开黑很开心,虽然总在输,圣诞树吕布总是超级凶,每次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对面派来的
以及!
我居然被我阔别已久的最爱的大大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激动,开心,心跳的感觉
我亲爱的angela大大啊(即便当年我没成功把她安利进卿涛可我还是很爱她

幸福地睡了,修仙党们晚安

【卿涛】 A Case(5)

-不知怎么的...线越埋越多越写越复杂(假装它就是个短篇.jpg)

-这都能吞,我已经彻底不明白老福特的点了

@Emo苏 


看不到微博 这里




【卿涛】一条没有见识的龙(上)

@予世辞 一个好好的梗,被我背景补着补着补废了...绝望

 

海幽蓝而平静的水面下,最深最远的,人类无法探知的地方,正是龙族的居所。那里世世代代生活着龙们,他们或是千百年前四海龙王的熬氏后代,也有龙之九子经岁月繁衍的远亲近邻,甚至还有西方来的海妖也在这儿凑凑热闹。他们一些选择了在海底的龙族世界里呆上一辈子,也有一些来到了岸上,幻化成人,呆在海边当起了常年盆满钵满的渔民。

董卿就是一条龙,修长的,美丽的东方龙,她的鳞片永远泛着比珍珠还美丽的光泽,她的龙角不似她兄长的凌厉却有些女儿气的乖娇,身上缀着海浪的白沫,长尾携着霞光的余晖。

她无疑是众龙向往的对象,然而无论多少器宇轩昂的龙公子向她示好,董卿总显得兴致缺缺,因为听那些去了陆地上的龙们说,人类世界与海底不同,那里变得与曾经大不一样了,而她在这里呆得有些腻了,想上岸闯荡闯荡。

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为董卿的父亲是条十分严格的龙,董卿现在的工作不错——海底台的著名主持龙,她要是去了人类社会,还得重新适应重新找工作,等回来就算工作还在,领导肯定会扣她的工资(董卿的年假一贯不是很多),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决定呀。

可董卿从不这么想,那份工作实在太安逸和清闲,以至于都有些无趣了,不就是主持龙嘛,她到人间做个主持人也未尝不可呀。

 

奥林匹克公园里布景与灯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调试,还有一天就是夏季音乐会的开场了,总导演周涛戴着顶帽子,穿着白衬衣,从场子这头绕到那头,交代完这个交代那个,几个小时都过去了,总算停下在阴凉处站着歇了口气。

董卿懒洋洋地躺在天上,将自己的身影全都藏在云里。她慢条斯理地抓过一乌云在手里揉捏,拍着拍着摁成了一道风就荡了过去。

她好不容易从海里跑了出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飞,不小心差点儿引起几个台风后生怕被父亲发现,干脆往内陆里走,听说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怎么都得去看看。

她上次来观光时是什么时候来着?她不太记得了。那会儿她还条小龙,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学习驾驭风云雨雾,瞧见了十分恢弘的红砖绿瓦玉砌雕阑,还有穿得金色长袍的人在举行什么盛典,那人衣服挺好看的,可上头印着的龙族实在太丑,还不如自己好看。

这次来北京,除了看到乌洋洋地各种形状的水泥块,就是一个个带轱辘的小方块,她想起了之前读的《新兴人类社会基本形态简述》,这大概就是叫做车的东西,明明也走得很慢嘛。

董卿晃了一圈,在西边时还差点被烟尘呛着了,气得落了场大雨,瞧见片水泥块中还算开阔的树林,便在这儿的上空准备睡个午觉。

“明天户外音乐会,万一下雨怎么办?”

听到雨字董卿耳朵就竖了起来,谁还不能对自己的专业方面有点在意呢。

“不会的。”

刚刚在她视线里跑过来跑过去的女人说道,旁边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但是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女人肯定地说,董卿眨巴眨巴眼睛,又重新揪过一团云在手里玩着。

“可是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有雨,刚刚西边就下了一场——”

女人笃定道,

“不会的。”

哎哟这么有自信啊?董卿瞪大了眼睛,现在人类都这么任性的吗,她嘟了嘟嘴,总有种自己说了算的事儿被别人占了去的感觉。在云里翻了个身,化成了人类形态,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觉得不错,再一闪便站在了地上。

“周总导,要是明天天阴,天黑得早,灯要不要早点儿打上?”

董卿站在台子后边,听到另一个人追在女人身后问着,女人稍作考虑正要作答,她已经嘀咕出声,

“明儿天不阴,七点半开始天黑,不会更早了。”

周涛愣了下,回头看声音的来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这是她的工作员工吗?之前没见过啊,恐怕是来看场子的跑进来了吧。她马上就回过了神,冲旁边人努努嘴笑,

“听着了吧,按正常时间流程就可以了。”

男人应了个声就快步走去忙了,周涛也准备走来着,看董卿傻愣愣地杵大太阳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姑娘,今天这边场地不放人进来的,明天音乐会倒是特别欢迎。”

董卿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

“我是龙。”

她小巧的巴掌脸配上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满满的认真,愣是看得周涛禁不住笑了出来,随口接道,

“小龙女也是不能进来的。”

 

周涛示意她离开,摆摆手赶着去检查另一边的音响安排工作。结果没走两步手就给拽住了,回过头就对上董卿带着些狡黠的笑,

“我真是龙,你刚不还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

周涛皱了皱眉,有些烦,任谁工作的时候都不想听人来讲玄幻故事的。

“刚人家问你会不会下雨,你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可都听见了。”

董卿理直气壮地说着,见周涛没有预期的反应有些小小的失望,不是说人类都崇敬于龙王的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啊!明明还搭台子给她们送零食呢。董卿认识一个负责来人类世界降雨的公务员龙,总是时不时捎回点所谓人类给的贡品,味道还蛮不错的。

周涛给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弄得有点懵,虽然谈话被人听到有些不满,被拖拉住耽误工作更加不满,但她也总不能冲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发脾气。于是她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耐着性子,

“这是我负责的音乐会,我当然不希望明天下雨。抱歉我还有工作,得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结果身子刚扭过去,董卿又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这是什么鬼?她又转了一百八十度,董卿还是在她正前面。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不堵着你。“

这种如同鬼打墙般的情况...周总导思考了三十秒到底该怎么解决,再一次转身后,还是妥协般地环住手,等着董卿开口。董卿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对瞬移运用的非常满意,要知道她原来学生时代这科的考试成绩一贯不高。

“我保证你的音乐会时一定不会下雨,你让我跟你在一起。”

周涛瞪大了眼睛,对自己的耳朵报以极大的怀疑,深深叹口气,已经开始计算要是自己不回头一直往前走,绕场一周能不能躲开这个横自己面前的.....额,反正不太可能是人的东西。

“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找个人类,嗯......跟着学习。”

董卿继续解释道,周涛往前走,她就往后倒推着走,走了会儿已经几次差点栽过去。周涛实在看不下去,再她准备再次预备摔跤时一把抓住她胳膊站定,语气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正在工作,好吗?如果有什么事儿,等我工作结束再说。”

董卿摸了摸脖子嘀咕一声,

“果然不太习惯走路啊......那成,我等着你。“

她当真乖乖挪开了,周涛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讲理,愣了下,也没再理她,头都不回的走了。

 

太阳彻彻底底地沉下了地平线,舞美灯光最后一次确定后大家总算收工了,周涛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看,已经十点多了,瞧着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都撤了,她也准备开车回家。

她边走边抬头看了看天,墨黑的天幕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连月亮都被云挡了一半,似乎预兆着明天可能真的不会是个好天气。这一丁点的念头叫她想起今天白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插曲,进而想起那个短发姑娘,还有那双黑亮亮的眼睛。

周涛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刚摁下开门键就听到有人在喊她,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无限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想起来,

“周总导,你忙完了吗?”

温和而礼貌的问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周涛四处环顾了一边,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比起白天来说就显得更诡异了,若是她胆子再小一点已经可以尖叫出来了。

“你在哪?”

她低低地镇定地问道,努力让自己看不起了不那么像个神经病。

“天上,抬头。”

声音带着一点儿笑意,确实是从她上面传来的。周涛想,她这种时候最不该的就是抬头了,好歹假装自己做了场噩梦也就过了,如果真看到了什么怎么办?

可她还是忍不住那点好奇,抬起了头,天还是刚刚的天,只是刚才厚而密的云层似乎在一点点的散开,风大了起来,一阵清凉。

突然一道白光闪了下,董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白天那身与她穿得极为相似的白衬衣黑裤子。

“北京空气也太糟糕了吧,你可不知道上头又是灰又是云积得多厚。”

董卿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咔嚓天上就来了道响雷,她赶忙放下了手,看着周涛惊诧的表情瘪了瘪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可已经努力工作了,周总导答应过的可不能反悔。”

“......”

所以她现在是相信了自己面前站着个龙王?或者小龙女?或者什么鬼?她是这段时间现实魔幻主义的书读多了吗......周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抬头就对上董卿那双再盯下去就准备蓄泪的眼睛她认了命,

“走吧,上车。”

 

车在长安街上不快不慢地走着,董卿坐在副驾充满了好奇地盯着外面五光十色的灯光,然后又扭头一动不动的看周涛。周涛给她盯得有点儿别扭了,瞥了她一眼,

“你的名字是什么?总不能就叫龙吧。”

“董卿。”

“名字挺好听的。”

董卿立刻就笑弯了眼,显然对这句夸奖十分的受用,

“周总导一点也不好听。”

“......那是我工作的简称,我叫周涛。”

董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兴奋地要凑到周涛脸上去,安全带被扯出了长长一截,让周涛极其担忧她会不会明天就得去修安全带。

“我从海里来,而你叫周涛,命中注定嘛。”

......所以是她召唤的是吗?周涛生无可恋地看了过去,她并不想魔幻现实主义后还顺带经历重温一下唯心主义哲学。


    54 105 2017-08-18 - @予世辞 一个好好的梗,被我背景补着补着补废了...绝望 海幽蓝而平静的水面下,最深最远的,人类无法探知的地方,正是龙族的居所。那里世世代代生活着龙们,他们或是千百年前四海龙王的熬氏后代,也有龙之九子经岁月繁衍的远亲近邻,甚至还有西方来的海妖也在这儿凑凑热闹。他们一些选择了在海底的龙族世界里呆上一辈子,也有一些来到了岸上,幻化成人,呆在海边当起了常年盆满钵满的渔民。 董卿就是一条龙,修长的,美丽的东方龙,她的鳞片永远泛着比珍珠还美丽的光泽,她的龙角不似她兄长的凌厉却有些女儿气的乖娇,身上缀着海浪的白沫,长尾携着霞光的余晖。 她无疑是众龙向往的对象,然而无论多少器宇轩昂的龙公子向她示好,董卿总显得兴致缺缺,因为听那些去了陆地上的龙们说,人类世界与海底不同,那里变得与曾经大不一样了,而她在这里呆得有些腻了,想上岸闯荡闯荡。 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为董卿的父亲是条十分严格的龙,董卿现在的工作不错——海底台的著名主持龙,她要是去了人类社会,还得重新适应重新找工作,等回来就算工作还在,领导肯定会扣她的工资(董卿的年假一贯不是很多),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决定呀。 可董卿从不这么想,那份工作实在太安逸和清闲,以至于都有些无趣了,不就是主持龙嘛,她到人间做个主持人也未尝不可呀。 奥林匹克公园里布景与灯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调试,还有一天就是夏季音乐会的开场了,总导演周涛戴着顶帽子,穿着白衬衣,从场子这头绕到那头,交代完这个交代那个,几个小时都过去了,总算停下在阴凉处站着歇了口气。 董卿懒洋洋地躺在天上,将自己的身影全都藏在云里。她慢条斯理地抓过一乌云在手里揉捏,拍着拍着摁成了一道风就荡了过去。 她好不容易从海里跑了出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飞,不小心差点儿引起几个台风后生怕被父亲发现,干脆往内陆里走,听说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怎么都得去看看。 她上次来观光时是什么时候来着?她不太记得了。那会儿她还条小龙,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学习驾驭风云雨雾,瞧见了十分恢弘的红砖绿瓦玉砌雕阑,还有穿得金色长袍的人在举行什么盛典,那人衣服挺好看的,可上头印着的龙族实在太丑,还不如自己好看。 这次来北京,除了看到乌洋洋地各种形状的水泥块,就是一个个带轱辘的小方块,她想起了之前读的《新兴人类社会基本形态简述》,这大概就是叫做车的东西,明明也走得很慢嘛。 董卿晃了一圈,在西边时还差点被烟尘呛着了,气得落了场大雨,瞧见片水泥块中还算开阔的树林,便在这儿的上空准备睡个午觉。 “明天户外音乐会,万一下雨怎么办?” 听到雨字董卿耳朵就竖了起来,谁还不能对自己的专业方面有点在意呢。 “不会的。” 刚刚在她视线里跑过来跑过去的女人说道,旁边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但是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女人肯定地说,董卿眨巴眨巴眼睛,又重新揪过一团云在手里玩着。 “可是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有雨,刚刚西边就下了一场——” 女人笃定道, “不会的。” 哎哟这么有自信啊?董卿瞪大了眼睛,现在人类都这么任性的吗,她嘟了嘟嘴,总有种自己说了算的事儿被别人占了去的感觉。在云里翻了个身,化成了人类形态,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觉得不错,再一闪便站在了地上。 “周总导,要是明天天阴,天黑得早,灯要不要早点儿打上?” 董卿站在台子后边,听到另一个人追在女人身后问着,女人稍作考虑正要作答,她已经嘀咕出声, “明儿天不阴,七点半开始天黑,不会更早了。” 周涛愣了下,回头看声音的来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这是她的工作员工吗?之前没见过啊,恐怕是来看场子的跑进来了吧。她马上就回过了神,冲旁边人努努嘴笑, “听着了吧,按正常时间流程就可以了。” 男人应了个声就快步走去忙了,周涛也准备走来着,看董卿傻愣愣地杵大太阳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姑娘,今天这边场地不放人进来的,明天音乐会倒是特别欢迎。” 董卿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 “我是龙。” 她小巧的巴掌脸配上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满满的认真,愣是看得周涛禁不住笑了出来,随口接道, “小龙女也是不能进来的。” 周涛示意她离开,摆摆手赶着去检查另一边的音响安排工作。结果没走两步手就给拽住了,回过头就对上董卿带着些狡黠的笑, “我真是龙,你刚不还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 周涛皱了皱眉,有些烦,任谁工作的时候都不想听人来讲玄幻故事的。 “刚人家问你会不会下雨,你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可都听见了。” 董卿理直气壮地说着,见周涛没有预期的反应有些小小的失望,不是说人类都崇敬于龙王的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啊!明明还搭台子给她们送零食呢。董卿认识一个负责来人类世界降雨的公务员龙,总是时不时捎回点所谓人类给的贡品,味道还蛮不错的。 周涛给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弄得有点懵,虽然谈话被人听到有些不满,被拖拉住耽误工作更加不满,但她也总不能冲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发脾气。于是她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耐着性子, “这是我负责的音乐会,我当然不希望明天下雨。抱歉我还有工作,得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结果身子刚扭过去,董卿又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这是什么鬼?她又转了一百八十度,董卿还是在她正前面。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不堵着你。“ 这种如同鬼打墙般的情况...周总导思考了三十秒到底该怎么解决,再一次转身后,还是妥协般地环住手,等着董卿开口。董卿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对瞬移运用的非常满意,要知道她原来学生时代这科的考试成绩一贯不高。 “我保证你的音乐会时一定不会下雨,你让我跟你在一起。” 周涛瞪大了眼睛,对自己的耳朵报以极大的怀疑,深深叹口气,已经开始计算要是自己不回头一直往前走,绕场一周能不能躲开这个横自己面前的.....额,反正不太可能是人的东西。 “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找个人类,嗯......跟着学习。” 董卿继续解释道,周涛往前走,她就往后倒推着走,走了会儿已经几次差点栽过去。周涛实在看不下去,再她准备再次预备摔跤时一把抓住她胳膊站定,语气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正在工作,好吗?如果有什么事儿,等我工作结束再说。” 董卿摸了摸脖子嘀咕一声, “果然不太习惯走路啊......那成,我等着你。“ 她当真乖乖挪开了,周涛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讲理,愣了下,也没再理她,头都不回的走了。 太阳彻彻底底地沉下了地平线,舞美灯光最后一次确定后大家总算收工了,周涛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看,已经十点多了,瞧着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都撤了,她也准备开车回家。 她边走边抬头看了看天,墨黑的天幕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连月亮都被云挡了一半,似乎预兆着明天可能真的不会是个好天气。这一丁点的念头叫她想起今天白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插曲,进而想起那个短发姑娘,还有那双黑亮亮的眼睛。 周涛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刚摁下开门键就听到有人在喊她,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无限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想起来, “周总导,你忙完了吗?” 温和而礼貌的问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周涛四处环顾了一边,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比起白天来说就显得更诡异了,若是她胆子再小一点已经可以尖叫出来了。 “你在哪?” 她低低地镇定地问道,努力让自己看不起了不那么像个神经病。 “天上,抬头。” 声音带着一点儿笑意,确实是从她上面传来的。周涛想,她这种时候最不该的就是抬头了,好歹假装自己做了场噩梦也就过了,如果真看到了什么怎么办? 可她还是忍不住那点好奇,抬起了头,天还是刚刚的天,只是刚才厚而密的云层似乎在一点点的散开,风大了起来,一阵清凉。 突然一道白光闪了下,董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白天那身与她穿得极为相似的白衬衣黑裤子。 “北京空气也太糟糕了吧,你可不知道上头又是灰又是云积得多厚。” 董卿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咔嚓天上就来了道响雷,她赶忙放下了手,看着周涛惊诧的表情瘪了瘪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可已经努力工作了,周总导答应过的可不能反悔。” “......” 所以她现在是相信了自己面前站着个龙王?或者小龙女?或者什么鬼?她是这段时间现实魔幻主义的书读多了吗......周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抬头就对上董卿那双再盯下去就准备蓄泪的眼睛她认了命, “走吧,上车。” 车在长安街上不快不慢地走着,董卿坐在副驾充满了好奇地盯着外面五光十色的灯光,然后又扭头一动不动的看周涛。周涛给她盯得有点儿别扭了,瞥了她一眼, “你的名字是什么?总不能就叫龙吧。” “董卿。” “名字挺好听的。” 董卿立刻就笑弯了眼,显然对这句夸奖十分的受用, “周总导一点也不好听。” “......那是我工作的简称,我叫周涛。” 董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兴奋地要凑到周涛脸上去,安全带被扯出了长长一截,让周涛极其担忧她会不会明天就得去修安全带。 “我从海里来,而你叫周涛,命中注定嘛。” ......所以是她召唤的是吗?周涛生无可恋地看了过去,她并不想魔幻现实主义后还顺带经历重温一下唯心主义哲学。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22) 终章

-总算结婚啦,大家都要幸福呢

@予世辞 瞧我说一章完就一章完!给你吃小甜饼

@Emo苏 总算完结啦,辛苦我苏么么哒


铁蛋和董卿要结婚的消息十里八乡全知道了,连县城的路云都送来了大盒点心全当贺礼,张泽群跟他坐县城的苍蝇馆子里长吁短叹划着面条,又对视一眼摇摇头算是认了个命。

关于这结婚的阵仗到底要怎么搞董卿和铁蛋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定,就村儿里搞,不用那么麻烦,请大家伙吃顿饭,热热闹闹地放几个炮也算过了。

什么彩礼聘礼说媒讲亲,能省的全省了,周大伯出钱,带着村里几个大小伙子在董卿和十七原本住的房子旁又盖起了新房。董卿从那个存折里取了一大笔钱,拽着铁蛋到县城定制了一批木头家私,说是买得贵一些用一辈子才好,即将新婚的小两口也算就要有个家了。

说好结婚前才过来的董妈忍不住性子,还有着一个月就跑了来,还带了两身巨大的白色婚纱,董卿瞧着跟抖棉花似地从麻袋里滚出的两条裙子,想翻白眼又想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大伯一看这裙子就来了脾气,一个劲说白色不吉利,董妈差点儿骂出了封建糟粕,何耐马上就是亲家了,这气只能忍了下来。

可她管不住她儿媳妇儿,哦不女媳妇儿,她还管不住闺女嘛,铁蛋可以穿得红红火火,董卿必须穿婚纱!这可是她在上海顶好顶好的婚纱店定的,哪能说不穿就不穿。

十七一边憋笑,一边看着董卿跟那条实在风格迥异的婚纱干瞪眼,心不在焉地玩着手心里卷尺,

“你还不赶紧的试。”

董卿翻了个白眼往身上套着裙子,毫不留情地戳她痛处,

“这就还有一个月了,你行不行,礼服都要来不及做了。”

十七脸立刻垮了下去,往前一步拿皮尺圈住董卿的腰腹,一收,没好气地,

“什么叫我不行,我这循序渐进。”

董卿被勒得午饭都要出来了,赶紧一把把这个搞谋杀的家伙推开,

“哟,你这循序快两年了就渐进出个吻,还直着一个月就全套啊?”

“董卿你烦不烦人!”

自打这人婚姻大事定下来,简直每天尾巴都往天上翘,十七闷闷地把卷尺往她手里一塞就往外走,任凭董卿在后头扯着尺子诶诶了半天都不回头。

 

十七照例回来她最常躺的村头河边的柳树下,盯着垂下来绿茵茵地叶子叹了口气,又到夏天了,她真来这儿两年了,那个呆子可算是开了窍,可然后呢?自那天亲完她晃了神,欧阳更是,直接丢下广播站逃回县城住了好几天,再之后瞅着她就跟那事儿没发生过似的,叫她连提都不好得提。

你都亲了我了,所以你赶紧的跟我求婚?这也太不浪漫了点儿吧。

十七从怀里摸出董卿送的那个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对着阳光眯着眼,似乎从那可湛蓝的宝石里能看出点别的什么。

前几日她去县城给二姐打电话时摊了牌,老实交代自己有了个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太傻了,磨磨蹭蹭两年这都没给她个念头,又说董卿要结婚了,非要拉着她搞什么好事成双,她现在没了主意。二姐笑了她半天,只说若是对的人就抓紧,肯定来参见她的婚礼。

“十七......”

树后传来一声犹豫的轻唤,十七回了头,就见她的呆头鹅站在那,神情纠结,顺着那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下来,正聚焦在自己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银环上。

“这个,是,谁送的?”

欧阳双手交叠地抓在身后,努力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着,问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要是不方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十七眨眨眼睛坐起身,瞧着欧阳欲言又止的神情灵光一闪,若是这么逼都逼不出来......

“我的订婚戒指。”

她平静的说,看着欧阳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了,微微启唇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好像在努力想扬起嘴角笑却又做不到,黑色的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声音也有些抖,

“你订婚啦?都没告诉我。”

十七瞧着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可压在胸口的另一枚戒指好像又好像在怂恿她,于是她垂下眼,不肯再去看欧阳那双眼睛,生怕自己演不下去,

“还没有,我准备后天回趟家,可能回去就订了吧。”

“是北京的呀......”

欧阳垂着头哽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吸,又猛地抬头问道,

“那你,那你还回来吗?”

十七被她瞧得难受,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她深深别过头去,

“如果订下来,可能就不回来了。”

欧阳彻底愣住了,她红着眼眶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十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来。十七不敢看她,听到了轻轻地哽咽,然后过了会儿她再抬头时欧阳已经不见了。

 

董卿喜滋滋地在周家吃完了晚饭回屋时,就见十七怅然若失地坐床上,摆弄着那个小盒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可难得了,往常这人不都跟欧阳骑着车在村里吹风吗,怎么这会儿不急着发展还有空发呆啦?

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地坐到自己室友旁边,用肩顶顶她,

“干嘛呢你,一整天莫名其妙的。”

“我跟欧阳说我要订婚了。”

十七瞥她一眼懒洋洋地说,

“哎哟这么快!那之前你墨迹什么!”

董卿倒是真欣慰自己好友高兴,狠狠拍了下她大腿,哪知十七都没跳起来拍回来,只是微微抬眼又瞅了她眼,慢悠悠地,

“我没说是跟她。”

“啥?”

董知青有点懵,十七这不是给自己气傻了吧,她明明喜欢欧阳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从自个儿这儿骗去的大白兔不全投喂了那呆头鹅,夏天想着带冰水,冬天想着买围巾,长眼睛的都知道她对那呆头鹅认了真。

“我跟她说我后天要回趟家,要是回去订了婚就不回来了。”

十七瘪了嘴,不太确定地抬头看董卿,想在董卿眼里瞧见点肯定神情。可董知青似乎并不欣赏她的这个“计谋”,皱了皱眉,

“要她不去城里追你,你真坐火车一去不回了?”

自打董爸给她深刻思想教育一通后,董卿倒真开始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想着说非要跟铁蛋要亲亲抱抱才有安全感,她得照顾铁蛋,她也是得给铁蛋个家的人了。

所以十七这个馊主意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没有必要,十七难道还见不着欧阳的真心?非得这么去验一验?

十七突然扬起脸笑了起来,笃定地,

“她一定会来追我的。”

“那你演这出干什么。”

董卿翻了个白眼,十七把小盒子收进了怀里微微歪头,似乎是有些感慨,

“这样她才会意识到,她有多想跟我在一起,我不需要她表现给我看,我都知道,可我得让那个傻子自己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心呀。”

 

为了陪十七演好这出戏,董卿拉着铁蛋一起来友情客串,两个人起了个大早,跟着十七拎着俩空箱子一起进了县城,往火车站去,

“铁蛋姐你可千万别心软啊,别露馅儿啊!”

十七站在月台上不留痕迹地四处张望着,又不太放心地交代了一句。铁蛋笑着点头,瞧见董卿一直紧盯着卖小食品的车不放便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

董卿拽着铁蛋的胳膊把人搂了回来摇头,笑弯了眼睛,

“甭去了,这儿人多,我怕一会儿子走散了。”

铁蛋任她半搂着,瞧着来来往往的人同意了这句话,自顾自地又伸手去寻董卿的手,然后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卡进去,保持一个十字相扣的姿势,似乎才放了心,抬起头替十七寻找欧阳的身影。

火车的鸣笛声呜呜的,离发车只有不出一刻钟了,十七原本万分肯定的心也有些悬了,她盯着自己那俩箱子,有些焦虑地捏着手指。

“没事儿,她肯定会来的。”

铁蛋轻声安慰道,但很快就被吆喝上车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短发身影拖着个大皮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三个人都眼前一亮,十七赶紧回了神,作势要上火车又瞧见她而停下,欧阳那个箱子撞着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她喘着大气停在了三人面前。

“这个,呼......是我刚买的麻团,你最爱吃的那家,他们,早上开得晚,我想着你肯定来不及吃早点。”

欧阳不由分手地把手里那个小塑料袋塞进十七手中,看着她愣怔地盯着自己箱子的神情,才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笑,

“我跟我爸妈说了,如果你要回去订婚,那我跟你走,你订不成婚,就得跟我回来了!”

她似乎特别满意自己的理论,仰起因为跑步而带着些红晕的脸,紧紧地盯着十七,可她却出乎意料地在那双棕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水光,

“十七?”

她纳纳地问道,带着些害怕自己做错事的不知所措。

十七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藏了回去,浅浅地笑了起来,没有平日的古怪精灵,却漾着可以溺死人的如水温柔,她轻声问道,

“那要是我在这里订了婚呢?”

欧阳的笑僵在脸上,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十七摇摇头,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两枚戒指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十七伸出了左手,搭在盒子边上,

“给我戴上。”

她努努嘴,瞧着欧阳好像迟钝的大脑总算开始运转,总算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似的,嗫嚅地喊她,

“十七......”

“干嘛呀,不愿意给我戴?”

火车的鸣笛声更大了,烟囱里滚出了白烟,进而是哐当哐当开动的声响。欧阳的心也像这开动的火车一样,不知道是要驶向哪里,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十七就是她的终点。她抓着盒子的手也有点颤抖,从里头拿出一枚,半天都没能成功套在十七纤细的手指上,可对方并没有着急,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温柔的,期许的,幸福的。

“呆子。”

在她众目睽睽下坚信地用那个银圈套住自己的心上人时,十七才笑着出了声,然后拿起另一枚,抬起她的手,稳稳当当地戴了上去。

“走吧,咱得回去给你爸妈通知一下。”

十七长舒一口气,捏过欧阳的手,在她错愣的表情中就拉着走,

“可,可是你不是要.....”

“火车都跑了还能要去哪啊?”

“那我爸妈他们还......”

“他们早把十七当亲闺女了。”

董卿忍不住插了句嘴,还想怼来着,给铁蛋一拉往后扯了一截,瞧着十七那可以完美诠释欢天喜地的背影,鼓了股腮帮,算了就给她乐呵着吧,她有铁蛋呢。

 

婚礼如期举行,倪大姐做司仪,和朱哥一起主持。宋美丽给铁蛋当伴娘,还带着个随时跟在后头乐的谭哈哈,月亮和春妮来补足一下董卿这头只有爸妈的娘家阵容,鉴于十七也要结婚那伴娘位置就给空了出来,思思又闹又磨总算给自己晋级成了偶像的小小伴娘,开心得像是得了全世界的糖。

蕾蕾小尼和小丫姐也从邻村过来了。蕾蕾见到了思思的姨妈修平医生,修平姨很是喜欢她,说都是孩子,以后从邻村来上学不方便,干脆住她们家里吧。谭梅和小丫两位大厨自打进了厨房就没出来过,小尼忙里忙外地帮忙,瞧她小丫姐忙头大汗的,偷偷跑去小撒家借了毛巾,顺带从倪大姐店里买了瓶冰镇饮料。

从未露面的十七的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都来了,甚至还有爷爷奶奶,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热火朝天的,跟董卿爸妈坐一起,逮着唯一一个站在面的欧阳,这个人问一句那个人问一句,让本来就拘谨的欧阳脸一直保持在发烧状态。

“行啦行啦,你们干嘛为难她。“

十七穿的也是婚纱,雪白雪白的,蓬松的裙摆后还有大大的拖尾,棕色的卷发编成辫盘了上去,活脱脱丹麦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哎呀,小十七这还没出嫁胳膊肘就往外拐咯。”

大姐笑了起来,怀里的宝宝也咯咯地笑。十七理所当然地晃了晃脑袋,径直走到看愣了的欧阳面前,

“我好看吗?”

“好看。”

欧阳乖乖地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都看直了。十七好笑,倾身在她唇上触了下,露出了狐狸样狡黠的笑,

“马上就是你的了。”

“行了行了,走啦。”

董卿挽着铁蛋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正巧瞅见十七偷香,颇为不满地在她身后赶她,铁蛋也笑,脸还有些微红,不知道董卿是不是偷着在房间里干了点坏事。

 

“一拜天地!”

一红一白两人恭敬地站在打谷场搭起的台子上,生平第一次虔诚地向天地敬拜。董卿在心里轻声说着,谢谢老天让她遇到了铁蛋,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她一定与铁蛋早已许过了永生永世。

“二拜高堂!”

周大伯周大娘和董爸董妈并排坐着,瞧着闺女们向自己鞠躬,几位亲家都频频点头,是相互的祝福,也是满满是对两个女儿最深切的疼爱。

“夫...妻妻对拜!”

铁蛋穿着红色的嫁衣,大红盖头挡住了脸,侧过身子与董卿鞠躬,从摇晃地帘子见看到了董卿眼里满满的爱意,她便禁不住想要掀起盖头好好望进那双眸子。

她刚直起身子,还没等动手,董卿已经掀起了她的盖头,仰着灿烂的微笑吻上她的唇,将倪大姐还没说完的词儿全给赌回了口中。可倪大姐不气不恼,规矩有什么的,她们幸福开心不就好了嘛。

“这回可不能结巴了呀。”

董卿牵着铁蛋走向一旁,十七拉着欧阳上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欧阳极其严肃地点点头,轻吸一口气,

“我愿意朱迅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十七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星星,她牵起欧阳的手望着对方,语气十分坚定,

“我愿意欧阳夏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铁蛋在一旁轻轻拉了下董卿,在耳边低声,

“我们也应该将这个誓词念一遍的。”

董卿摇摇头,再次偏头覆上她的唇,轻声,

“这个誓词不对,直到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宣布,两对新娘完......”

“等一下!”

朱哥欣慰地看着站在台边腻歪的两对,正要作结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月亮站了起来拽着春妮就往台上跑去,

“诶诶,你干嘛呀。”

春妮被她拉着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月亮却不应她,直到把她扯上了台,

“朱哥~临时加一对也可以的吧?”

“啊?”

春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月亮却认认真真地抓起了她的手,

“妮儿,我跟着你从上海来到这里,咱们在一起吧,然后一起回去告诉叔叔阿姨,好不好?”

春妮张着嘴半天,总算将那口气呼了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你都害我上来丢人了,我总不能说不吧?”


-End


    31 72 2017-08-17 -总算结婚啦,大家都要幸福呢 - @予世辞 瞧我说一章完就一章完!给你吃小甜饼 - @Emo苏 总算完结啦,辛苦我苏么么哒 铁蛋和董卿要结婚的消息十里八乡全知道了,连县城的路云都送来了大盒点心全当贺礼,张泽群跟他坐县城的苍蝇馆子里长吁短叹划着面条,又对视一眼摇摇头算是认了个命。 关于这结婚的阵仗到底要怎么搞董卿和铁蛋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定,就村儿里搞,不用那么麻烦,请大家伙吃顿饭,热热闹闹地放几个炮也算过了。 什么彩礼聘礼说媒讲亲,能省的全省了,周大伯出钱,带着村里几个大小伙子在董卿和十七原本住的房子旁又盖起了新房。董卿从那个存折里取了一大笔钱,拽着铁蛋到县城定制了一批木头家私,说是买得贵一些用一辈子才好,即将新婚的小两口也算就要有个家了。 说好结婚前才过来的董妈忍不住性子,还有着一个月就跑了来,还带了两身巨大的白色婚纱,董卿瞧着跟抖棉花似地从麻袋里滚出的两条裙子,想翻白眼又想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大伯一看这裙子就来了脾气,一个劲说白色不吉利,董妈差点儿骂出了封建糟粕,何耐马上就是亲家了,这气只能忍了下来。 可她管不住她儿媳妇儿,哦不女媳妇儿,她还管不住闺女嘛,铁蛋可以穿得红红火火,董卿必须穿婚纱!这可是她在上海顶好顶好的婚纱店定的,哪能说不穿就不穿。 十七一边憋笑,一边看着董卿跟那条实在风格迥异的婚纱干瞪眼,心不在焉地玩着手心里卷尺, “你还不赶紧的试。” 董卿翻了个白眼往身上套着裙子,毫不留情地戳她痛处, “这就还有一个月了,你行不行,礼服都要来不及做了。” 十七脸立刻垮了下去,往前一步拿皮尺圈住董卿的腰腹,一收,没好气地, “什么叫我不行,我这循序渐进。” 董卿被勒得午饭都要出来了,赶紧一把把这个搞谋杀的家伙推开, “哟,你这循序快两年了就渐进出个吻,还直着一个月就全套啊?” “董卿你烦不烦人!” 自打这人婚姻大事定下来,简直每天尾巴都往天上翘,十七闷闷地把卷尺往她手里一塞就往外走,任凭董卿在后头扯着尺子诶诶了半天都不回头。 十七照例回来她最常躺的村头河边的柳树下,盯着垂下来绿茵茵地叶子叹了口气,又到夏天了,她真来这儿两年了,那个呆子可算是开了窍,可然后呢?自那天亲完她晃了神,欧阳更是,直接丢下广播站逃回县城住了好几天,再之后瞅着她就跟那事儿没发生过似的,叫她连提都不好得提。 你都亲了我了,所以你赶紧的跟我求婚?这也太不浪漫了点儿吧。 十七从怀里摸出董卿送的那个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对着阳光眯着眼,似乎从那可湛蓝的宝石里能看出点别的什么。 前几日她去县城给二姐打电话时摊了牌,老实交代自己有了个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太傻了,磨磨蹭蹭两年这都没给她个念头,又说董卿要结婚了,非要拉着她搞什么好事成双,她现在没了主意。二姐笑了她半天,只说若是对的人就抓紧,肯定来参见她的婚礼。 “十七......” 树后传来一声犹豫的轻唤,十七回了头,就见她的呆头鹅站在那,神情纠结,顺着那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下来,正聚焦在自己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银环上。 “这个,是,谁送的?” 欧阳双手交叠地抓在身后,努力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着,问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要是不方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十七眨眨眼睛坐起身,瞧着欧阳欲言又止的神情灵光一闪,若是这么逼都逼不出来...... “我的订婚戒指。” 她平静的说,看着欧阳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了,微微启唇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好像在努力想扬起嘴角笑却又做不到,黑色的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声音也有些抖, “你订婚啦?都没告诉我。” 十七瞧着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可压在胸口的另一枚戒指好像又好像在怂恿她,于是她垂下眼,不肯再去看欧阳那双眼睛,生怕自己演不下去, “还没有,我准备后天回趟家,可能回去就订了吧。” “是北京的呀......” 欧阳垂着头哽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吸,又猛地抬头问道, “那你,那你还回来吗?” 十七被她瞧得难受,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她深深别过头去, “如果订下来,可能就不回来了。” 欧阳彻底愣住了,她红着眼眶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十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来。十七不敢看她,听到了轻轻地哽咽,然后过了会儿她再抬头时欧阳已经不见了。 董卿喜滋滋地在周家吃完了晚饭回屋时,就见十七怅然若失地坐床上,摆弄着那个小盒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可难得了,往常这人不都跟欧阳骑着车在村里吹风吗,怎么这会儿不急着发展还有空发呆啦? 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地坐到自己室友旁边,用肩顶顶她, “干嘛呢你,一整天莫名其妙的。” “我跟欧阳说我要订婚了。” 十七瞥她一眼懒洋洋地说, “哎哟这么快!那之前你墨迹什么!” 董卿倒是真欣慰自己好友高兴,狠狠拍了下她大腿,哪知十七都没跳起来拍回来,只是微微抬眼又瞅了她眼,慢悠悠地, “我没说是跟她。” “啥?” 董知青有点懵,十七这不是给自己气傻了吧,她明明喜欢欧阳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从自个儿这儿骗去的大白兔不全投喂了那呆头鹅,夏天想着带冰水,冬天想着买围巾,长眼睛的都知道她对那呆头鹅认了真。 “我跟她说我后天要回趟家,要是回去订了婚就不回来了。” 十七瘪了嘴,不太确定地抬头看董卿,想在董卿眼里瞧见点肯定神情。可董知青似乎并不欣赏她的这个“计谋”,皱了皱眉, “要她不去城里追你,你真坐火车一去不回了?” 自打董爸给她深刻思想教育一通后,董卿倒真开始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想着说非要跟铁蛋要亲亲抱抱才有安全感,她得照顾铁蛋,她也是得给铁蛋个家的人了。 所以十七这个馊主意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没有必要,十七难道还见不着欧阳的真心?非得这么去验一验? 十七突然扬起脸笑了起来,笃定地, “她一定会来追我的。” “那你演这出干什么。” 董卿翻了个白眼,十七把小盒子收进了怀里微微歪头,似乎是有些感慨, “这样她才会意识到,她有多想跟我在一起,我不需要她表现给我看,我都知道,可我得让那个傻子自己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心呀。” 为了陪十七演好这出戏,董卿拉着铁蛋一起来友情客串,两个人起了个大早,跟着十七拎着俩空箱子一起进了县城,往火车站去, “铁蛋姐你可千万别心软啊,别露馅儿啊!” 十七站在月台上不留痕迹地四处张望着,又不太放心地交代了一句。铁蛋笑着点头,瞧见董卿一直紧盯着卖小食品的车不放便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 董卿拽着铁蛋的胳膊把人搂了回来摇头,笑弯了眼睛, “甭去了,这儿人多,我怕一会儿子走散了。” 铁蛋任她半搂着,瞧着来来往往的人同意了这句话,自顾自地又伸手去寻董卿的手,然后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卡进去,保持一个十字相扣的姿势,似乎才放了心,抬起头替十七寻找欧阳的身影。 火车的鸣笛声呜呜的,离发车只有不出一刻钟了,十七原本万分肯定的心也有些悬了,她盯着自己那俩箱子,有些焦虑地捏着手指。 “没事儿,她肯定会来的。” 铁蛋轻声安慰道,但很快就被吆喝上车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短发身影拖着个大皮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三个人都眼前一亮,十七赶紧回了神,作势要上火车又瞧见她而停下,欧阳那个箱子撞着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她喘着大气停在了三人面前。 “这个,呼......是我刚买的麻团,你最爱吃的那家,他们,早上开得晚,我想着你肯定来不及吃早点。” 欧阳不由分手地把手里那个小塑料袋塞进十七手中,看着她愣怔地盯着自己箱子的神情,才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笑, “我跟我爸妈说了,如果你要回去订婚,那我跟你走,你订不成婚,就得跟我回来了!” 她似乎特别满意自己的理论,仰起因为跑步而带着些红晕的脸,紧紧地盯着十七,可她却出乎意料地在那双棕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水光, “十七?” 她纳纳地问道,带着些害怕自己做错事的不知所措。 十七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藏了回去,浅浅地笑了起来,没有平日的古怪精灵,却漾着可以溺死人的如水温柔,她轻声问道, “那要是我在这里订了婚呢?” 欧阳的笑僵在脸上,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十七摇摇头,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两枚戒指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十七伸出了左手,搭在盒子边上, “给我戴上。” 她努努嘴,瞧着欧阳好像迟钝的大脑总算开始运转,总算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似的,嗫嚅地喊她, “十七......” “干嘛呀,不愿意给我戴?” 火车的鸣笛声更大了,烟囱里滚出了白烟,进而是哐当哐当开动的声响。欧阳的心也像这开动的火车一样,不知道是要驶向哪里,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十七就是她的终点。她抓着盒子的手也有点颤抖,从里头拿出一枚,半天都没能成功套在十七纤细的手指上,可对方并没有着急,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温柔的,期许的,幸福的。 “呆子。” 在她众目睽睽下坚信地用那个银圈套住自己的心上人时,十七才笑着出了声,然后拿起另一枚,抬起她的手,稳稳当当地戴了上去。 “走吧,咱得回去给你爸妈通知一下。” 十七长舒一口气,捏过欧阳的手,在她错愣的表情中就拉着走, “可,可是你不是要.....” “火车都跑了还能要去哪啊?” “那我爸妈他们还......” “他们早把十七当亲闺女了。” 董卿忍不住插了句嘴,还想怼来着,给铁蛋一拉往后扯了一截,瞧着十七那可以完美诠释欢天喜地的背影,鼓了股腮帮,算了就给她乐呵着吧,她有铁蛋呢。 婚礼如期举行,倪大姐做司仪,和朱哥一起主持。宋美丽给铁蛋当伴娘,还带着个随时跟在后头乐的谭哈哈,月亮和春妮来补足一下董卿这头只有爸妈的娘家阵容,鉴于十七也要结婚那伴娘位置就给空了出来,思思又闹又磨总算给自己晋级成了偶像的小小伴娘,开心得像是得了全世界的糖。 蕾蕾小尼和小丫姐也从邻村过来了。蕾蕾见到了思思的姨妈修平医生,修平姨很是喜欢她,说都是孩子,以后从邻村来上学不方便,干脆住她们家里吧。谭梅和小丫两位大厨自打进了厨房就没出来过,小尼忙里忙外地帮忙,瞧她小丫姐忙头大汗的,偷偷跑去小撒家借了毛巾,顺带从倪大姐店里买了瓶冰镇饮料。 从未露面的十七的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都来了,甚至还有爷爷奶奶,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热火朝天的,跟董卿爸妈坐一起,逮着唯一一个站在面的欧阳,这个人问一句那个人问一句,让本来就拘谨的欧阳脸一直保持在发烧状态。 “行啦行啦,你们干嘛为难她。“ 十七穿的也是婚纱,雪白雪白的,蓬松的裙摆后还有大大的拖尾,棕色的卷发编成辫盘了上去,活脱脱丹麦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哎呀,小十七这还没出嫁胳膊肘就往外拐咯。” 大姐笑了起来,怀里的宝宝也咯咯地笑。十七理所当然地晃了晃脑袋,径直走到看愣了的欧阳面前, “我好看吗?” “好看。” 欧阳乖乖地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都看直了。十七好笑,倾身在她唇上触了下,露出了狐狸样狡黠的笑, “马上就是你的了。” “行了行了,走啦。” 董卿挽着铁蛋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正巧瞅见十七偷香,颇为不满地在她身后赶她,铁蛋也笑,脸还有些微红,不知道董卿是不是偷着在房间里干了点坏事。 “一拜天地!” 一红一白两人恭敬地站在打谷场搭起的台子上,生平第一次虔诚地向天地敬拜。董卿在心里轻声说着,谢谢老天让她遇到了铁蛋,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她一定与铁蛋早已许过了永生永世。 “二拜高堂!” 周大伯周大娘和董爸董妈并排坐着,瞧着闺女们向自己鞠躬,几位亲家都频频点头,是相互的祝福,也是满满是对两个女儿最深切的疼爱。 “夫...妻妻对拜!” 铁蛋穿着红色的嫁衣,大红盖头挡住了脸,侧过身子与董卿鞠躬,从摇晃地帘子见看到了董卿眼里满满的爱意,她便禁不住想要掀起盖头好好望进那双眸子。 她刚直起身子,还没等动手,董卿已经掀起了她的盖头,仰着灿烂的微笑吻上她的唇,将倪大姐还没说完的词儿全给赌回了口中。可倪大姐不气不恼,规矩有什么的,她们幸福开心不就好了嘛。 “这回可不能结巴了呀。” 董卿牵着铁蛋走向一旁,十七拉着欧阳上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欧阳极其严肃地点点头,轻吸一口气, “我愿意朱迅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十七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星星,她牵起欧阳的手望着对方,语气十分坚定, “我愿意欧阳夏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铁蛋在一旁轻轻拉了下董卿,在耳边低声, “我们也应该将这个誓词念一遍的。” 董卿摇摇头,再次偏头覆上她的唇,轻声, “这个誓词不对,直到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宣布,两对新娘完......” “等一下!” 朱哥欣慰地看着站在台边腻歪的两对,正要作结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月亮站了起来拽着春妮就往台上跑去, “诶诶,你干嘛呀。” 春妮被她拉着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月亮却不应她,直到把她扯上了台, “朱哥~临时加一对也可以的吧?” “啊?” 春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月亮却认认真真地抓起了她的手, “妮儿,我跟着你从上海来到这里,咱们在一起吧,然后一起回去告诉叔叔阿姨,好不好?” 春妮张着嘴半天,总算将那口气呼了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你都害我上来丢人了,我总不能说不吧?” -End

强扭的瓜不甜 5 续

-原作  @盐酸丙卡特罗片 ,写得不咋地,凑合看啦

-预警,这就是个莫名其妙画风清奇的车

-写了个比原作还长的续...我可能有毒,省略千字...这里真的4q了

-顺带给我苏做福利  @Emo苏 


我这里都能看到,如果看不到的话,戳微博 这里




【卿涛】牡丹亭(9)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应该快可以完结了吧

@Emo苏 

 

电报解码在纸业上一点点被印出,周涛坐在桌前看着一点点被转化成文字的信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重庆动作,抓捕到大量日伪情报分子,所获有用情报将不日就会给予上海这边,要做好准备,一举击垮日伪,完全控制上海。

她将电报内容反复读了两遍,然后投进了火盆里看着黑色的焦炭点着了纸,冒出红色火星滋滋地响。

如果这次能将日伪在上海完全击溃,那么推翻日伪政府也就指日可待,无论后续如何,这都算是告一段落,她也不辱使命。

周署长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书架前,抽出本被翻毛了边的《围城》,打开手缓缓地拂过扉页,上头没有提书,只有董卿的签名狂妄地缀在右下角。

等日伪撤出上海,她也就可以丢掉这个什么署长的头衔,到时候,她与董卿,她与董卿.....或可南下,去云南,去广西,走到战略后方,总比得在这边安全些,她可以继续为党国效力,董卿完全可以到西南联大作一名老师。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这是她与董卿聊天时设想的,就是那天,董卿将这边《围城》落在了她这里。

电报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赶忙回了神,将书放回架子上,坐回了桌前。

 

“我们要见董先生!“

“哎,不是我非要拦你们,真不成,小姐不见客。”

门口的小厮看堵着门的几个孩子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已经在这里吵吵嚷嚷好几天了,前些日子还被少爷撞见,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掏出枪给他毙了。

“我们不是客!福子哥你让开!”

思思瞪大了眼睛就要往他胳膊下钻,突然门里迈出一双锃光瓦亮的大皮靴,她愣了一下,被蕾蕾一把拉了回去。董君盯着三个孩子,声音冷出了冰,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别来了吗。”

“少爷好,福子哥说是先生病了,我们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饺子,都还热乎的,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小尼规规矩矩地往前一步说着,不留痕迹地往蕾蕾和思思这边靠了靠,似乎要有什么事儿好保护两个姑娘。

“你们先生有的是人照顾,走吧!别再来了!”

董君不耐烦地摆摆手,迈开步子就往一边去,还不忘回头又瞪了福子一眼,上了车。福子畏惧地低着头,瞧车消失在了路口,叹了口气低声,

“你们也见着了,少爷凶得狠,不让的什么法子都没有,别说我没提醒着你们,他前些日子给院里加了不少人手,后门都守得死死的,你们要给抓着了,少不得一顿打。”

思思沮丧地蹲了下来,蕾蕾也神色黯然拉了拉小尼,带着思思离开了。

 

三个人默不作声地走着,直到一扇被树完全挡住的破门前,左右环顾下没人再先后钻了进去。里头是条死胡同,这是董先生给她们找的的小基地,从巷口瞧着像户人家,进来后才能发现是条死胡同,但后墙上又活砖,小孩子爬得过去,再堵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思思垂着头往墙根边一坐,嘟囔着

“这下怎么办?我们根本见不到先生啊。”

小尼把食盒放下,干脆打开后把里头的点心拿出来分给她,思思撅着嘴不肯拿,蕾蕾搂了搂她,

“乖,吃吧,吃饱了咱再想办法。”

小尼也点点头,蹙着眉像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慢慢说,

“他在软禁先生,之前思思单独来他也不让进是不?“

蕾蕾点头,细心地把思思嘴边的糕点屑抹掉,

“迅姐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见到先生,但没说是为什么......”

“会不会先生有危险?”

思思一边嚼着饺子一边插嘴,满嘴包着食物倒是和那严肃的模样丝毫不匹配,蕾蕾抚了抚她的背,

“你慢点吃,危险应该不会,董君怎么说都是先生的亲哥哥,没道理害她。”

“要不我们去找那个周署长吧!”

思思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就脱口而出,见蕾蕾和小尼思忖的神情又补充道,

“她总不会害先生的对吧?先生一定也很想她。”

“思思...她是伪政府的军官,若是给董君发现了,那岂不更完蛋?”

小尼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手背凉凉的,抬头看天上头早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就要往下砸,他赶紧起身,

“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找迅姐那头看看,可别胡来,咱们不能再给先生添麻烦了。”

 

当小尼给朱迅带来董卿被软禁的消息后,她只能紧蹙着眉让他们继续去磨,同样无计可施。

为什么他要软禁董卿?朱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董君知道了董卿的线人身份,想保护她,防止她再参与任何行动。

重庆与北平连动,抓捕大量日伪分子,算是狠狠给他们的情报网一个重大打击,现在国共双方都想争取上海的控制权,可这个前提是把日伪先赶出去。听说在北平搜捕到的信息里,有上海日伪情报上线名单,但是是以独特加密方式的,目前能够破译的只有军统。

如果想铲除上海日伪地下党,那势必这份共党查获的名单得交到国党手中,总有一个共党线人将把身份暴露给国党。如果说上海最适合做这个工作的人,恐怕不是自己,就是董卿了。

朱迅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让董卿来递这份情报的,至于递给谁?当然是递给周涛,这绝对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

可让她着急的是,她目前没有找到这份情报,可她的线报却是,它已经到了上海,除非有人提前截获了它。

如果不出意料,那个人就是董君。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朱迅焦虑地敲着桌子,董君以为她会将董卿丢到国党那去送死?所以想要当妹妹大无畏的英雄?这下好了,她的计划全被毁了,她甚至不知道,周涛会不会对董君手下留情。

 

董君大步流星地踏进这个狭小的粮油店铺,小二看他一眼懒洋洋地,

“先生买什么的?”

“白面三两,黄豆半斤,酱油打瓶,要新鲜的。”

小二微微抬了下眼皮,挪了下身子从椅子上下来,边说着边把他往内院引,

“先生到里头等等,这久给您去拿。”

小二又扫了眼前厅,带着董君到了一扇房门前,敲了两下,便自顾自走回去了。门嘎吱一声打开,里头光线很昏暗,董君皱了下眉,就见灯被打开了,椅子上坐着的是位老人家,旁边还站着两个穿蓝布衫的男人。

“周署长呢?”

他警惕地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手不留痕迹地往腰上的手枪上扣,

“涛儿有别的军务,见着老夫也是一样的。”

周老将军笑了起来,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是谁?”

董君没有坐,依旧保持着时刻准备进攻的姿势,旁边的站着的人厉声,

“把手从上头拿开,对周老将军放尊重点儿!”

“诶,泽群,对人那么凶干什么,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周老将军打量着董君,向一边摆摆手,制止了自己下属的话,男人微微垂头低声应了声是。

董君冷笑一声,反正来了就是个死,从他截获这份情报准备替董卿来时就做好了这个觉悟。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面上,一言不发,看着对面的人甚至都没意思意思验下真伪就收进了怀里。

“我还当会是你妹妹来的。”

就在董君转身的一瞬间,周老将军略带惋惜地说道,他立刻动作就顿住了,什么意思?国党的知道董卿是线人?那岂不是她早已暴露?等到上海局势稳定,两党势必斗争,那会儿董卿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连串讯息,然后身子便快过了手,拔枪回头就向座位上一枪打了出去。

空的。

他看着子弹在墙上冒烟,两个蓝衣男人已经扑上来制住了他,他看着从阴影里重新现身的周老将军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比他看到的还要大,那些如同墙壁的黑暗也是空间。

陷阱。

他想着,冷冷地看着两个男人缴去了自己的枪,这才出声,

“要杀就赶紧的,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老将军似乎是笑,嗤了一声摆手让两人把他放开,

“你若是有点你妹妹的智慧,我会更看好你,送他出去吧。”

男人皱了皱眉,替他推开了门,

“董公子请。”

董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子,狠狠地咬了咬牙往外走,一个蓝衣男人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完全离开了这条街。

房间里被叫做泽群的男人微微躬身向周老将军请示,

“就这样放他走吗?”

“放他走,必要时再拿了。我当是涛儿真着了共党美人计了,想来也蹊跷,原来不是董家的姑娘搞鬼,是儿子。”

周老将军摇摇头,

“盯着点儿,那个董卿,可比她这个哥哥有价值的多了。”

“您的意思是,把董卿......?”

男人比了个斩首的动作,被周老将军一眼瞪了回去,

“我让你盯着董君。你去试试,你还没动手周涛先给你咔了,她既然跟周涛有意思,反间,明白吗?”

 

自父亲回来后,周涛已经有月半有余没有见到董卿了,一开始她忙于军务,星期未见也不稀罕,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实在蹊跷。

她试图找过朱迅,无果,也试图找过思思蕾蕾那几个孩子,依然无果。太过空白的信息让她心里升腾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加大了调查力度,甚至不惜被自己父亲发现的风险从国党的情报网中索罗信息,可依然,董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上海社交圈数一数二的名媛,竟然一月之内没有参与过任何社交活动,朱迅倒还偶尔列席,被问起时只说陪父亲出游去了,可是去哪,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反而又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周涛十分焦虑,甚至想要亲自去董家看看,可碍于自己父亲还在这里,况且现在日伪名单已经拿到破译,她的工作十分繁忙,根本无暇脱身。

上头来的电报几次提到要完全掌握上海控制权,明里暗里都一个意思,日伪赶走了,下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赶走共党。

她近些日子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梦到她的手枪枪口抵着董卿太阳穴,那人笑着,抓着她的手扣下了扳机。

董卿是共党吗?那她当初为什么会知道军统内密电?她为什么现在没有消息?她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无数的问题横在她脑海中,她起身倒了杯水,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晚才收到的崭新的电报在第一束阳光下十分刺眼,是一道命令,要求她立即动身,以日伪军署长的身份,上日伪的根据地——南京,参与日伪的某个会议,并且尽可能深入渗透南京的日伪地下线,为完全推翻日伪政府做准备。

她必须得去,没有推脱的可能,但若是她走之前还没董卿的消息...或是她走之后听到董卿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把电报撕烂,一股脑地丢进了火盆。

一天,两天,三天......

什么消息都没有。周涛提着行李站在火车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上海,嘱咐小白一定有董卿的一丁点信息都要立刻告知她。

 

周涛走的几天,周老将军也走了。小白坐在院子里翻报纸,每一版都不落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就在这时,后门突然响了。

小白心一动,丢下报纸就跑去开门,将门拉开一条缝,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果然在那里。

思思不似之前她看到的那样了,圆圆的小脸明显瘦了一圈,那双澄亮的大眼睛也不如以往,身后还站着蕾蕾,她可以看到巷口不远处有个黑色的身影,大约就是给她们望风的小尼。

“思思,是你家先生有什么消息吗?”

她迫不及待地蹲了下来,如果有消息,少将一定会非常开心。思思垂着脸摇摇头,她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家少将呢,我们要找你家少将。”

小白也摇了摇头,

“少将出远门办事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有什么信我可以带给她。”

思思和蕾蕾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事儿能不能说,最后蕾蕾怀疑地问,

“你真的能让少将知道吗?”

小白信誓旦旦地点头,保证立马给少将派电报,思思看蕾蕾点了头才开口,

“我们见不到先生,她被董君给软禁了,我们每天都去,可怎么都进不去。”

“软禁?”

蕾蕾咬了咬唇点头,补充道,

“我们推测,她是被软禁了,可我们之前还总能撞见董君,现在也撞不见了,听看门的福子说,他没信儿了,老爷急得不得了。”

“小白姐,可千万求少将救救先生,要是先生跟董君一样,一样......”

说着说着思思带出了哭腔,小白咬着唇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她手心里,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这就告诉少将去。”


    17 56 2017-08-15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应该快可以完结了吧 - @Emo苏 电报解码在纸业上一点点被印出,周涛坐在桌前看着一点点被转化成文字的信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重庆动作,抓捕到大量日伪情报分子,所获有用情报将不日就会给予上海这边,要做好准备,一举击垮日伪,完全控制上海。 她将电报内容反复读了两遍,然后投进了火盆里看着黑色的焦炭点着了纸,冒出红色火星滋滋地响。 如果这次能将日伪在上海完全击溃,那么推翻日伪政府也就指日可待,无论后续如何,这都算是告一段落,她也不辱使命。 周署长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书架前,抽出本被翻毛了边的《围城》,打开手缓缓地拂过扉页,上头没有提书,只有董卿的签名狂妄地缀在右下角。 等日伪撤出上海,她也就可以丢掉这个什么署长的头衔,到时候,她与董卿,她与董卿.....或可南下,去云南,去广西,走到战略后方,总比得在这边安全些,她可以继续为党国效力,董卿完全可以到西南联大作一名老师。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这是她与董卿聊天时设想的,就是那天,董卿将这边《围城》落在了她这里。 电报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赶忙回了神,将书放回架子上,坐回了桌前。 “我们要见董先生!“ “哎,不是我非要拦你们,真不成,小姐不见客。” 门口的小厮看堵着门的几个孩子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已经在这里吵吵嚷嚷好几天了,前些日子还被少爷撞见,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掏出枪给他毙了。 “我们不是客!福子哥你让开!” 思思瞪大了眼睛就要往他胳膊下钻,突然门里迈出一双锃光瓦亮的大皮靴,她愣了一下,被蕾蕾一把拉了回去。董君盯着三个孩子,声音冷出了冰,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别来了吗。” “少爷好,福子哥说是先生病了,我们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饺子,都还热乎的,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小尼规规矩矩地往前一步说着,不留痕迹地往蕾蕾和思思这边靠了靠,似乎要有什么事儿好保护两个姑娘。 “你们先生有的是人照顾,走吧!别再来了!” 董君不耐烦地摆摆手,迈开步子就往一边去,还不忘回头又瞪了福子一眼,上了车。福子畏惧地低着头,瞧车消失在了路口,叹了口气低声, “你们也见着了,少爷凶得狠,不让的什么法子都没有,别说我没提醒着你们,他前些日子给院里加了不少人手,后门都守得死死的,你们要给抓着了,少不得一顿打。” 思思沮丧地蹲了下来,蕾蕾也神色黯然拉了拉小尼,带着思思离开了。 三个人默不作声地走着,直到一扇被树完全挡住的破门前,左右环顾下没人再先后钻了进去。里头是条死胡同,这是董先生给她们找的的小基地,从巷口瞧着像户人家,进来后才能发现是条死胡同,但后墙上又活砖,小孩子爬得过去,再堵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思思垂着头往墙根边一坐,嘟囔着 “这下怎么办?我们根本见不到先生啊。” 小尼把食盒放下,干脆打开后把里头的点心拿出来分给她,思思撅着嘴不肯拿,蕾蕾搂了搂她, “乖,吃吧,吃饱了咱再想办法。” 小尼也点点头,蹙着眉像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慢慢说, “他在软禁先生,之前思思单独来他也不让进是不?“ 蕾蕾点头,细心地把思思嘴边的糕点屑抹掉, “迅姐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见到先生,但没说是为什么......” “会不会先生有危险?” 思思一边嚼着饺子一边插嘴,满嘴包着食物倒是和那严肃的模样丝毫不匹配,蕾蕾抚了抚她的背, “你慢点吃,危险应该不会,董君怎么说都是先生的亲哥哥,没道理害她。” “要不我们去找那个周署长吧!” 思思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就脱口而出,见蕾蕾和小尼思忖的神情又补充道, “她总不会害先生的对吧?先生一定也很想她。” “思思...她是伪政府的军官,若是给董君发现了,那岂不更完蛋?” 小尼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手背凉凉的,抬头看天上头早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就要往下砸,他赶紧起身, “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找迅姐那头看看,可别胡来,咱们不能再给先生添麻烦了。” 当小尼给朱迅带来董卿被软禁的消息后,她只能紧蹙着眉让他们继续去磨,同样无计可施。 为什么他要软禁董卿?朱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董君知道了董卿的线人身份,想保护她,防止她再参与任何行动。 重庆与北平连动,抓捕大量日伪分子,算是狠狠给他们的情报网一个重大打击,现在国共双方都想争取上海的控制权,可这个前提是把日伪先赶出去。听说在北平搜捕到的信息里,有上海日伪情报上线名单,但是是以独特加密方式的,目前能够破译的只有军统。 如果想铲除上海日伪地下党,那势必这份共党查获的名单得交到国党手中,总有一个共党线人将把身份暴露给国党。如果说上海最适合做这个工作的人,恐怕不是自己,就是董卿了。 朱迅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让董卿来递这份情报的,至于递给谁?当然是递给周涛,这绝对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 可让她着急的是,她目前没有找到这份情报,可她的线报却是,它已经到了上海,除非有人提前截获了它。 如果不出意料,那个人就是董君。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朱迅焦虑地敲着桌子,董君以为她会将董卿丢到国党那去送死?所以想要当妹妹大无畏的英雄?这下好了,她的计划全被毁了,她甚至不知道,周涛会不会对董君手下留情。 董君大步流星地踏进这个狭小的粮油店铺,小二看他一眼懒洋洋地, “先生买什么的?” “白面三两,黄豆半斤,酱油打瓶,要新鲜的。” 小二微微抬了下眼皮,挪了下身子从椅子上下来,边说着边把他往内院引, “先生到里头等等,这久给您去拿。” 小二又扫了眼前厅,带着董君到了一扇房门前,敲了两下,便自顾自走回去了。门嘎吱一声打开,里头光线很昏暗,董君皱了下眉,就见灯被打开了,椅子上坐着的是位老人家,旁边还站着两个穿蓝布衫的男人。 “周署长呢?” 他警惕地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手不留痕迹地往腰上的手枪上扣, “涛儿有别的军务,见着老夫也是一样的。” 周老将军笑了起来,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是谁?” 董君没有坐,依旧保持着时刻准备进攻的姿势,旁边的站着的人厉声, “把手从上头拿开,对周老将军放尊重点儿!” “诶,泽群,对人那么凶干什么,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周老将军打量着董君,向一边摆摆手,制止了自己下属的话,男人微微垂头低声应了声是。 董君冷笑一声,反正来了就是个死,从他截获这份情报准备替董卿来时就做好了这个觉悟。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面上,一言不发,看着对面的人甚至都没意思意思验下真伪就收进了怀里。 “我还当会是你妹妹来的。” 就在董君转身的一瞬间,周老将军略带惋惜地说道,他立刻动作就顿住了,什么意思?国党的知道董卿是线人?那岂不是她早已暴露?等到上海局势稳定,两党势必斗争,那会儿董卿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连串讯息,然后身子便快过了手,拔枪回头就向座位上一枪打了出去。 空的。 他看着子弹在墙上冒烟,两个蓝衣男人已经扑上来制住了他,他看着从阴影里重新现身的周老将军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比他看到的还要大,那些如同墙壁的黑暗也是空间。 陷阱。 他想着,冷冷地看着两个男人缴去了自己的枪,这才出声, “要杀就赶紧的,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老将军似乎是笑,嗤了一声摆手让两人把他放开, “你若是有点你妹妹的智慧,我会更看好你,送他出去吧。” 男人皱了皱眉,替他推开了门, “董公子请。” 董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子,狠狠地咬了咬牙往外走,一个蓝衣男人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完全离开了这条街。 房间里被叫做泽群的男人微微躬身向周老将军请示, “就这样放他走吗?” “放他走,必要时再拿了。我当是涛儿真着了共党美人计了,想来也蹊跷,原来不是董家的姑娘搞鬼,是儿子。” 周老将军摇摇头, “盯着点儿,那个董卿,可比她这个哥哥有价值的多了。” “您的意思是,把董卿......?” 男人比了个斩首的动作,被周老将军一眼瞪了回去, “我让你盯着董君。你去试试,你还没动手周涛先给你咔了,她既然跟周涛有意思,反间,明白吗?” 自父亲回来后,周涛已经有月半有余没有见到董卿了,一开始她忙于军务,星期未见也不稀罕,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实在蹊跷。 她试图找过朱迅,无果,也试图找过思思蕾蕾那几个孩子,依然无果。太过空白的信息让她心里升腾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加大了调查力度,甚至不惜被自己父亲发现的风险从国党的情报网中索罗信息,可依然,董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上海社交圈数一数二的名媛,竟然一月之内没有参与过任何社交活动,朱迅倒还偶尔列席,被问起时只说陪父亲出游去了,可是去哪,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反而又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周涛十分焦虑,甚至想要亲自去董家看看,可碍于自己父亲还在这里,况且现在日伪名单已经拿到破译,她的工作十分繁忙,根本无暇脱身。 上头来的电报几次提到要完全掌握上海控制权,明里暗里都一个意思,日伪赶走了,下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赶走共党。 她近些日子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梦到她的手枪枪口抵着董卿太阳穴,那人笑着,抓着她的手扣下了扳机。 董卿是共党吗?那她当初为什么会知道军统内密电?她为什么现在没有消息?她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无数的问题横在她脑海中,她起身倒了杯水,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晚才收到的崭新的电报在第一束阳光下十分刺眼,是一道命令,要求她立即动身,以日伪军署长的身份,上日伪的根据地——南京,参与日伪的某个会议,并且尽可能深入渗透南京的日伪地下线,为完全推翻日伪政府做准备。 她必须得去,没有推脱的可能,但若是她走之前还没董卿的消息...或是她走之后听到董卿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把电报撕烂,一股脑地丢进了火盆。 一天,两天,三天...... 什么消息都没有。周涛提着行李站在火车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上海,嘱咐小白一定有董卿的一丁点信息都要立刻告知她。 周涛走的几天,周老将军也走了。小白坐在院子里翻报纸,每一版都不落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就在这时,后门突然响了。 小白心一动,丢下报纸就跑去开门,将门拉开一条缝,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果然在那里。 思思不似之前她看到的那样了,圆圆的小脸明显瘦了一圈,那双澄亮的大眼睛也不如以往,身后还站着蕾蕾,她可以看到巷口不远处有个黑色的身影,大约就是给她们望风的小尼。 “思思,是你家先生有什么消息吗?” 她迫不及待地蹲了下来,如果有消息,少将一定会非常开心。思思垂着脸摇摇头,她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家少将呢,我们要找你家少将。” 小白也摇了摇头, “少将出远门办事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有什么信我可以带给她。” 思思和蕾蕾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事儿能不能说,最后蕾蕾怀疑地问, “你真的能让少将知道吗?” 小白信誓旦旦地点头,保证立马给少将派电报,思思看蕾蕾点了头才开口, “我们见不到先生,她被董君给软禁了,我们每天都去,可怎么都进不去。” “软禁?” 蕾蕾咬了咬唇点头,补充道, “我们推测,她是被软禁了,可我们之前还总能撞见董君,现在也撞不见了,听看门的福子说,他没信儿了,老爷急得不得了。” “小白姐,可千万求少将救救先生,要是先生跟董君一样,一样......” 说着说着思思带出了哭腔,小白咬着唇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她手心里,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这就告诉少将去。”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21)

-好事成双

@Emo苏 

 

董卿和铁蛋在上海呆了三周,最后一个星期董爸董妈对铁蛋显得亲密万分,等到了临走前几天,董爸把自家闺女赶进房里,董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放着的几个小本本,董爸瞥她一眼坐了下来,

“看见了?”

董卿眨巴眨巴眼点头,董爸把小本本递给她,看着董卿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是我妈跟我原来一直给你存的嫁妆,存折就给你了,你们在村里也要置办房子家具,不能说去知青有个住处就一直在那住,得有个自己的家。”

“爸......”

董卿纳纳地捏着那个小本本,脑筋有点转不过来,董爸不看她,推了推眼镜,

“你们这也没法在民政局登记结婚,户口本儿我就不让你拿着过去了,以后你们得更互相扶持着,知道不?”

董卿乖乖地点头,带着鼻音的嗯出一声,眼前一片水蒙蒙的,她赶紧抬手擦了,边笑边哭的傻样让董爸忍不住疼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的小姑娘也长大了,以后没事儿了也多带着铁蛋回上海来玩,多回来看看我们,多写信。”

董卿哭得哽哽咽咽,直接扑进父亲怀里,半天吐不出句完整的话。董爸也鼻子酸酸的,这下子是实实在在真要把女儿嫁出去了呀,他揽着董卿拍拍背,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村里办婚礼麻烦吧?你们紧着回去准备,确定了日子打个电话回来,我跟你妈好买车票来啊。”

董卿红着眼睛郑重地点头。

另一边铁蛋在帮董妈晾衣服,回头就瞧见董卿从房里出来哭得眼泪鼻涕都挂脸上,拿着手头的湿衣服就走进屋子,从厨房扯了截纸给她,

“怎么哭成这样,又被叔叔训啦?等等我先把这衣服晾了。”

董卿拉着她手摇头,笑着吸了吸鼻子,跟着铁蛋往阳台走,

“没有,咱爸没有训我。“

“那你哭啥,还哭得这么惨。诶阿姨,还有要晾的吗?”

铁蛋想着晾完去拿毛巾给她擦擦脸,董卿又拽了她一下,

“你喊错啦。”

不等她反应过来,董妈从衣服那头探出脑袋笑道,

“还喊阿姨啊?”

铁蛋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微微咬着下唇,乖乖地,

“妈~”

 

十七懒洋洋地躺在广播站后的柳树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想着董卿这两天就该回来了,不出意外铁蛋肯定要娶回家了,而她呢?前几天二姐写了信过来,八卦地问她有没有如意郎君,笑说大姐都怀孕了,她连个看对眼的都没有。

要不跟欧阳说开算了,就算丢人一点,不然等着董卿回来她还毫无进展,那人可不得得瑟死。十七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地听大喇叭里欧阳播新闻似的读书声。今天给村里人读的是是外国文学,叶芝的情诗。

她可真是听不下去了,呻吟一身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晃晃悠悠进了广播站,门也不敲大喇喇地就往欧阳桌边一套,吓得人差点咬着舌头立刻“休息一下马上回来”,按了播音乐的按钮响起了好唱社会主义好的红歌。

“十,十七......”

欧阳被吓出阴影了,上次和铁蛋姐大喇叭告白完了被所有人笑了一个月,十七掐着她的脖子絮叨了一下午,至今董卿还找着机会就想耍她,她好怕又说错了话。

十七倚坐在桌边环着手臂,穿着一条可好看的裙子,栗色大波浪扫下来的发丝搭在雪白的锁骨上,精致又可人。这样的洋裙全村只有十七一个人穿,怎么穿村里人都说好看,也没谁说她露得多不检点。

今天的裙子又是欧阳没见过的,碎花腰带垂在细腰边,十七这么走进来,裙摆都在飘,说是花蝴蝶都不够。

“十十十这都一千了,你这嘴巴还读诗呢。”

欧阳赶紧起身,给大小姐挪了个凳子,喏喏地问,

“你咋来了呀?”

“我还不能来了?”

十七眉一挑,她马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脆偏过身子去拿杯子要给人倒水,却被一把拽住了,

“哎!我不喝!你那都昨天的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欧阳给她拽的一个踉跄回过头,脸红了,咬着嘴唇嗫嚅,

“我给你去新烧点。”

“我不渴,”

十七边说着边顺手拿过桌上的稿子,斜眼睨她,

“合着我给你找的情诗你就这么给我念的啊?”

“不……不然怎么念。”

十七翻个白眼,瞧这人呆呆瞅她手里稿子的模样,前倾了身子伸手,坏心眼地拽住欧阳的衣领把人扯到了跟前。她自己靠着桌子,一手拿着稿子,一手拽着欧阳衣领,凑得极近,

“我给你念念听,情诗不能你那么死板地读,以为你开大会呢。“

欧阳浑身都绷紧了,这叫一个恐怖,她这样被拽着,再靠近一点儿就是十七吹弹可破的脸,再一伸手这狐狸精就在她怀里了,这不是要了命嘛。

可狐狸精偏偏还一副认真学习探究的模样,见她走神,啧了一声,柳眉皱了皱,食指挑起她下巴,

“干嘛呢,认真听。”

欧阳连大气都不敢出,呆头呆脑地点头,心虚地轻声应着,

“听...听着呢。”

 

十七这才松手放开她,低垂眉眼看着手里稿子,顿了顿开了口,

“我们将在这里停泊孤舟,十指相扣漫步,私语在唇齿间游走,沿着草地,越过沙丘,细诉那篇动荡大陆早已悠悠。”

她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轻浮,虽是中规中矩,居然有些深情,听得欧阳一愣,看她精致的眉眼,看她低垂着睫毛乖巧的模样,再顺着她眉眼的弧度将视线落到那挺翘鼻尖上,再往下一跳就被那双开合的红唇吸引了注意力。

十七白皙的肌肤衬得唇瓣格外水润,唇线分明,咬字吐字的时候唇角还在上扬,像是含着一颗大白兔般甜丝丝的,

欧阳脑子里什么都没进去,就顾着傻楞了,十七继续读了下去,

“远离尘嚣的两个人,避身于树荫之下,当我们的爱情化作一颗印度之星,心中流火燃烧了苍穹,追随潋滟波光,疾闪飕飕。”

她忍不住抬头看欧阳,就对上愣头鹅完全呆滞的视线,有点好笑,抓着她衣领的手又一用力,把欧阳拽得往下一沉,离得更近了。

夏丹仓皇抬头躲闪着十七殷红的漂亮唇瓣,正对上十七似笑非笑的目光,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灵动的狡黠,

“哎呦,我给你读情诗你都不认真听,想啥看啥呢?”

欧阳突然憋住一口气认真看着十七,就和要赴死似的,十七让她看的一愣,这是一脸要告白的模样呀。立刻狐狸精眼角一眯便露出了招牌的笑,舌尖还有意无意探出一丁点舔过唇线,媚得毫不经意,看得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嗯~偷看我哪儿呢?你还学会不老实了呀。”

欧阳的呼吸太过明显的加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就气喘如牛。

傻子。

十七玩得可开心了,噗嗤一笑,抬头捋了下脸侧的长发,眉眼生情。

“你这模样,我还以为你想对着我干嘛呢。”

话是咬着舌尖出去的,压低了声音,语调上扬,说完恶劣地一勾唇角,偏着脸俏生生看着她。

欧阳不说话,突然嘭地一下,两手拍十七腰后的桌子上,直逼逼把十七锁在胳膊间。十七眼睛微微睁大,哟呵,稀罕了,咋了这是。

还没来得及调侃,欧阳突然就憋住了大喘气,两个人之前的空气都好像凝住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十七笑了,合着一副大阵仗,就和要强吻她一样,雷声大雨点小,亏她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的期待的,瞅她这样只想笑了。

想着便准备抬手掐掐欧阳脸上的肉,调侃她俩句,结果手还没有抬起来,欧阳那红得跟番茄一样的脸就放大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唇瓣上就凉凉软软的了。

十七呆住了,稿子滑到了地上,整个人都懵圈了似的,呆那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噼里啪啦是些啥。

欧阳开窍了,欧阳被附体了,欧阳被她玩坏了,她在做梦?

这么一想,她手往后扶,就下意识要缩,结果欧阳居然伸手了,轻轻一揽,直接搂她腰上,往怀里按着继续亲。

谁教她的???

十七不知道是欧阳的心跳声还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反正大得和打雷一样,震得她有点懵。

还好,欧阳算个绅士,只是搂着不让她退开,她手却好死不死就按到旁边广播按钮上去了,叫嚣着的红歌突然停了,空气都尴尬了。

 

十七就盯着近在咫尺欧阳睁大的黑眼珠,接着欧阳往后一退,撞到了凳子哐当一声,整个人踉跄一下,便捂着脸蹲地上在那抖。

她楞那冷了一会儿,白痴一样恍恍惚惚地看着地上那团,

“你干嘛了刚刚?”

欧阳手脚并用爬起来压在桌上对着话筒哑着声音道,

“今天就到这里,天干物燥,大家伙要注意防火。”

然后啪就给关了。

董卿正和铁蛋坐在驴车上摇摇晃晃进了村,大老远就听见那红歌放得响亮,这还没走到房子呢,歌就戛然而止,听到自己一月未见的室友娇滴滴地冒出一句“你干嘛了刚刚”,紧接着就是欧阳怎么听都有点儿怪怪的声音。

靠,十七和欧阳不是大白天在广播站搞起来了吧?这她不在进展很快啊,亏她还在上海时都想着替她出主意呢。董卿想着嘴角抽了抽,铁蛋抬头望了望天,

“今天广播结束的这么早啊,这还没五点呢吧.....”

“播到五点指不定得听什么内容呢。”

董卿先让小哥把驴车赶向铁蛋家,带着从上海买的礼物先见见周大伯,然后再拖着自己的箱子往自个儿屋子去。

十七坐在房檐下望着天出神,连她回来都不主动打个招呼,不知道游神去了哪,董卿翻了个白眼,猛地一下拍在十七肩上,把人吓得差点弹起来,

“董卿!你吓鬼啊!”

“你是鬼啊?干啥你,守这思春啊。”

董卿坐她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十七还没从下午那事儿里回过神来,也不跟想她瞎怼。

哟,她就去上海一个月,十七就要成安静的美少女了?联想一下刚路上听到的广播,她给出个特别有把握的猜测,

“刚你跟欧阳在广播站干啥了?”

“啥干啥了,董卿你瞎想些啥呢,读稿子!还能干啥!”

十七似乎弹了一下,侧脸睨她,董卿摆着一副你就给我装的表情,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个盒子递过去,

“喏,给你的。”

十七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结果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对对戒,银的,打得很精致,花样也很漂亮,还镶了一小颗水蓝的宝石。

十七眼睛睁大了,不可思议地望向董卿,董知青瘪瘪嘴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颗戒指,与盒子里的是一个风格,明显是一家店打的。

“铁蛋也有一个,跟我手上这个是一对的,这对送你的,拿着去套你的呆头鹅。欧阳那傻子肯定想不着给你买,上海怎么也比那小镇子的款式多做工好漂亮些,你不喜欢就还我。”

十七盯着手里的盒子难掩眼中的惊诧,半晌才开了口,

“你哪来的钱?”

“我爹给我的嫁妆。”

十七轻吸一口气笑了起来,抬手给了董卿个拥抱,也不多说,董卿也笑,拍拍她后背就推开,

“你可别当我白送你的。”

“咋,铁蛋你都娶回去了,还想要我干啥?”

十七立刻警惕地盯着她,董知青站起身,趾高气扬地往屋里走,

“我跟铁蛋准备再过俩月就结婚办婚礼,你可得抓紧了,因为我想办成双人的,好事成双,图个吉利。”


    20 73 2017-08-12 -好事成双 - @Emo苏 董卿和铁蛋在上海呆了三周,最后一个星期董爸董妈对铁蛋显得亲密万分,等到了临走前几天,董爸把自家闺女赶进房里,董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放着的几个小本本,董爸瞥她一眼坐了下来, “看见了?” 董卿眨巴眨巴眼点头,董爸把小本本递给她,看着董卿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是我妈跟我原来一直给你存的嫁妆,存折就给你了,你们在村里也要置办房子家具,不能说去知青有个住处就一直在那住,得有个自己的家。” “爸......” 董卿纳纳地捏着那个小本本,脑筋有点转不过来,董爸不看她,推了推眼镜, “你们这也没法在民政局登记结婚,户口本儿我就不让你拿着过去了,以后你们得更互相扶持着,知道不?” 董卿乖乖地点头,带着鼻音的嗯出一声,眼前一片水蒙蒙的,她赶紧抬手擦了,边笑边哭的傻样让董爸忍不住疼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的小姑娘也长大了,以后没事儿了也多带着铁蛋回上海来玩,多回来看看我们,多写信。” 董卿哭得哽哽咽咽,直接扑进父亲怀里,半天吐不出句完整的话。董爸也鼻子酸酸的,这下子是实实在在真要把女儿嫁出去了呀,他揽着董卿拍拍背,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村里办婚礼麻烦吧?你们紧着回去准备,确定了日子打个电话回来,我跟你妈好买车票来啊。” 董卿红着眼睛郑重地点头。 另一边铁蛋在帮董妈晾衣服,回头就瞧见董卿从房里出来哭得眼泪鼻涕都挂脸上,拿着手头的湿衣服就走进屋子,从厨房扯了截纸给她, “怎么哭成这样,又被叔叔训啦?等等我先把这衣服晾了。” 董卿拉着她手摇头,笑着吸了吸鼻子,跟着铁蛋往阳台走, “没有,咱爸没有训我。“ “那你哭啥,还哭得这么惨。诶阿姨,还有要晾的吗?” 铁蛋想着晾完去拿毛巾给她擦擦脸,董卿又拽了她一下, “你喊错啦。” 不等她反应过来,董妈从衣服那头探出脑袋笑道, “还喊阿姨啊?” 铁蛋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微微咬着下唇,乖乖地, “妈~” 十七懒洋洋地躺在广播站后的柳树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想着董卿这两天就该回来了,不出意外铁蛋肯定要娶回家了,而她呢?前几天二姐写了信过来,八卦地问她有没有如意郎君,笑说大姐都怀孕了,她连个看对眼的都没有。 要不跟欧阳说开算了,就算丢人一点,不然等着董卿回来她还毫无进展,那人可不得得瑟死。十七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地听大喇叭里欧阳播新闻似的读书声。今天给村里人读的是是外国文学,叶芝的情诗。 她可真是听不下去了,呻吟一身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晃晃悠悠进了广播站,门也不敲大喇喇地就往欧阳桌边一套,吓得人差点咬着舌头立刻“休息一下马上回来”,按了播音乐的按钮响起了好唱社会主义好的红歌。 “十,十七......” 欧阳被吓出阴影了,上次和铁蛋姐大喇叭告白完了被所有人笑了一个月,十七掐着她的脖子絮叨了一下午,至今董卿还找着机会就想耍她,她好怕又说错了话。 十七倚坐在桌边环着手臂,穿着一条可好看的裙子,栗色大波浪扫下来的发丝搭在雪白的锁骨上,精致又可人。这样的洋裙全村只有十七一个人穿,怎么穿村里人都说好看,也没谁说她露得多不检点。 今天的裙子又是欧阳没见过的,碎花腰带垂在细腰边,十七这么走进来,裙摆都在飘,说是花蝴蝶都不够。 “十十十这都一千了,你这嘴巴还读诗呢。” 欧阳赶紧起身,给大小姐挪了个凳子,喏喏地问, “你咋来了呀?” “我还不能来了?” 十七眉一挑,她马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脆偏过身子去拿杯子要给人倒水,却被一把拽住了, “哎!我不喝!你那都昨天的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欧阳给她拽的一个踉跄回过头,脸红了,咬着嘴唇嗫嚅, “我给你去新烧点。” “我不渴,” 十七边说着边顺手拿过桌上的稿子,斜眼睨她, “合着我给你找的情诗你就这么给我念的啊?” “不……不然怎么念。” 十七翻个白眼,瞧这人呆呆瞅她手里稿子的模样,前倾了身子伸手,坏心眼地拽住欧阳的衣领把人扯到了跟前。她自己靠着桌子,一手拿着稿子,一手拽着欧阳衣领,凑得极近, “我给你念念听,情诗不能你那么死板地读,以为你开大会呢。“ 欧阳浑身都绷紧了,这叫一个恐怖,她这样被拽着,再靠近一点儿就是十七吹弹可破的脸,再一伸手这狐狸精就在她怀里了,这不是要了命嘛。 可狐狸精偏偏还一副认真学习探究的模样,见她走神,啧了一声,柳眉皱了皱,食指挑起她下巴, “干嘛呢,认真听。” 欧阳连大气都不敢出,呆头呆脑地点头,心虚地轻声应着, “听...听着呢。” 十七这才松手放开她,低垂眉眼看着手里稿子,顿了顿开了口, “我们将在这里停泊孤舟,十指相扣漫步,私语在唇齿间游走,沿着草地,越过沙丘,细诉那篇动荡大陆早已悠悠。” 她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轻浮,虽是中规中矩,居然有些深情,听得欧阳一愣,看她精致的眉眼,看她低垂着睫毛乖巧的模样,再顺着她眉眼的弧度将视线落到那挺翘鼻尖上,再往下一跳就被那双开合的红唇吸引了注意力。 十七白皙的肌肤衬得唇瓣格外水润,唇线分明,咬字吐字的时候唇角还在上扬,像是含着一颗大白兔般甜丝丝的, 欧阳脑子里什么都没进去,就顾着傻楞了,十七继续读了下去, “远离尘嚣的两个人,避身于树荫之下,当我们的爱情化作一颗印度之星,心中流火燃烧了苍穹,追随潋滟波光,疾闪飕飕。” 她忍不住抬头看欧阳,就对上愣头鹅完全呆滞的视线,有点好笑,抓着她衣领的手又一用力,把欧阳拽得往下一沉,离得更近了。 夏丹仓皇抬头躲闪着十七殷红的漂亮唇瓣,正对上十七似笑非笑的目光,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灵动的狡黠, “哎呦,我给你读情诗你都不认真听,想啥看啥呢?” 欧阳突然憋住一口气认真看着十七,就和要赴死似的,十七让她看的一愣,这是一脸要告白的模样呀。立刻狐狸精眼角一眯便露出了招牌的笑,舌尖还有意无意探出一丁点舔过唇线,媚得毫不经意,看得人心扑通扑通直跳, “嗯~偷看我哪儿呢?你还学会不老实了呀。” 欧阳的呼吸太过明显的加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就气喘如牛。 傻子。 十七玩得可开心了,噗嗤一笑,抬头捋了下脸侧的长发,眉眼生情。 “你这模样,我还以为你想对着我干嘛呢。” 话是咬着舌尖出去的,压低了声音,语调上扬,说完恶劣地一勾唇角,偏着脸俏生生看着她。 欧阳不说话,突然嘭地一下,两手拍十七腰后的桌子上,直逼逼把十七锁在胳膊间。十七眼睛微微睁大,哟呵,稀罕了,咋了这是。 还没来得及调侃,欧阳突然就憋住了大喘气,两个人之前的空气都好像凝住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十七笑了,合着一副大阵仗,就和要强吻她一样,雷声大雨点小,亏她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的期待的,瞅她这样只想笑了。 想着便准备抬手掐掐欧阳脸上的肉,调侃她俩句,结果手还没有抬起来,欧阳那红得跟番茄一样的脸就放大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唇瓣上就凉凉软软的了。 十七呆住了,稿子滑到了地上,整个人都懵圈了似的,呆那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噼里啪啦是些啥。 欧阳开窍了,欧阳被附体了,欧阳被她玩坏了,她在做梦? 这么一想,她手往后扶,就下意识要缩,结果欧阳居然伸手了,轻轻一揽,直接搂她腰上,往怀里按着继续亲。 谁教她的??? 十七不知道是欧阳的心跳声还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反正大得和打雷一样,震得她有点懵。 还好,欧阳算个绅士,只是搂着不让她退开,她手却好死不死就按到旁边广播按钮上去了,叫嚣着的红歌突然停了,空气都尴尬了。 十七就盯着近在咫尺欧阳睁大的黑眼珠,接着欧阳往后一退,撞到了凳子哐当一声,整个人踉跄一下,便捂着脸蹲地上在那抖。 她楞那冷了一会儿,白痴一样恍恍惚惚地看着地上那团, “你干嘛了刚刚?” 欧阳手脚并用爬起来压在桌上对着话筒哑着声音道, “今天就到这里,天干物燥,大家伙要注意防火。” 然后啪就给关了。 董卿正和铁蛋坐在驴车上摇摇晃晃进了村,大老远就听见那红歌放得响亮,这还没走到房子呢,歌就戛然而止,听到自己一月未见的室友娇滴滴地冒出一句“你干嘛了刚刚”,紧接着就是欧阳怎么听都有点儿怪怪的声音。 靠,十七和欧阳不是大白天在广播站搞起来了吧?这她不在进展很快啊,亏她还在上海时都想着替她出主意呢。董卿想着嘴角抽了抽,铁蛋抬头望了望天, “今天广播结束的这么早啊,这还没五点呢吧.....” “播到五点指不定得听什么内容呢。” 董卿先让小哥把驴车赶向铁蛋家,带着从上海买的礼物先见见周大伯,然后再拖着自己的箱子往自个儿屋子去。 十七坐在房檐下望着天出神,连她回来都不主动打个招呼,不知道游神去了哪,董卿翻了个白眼,猛地一下拍在十七肩上,把人吓得差点弹起来, “董卿!你吓鬼啊!” “你是鬼啊?干啥你,守这思春啊。” 董卿坐她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十七还没从下午那事儿里回过神来,也不跟想她瞎怼。 哟,她就去上海一个月,十七就要成安静的美少女了?联想一下刚路上听到的广播,她给出个特别有把握的猜测, “刚你跟欧阳在广播站干啥了?” “啥干啥了,董卿你瞎想些啥呢,读稿子!还能干啥!” 十七似乎弹了一下,侧脸睨她,董卿摆着一副你就给我装的表情,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个盒子递过去, “喏,给你的。” 十七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结果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对对戒,银的,打得很精致,花样也很漂亮,还镶了一小颗水蓝的宝石。 十七眼睛睁大了,不可思议地望向董卿,董知青瘪瘪嘴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颗戒指,与盒子里的是一个风格,明显是一家店打的。 “铁蛋也有一个,跟我手上这个是一对的,这对送你的,拿着去套你的呆头鹅。欧阳那傻子肯定想不着给你买,上海怎么也比那小镇子的款式多做工好漂亮些,你不喜欢就还我。” 十七盯着手里的盒子难掩眼中的惊诧,半晌才开了口, “你哪来的钱?” “我爹给我的嫁妆。” 十七轻吸一口气笑了起来,抬手给了董卿个拥抱,也不多说,董卿也笑,拍拍她后背就推开, “你可别当我白送你的。” “咋,铁蛋你都娶回去了,还想要我干啥?” 十七立刻警惕地盯着她,董知青站起身,趾高气扬地往屋里走, “我跟铁蛋准备再过俩月就结婚办婚礼,你可得抓紧了,因为我想办成双人的,好事成双,图个吉利。”

【卿涛】A Case(4)

-再次怀疑自己真的在写短篇吗

@Emo苏 

 

当董卿拎着包站在餐厅门口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西装,认真地思考了下自己不被放进去的概率。同时打量她的还有一样穿着西装的门口的侍者,这让董卿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骂了自己一顿,下次一定问清楚地方再换衣服。

“小姐,您有预约吗?”

侍者的视线定在她的脸上,恭恭敬敬地问道,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有,周女士订的。”

侍者的表情僵住了,立刻四十五度鞠躬,狗腿地冲她咧出一个微笑让开了道,

“周女士已经到了,您请。”

董卿跟着他弯弯绕绕了几转,才拐进了最里的包间,看起来隐私性非常好。侍者贴心地将门合上,等待她的周女士就坐在桌子对面,穿得端庄又美艳,还化了精致的妆,正低着头看菜单。

暗色桌布上放着两套漂亮的碗碟,高脚杯里盛着红酒,还有几支装饰桌面的玫瑰,蜡烛安静地发出暖黄的光,照在周涛的手上。

这真的是谈事情?两相对比,董律师似乎知道侍者一开始对自己的穿着露出不屑神情的原因了。

“今天不会又是什么酒会上下来吧?”

董律师将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周涛从菜单上抬起了头,莞尔一笑,

“可不能,不然我的律师小姐得生气了。”

董卿还没有感觉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对面的人唇角勾了勾,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等会儿有个仪式要主持。”

哦......这人压根就没想过好好谈事情吧,反正这么打扮是为了公事就对了。董卿不以为意地盯着蜡烛跳动的火苗,

“您这时间挤的满满当当还能和我出来吃饭。”

周女士微微偏了头,把选好的菜的号码摁进桌边点菜的机器里,将菜单递过来给她,

“赔礼的饭局哪能拖。”

董卿心不在焉地看着菜单,偷偷抬眼望过去,周女士笑吟吟的脸写满了真诚。她还是很尽责的,即便在一个怎么都不像是谈公事的地方,她也没忘记来的目的,于是舔舔唇开口,

“那天打电话才是唐突了,只是,离...这样的官司,还是早弄早好,越拖问题越多。哪来的赔罪?”

周涛微微皱了皱鼻梁,模样居然有些女孩子的天真,

“是,可是这事儿真不想提,只好拖着了。”

董律师想翻白眼,这人倒是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在拖,她能怎么办啊,她也很绝望啊。

“不想提?”

她细微地皱了皱眉,目光落到周涛套在无名指的婚戒上,

“不想提离婚还是不想提官司?”

正端着红酒抿了一口的周女士一顿,眼神顾盼生姿,面对咄咄逼人的董律师,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放下酒杯,还是一副柔柔软软没脾气的模样,

“不成不成,董律师你这是下套呢,我这怎么说都是得罪你。”

董卿笑起来,学着周涛刚刚的模样意思意思点了两个菜,抬头挑眉,看着唇瓣染了红酒变得有些光泽的女人,

“我公事公说,哪里来的得罪?”

周女士一边摇头一边答,

“说不想提官司,那喊你出来吃饭不是耽误你时间嘛……“

董卿抿了口红酒不应,她小小地停顿一下,似乎有水汽染上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些潋滟的光,有些好看得过了头,让董卿居然有些想错开眼睛的冲动。

“说不想离婚……”

突兀地,周女士复而笑出声来,

“不想离婚的话,请董律师做什么?”

按理来说,董卿应该继续追问案子下去,可按照之前的经验,周涛这都是在给她下套的,于是她刻意地忽视周涛语调里越来越频繁的暧昧意思,转移了话题,

“怎么,你喝了酒有人接吗?去主持。”

周涛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惊讶,在董卿尚未捕捉到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微妙意味时,便摸了摸自己脖子,

“我给忘了......”

真的假的?还有用这种烂借口顺着梯子爬的?董卿试图从那双无辜的下垂眼里看出什么,不过,就算看出来什么她已经知道的事实,又能怎么样?

“看来,这顿饭我还得搭进去一个专职司机的身份。”

董律师唇角轻轻一挑,颇有见招拆招的味道,周涛的笑意停了一下,变得更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董卿原本只想意思意思吃点,结果发现这菜还真不只是品相好看,味道也不错,本着怪周涛让她少吃了顿午饭还迟了顿晚饭的心态,她吃得还挺开心。

周涛倒也没多矜持,吃到喜欢的会惊喜地睁大眼睛,吃到不喜欢的便干脆扒在碟边,皱皱鼻子嫌弃着说下次不点这个。

董卿都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她塞着文件的包提醒了她,她真会觉得这只是跟老友随便出来约了顿饭。待到面前的菜去了一半后,她才开了口,

“我和姚科那边律师谈过了一次。”

周涛顿住了筷子,微微点头,微笑着等着对面人继续说下去。董卿放下碗筷,端起了专业律师的态度,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上次谈话的结果。”

周涛快速浏览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

“百分之五十?”

“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二十年前,你曾经因为他放弃公司照顾家庭,而答应过分给他一半的公司?”

董卿前倾着身子,不小心碰到了碗筷,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周涛轻吸一口气,嘴角往上勾了勾,但却没能拉扯出个完美的笑,

“那只是随口一提。”

“他可不觉得是随口一提,他会利用这一点,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董卿又想起那个越洋电话里的男声,周涛却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

“背叛?搞外遇的又不是我,是他,二十年,呵。”

她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微微扭过头去。董卿顿住了,她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就好像是无意中破开了周涛伪装,她几乎是不可自抑地想要多看到一点面具下的那个灵魂。

“我很抱歉,”

她低声说道,越过中间的碗碟望向周涛微微收紧的手指,

“但这不能改变你许下口头契约的事实。”

“那婚前协议,百分之二十那份怎么算?”

周涛的记忆被强硬地拉扯回了许多年前,正在央视如日当空时的她,一意孤行地将自己大半积蓄投入了公司创建,她本来主持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所有人都觉得开公司真是疯了,而姚科支持她,甚至说愿意放弃自己的公司支持她,他来顾家。所以她做下了这个承诺,即便是随口,可她确实记得。

“原始协议的优先级更高,出轨也不能改变。”

董卿回答她,少了之前的强硬,声音平稳的,甚至说有些温和。

“但他没有证据,我之前跟他有过那个协议。”

如果一切都如姚科所说,最初的预想一样的话,该是多好。周涛又想起了香香看向姚科时畏瑟的眼神,想起了那些无意中看到的报表文件,想起了那些姚科和另一个女人亲密的照片......

“周涛,他们会让你宣誓作证,然后直接问你,你和他有没有那个协议,我不会让你做伪证的。”

周涛没有说话,目光凝固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董卿似乎轻叹了口气,

“他说,如果不给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那不可能!”

周涛兀地抬起头,语气极端严厉,

“我不会让香香卷进去,更不会让香香跟他!“

董卿点点头,显得很沉稳与郑重,

“对于离婚案,我们通常的决定都是,不让主动提出方参与谈判,因为他背弃你们约定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钱,也为和你保持联系,而这对你是不利的,与他的联系越紧密,贡献给他的例证就可能越多。”

周涛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动了动,

“你是要我全权交给你。”

“谁叫我的客户似乎并不想配合我。”

何止是不想配合,甚至好像她不光要跟姚科打官司,还像跟周涛打官司。董卿望着周涛,勾唇笑了笑,她知道,刚刚周涛想到了什么,什么重要的,可能造成至关影响的,但并不肯透露给她。

对于这句过于唐突的话周女士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却是眯了眯眼,反倒想刚刚溢出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花了二十年建立起的公司,你要我袖手旁观,让别人来告诉我,我还能剩下多少。”

“我是要你完全信任我,周涛。”

董卿端起红酒杯,自顾自碰了下周涛放在桌上的杯子,抬头紧紧盯着她,至到周涛微微摇头笑了起来,

“你赢了,董律师,祝你好运。”

这一定是她接过最糟糕的案子,甚至委托人还在给她使绊子。她抿了一口酒,是好酒。

 

专职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惋惜自己没把饭桌上那瓶酒带回去,周涛坐在副驾支着腮帮,看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流光,只有需要转向时才悠悠然地出声。

周涛不肯告诉她地址,非说告诉她了她也不知道,一定要自己指着过去,等董卿将车在路边停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去什么酒店场馆,而是开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她正怀疑周涛路指错了时,周女士温温柔柔地出声,

“谢谢你送我回家。”

所以周涛根本没有仪式要主持,所以她根本就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可这也不是上次自己去过的那个周涛的家啊?

董卿在脑子里飞快地消化信息,周女士又贴心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是我结婚之前的住所。”

“你的仪式……”

即便是她故意的,董卿也想听听这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借口,就见周涛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饭的时候想起来是明天晚上。”

哦.....周总记性真差,周总的助理也是摆设。董卿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侧眸看着周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那人的动作却顿了一下,低着头颤着睫毛,眉头皱起,

“怎么了?”

她倾身去问,

“大概睫毛落眼睛里了,眯着了。”

董卿瘪瘪嘴想说好巧,却见周涛真的在不断地眨眼,连眼泪都出来了,就算是套路她,都到这份上了她也得配合下对不?于是董律师把话咽了回去,瞧着这人泪眼婆娑的,忍不住轻声,

“我帮你看看。”

她顺手拉住了周涛想揉眼睛的手,打开了车顶灯,尽量将身子偏过去以不挡到光,近距离看着这人精致的妆容,甚至还嗅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她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口干。

当董卿靠得足够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睁大了眼睛去往这人纤长的睫毛下瞧时,周涛被她拉住的手突然动了动,拇指划过她的手背,伴着轻声一句,

“谢谢,我好了。”

然后推开门,侧过董卿僵直的身子,行云流水地下了车,连句来坐坐喝杯水都没提。

 

董卿觉得自己被耍了,彻头彻尾地被耍了。她踩着油门就往十七家飚,到了自己死党楼下连电梯都不等,踱着高跟就上去砸门。

“董卿你鬼子进村啊!”

十七正抱着自己的小狐狸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呢,就听门被砸得哐哐哐响,除了董卿还能是谁?她一把把小狐狸搂肩上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开门,

“你姨这官司到底打不打的!合着我跟她玩游戏呢,她压根有信息都不给我,我能怎么个打!喏,姚科那边的律师信你也看到了,那边都开始着急了她还不急!”

董卿一进门就把包摔她沙发上,连珠炮似的轰了一通,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大脾气,就觉得想到刚跟周涛吃得那顿饭,哪哪都憋屈。

“诶诶诶,你哪这么大脾气啊,我姨都不着急你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又不是第一次收到对面律师信了,拖着呗。”

十七上下打量着这个小祖宗,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哟,你这是喝了酒来撒酒疯啊。”

董卿懒得理她,从包里翻出那个文件夹丢过去,

“您老有本事,您老拿这两页纸去打啊,能打赢了我今年年休都不要了。”

十七撸着怀里狐狸毛上下打量着董卿,有点稀罕,

“我搞不定,你这资料不够跟我姨去嚷嚷啊,你不是平时对待客户可有一套嘛。”

董卿睨她,能说她去找这位客户结果被客户耍了一通摆了一道吗,哦,还不止一道。十七见她真来气,憋了一下,

“姚科跟我姨十多年了,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先提出来要离婚的,打着我姨公司的主意,我给处理了下。”

董卿坐直了身子,满脸的厌恶,她查过周涛,也查过姚科,两人差的太远了,也不知道周涛喜欢那男的哪一点,原来之前还有过这么回事儿,

“他外遇,他还提离婚?”

“恩,这事儿是我姨压下来的,让我别上升到了官司,她对他原来是真有情.......”

怀里的狐狸哼唧哼唧叫了两声打断了她,十七突然犹豫了要不要继续跟董卿说下去。董卿蹙着眉主动开口

“所以她确实因为外遇对姚科愤怒,却还没有坚定立场,所以即便有证据也不肯给我。”

“她提离婚的原因,应该不只是姚科外遇。”

董卿拽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手有节奏的一下下在沙发上敲击着,

“周涛狡兔三窟的,看上去才没那么纯良,如果是因为孩子,那她为什么不把手里的材料都给我,摆明不想好好打官司。”

十七莫名其妙地看她,

“啥狡兔三窟?”

“你表姨房产真多,真养了人你们谁也不知道。”

董卿捏着捏着抱枕手开始往她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上去了,十七一把拍掉她爪子翻个白眼,

“董卿你是不是和我姨外面的小情人杠上了,一天到晚阴谋论,不知道以为你在吃醋呢。”

她说完自己顿住了,把狐狸更往胸前搂了搂,回过神,

“你刚跟她去吃饭的?”

董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相当于默认,十七冷汗都要下来了,紧接着问道,

“她是不是带你去了个小区?”

“你看你还说你不知道,你们家人都会装傻。”

董卿还是固执地伸手薅了两把狐狸毛,起身自己要去倒水喝,十七赶紧拽住她,

“你和周涛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她都给你带老房子那去了?”

董卿的表情就是个大写的问号,十七突然封口不说话了,一脸古怪。董卿瞧她这表情就知道有事,推了推她叫她赶紧说,这人撅着嘴扭个头,直接把脑袋埋狐狸身上不搭理她了。

正在董卿用指节钻她脑袋死活要她交代时,门铃又响了,两个人一起转向门,董卿颇有深意地瞅一眼自己好友,

“你这客人挺多啊。”

十七眨眨眼显得无辜至极,把狐狸放在沙发上去开门,董卿起身去倒水。思思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手里还提着个饭盒,

“老板吃夜宵吗?我刚顺路经过小吃街来着,看到你爱吃的冰粥就买了份。”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玄关内又冒出个人影,正是自己师父,吓了一大跳,说话都结巴了,

“卿,卿姐...你也在啊,我,我就来看下狐狸。”

“我听到了。来给老板送夜宵恩?“

董卿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小徒弟还能这么使唤的。思思吐了吐舌头,进了门,

“我这不是顺路嘛,买的分量足,卿姐你也尝尝,迅姐最喜欢那家的了。”


    45 131 2017-08-10 -再次怀疑自己真的在写短篇吗 - @Emo苏 当董卿拎着包站在餐厅门口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西装,认真地思考了下自己不被放进去的概率。同时打量她的还有一样穿着西装的门口的侍者,这让董卿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骂了自己一顿,下次一定问清楚地方再换衣服。 “小姐,您有预约吗?” 侍者的视线定在她的脸上,恭恭敬敬地问道,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有,周女士订的。” 侍者的表情僵住了,立刻四十五度鞠躬,狗腿地冲她咧出一个微笑让开了道, “周女士已经到了,您请。” 董卿跟着他弯弯绕绕了几转,才拐进了最里的包间,看起来隐私性非常好。侍者贴心地将门合上,等待她的周女士就坐在桌子对面,穿得端庄又美艳,还化了精致的妆,正低着头看菜单。 暗色桌布上放着两套漂亮的碗碟,高脚杯里盛着红酒,还有几支装饰桌面的玫瑰,蜡烛安静地发出暖黄的光,照在周涛的手上。 这真的是谈事情?两相对比,董律师似乎知道侍者一开始对自己的穿着露出不屑神情的原因了。 “今天不会又是什么酒会上下来吧?” 董律师将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周涛从菜单上抬起了头,莞尔一笑, “可不能,不然我的律师小姐得生气了。” 董卿还没有感觉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对面的人唇角勾了勾,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等会儿有个仪式要主持。” 哦......这人压根就没想过好好谈事情吧,反正这么打扮是为了公事就对了。董卿不以为意地盯着蜡烛跳动的火苗, “您这时间挤的满满当当还能和我出来吃饭。” 周女士微微偏了头,把选好的菜的号码摁进桌边点菜的机器里,将菜单递过来给她, “赔礼的饭局哪能拖。” 董卿心不在焉地看着菜单,偷偷抬眼望过去,周女士笑吟吟的脸写满了真诚。她还是很尽责的,即便在一个怎么都不像是谈公事的地方,她也没忘记来的目的,于是舔舔唇开口, “那天打电话才是唐突了,只是,离...这样的官司,还是早弄早好,越拖问题越多。哪来的赔罪?” 周涛微微皱了皱鼻梁,模样居然有些女孩子的天真, “是,可是这事儿真不想提,只好拖着了。” 董律师想翻白眼,这人倒是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在拖,她能怎么办啊,她也很绝望啊。 “不想提?” 她细微地皱了皱眉,目光落到周涛套在无名指的婚戒上, “不想提离婚还是不想提官司?” 正端着红酒抿了一口的周女士一顿,眼神顾盼生姿,面对咄咄逼人的董律师,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放下酒杯,还是一副柔柔软软没脾气的模样, “不成不成,董律师你这是下套呢,我这怎么说都是得罪你。” 董卿笑起来,学着周涛刚刚的模样意思意思点了两个菜,抬头挑眉,看着唇瓣染了红酒变得有些光泽的女人, “我公事公说,哪里来的得罪?” 周女士一边摇头一边答, “说不想提官司,那喊你出来吃饭不是耽误你时间嘛……“ 董卿抿了口红酒不应,她小小地停顿一下,似乎有水汽染上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些潋滟的光,有些好看得过了头,让董卿居然有些想错开眼睛的冲动。 “说不想离婚……” 突兀地,周女士复而笑出声来, “不想离婚的话,请董律师做什么?” 按理来说,董卿应该继续追问案子下去,可按照之前的经验,周涛这都是在给她下套的,于是她刻意地忽视周涛语调里越来越频繁的暧昧意思,转移了话题, “怎么,你喝了酒有人接吗?去主持。” 周涛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惊讶,在董卿尚未捕捉到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微妙意味时,便摸了摸自己脖子, “我给忘了......” 真的假的?还有用这种烂借口顺着梯子爬的?董卿试图从那双无辜的下垂眼里看出什么,不过,就算看出来什么她已经知道的事实,又能怎么样? “看来,这顿饭我还得搭进去一个专职司机的身份。” 董律师唇角轻轻一挑,颇有见招拆招的味道,周涛的笑意停了一下,变得更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董卿原本只想意思意思吃点,结果发现这菜还真不只是品相好看,味道也不错,本着怪周涛让她少吃了顿午饭还迟了顿晚饭的心态,她吃得还挺开心。 周涛倒也没多矜持,吃到喜欢的会惊喜地睁大眼睛,吃到不喜欢的便干脆扒在碟边,皱皱鼻子嫌弃着说下次不点这个。 董卿都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她塞着文件的包提醒了她,她真会觉得这只是跟老友随便出来约了顿饭。待到面前的菜去了一半后,她才开了口, “我和姚科那边律师谈过了一次。” 周涛顿住了筷子,微微点头,微笑着等着对面人继续说下去。董卿放下碗筷,端起了专业律师的态度,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上次谈话的结果。” 周涛快速浏览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 “百分之五十?” “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二十年前,你曾经因为他放弃公司照顾家庭,而答应过分给他一半的公司?” 董卿前倾着身子,不小心碰到了碗筷,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周涛轻吸一口气,嘴角往上勾了勾,但却没能拉扯出个完美的笑, “那只是随口一提。” “他可不觉得是随口一提,他会利用这一点,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董卿又想起那个越洋电话里的男声,周涛却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 “背叛?搞外遇的又不是我,是他,二十年,呵。” 她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微微扭过头去。董卿顿住了,她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就好像是无意中破开了周涛伪装,她几乎是不可自抑地想要多看到一点面具下的那个灵魂。 “我很抱歉,” 她低声说道,越过中间的碗碟望向周涛微微收紧的手指, “但这不能改变你许下口头契约的事实。” “那婚前协议,百分之二十那份怎么算?” 周涛的记忆被强硬地拉扯回了许多年前,正在央视如日当空时的她,一意孤行地将自己大半积蓄投入了公司创建,她本来主持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所有人都觉得开公司真是疯了,而姚科支持她,甚至说愿意放弃自己的公司支持她,他来顾家。所以她做下了这个承诺,即便是随口,可她确实记得。 “原始协议的优先级更高,出轨也不能改变。” 董卿回答她,少了之前的强硬,声音平稳的,甚至说有些温和。 “但他没有证据,我之前跟他有过那个协议。” 如果一切都如姚科所说,最初的预想一样的话,该是多好。周涛又想起了香香看向姚科时畏瑟的眼神,想起了那些无意中看到的报表文件,想起了那些姚科和另一个女人亲密的照片...... “周涛,他们会让你宣誓作证,然后直接问你,你和他有没有那个协议,我不会让你做伪证的。” 周涛没有说话,目光凝固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董卿似乎轻叹了口气, “他说,如果不给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那不可能!” 周涛兀地抬起头,语气极端严厉, “我不会让香香卷进去,更不会让香香跟他!“ 董卿点点头,显得很沉稳与郑重, “对于离婚案,我们通常的决定都是,不让主动提出方参与谈判,因为他背弃你们约定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钱,也为和你保持联系,而这对你是不利的,与他的联系越紧密,贡献给他的例证就可能越多。” 周涛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动了动, “你是要我全权交给你。” “谁叫我的客户似乎并不想配合我。” 何止是不想配合,甚至好像她不光要跟姚科打官司,还像跟周涛打官司。董卿望着周涛,勾唇笑了笑,她知道,刚刚周涛想到了什么,什么重要的,可能造成至关影响的,但并不肯透露给她。 对于这句过于唐突的话周女士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却是眯了眯眼,反倒想刚刚溢出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花了二十年建立起的公司,你要我袖手旁观,让别人来告诉我,我还能剩下多少。” “我是要你完全信任我,周涛。” 董卿端起红酒杯,自顾自碰了下周涛放在桌上的杯子,抬头紧紧盯着她,至到周涛微微摇头笑了起来, “你赢了,董律师,祝你好运。” 这一定是她接过最糟糕的案子,甚至委托人还在给她使绊子。她抿了一口酒,是好酒。 专职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惋惜自己没把饭桌上那瓶酒带回去,周涛坐在副驾支着腮帮,看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流光,只有需要转向时才悠悠然地出声。 周涛不肯告诉她地址,非说告诉她了她也不知道,一定要自己指着过去,等董卿将车在路边停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去什么酒店场馆,而是开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她正怀疑周涛路指错了时,周女士温温柔柔地出声, “谢谢你送我回家。” 所以周涛根本没有仪式要主持,所以她根本就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可这也不是上次自己去过的那个周涛的家啊? 董卿在脑子里飞快地消化信息,周女士又贴心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是我结婚之前的住所。” “你的仪式……” 即便是她故意的,董卿也想听听这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借口,就见周涛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饭的时候想起来是明天晚上。” 哦.....周总记性真差,周总的助理也是摆设。董卿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侧眸看着周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那人的动作却顿了一下,低着头颤着睫毛,眉头皱起, “怎么了?” 她倾身去问, “大概睫毛落眼睛里了,眯着了。” 董卿瘪瘪嘴想说好巧,却见周涛真的在不断地眨眼,连眼泪都出来了,就算是套路她,都到这份上了她也得配合下对不?于是董律师把话咽了回去,瞧着这人泪眼婆娑的,忍不住轻声, “我帮你看看。” 她顺手拉住了周涛想揉眼睛的手,打开了车顶灯,尽量将身子偏过去以不挡到光,近距离看着这人精致的妆容,甚至还嗅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她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口干。 当董卿靠得足够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睁大了眼睛去往这人纤长的睫毛下瞧时,周涛被她拉住的手突然动了动,拇指划过她的手背,伴着轻声一句, “谢谢,我好了。” 然后推开门,侧过董卿僵直的身子,行云流水地下了车,连句来坐坐喝杯水都没提。 董卿觉得自己被耍了,彻头彻尾地被耍了。她踩着油门就往十七家飚,到了自己死党楼下连电梯都不等,踱着高跟就上去砸门。 “董卿你鬼子进村啊!” 十七正抱着自己的小狐狸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呢,就听门被砸得哐哐哐响,除了董卿还能是谁?她一把把小狐狸搂肩上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开门, “你姨这官司到底打不打的!合着我跟她玩游戏呢,她压根有信息都不给我,我能怎么个打!喏,姚科那边的律师信你也看到了,那边都开始着急了她还不急!” 董卿一进门就把包摔她沙发上,连珠炮似的轰了一通,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大脾气,就觉得想到刚跟周涛吃得那顿饭,哪哪都憋屈。 “诶诶诶,你哪这么大脾气啊,我姨都不着急你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又不是第一次收到对面律师信了,拖着呗。” 十七上下打量着这个小祖宗,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哟,你这是喝了酒来撒酒疯啊。” 董卿懒得理她,从包里翻出那个文件夹丢过去, “您老有本事,您老拿这两页纸去打啊,能打赢了我今年年休都不要了。” 十七撸着怀里狐狸毛上下打量着董卿,有点稀罕, “我搞不定,你这资料不够跟我姨去嚷嚷啊,你不是平时对待客户可有一套嘛。” 董卿睨她,能说她去找这位客户结果被客户耍了一通摆了一道吗,哦,还不止一道。十七见她真来气,憋了一下, “姚科跟我姨十多年了,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先提出来要离婚的,打着我姨公司的主意,我给处理了下。” 董卿坐直了身子,满脸的厌恶,她查过周涛,也查过姚科,两人差的太远了,也不知道周涛喜欢那男的哪一点,原来之前还有过这么回事儿, “他外遇,他还提离婚?” “恩,这事儿是我姨压下来的,让我别上升到了官司,她对他原来是真有情.......” 怀里的狐狸哼唧哼唧叫了两声打断了她,十七突然犹豫了要不要继续跟董卿说下去。董卿蹙着眉主动开口 “所以她确实因为外遇对姚科愤怒,却还没有坚定立场,所以即便有证据也不肯给我。” “她提离婚的原因,应该不只是姚科外遇。” 董卿拽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手有节奏的一下下在沙发上敲击着, “周涛狡兔三窟的,看上去才没那么纯良,如果是因为孩子,那她为什么不把手里的材料都给我,摆明不想好好打官司。” 十七莫名其妙地看她, “啥狡兔三窟?” “你表姨房产真多,真养了人你们谁也不知道。” 董卿捏着捏着抱枕手开始往她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上去了,十七一把拍掉她爪子翻个白眼, “董卿你是不是和我姨外面的小情人杠上了,一天到晚阴谋论,不知道以为你在吃醋呢。” 她说完自己顿住了,把狐狸更往胸前搂了搂,回过神, “你刚跟她去吃饭的?” 董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相当于默认,十七冷汗都要下来了,紧接着问道, “她是不是带你去了个小区?” “你看你还说你不知道,你们家人都会装傻。” 董卿还是固执地伸手薅了两把狐狸毛,起身自己要去倒水喝,十七赶紧拽住她, “你和周涛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她都给你带老房子那去了?” 董卿的表情就是个大写的问号,十七突然封口不说话了,一脸古怪。董卿瞧她这表情就知道有事,推了推她叫她赶紧说,这人撅着嘴扭个头,直接把脑袋埋狐狸身上不搭理她了。 正在董卿用指节钻她脑袋死活要她交代时,门铃又响了,两个人一起转向门,董卿颇有深意地瞅一眼自己好友, “你这客人挺多啊。” 十七眨眨眼显得无辜至极,把狐狸放在沙发上去开门,董卿起身去倒水。思思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手里还提着个饭盒, “老板吃夜宵吗?我刚顺路经过小吃街来着,看到你爱吃的冰粥就买了份。”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玄关内又冒出个人影,正是自己师父,吓了一大跳,说话都结巴了, “卿,卿姐...你也在啊,我,我就来看下狐狸。” “我听到了。来给老板送夜宵恩?“ 董卿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小徒弟还能这么使唤的。思思吐了吐舌头,进了门, “我这不是顺路嘛,买的分量足,卿姐你也尝尝,迅姐最喜欢那家的了。”

【卿涛】A Case(3)

-被董老师炸醒,那十七的狐狸就来更个文吧

@Emo苏 

 

“两位请坐,我们这就开始。“

董卿拿着文件夹和思思一起进到了会议室里,对面坐着的是姚科和他的律师。姚科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坐直了身子,

“等等,周涛呢?”

“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你前妻工作有多忙,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律师谈判。”

董卿微微扬了扬头,丝毫不介意这个用词可能会冒犯到对方。他果然皱了皱眉,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不,不行,她不来我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那是因为你不是真的来谈判的,你还想跟她有所联系,而这显然不是我的客户的期望。”

董卿没有什么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们,示意思思把文件递过去。姚科的律师伸手拿过文件夹,打开后里头空无一物,露出了被触犯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新方案,什么都不给你。“

“扯淡!”

姚科一掌按在那个空文件夹上,对董卿怒目而视。董卿依然是那副表情,思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认为你该分得我们客户甚至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这才是扯淡!”

“所以,要么你接受之前你和周涛的婚前协议,要么接受我们的新方案。”

董卿无所谓地笑了笑,她一贯不喜欢协商的这个步骤,一般都是十七来,如果和解成了,那么官司也就不存在了,如果和解不成,才是她上庭发挥的时候。可周涛偏偏是那个混世祖的亲戚,必须回避保证不被对方抓到把柄,她才来进行这个无聊的谈话。

“随你们怎么威胁,但我的客户有权分得属于他的财产,那是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份,因为二十年前,你的客户答应过的。”

姚科的律师捏着笔双手交叠,显得自信无比,思思飞快地看了自己师父一眼,她央着十七让她跟着师父参与这个案子,师父可没说过有这一出呀。姚科插进话来,

“我当时不仅要成为周涛的丈夫,我自己的公司也正起步,但那时,周涛工作非常忙,我就决定放弃公司照顾家庭。在我跟她说了我这个想法后,她说会把公司分我一半。”

思思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年前,正是周涛央视一姐当红大热的时期,应该三天一台晚会一天两场录制,恐怕是连回家的空隙都不一定有。姚科这话倒不是胡说的,可这岂不......

“这构成了强制性口头契约。”

果然。思思感觉到董卿浑身上下冷气嗖嗖地冒,看来她之前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我不在乎周涛在不在,她承诺与我共度一生,现在她要违背这个诺言,对于这点,我无计可施,但我非常确定,我会让她遵守另一个承诺。如果她想违背这个承诺,我会要求香香的抚养权。”

“你没有证据证明她许下过这样的承诺。”

董卿缓缓地说,但想起周涛那张高深莫测地脸,心里也有些没底。

“去问你的客户吧,当她宣誓作证的时候,我们一定会问她的。”

对面律师把文件夹从桌子上滑了过来,无视董卿阴沉的脸色,和姚科一起大步出了门去。

 

十七照样天天下午两点上班四点下班,活得没心没肺,也不关心她表姨离婚的案子,董卿觉得这走心八成和家庭遗传有关系。

整整一个星期,电话打不通,助理联系不上,周涛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么重大的信息瞒着她,董卿原本还生气来着,这下耗得气都要给磨没了。

出于职业操守,下午三点,董律师走进了楼下咖啡店,果不其然地看见了她老板。十七她坐在靠窗老位置点了一杯咖啡,拿着不知道哪里掏来的薯片逗着怀里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合着她不是满嘴跑火车啊,还真养了只狐狸。

“你表姨离婚的案子你上不上心的。”

逗狐狸的画面实在是太和谐了,狐狸精带着一只眉清目秀的小狐狸坐她对面,两脸懵逼看着她,

“我上什么心,案子不是给你处理了嘛。”

董律师把薯片拖了过来,

“合着你表姨打官司跟你上班似的都不情不愿的,人影都见不着,你是没看见姚科那趾高气扬的嘴脸,我连他说的是真是假求证的地儿都没,这官司还想怎么打?”

“谁家离婚很情很愿啊,”

十七顾着跟她那只狐狸玩亲亲呢,一边嘟囔着一边翻个白眼,

“那你给她打电话啊。”

“打得通我来找你?”

“我给你她私人号码,你自己打。”

她说着掏出手机,刚做的美甲颜色酷炫,扎眼。看着那手在手机上划来划去,那只狐狸的爪子也学着她在桌沿上划拉,董卿翻白眼,

“你早不给我。”

十七抬头瞪她,

“私人号码,私人号码!能随便给人嘛!”

说话间她怀里小狐狸动了动,她也没在意,俩人瞪了一下彼此继续低头,结果十七大叫一声,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给打过去了!”

狐狸那只火红的爪子就摁在十七手机上,表姨两个字赫然在屏幕正中。

赶紧挂咯!十七刚刚准备动手,巧了,接上了,面对通话界面跳出来的读秒,十七一脸生无可恋,举起怀里的小狐狸恶狠狠威胁,

“不许成精,不许成精,不许成精!”

董卿看着她犯傻也懒得理她,伸手就给手机拿过来了。电话里周涛万年温柔的声音正以一个上扬的疑惑语调喊着十七。她咳了一下,

“是我。”

对面顿了一下,董卿都要怀疑人家是不是不高兴她用十七手机打了人家私人号码了,就听见那边突然冒出一个男人声音,问这边是谁。她眉头一皱,脑子里过着哪天看见的姚先生的声音,显然,并不是。

接着周涛温和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回头我打给你成吗?……我现在人英国呢这会儿。”

董律师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嗯了一下挂了电话。皱眉看着对面亲狐狸亲上瘾的狐狸精,

“英国这会儿……才凌晨四五点吧,你表姨挺忙。”

十七不懂她啥意思,一抬头,碰上董卿探究地眼神,眨了眨眼,看着万年冰山脸又回去了,丢了她手机自顾自往办公楼走。

神经病。十七在心里骂着董卿抬手揉揉宝贝狐狸的脑袋,蹭着它小鼻尖哼唧,

“幸亏没让你认她干妈,瞅瞅瞅瞅,这臭脾气。”

 

一周后,十七的潇洒日子彻底叫停,董律师抓不到周涛只能抓她,谈话内容从周涛的生平谈到了敏感话题,让她想拿枕头捂着脑袋把这人给赶出去。

“我姨她干净到底了,你可拉倒吧,没男人。”

穿着睡裙的十七懒洋洋窝到沙发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狐狸毛,好不容易的双休日,董卿大早晨过来也不带吃的,就给她来一句怀疑周涛在外面金屋藏娇。

“不可能的,你可别瞎抹黑周涛了,论端庄我可没见过比她还端庄正经的女人。”

董卿脑子里过了一下第一眼看见周涛时她那副引人遐想的打扮,不敢苟同。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你表姨提的离婚,这边我还核实不了口头协议的事儿是否属实,要是万一了,姚先生提出来可对你表姨是一万个不利,抚养权争夺可比公司股份争夺伤精费神的多。”

十七一边换了个姿势,一边把那小狐狸放她胸口趴着,搓着小狐狸的脑袋翻白眼,

“没那个万一,不用考虑。”

董卿看着那小狐狸眼睛一咪,舒舒服服趴人家胸口的享受模样,嘴角动了动,总有种进了狐狸窝的感觉。

“咳,我这是为了官司考虑。”

说完她伸腿踢踢十七小腿,惹来那人不满地一个瞪视,

“你姨这个条件,这个年纪,找个男人也没什么,情理之中,不找才奇怪,赶着遇到姚科那种男人,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十七睨她,

“哎,卿儿……你对周涛这么上心呢,你不是都不接的嘛。“

董律师面无表情地拿着靠枕砸过去,

“你少废话。”

“她这事儿上肯定是清白的,你就想着怎么把姚科收拾清楚就好了。”

十七歪歪扭扭坐起来,把打着哈切的小狐狸放到它小窝上伸了个懒腰,

“你去网上搜一下,贤妻良母端庄贤惠的代表,出来十个女人名字,八成都有我表姨,这压根就不成立。“

董卿忍不住伸手也薅了把小狐狸大大的尾巴,手感真不错,难怪十七整天搂怀里,嘴上却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贤妻良母还离婚呢。”

“那不是姚科是混蛋嘛!换我就给他断干干净净踢得远远的,要不他是我表姨初恋……你以为他嘚瑟个什么。”

说着十七气愤的一拍靠枕,整个人都在沙发上弹了下。

“他干了点啥?”

董卿立刻抬起头,这是她想知道的了,十七这个家伙总算开口了。看着周涛那副温温吞吞的纯良模样,那男人也是能狠得下心去欺负她,啧。

“这是人家家事,家丑不可外扬,我姨的意思是和平离婚,公司最多给百分之二十,香香的抚养权必须是她的,什么房子车全给他都行,也不用给他难看,你扒这么清楚没用。”

董卿皱眉,

“喂,我多嘴一句,那天给她打电话,英国凌晨四点钟左右,她那边有个男人声音,这怎么解释?”

十七瘪嘴倚着她身上玩靠枕边上的流苏,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怎么和抓奸一样,姓姚的都不管,你这负责扒拉离婚官司的律师这么上心。”

“合着这案子就我一个人上心。”

董卿没好气地哼一声,十七翻白眼,

“你和我这说没用啊,你去找她啊,我怎么知道那男人谁,反正我是不相信她在国外还有情人。”

董卿瞅着死党这幅坚定的模样,嘟了嘟嘴,得,反正问不出东西了,一拍十七大腿,

“给我起开,我回去了。”

“哎呦,用完就丢!真无情,我和我们家狐狸宝宝今天都没饭吃呢。”

董卿斜眼看她,这人又打算坑她一顿饭,正准备答应,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号码。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底,推开撒娇的狐狸精走到沙发后面接电话,

“喂?”

“董律师吗?我是周涛。”

十七转头好奇的看她,董卿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逗狐狸的十七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哦,你好。”

周涛轻轻地笑,

“你也好……怎么这么拘谨?”

董卿冷脸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十七自顾自走远,

“没什么,在朋友家。”

“朋友?是十七吗?“

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董卿摸了摸鼻子,合着她就只有十七这么一个朋友嘛,这么轻松就中了。

周涛低低压了一下声线,

“不好意思,走了这么久没有联系你,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我们晚上继续谈怎么样?”

董卿顿了一下在想自己行程,貌似除了十七晚上确实没什么活动,可是那边周涛听见她停顿了以为她不方便,又接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再约。”

董卿咳了一声,

“不,没问题,我走了个神。”

“哦……董律师和委托人谈话的时候走神真的好吗?”

董卿脸上的冰渣差点全碎了个光,周涛在那边咯咯地笑出了声,

“那晚上见了,董律师。”

电话刚刚挂了一回头,十七扒在沙发上眼巴巴看着,

“你是不是晚上有约了?你是不是不要我跟小狐狸了?你是不是就想一走了之了?你是不是......”

在更腻的话出来之前董卿立刻打住了她的话头,

“……好好说话。”

十七支起身子,微微偏头看她,

“我晚饭怎么办?”

“你姨要请我吃饭,你来。”

十七刺溜一下滑下去,连头上呆毛都看不见了,闷声闷气,

“不去!”

反正董卿是不知道这货为什么会害怕和毫无攻击性的周涛一起吃饭,小孩子心性,她摇摇头给了十七一个定义。


    67 137 2017-08-06 -被董老师炸醒,那十七的狐狸就来更个文吧 - @Emo苏 “两位请坐,我们这就开始。“ 董卿拿着文件夹和思思一起进到了会议室里,对面坐着的是姚科和他的律师。姚科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坐直了身子, “等等,周涛呢?” “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你前妻工作有多忙,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律师谈判。” 董卿微微扬了扬头,丝毫不介意这个用词可能会冒犯到对方。他果然皱了皱眉,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不,不行,她不来我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那是因为你不是真的来谈判的,你还想跟她有所联系,而这显然不是我的客户的期望。” 董卿没有什么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们,示意思思把文件递过去。姚科的律师伸手拿过文件夹,打开后里头空无一物,露出了被触犯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新方案,什么都不给你。“ “扯淡!” 姚科一掌按在那个空文件夹上,对董卿怒目而视。董卿依然是那副表情,思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认为你该分得我们客户甚至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这才是扯淡!” “所以,要么你接受之前你和周涛的婚前协议,要么接受我们的新方案。” 董卿无所谓地笑了笑,她一贯不喜欢协商的这个步骤,一般都是十七来,如果和解成了,那么官司也就不存在了,如果和解不成,才是她上庭发挥的时候。可周涛偏偏是那个混世祖的亲戚,必须回避保证不被对方抓到把柄,她才来进行这个无聊的谈话。 “随你们怎么威胁,但我的客户有权分得属于他的财产,那是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份,因为二十年前,你的客户答应过的。” 姚科的律师捏着笔双手交叠,显得自信无比,思思飞快地看了自己师父一眼,她央着十七让她跟着师父参与这个案子,师父可没说过有这一出呀。姚科插进话来, “我当时不仅要成为周涛的丈夫,我自己的公司也正起步,但那时,周涛工作非常忙,我就决定放弃公司照顾家庭。在我跟她说了我这个想法后,她说会把公司分我一半。” 思思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年前,正是周涛央视一姐当红大热的时期,应该三天一台晚会一天两场录制,恐怕是连回家的空隙都不一定有。姚科这话倒不是胡说的,可这岂不...... “这构成了强制性口头契约。” 果然。思思感觉到董卿浑身上下冷气嗖嗖地冒,看来她之前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我不在乎周涛在不在,她承诺与我共度一生,现在她要违背这个诺言,对于这点,我无计可施,但我非常确定,我会让她遵守另一个承诺。如果她想违背这个承诺,我会要求香香的抚养权。” “你没有证据证明她许下过这样的承诺。” 董卿缓缓地说,但想起周涛那张高深莫测地脸,心里也有些没底。 “去问你的客户吧,当她宣誓作证的时候,我们一定会问她的。” 对面律师把文件夹从桌子上滑了过来,无视董卿阴沉的脸色,和姚科一起大步出了门去。 十七照样天天下午两点上班四点下班,活得没心没肺,也不关心她表姨离婚的案子,董卿觉得这走心八成和家庭遗传有关系。 整整一个星期,电话打不通,助理联系不上,周涛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么重大的信息瞒着她,董卿原本还生气来着,这下耗得气都要给磨没了。 出于职业操守,下午三点,董律师走进了楼下咖啡店,果不其然地看见了她老板。十七她坐在靠窗老位置点了一杯咖啡,拿着不知道哪里掏来的薯片逗着怀里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合着她不是满嘴跑火车啊,还真养了只狐狸。 “你表姨离婚的案子你上不上心的。” 逗狐狸的画面实在是太和谐了,狐狸精带着一只眉清目秀的小狐狸坐她对面,两脸懵逼看着她, “我上什么心,案子不是给你处理了嘛。” 董律师把薯片拖了过来, “合着你表姨打官司跟你上班似的都不情不愿的,人影都见不着,你是没看见姚科那趾高气扬的嘴脸,我连他说的是真是假求证的地儿都没,这官司还想怎么打?” “谁家离婚很情很愿啊,” 十七顾着跟她那只狐狸玩亲亲呢,一边嘟囔着一边翻个白眼, “那你给她打电话啊。” “打得通我来找你?” “我给你她私人号码,你自己打。” 她说着掏出手机,刚做的美甲颜色酷炫,扎眼。看着那手在手机上划来划去,那只狐狸的爪子也学着她在桌沿上划拉,董卿翻白眼, “你早不给我。” 十七抬头瞪她, “私人号码,私人号码!能随便给人嘛!” 说话间她怀里小狐狸动了动,她也没在意,俩人瞪了一下彼此继续低头,结果十七大叫一声,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给打过去了!” 狐狸那只火红的爪子就摁在十七手机上,表姨两个字赫然在屏幕正中。 赶紧挂咯!十七刚刚准备动手,巧了,接上了,面对通话界面跳出来的读秒,十七一脸生无可恋,举起怀里的小狐狸恶狠狠威胁, “不许成精,不许成精,不许成精!” 董卿看着她犯傻也懒得理她,伸手就给手机拿过来了。电话里周涛万年温柔的声音正以一个上扬的疑惑语调喊着十七。她咳了一下, “是我。” 对面顿了一下,董卿都要怀疑人家是不是不高兴她用十七手机打了人家私人号码了,就听见那边突然冒出一个男人声音,问这边是谁。她眉头一皱,脑子里过着哪天看见的姚先生的声音,显然,并不是。 接着周涛温和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回头我打给你成吗?……我现在人英国呢这会儿。” 董律师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嗯了一下挂了电话。皱眉看着对面亲狐狸亲上瘾的狐狸精, “英国这会儿……才凌晨四五点吧,你表姨挺忙。” 十七不懂她啥意思,一抬头,碰上董卿探究地眼神,眨了眨眼,看着万年冰山脸又回去了,丢了她手机自顾自往办公楼走。 神经病。十七在心里骂着董卿抬手揉揉宝贝狐狸的脑袋,蹭着它小鼻尖哼唧, “幸亏没让你认她干妈,瞅瞅瞅瞅,这臭脾气。” 一周后,十七的潇洒日子彻底叫停,董律师抓不到周涛只能抓她,谈话内容从周涛的生平谈到了敏感话题,让她想拿枕头捂着脑袋把这人给赶出去。 “我姨她干净到底了,你可拉倒吧,没男人。” 穿着睡裙的十七懒洋洋窝到沙发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狐狸毛,好不容易的双休日,董卿大早晨过来也不带吃的,就给她来一句怀疑周涛在外面金屋藏娇。 “不可能的,你可别瞎抹黑周涛了,论端庄我可没见过比她还端庄正经的女人。” 董卿脑子里过了一下第一眼看见周涛时她那副引人遐想的打扮,不敢苟同。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你表姨提的离婚,这边我还核实不了口头协议的事儿是否属实,要是万一了,姚先生提出来可对你表姨是一万个不利,抚养权争夺可比公司股份争夺伤精费神的多。” 十七一边换了个姿势,一边把那小狐狸放她胸口趴着,搓着小狐狸的脑袋翻白眼, “没那个万一,不用考虑。” 董卿看着那小狐狸眼睛一咪,舒舒服服趴人家胸口的享受模样,嘴角动了动,总有种进了狐狸窝的感觉。 “咳,我这是为了官司考虑。” 说完她伸腿踢踢十七小腿,惹来那人不满地一个瞪视, “你姨这个条件,这个年纪,找个男人也没什么,情理之中,不找才奇怪,赶着遇到姚科那种男人,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十七睨她, “哎,卿儿……你对周涛这么上心呢,你不是都不接的嘛。“ 董律师面无表情地拿着靠枕砸过去, “你少废话。” “她这事儿上肯定是清白的,你就想着怎么把姚科收拾清楚就好了。” 十七歪歪扭扭坐起来,把打着哈切的小狐狸放到它小窝上伸了个懒腰, “你去网上搜一下,贤妻良母端庄贤惠的代表,出来十个女人名字,八成都有我表姨,这压根就不成立。“ 董卿忍不住伸手也薅了把小狐狸大大的尾巴,手感真不错,难怪十七整天搂怀里,嘴上却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贤妻良母还离婚呢。” “那不是姚科是混蛋嘛!换我就给他断干干净净踢得远远的,要不他是我表姨初恋……你以为他嘚瑟个什么。” 说着十七气愤的一拍靠枕,整个人都在沙发上弹了下。 “他干了点啥?” 董卿立刻抬起头,这是她想知道的了,十七这个家伙总算开口了。看着周涛那副温温吞吞的纯良模样,那男人也是能狠得下心去欺负她,啧。 “这是人家家事,家丑不可外扬,我姨的意思是和平离婚,公司最多给百分之二十,香香的抚养权必须是她的,什么房子车全给他都行,也不用给他难看,你扒这么清楚没用。” 董卿皱眉, “喂,我多嘴一句,那天给她打电话,英国凌晨四点钟左右,她那边有个男人声音,这怎么解释?” 十七瘪嘴倚着她身上玩靠枕边上的流苏,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怎么和抓奸一样,姓姚的都不管,你这负责扒拉离婚官司的律师这么上心。” “合着这案子就我一个人上心。” 董卿没好气地哼一声,十七翻白眼, “你和我这说没用啊,你去找她啊,我怎么知道那男人谁,反正我是不相信她在国外还有情人。” 董卿瞅着死党这幅坚定的模样,嘟了嘟嘴,得,反正问不出东西了,一拍十七大腿, “给我起开,我回去了。” “哎呦,用完就丢!真无情,我和我们家狐狸宝宝今天都没饭吃呢。” 董卿斜眼看她,这人又打算坑她一顿饭,正准备答应,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号码。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底,推开撒娇的狐狸精走到沙发后面接电话, “喂?” “董律师吗?我是周涛。” 十七转头好奇的看她,董卿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逗狐狸的十七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哦,你好。” 周涛轻轻地笑, “你也好……怎么这么拘谨?” 董卿冷脸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十七自顾自走远, “没什么,在朋友家。” “朋友?是十七吗?“ 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董卿摸了摸鼻子,合着她就只有十七这么一个朋友嘛,这么轻松就中了。 周涛低低压了一下声线, “不好意思,走了这么久没有联系你,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我们晚上继续谈怎么样?” 董卿顿了一下在想自己行程,貌似除了十七晚上确实没什么活动,可是那边周涛听见她停顿了以为她不方便,又接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再约。” 董卿咳了一声, “不,没问题,我走了个神。” “哦……董律师和委托人谈话的时候走神真的好吗?” 董卿脸上的冰渣差点全碎了个光,周涛在那边咯咯地笑出了声, “那晚上见了,董律师。” 电话刚刚挂了一回头,十七扒在沙发上眼巴巴看着, “你是不是晚上有约了?你是不是不要我跟小狐狸了?你是不是就想一走了之了?你是不是......” 在更腻的话出来之前董卿立刻打住了她的话头, “……好好说话。” 十七支起身子,微微偏头看她, “我晚饭怎么办?” “你姨要请我吃饭,你来。” 十七刺溜一下滑下去,连头上呆毛都看不见了,闷声闷气, “不去!” 反正董卿是不知道这货为什么会害怕和毫无攻击性的周涛一起吃饭,小孩子心性,她摇摇头给了十七一个定义。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20)

-开学了很忙,更新速度见谅

@Emo苏 

 

回了家董爸董妈往沙发上一坐,看着面前站的俩姑娘脸色阴沉沉的。董卿低着头,不断用余光瞥着旁边的铁蛋,又有些胆怯地望向自己父亲,却是铁蛋先开了口,

“叔叔好,阿姨好,我叫周铁蛋,跟董卿裤衩村认识的。”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往董卿身边站了一点,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背,看她抬起了头才继续说下去,

“她当初跑回来真是让你们担心了,不知道我托朱哥给你们寄的信你们收到了没有。”

“你给我爸妈写过信?!”

董卿瞪大了眼睛,拽铁蛋的手,眼神不可置信地在她和自己母亲的脸上游移,果然看到了母亲微微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

“哦......你就裤衩村的文委干部呀,哎董卿你看看!人家都知道替你给我们家里报平安,你倒好,负气跑了,都不知道来个信!”

“我明明来了信。“

董卿撅了撅嘴自知理亏,低声嘀咕一声不说话了。她确实去了信,不过那已是月余之后了,那阵子她沉浸在把铁蛋拐到手的欢乐中呢,完全忘了这茬。

“坐着说吧,有凳子。”

董爸出了声,颇有审讯犯人的味道,董卿主动跑进厨房,搬了把凳子出来给铁蛋,铁蛋拉扯半天不肯坐,她才又搬了把出来,两人并排坐在一边。

“小周啊,你是裤衩村的人?”

“是,我们一家都是裤衩村的,我现在在村委会干事,家里也有地,有牛,都是我爹在管着,还有村里的知青呀,年轻人,大家都互相照顾着。”

铁蛋点了点头,主动交代了个干净,董卿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爹问出什么,没想到平时一点事儿都羞涩内敛得不行的铁蛋,现在看起来比她还要坦然。

“在村委会啊,那你应该是比董卿大一些的。”

“大五岁。”

铁蛋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董爸就接了下去,

“听说你们那边结婚都早,没有小伙追求什么的?”

有也得给我撵走了。董卿在心里嘀咕着,偷偷瞥了一眼铁蛋,能瞧见她交叠在腿上的双手其实在暗暗用力。

“有过几个,但都不是对的人,也就算了。”

铁蛋看了一眼董卿,微微垂眸,耳朵烧得发烫,不等董爸问就接着说了下去,

“钱也好,地也好,总比不得真心实意的喜欢的。”

董卿也不怕了,堂而皇之地看她,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反倒是把铁蛋看羞了,用手肘轻轻推她一下,又抬起头看董爸。

董爸的眼睛始终盯在董卿身上,然后缓缓的摇摇头,

“不成,这事儿我不同意。行了,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住家里吧,带人在上海玩几天就送人回去,听到了没有?”

“爹!”

董卿立刻站了起来,一步迈了出去,却被铁蛋又拽住了,董爸也不看他就回了房间。

 

熬了几天,董爸的脸就没放晴过。董卿杵在自己房门口瞧隔着一个客厅距离的客房门关上,然后缩回自己屋子,飞快地开始收拾。

半夜,铁蛋睁着眼睛瞧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突然门吱呀一声响了,吓得她坐起身,董卿背着个包拽她,压低了声,

“走啦走啦。”

“去哪啊?”

铁蛋抱着被子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些,董卿有些急,看了眼门又拽她,

“回裤衩村!”

“现在?”

“我爹妈又不同意,等她们醒了我就走不掉啦。”

董卿瘪着嘴,铁蛋却笑了出来,松开被子伸手去抱她,把人拉到床上坐着,伸手给她的背包扒拉下去,拍了拍她手背,

“瞎闹,哪能又逃家呀。”

董卿抓住她手,话再一出口是满满的委屈,

“铁蛋,我得跟你在一起。”

“那也不能逃家。”

铁蛋温柔地捏了下她的脸,手上却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一愣,就听董卿叫了出来,

“他们不肯!根本说不通!不讲道理!”

“那就慢慢说,我爹天天要给你叉出去你都爬篱笆呢,怎么到自个儿家就会跑了?”

她有点心疼,用拇指抹掉董小姐眼眶的湿意。

“我爹不像你爹!他,他...”

董卿一边抹眼泪,一边他了半天,铁蛋有些哑然,她想起董卿跟她讲小时候的故事时,似乎总对父亲有种敬畏感,

“他很爱你,怎么会真的舍得伤你的心,对吗?”

“可他要是要赶你走呢,把我扣下来赶你走呢?”

董卿抓着她的手臂,把额头抵她肩上,闷闷地说着,铁蛋顿了下,声音里有几不可闻的哽咽,

“我不会走的,我肯定陪着你的。”

肩上的人点了点头,平静了下来,却依旧像只大树懒似地挂着她。铁蛋给她抱久了忍不住推推,

“把东西放回去,睡觉了,都几点了。”

“我在这儿睡。”

董小姐想了想,觉得今天听了不少铁蛋的表白心意,也算值得,胆儿又肥了起来,凑上去偷了个香用鼻尖蹭了蹭她脸,

“这是在你家!”

“我不干嘛,就抱抱,我保证。”

铁蛋推她推不开,就听她嘟嘟囔囔地保证,然后嘴唇被她轻柔地覆上,脑子里还在想,果然董卿就全是瞎保证。

在门外的董妈妈听完了全部,觉得这俩孩子也真是可爱,心里有了点喜欢,想着第二天去劝劝吧。一回头,正对上一副反着光的眼镜,憋了口气就要叫,立马被拽开,这才看清人,

“你大晚上的扮鬼呐!”

她不满地甩了甩手,抚着自己受惊的心脏,董爸推了推眼镜白她一眼,

“都是偷听,有什么好说我的。”

董妈挑起了眉,

“铁蛋那姑娘真挺好的,咱家也没皇位要继承,人俩孩子真心喜欢。”

董爸不吭声,转身回房,

“睡觉,”

躺下了过了会儿,董妈戳了下他,

“卿卿再跑了怎么办?”

“再跑打断她的腿!”

信了你得邪,真舍得打断她早老老实实待着了还敢跑?董妈瞥一眼转过身去的人在心里哼一声,董爸又发话了,

“明儿多做俩个菜,吃完饭让董卿给人家送到车站。”

这就是还不成?她也转过了身,拽拽被子,

“恶人还是得当呗。”

 

第二天,董妈去菜市场,遇到了几个街坊,

“出来买菜招待儿媳妇啊?诶不对,是不是该喊女婿?”

“听说你们家卿卿厉害了,拐了个漂亮女娃娃回家,我们家老头回来说女娃娃长得那是一个水灵。”

老孙头的媳妇儿拎着菜比划着,好像那颗大白菜就是铁蛋似的,羡慕都来不及。

“咋说的和卿卿人贩子似的。”

“我说江南的姑娘长得好看,我儿子,和他女朋友闹翻了,人家女孩子家里难搞的很,女孩子也不好对付,天天治得他服服帖帖,我还看不惯呢,要是都像你们家儿媳妇那样的,别说治我儿子了,难搞我都喜欢。”

老李家的婆娘也插进了嘴,

“小区里面都在夸你家儿媳妇聪明懂事,乖得不行不行的,这么多人精看人,那还能有假。”

这群八卦的,咋啥都晓得了,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董妈有点懵,但还是白了她们一眼,

“敢情还没消停还在打小周主意呢。”

“不敢不敢,就你们家董卿那个模样,小时候欺负她一下连唬带吓能给我们家儿子吓得不敢上学,这会儿告诉她惦记她媳妇了,再让记恨上。”

几个人赶紧摆摆手,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另一头,董爸正和老孙头下棋呢,他这几天被董卿这事儿闹得心烦,正想下棋静静心,结果老孙头也不放过他,

“我看着,你也不想要这个儿媳妇,那你帮老哥个忙呗。”

“你怎么看出来我不要的。”

董爸挪了个车,不抬头,

 “和着你想要啊。”

老孙头阴阳怪气地哼哼两声,

“你啊,让小周留下来几天,我让我儿子带她出去转转,能成我就请你喝酒。”

旁边另一个棋友也插嘴,

“多留几天!让我儿子也陪陪,公平竞争,不能让老孙头一个人。”

“你们当人家小姑娘什么人了,还陪陪陪!”

不下了!董爸把棋一放,手一背,丢下一干人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董妈在厨房忙,卿卿那个小崽子扣着手坐窗户边置气,铁蛋甜甜叫他一声叔叔,拽了董卿一下,董卿不情不愿哼哼一下意思意思,铁蛋没辙,自顾自去厨房帮忙去了。

董妈捡着菜,瞧她来了就撸袖子赶紧开口,

“不要你帮忙,哎呀弄你一声油。”

“不帮忙不像话,阿姨不能让我留在卿卿身边哄小孩一样哄她吧?”

……董卿你个没出息的。董妈回头看一眼还在瞪窗户的孩子,倒是想知道铁蛋都是怎么收拾她的,

“卿卿在村里表现怎么样啊?”

董妈切肉,铁蛋洗菜,她一顿,

“挺……挺好的。”

是挺好的,花式偷懒,除了放牛,什么事都不干,牛隔三差五还是十七来,放牛还总把牛放丢,也就没别的了。

董妈没憋住笑,

“她要是挺好的,我就不问了。”

铁蛋撩撩刘海,尴尬笑笑。

“她能干什么农活啊,去知青就是瞎胡闹。”

董妈把砧板剁得咚咚咚响,笑着摇了摇头,

“卿卿还是挺乖的……她有帮我办学堂,照顾村里小朋友,小孩子都喜欢她。”

喜欢她……的糖。

 “稀奇了,她可是这小区小孩子的鬼见愁,还有小朋友喜欢她?”

铁蛋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呢,村里的小思思,说拿卿卿姐姐当偶像,天天跟着她跑,上语文课学习都特别认真。”

她继续碎碎念,尝试给卿卿说点好话,

“她还带来好些书,拿给广播站念,算是丰富村里文化活动呢。”

虽然她从来只见过十七往广播站跑。

董妈听得也很认真,就笑,也不接话,过了会儿才突然来了一句,

“你喜欢卿卿啥啊?”

铁蛋一秒哑火,菜在手上倒来倒去,半天没吭出个声。董妈一看,这都手足无措了,算了算了,紧接着就下一个问题,

“我们卿卿怎么和你在一起的啊?”

铁蛋脸烧得跟案板上的西红柿似的,

“我爸骗她说,把我嫁人了,结果她跑了整个村子在村头一个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可怜......”

然后我就跟她在一起了.......铁蛋说完抿了抿唇,总觉得这哪不太对劲,她真是捡了只小狼狗回去吧?

“真出息。”

董妈听得笑得不行,摇摇头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呼啦呼啦地炒开,也不再难为铁蛋了。

 

铁蛋去了厨房,董卿一个人看了会儿窗外,回头瞧见她爹正坐沙发上看报纸,好像啥事儿也没发生似的,气势汹汹地开了口,

“你觉得铁蛋哪点不好?”

董爸抬起头,

“什么叫我觉得她哪点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她在一起?”

董卿脑子还不清楚,董爸有点恨铁不成钢,

“人家姑娘那么招人疼,你祸害谁不成非得祸害人家!你还问我她哪点不好,你给我看看你自己哪点出息!”

“我没祸害她!”

董卿气鼓鼓地,又转头去瞪楼下,董爸一拍沙发,

“你跟人家认真了嘛?你是说着玩的怎么办!以后你给人丢那了跑回来,你想过人家以后在村里怎么办?”

“我不丢!……等会儿……”

董卿反应慢半拍,董爸气得假装看不见,竖起报纸,

“我咋没认真了!我想的清清楚楚的!我这辈子就跟她了!”

董爸放下报纸,坐那看她,

“那你和我说,你认识小周多久?”

董卿一扬脖子,

“一年半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继续陪着人家再一个一年半,再一个一年半,再很多个一年半?”

董卿鼻孔冲着天,想也不想,

“我就能!”

董爸耐着性子,非得好好跟自己这个不讲理的傻孩子说道说道,

“我跟你妈还谈了好几年才下定决心要结婚来着,你怎么就能了?一辈子的事儿,人家又不是男孩子,你跑了再找个,人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能同意吗?”

“……”

这么一想也对哦......董卿沉默了。

“你这一年半觉得小周漂亮温柔又招人疼,觉得她哪里都好,觉得她就是对的人,觉得能陪着她一辈子,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在一起。你给我想想,你在村里把人家追到手了,到时候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倦了,你想跑了,想回上海了,退一万步说,你真跑了,小周怎么办?”

董卿愣了,傻傻地反驳,

“不可能。”

董爸走到她身边,一脸严肃,

“你给我想,想有一天,我和你妈都不在了,小周也变了,她可能变老了,她可能没现在这么好看了,她会生病,会闹脾气,她不能包容你,你怎么办,你会怎么办?”

董卿彻底呆住了,她没想过那么久远的未来。她盯着自己的老爸仔细想,要是只有她和铁蛋了,铁蛋老了,铁蛋没现在这么会包容她了……

想着想着,她就和傻子一样,居然笑了,

我陪着她变老,反正她老了我也老了,我陪她变的脾气不好,我陪她变成互相只有对方的人。我好不容易追到的铁蛋,怎么也不能放手。

“老爸,要是我后悔了,我早就放手了,放手把铁蛋送给别人了。可是你不知道,周大伯说铁蛋嫁人的时候,我追了一个村子,跑着摔着裤子都摔破了,当时我多害怕,我真的会晚了一步。我长这么大,就这么想要一个人,那就是她啊……要有一天铁蛋变了,那我也能变,如果她不包容我,那我来包容她,反正,我只有她一个。“

铁蛋端着碗筷站在厨房门口,愣着听她说完话,董卿和她特别冷静对视一眼,转头对自己爹笑了笑,没多看铁蛋泛红的眼圈。

 

隔了两天,去楼下跟老孙头下棋,听说过几天两人就要走了,他又提要留小周玩俩天介绍去给他儿子,董爸脸一黑,

“再和我提这茬我告诉董卿去。”

可别,想起原来他儿子给董卿折腾的那灰头土脸的样,老孙头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27 84 2017-08-04 -开学了很忙,更新速度见谅 - @Emo苏 回了家董爸董妈往沙发上一坐,看着面前站的俩姑娘脸色阴沉沉的。董卿低着头,不断用余光瞥着旁边的铁蛋,又有些胆怯地望向自己父亲,却是铁蛋先开了口, “叔叔好,阿姨好,我叫周铁蛋,跟董卿裤衩村认识的。”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往董卿身边站了一点,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背,看她抬起了头才继续说下去, “她当初跑回来真是让你们担心了,不知道我托朱哥给你们寄的信你们收到了没有。” “你给我爸妈写过信?!” 董卿瞪大了眼睛,拽铁蛋的手,眼神不可置信地在她和自己母亲的脸上游移,果然看到了母亲微微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 “哦......你就裤衩村的文委干部呀,哎董卿你看看!人家都知道替你给我们家里报平安,你倒好,负气跑了,都不知道来个信!” “我明明来了信。“ 董卿撅了撅嘴自知理亏,低声嘀咕一声不说话了。她确实去了信,不过那已是月余之后了,那阵子她沉浸在把铁蛋拐到手的欢乐中呢,完全忘了这茬。 “坐着说吧,有凳子。” 董爸出了声,颇有审讯犯人的味道,董卿主动跑进厨房,搬了把凳子出来给铁蛋,铁蛋拉扯半天不肯坐,她才又搬了把出来,两人并排坐在一边。 “小周啊,你是裤衩村的人?” “是,我们一家都是裤衩村的,我现在在村委会干事,家里也有地,有牛,都是我爹在管着,还有村里的知青呀,年轻人,大家都互相照顾着。” 铁蛋点了点头,主动交代了个干净,董卿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爹问出什么,没想到平时一点事儿都羞涩内敛得不行的铁蛋,现在看起来比她还要坦然。 “在村委会啊,那你应该是比董卿大一些的。” “大五岁。” 铁蛋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董爸就接了下去, “听说你们那边结婚都早,没有小伙追求什么的?” 有也得给我撵走了。董卿在心里嘀咕着,偷偷瞥了一眼铁蛋,能瞧见她交叠在腿上的双手其实在暗暗用力。 “有过几个,但都不是对的人,也就算了。” 铁蛋看了一眼董卿,微微垂眸,耳朵烧得发烫,不等董爸问就接着说了下去, “钱也好,地也好,总比不得真心实意的喜欢的。” 董卿也不怕了,堂而皇之地看她,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反倒是把铁蛋看羞了,用手肘轻轻推她一下,又抬起头看董爸。 董爸的眼睛始终盯在董卿身上,然后缓缓的摇摇头, “不成,这事儿我不同意。行了,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住家里吧,带人在上海玩几天就送人回去,听到了没有?” “爹!” 董卿立刻站了起来,一步迈了出去,却被铁蛋又拽住了,董爸也不看他就回了房间。 熬了几天,董爸的脸就没放晴过。董卿杵在自己房门口瞧隔着一个客厅距离的客房门关上,然后缩回自己屋子,飞快地开始收拾。 半夜,铁蛋睁着眼睛瞧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突然门吱呀一声响了,吓得她坐起身,董卿背着个包拽她,压低了声, “走啦走啦。” “去哪啊?” 铁蛋抱着被子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些,董卿有些急,看了眼门又拽她, “回裤衩村!” “现在?” “我爹妈又不同意,等她们醒了我就走不掉啦。” 董卿瘪着嘴,铁蛋却笑了出来,松开被子伸手去抱她,把人拉到床上坐着,伸手给她的背包扒拉下去,拍了拍她手背, “瞎闹,哪能又逃家呀。” 董卿抓住她手,话再一出口是满满的委屈, “铁蛋,我得跟你在一起。” “那也不能逃家。” 铁蛋温柔地捏了下她的脸,手上却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一愣,就听董卿叫了出来, “他们不肯!根本说不通!不讲道理!” “那就慢慢说,我爹天天要给你叉出去你都爬篱笆呢,怎么到自个儿家就会跑了?” 她有点心疼,用拇指抹掉董小姐眼眶的湿意。 “我爹不像你爹!他,他...” 董卿一边抹眼泪,一边他了半天,铁蛋有些哑然,她想起董卿跟她讲小时候的故事时,似乎总对父亲有种敬畏感, “他很爱你,怎么会真的舍得伤你的心,对吗?” “可他要是要赶你走呢,把我扣下来赶你走呢?” 董卿抓着她的手臂,把额头抵她肩上,闷闷地说着,铁蛋顿了下,声音里有几不可闻的哽咽, “我不会走的,我肯定陪着你的。” 肩上的人点了点头,平静了下来,却依旧像只大树懒似地挂着她。铁蛋给她抱久了忍不住推推, “把东西放回去,睡觉了,都几点了。” “我在这儿睡。” 董小姐想了想,觉得今天听了不少铁蛋的表白心意,也算值得,胆儿又肥了起来,凑上去偷了个香用鼻尖蹭了蹭她脸, “这是在你家!” “我不干嘛,就抱抱,我保证。” 铁蛋推她推不开,就听她嘟嘟囔囔地保证,然后嘴唇被她轻柔地覆上,脑子里还在想,果然董卿就全是瞎保证。 在门外的董妈妈听完了全部,觉得这俩孩子也真是可爱,心里有了点喜欢,想着第二天去劝劝吧。一回头,正对上一副反着光的眼镜,憋了口气就要叫,立马被拽开,这才看清人, “你大晚上的扮鬼呐!” 她不满地甩了甩手,抚着自己受惊的心脏,董爸推了推眼镜白她一眼, “都是偷听,有什么好说我的。” 董妈挑起了眉, “铁蛋那姑娘真挺好的,咱家也没皇位要继承,人俩孩子真心喜欢。” 董爸不吭声,转身回房, “睡觉,” 躺下了过了会儿,董妈戳了下他, “卿卿再跑了怎么办?” “再跑打断她的腿!” 信了你得邪,真舍得打断她早老老实实待着了还敢跑?董妈瞥一眼转过身去的人在心里哼一声,董爸又发话了, “明儿多做俩个菜,吃完饭让董卿给人家送到车站。” 这就是还不成?她也转过了身,拽拽被子, “恶人还是得当呗。” 第二天,董妈去菜市场,遇到了几个街坊, “出来买菜招待儿媳妇啊?诶不对,是不是该喊女婿?” “听说你们家卿卿厉害了,拐了个漂亮女娃娃回家,我们家老头回来说女娃娃长得那是一个水灵。” 老孙头的媳妇儿拎着菜比划着,好像那颗大白菜就是铁蛋似的,羡慕都来不及。 “咋说的和卿卿人贩子似的。” “我说江南的姑娘长得好看,我儿子,和他女朋友闹翻了,人家女孩子家里难搞的很,女孩子也不好对付,天天治得他服服帖帖,我还看不惯呢,要是都像你们家儿媳妇那样的,别说治我儿子了,难搞我都喜欢。” 老李家的婆娘也插进了嘴, “小区里面都在夸你家儿媳妇聪明懂事,乖得不行不行的,这么多人精看人,那还能有假。” 这群八卦的,咋啥都晓得了,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董妈有点懵,但还是白了她们一眼, “敢情还没消停还在打小周主意呢。” “不敢不敢,就你们家董卿那个模样,小时候欺负她一下连唬带吓能给我们家儿子吓得不敢上学,这会儿告诉她惦记她媳妇了,再让记恨上。” 几个人赶紧摆摆手,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另一头,董爸正和老孙头下棋呢,他这几天被董卿这事儿闹得心烦,正想下棋静静心,结果老孙头也不放过他, “我看着,你也不想要这个儿媳妇,那你帮老哥个忙呗。” “你怎么看出来我不要的。” 董爸挪了个车,不抬头, “和着你想要啊。” 老孙头阴阳怪气地哼哼两声, “你啊,让小周留下来几天,我让我儿子带她出去转转,能成我就请你喝酒。” 旁边另一个棋友也插嘴, “多留几天!让我儿子也陪陪,公平竞争,不能让老孙头一个人。” “你们当人家小姑娘什么人了,还陪陪陪!” 不下了!董爸把棋一放,手一背,丢下一干人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董妈在厨房忙,卿卿那个小崽子扣着手坐窗户边置气,铁蛋甜甜叫他一声叔叔,拽了董卿一下,董卿不情不愿哼哼一下意思意思,铁蛋没辙,自顾自去厨房帮忙去了。 董妈捡着菜,瞧她来了就撸袖子赶紧开口, “不要你帮忙,哎呀弄你一声油。” “不帮忙不像话,阿姨不能让我留在卿卿身边哄小孩一样哄她吧?” ……董卿你个没出息的。董妈回头看一眼还在瞪窗户的孩子,倒是想知道铁蛋都是怎么收拾她的, “卿卿在村里表现怎么样啊?” 董妈切肉,铁蛋洗菜,她一顿, “挺……挺好的。” 是挺好的,花式偷懒,除了放牛,什么事都不干,牛隔三差五还是十七来,放牛还总把牛放丢,也就没别的了。 董妈没憋住笑, “她要是挺好的,我就不问了。” 铁蛋撩撩刘海,尴尬笑笑。 “她能干什么农活啊,去知青就是瞎胡闹。” 董妈把砧板剁得咚咚咚响,笑着摇了摇头, “卿卿还是挺乖的……她有帮我办学堂,照顾村里小朋友,小孩子都喜欢她。” 喜欢她……的糖。 “稀奇了,她可是这小区小孩子的鬼见愁,还有小朋友喜欢她?” 铁蛋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呢,村里的小思思,说拿卿卿姐姐当偶像,天天跟着她跑,上语文课学习都特别认真。” 她继续碎碎念,尝试给卿卿说点好话, “她还带来好些书,拿给广播站念,算是丰富村里文化活动呢。” 虽然她从来只见过十七往广播站跑。 董妈听得也很认真,就笑,也不接话,过了会儿才突然来了一句, “你喜欢卿卿啥啊?” 铁蛋一秒哑火,菜在手上倒来倒去,半天没吭出个声。董妈一看,这都手足无措了,算了算了,紧接着就下一个问题, “我们卿卿怎么和你在一起的啊?” 铁蛋脸烧得跟案板上的西红柿似的, “我爸骗她说,把我嫁人了,结果她跑了整个村子在村头一个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可怜......” 然后我就跟她在一起了.......铁蛋说完抿了抿唇,总觉得这哪不太对劲,她真是捡了只小狼狗回去吧? “真出息。” 董妈听得笑得不行,摇摇头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呼啦呼啦地炒开,也不再难为铁蛋了。 铁蛋去了厨房,董卿一个人看了会儿窗外,回头瞧见她爹正坐沙发上看报纸,好像啥事儿也没发生似的,气势汹汹地开了口, “你觉得铁蛋哪点不好?” 董爸抬起头, “什么叫我觉得她哪点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她在一起?” 董卿脑子还不清楚,董爸有点恨铁不成钢, “人家姑娘那么招人疼,你祸害谁不成非得祸害人家!你还问我她哪点不好,你给我看看你自己哪点出息!” “我没祸害她!” 董卿气鼓鼓地,又转头去瞪楼下,董爸一拍沙发, “你跟人家认真了嘛?你是说着玩的怎么办!以后你给人丢那了跑回来,你想过人家以后在村里怎么办?” “我不丢!……等会儿……” 董卿反应慢半拍,董爸气得假装看不见,竖起报纸, “我咋没认真了!我想的清清楚楚的!我这辈子就跟她了!” 董爸放下报纸,坐那看她, “那你和我说,你认识小周多久?” 董卿一扬脖子, “一年半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继续陪着人家再一个一年半,再一个一年半,再很多个一年半?” 董卿鼻孔冲着天,想也不想, “我就能!” 董爸耐着性子,非得好好跟自己这个不讲理的傻孩子说道说道, “我跟你妈还谈了好几年才下定决心要结婚来着,你怎么就能了?一辈子的事儿,人家又不是男孩子,你跑了再找个,人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能同意吗?” “……” 这么一想也对哦......董卿沉默了。 “你这一年半觉得小周漂亮温柔又招人疼,觉得她哪里都好,觉得她就是对的人,觉得能陪着她一辈子,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在一起。你给我想想,你在村里把人家追到手了,到时候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倦了,你想跑了,想回上海了,退一万步说,你真跑了,小周怎么办?” 董卿愣了,傻傻地反驳, “不可能。” 董爸走到她身边,一脸严肃, “你给我想,想有一天,我和你妈都不在了,小周也变了,她可能变老了,她可能没现在这么好看了,她会生病,会闹脾气,她不能包容你,你怎么办,你会怎么办?” 董卿彻底呆住了,她没想过那么久远的未来。她盯着自己的老爸仔细想,要是只有她和铁蛋了,铁蛋老了,铁蛋没现在这么会包容她了…… 想着想着,她就和傻子一样,居然笑了, 我陪着她变老,反正她老了我也老了,我陪她变的脾气不好,我陪她变成互相只有对方的人。我好不容易追到的铁蛋,怎么也不能放手。 “老爸,要是我后悔了,我早就放手了,放手把铁蛋送给别人了。可是你不知道,周大伯说铁蛋嫁人的时候,我追了一个村子,跑着摔着裤子都摔破了,当时我多害怕,我真的会晚了一步。我长这么大,就这么想要一个人,那就是她啊……要有一天铁蛋变了,那我也能变,如果她不包容我,那我来包容她,反正,我只有她一个。“ 铁蛋端着碗筷站在厨房门口,愣着听她说完话,董卿和她特别冷静对视一眼,转头对自己爹笑了笑,没多看铁蛋泛红的眼圈。 隔了两天,去楼下跟老孙头下棋,听说过几天两人就要走了,他又提要留小周玩俩天介绍去给他儿子,董爸脸一黑, “再和我提这茬我告诉董卿去。” 可别,想起原来他儿子给董卿折腾的那灰头土脸的样,老孙头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卿涛】牡丹亭(8)

-这玩意儿我居然把剧情编出来了...

@Emo苏 

 

富丽堂皇的戏院二楼,雅座包间里的圆桌上放着两个酒杯,几个白瓷碟里码着瓜子点心,墙上的壁灯投下晦暗的光,把两个交叠的人影打在垂着红金流苏的厚帘上,帘子半开半掩,保证外头的人看不到里头,而里头的人能看到下头。

董卿描摹着挺括的西装领边,进而往里是一件灰色的马甲,领带沉稳地压在下头,她的手指沿着马甲的扣子向上,触碰到领带丝滑的布料,然后抵住被收得棱角分明的领结,又沿着领边滑开了。

“周涛,你不热么?”

她嗤嗤地笑了起来,倾下身子,鼻尖蹭过人发顶用发胶固定出的波浪造型,看起来禁欲而又有某种肃穆的诱人。

“若你不一个人的坐上来,还不算热。”

被询问的人开了口,微微蹙眉,话语间却不经意地透露出浅浅的笑意。董卿晃了晃身子,黑色的旗袍缎面擦过硬质的军装蹭出两道褶痕来,包裹在里头妙曼的身躯更加前倾,红唇贴上了那一点点银色的耳坠。

周涛身子兀地晃了下,却是下意识反应勾住了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的腰,生怕她磕到了桌子,一把盈握的触感又让她有些僵硬地顿住,却没有将手抽回来。

周署长玫红色的唇在橙色灯光下显出丝丝的诱惑,董卿斜着眼扫了过去,注意到了她眼角轻描淡写的眼线,便轻笑出声,

“不是说刚从会上下来么,怎么开个会还描了妆。”

“因为会后有名媛相约,不好得来丢人现眼。”

周涛坐得笔挺,微微眯了眼睛,垂眸扫见董卿高跟鞋里裸露的脚面,白色的一小片,正慢条斯理地磨蹭过自己的小腿处深绿的布料。

就在她低头的时间,董卿偏过头,唇擦过她的颧骨,覆上了眼睛。周涛的睫毛轻颤着,像是猛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处,轻轻斥她,

“董卿,莫要胡闹。“

似是惋惜,董卿微微吐出一口气,温温地落在她的唇角,

“没人会看见,也没人敢进来的。”  

周涛妥协一般地笑了,仰起头,将自己送了上去,任着董卿的舌尖滑过来,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般咂摸着吮吸她的唇瓣。

 

常年握笔翻书的指尖有层薄茧,灵巧地解开周涛领口最顶端的纽扣,擦过她的颈窝,勾住领带往外拉扯。手指的主人抬起另一条手臂缠上她的肩,双腿在旗袍下交叠着,似是有意无意地忽略那只抚在裙沿的手,进而前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的还是旧曲子,厚帘合上彻底将它关在另一个世界,董卿亲吻着周涛的下巴,伏在她的身上嗅着那点不似普通上海女人的冷香,贪婪地暗想,若是这场戏永不散场该多好。

小白怯懦的声音沿着门缝钻了进来,细微地惊扰了两个全身心拥抱的人,

“少将,朱家小姐来了,找董小姐的。”

不及两人分开,这位不速之客便自顾自侧身从门内进来,扫了一眼拉得严丝合缝地帘子,又瞧向了还倚坐在周涛怀里的董卿。

周涛面色变得有些紧张,董卿倒是泰然自若得很,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在周涛脸颊上又偷了个香,再望向桌子另一头落座的朱迅,

“急事?”

朱迅冲着周涛笑笑,似是要她安心,

“周署长,好久不见,倒是听董卿日日夜夜话都离不得你。”

然后没好气地瞪了董卿一眼,语气就变了个调,

“你可真不怕这被人逮着,我就来知会你一声,你哥哥回来了,要小心。”

董卿眉头皱了皱,

“是吗?什么时候?我爹都还没同我说。”

你怎么就知道了?你要我小心什么?

在朱迅富有深意的凝视下,董卿把剩下的问题咽了回去,有些事是不能问的,这是她的生存法则,她们的生存法则。

十七坦坦然地捏起了桌上的酒杯,在手里摇晃着,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点勾挂在杯壁上的暗红色液体,

“今天下午就到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父亲的脾气,他眼里就只有银行盈亏。”

董卿努了努嘴,肯定了这句话,轻笑着,

“可劳动你大驾跑来这儿告诉我了。”

“可受不起,瞧你这被爱情滋润的,思思蕾蕾小尼全忘了吧?小丫头可跑我这儿来说想董先生得很。”

朱迅放下杯子转头看她,董卿有些迷惑,她可从没缺过给几个孩子上的课,十七这是什么意思?可她敛着眸,没把心事露出来,拿起另一个周涛之前喝的杯子,就着那个模糊的唇印贴上去,抿上一口,

“我以为思思蕾蕾俩疯玩去了,小尼不挺爱往你那跑的,找着玩伴了吧?下周叫她们多来上两堂课也好。”

“我可不知道孩子们的事儿,大人们的事儿我都忙不过来呢。”

十七边说边起身,冲她点了点头,再同周涛欠欠身,便离开了。

 

董卿与周涛分别后回到家中,她的哥哥果然就在前厅等着她,面色冷峻,似乎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哥,你回来了。”

她走进去,脚步微微顿一下,抬头时脸上便绽开了纯真的笑,正是妹妹见到哥哥的喜悦,

“恩,你去哪了?”

董君穿着一身精干的共党军装,在屏风面前站得笔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共党的激进人士。董卿对此可以说是十分反感,每天眼里就是打就是杀,杀异党杀日伪,叫着革命叫着抗争,也没见着他们对那群在海岸钱上的日本人有什么真动作。

他转过来,眼睛紧紧盯着董卿,微微仰着头,董卿不露声色地敛眸,

“听戏去了,你回家便回家,审犯人似的瞪着我做什么。”

“从今往后,你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他猛地往前一步,像是用极大的力气克制怒意,声音震得董卿的耳膜发疼,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紧蹙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董家大小姐和个叛国贼走那么近,我还有什么意思?”

董君冷笑一声,两步上前,堵在董卿身侧,怕她扭头就跑一般。

这就是十七要她小心的吗?卖国贼?周涛?怎么可能。

十七是共党在上海的情报上线,而她正是下线,十七调查,她传达,董家与朱家大小姐的身份,使她们轻易地游走于各种名利场——也就是信息网中。十七既然让她见面便给周涛递消息,那么周涛必定是可信之人。

她看着自己兄长那鲜亮的西装,心里嗤笑着军校究竟给他怎样天真地洗了脑,冷冷地开口,

“你在说谁是叛国贼?”

“那个周涛,什么署长,就是鬼子的走狗!”

董君怒目圆睁,双手握拳,欺负的胸膛下像是在酝酿更加难听的用词。董卿的指甲几乎抠进了手心里,她怕自己忍不住便给兄长一个耳光,他没有权利这么说周涛的,

“你根本不认识她!”

“我根本不需要认识一个日伪份子!”

董君一把抓住董卿的胳膊,力气之大把她拽了个踉跄,几乎是拖拉着将她往屋里扭送,无论董卿怎么踹怎么打,都像铁钳般紧紧捁着,

“给我看好了,谁放小姐出去了,跟我的枪子说话!”

他把妹妹往房门里一松,单手扣住腰间的枪,凶神恶煞般地瞪过几个探头的下人,又转过去对上董卿气得泛红的眼眶,

“你有病!“

“我有病,你也给我在屋子里呆着,莫想着溜,门口我喊了人看着你的。”

他冷酷地说着,放开了妹妹,自顾自转下了楼。

 

董君走到楼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瞧了瞧董卿紧闭的房门,松开了捏着枪套的手,走进书房。

新的加密电报刚刚来,是关于经济委员会的指示,要求他尽快把委员会的几个有权利的国党人偷梁换柱,以达到控制上海经济命脉,限制国党的目的。电报里还着力强调,尽管现在两党合作,但日伪铲除后上海归属对党发展至关重要,所以必须不出纰漏,完全拿下。

另一份正在炭盆里燃成灰烬的电报一再提醒,他作为共党在上海经济领域的暗线,必须严防国党间谍调查,包括日伪方面军官,难保不是军统的卧底。


    27 54 2017-07-31 -这玩意儿我居然把剧情编出来了... - @Emo苏 富丽堂皇的戏院二楼,雅座包间里的圆桌上放着两个酒杯,几个白瓷碟里码着瓜子点心,墙上的壁灯投下晦暗的光,把两个交叠的人影打在垂着红金流苏的厚帘上,帘子半开半掩,保证外头的人看不到里头,而里头的人能看到下头。 董卿描摹着挺括的西装领边,进而往里是一件灰色的马甲,领带沉稳地压在下头,她的手指沿着马甲的扣子向上,触碰到领带丝滑的布料,然后抵住被收得棱角分明的领结,又沿着领边滑开了。 “周涛,你不热么?” 她嗤嗤地笑了起来,倾下身子,鼻尖蹭过人发顶用发胶固定出的波浪造型,看起来禁欲而又有某种肃穆的诱人。 “若你不一个人的坐上来,还不算热。” 被询问的人开了口,微微蹙眉,话语间却不经意地透露出浅浅的笑意。董卿晃了晃身子,黑色的旗袍缎面擦过硬质的军装蹭出两道褶痕来,包裹在里头妙曼的身躯更加前倾,红唇贴上了那一点点银色的耳坠。 周涛身子兀地晃了下,却是下意识反应勾住了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的腰,生怕她磕到了桌子,一把盈握的触感又让她有些僵硬地顿住,却没有将手抽回来。 周署长玫红色的唇在橙色灯光下显出丝丝的诱惑,董卿斜着眼扫了过去,注意到了她眼角轻描淡写的眼线,便轻笑出声, “不是说刚从会上下来么,怎么开个会还描了妆。” “因为会后有名媛相约,不好得来丢人现眼。” 周涛坐得笔挺,微微眯了眼睛,垂眸扫见董卿高跟鞋里裸露的脚面,白色的一小片,正慢条斯理地磨蹭过自己的小腿处深绿的布料。 就在她低头的时间,董卿偏过头,唇擦过她的颧骨,覆上了眼睛。周涛的睫毛轻颤着,像是猛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处,轻轻斥她, “董卿,莫要胡闹。“ 似是惋惜,董卿微微吐出一口气,温温地落在她的唇角, “没人会看见,也没人敢进来的。” 周涛妥协一般地笑了,仰起头,将自己送了上去,任着董卿的舌尖滑过来,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一般咂摸着吮吸她的唇瓣。 常年握笔翻书的指尖有层薄茧,灵巧地解开周涛领口最顶端的纽扣,擦过她的颈窝,勾住领带往外拉扯。手指的主人抬起另一条手臂缠上她的肩,双腿在旗袍下交叠着,似是有意无意地忽略那只抚在裙沿的手,进而前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的还是旧曲子,厚帘合上彻底将它关在另一个世界,董卿亲吻着周涛的下巴,伏在她的身上嗅着那点不似普通上海女人的冷香,贪婪地暗想,若是这场戏永不散场该多好。 小白怯懦的声音沿着门缝钻了进来,细微地惊扰了两个全身心拥抱的人, “少将,朱家小姐来了,找董小姐的。” 不及两人分开,这位不速之客便自顾自侧身从门内进来,扫了一眼拉得严丝合缝地帘子,又瞧向了还倚坐在周涛怀里的董卿。 周涛面色变得有些紧张,董卿倒是泰然自若得很,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在周涛脸颊上又偷了个香,再望向桌子另一头落座的朱迅, “急事?” 朱迅冲着周涛笑笑,似是要她安心, “周署长,好久不见,倒是听董卿日日夜夜话都离不得你。” 然后没好气地瞪了董卿一眼,语气就变了个调, “你可真不怕这被人逮着,我就来知会你一声,你哥哥回来了,要小心。” 董卿眉头皱了皱, “是吗?什么时候?我爹都还没同我说。” 你怎么就知道了?你要我小心什么? 在朱迅富有深意的凝视下,董卿把剩下的问题咽了回去,有些事是不能问的,这是她的生存法则,她们的生存法则。 十七坦坦然地捏起了桌上的酒杯,在手里摇晃着,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点勾挂在杯壁上的暗红色液体, “今天下午就到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父亲的脾气,他眼里就只有银行盈亏。” 董卿努了努嘴,肯定了这句话,轻笑着, “可劳动你大驾跑来这儿告诉我了。” “可受不起,瞧你这被爱情滋润的,思思蕾蕾小尼全忘了吧?小丫头可跑我这儿来说想董先生得很。” 朱迅放下杯子转头看她,董卿有些迷惑,她可从没缺过给几个孩子上的课,十七这是什么意思?可她敛着眸,没把心事露出来,拿起另一个周涛之前喝的杯子,就着那个模糊的唇印贴上去,抿上一口, “我以为思思蕾蕾俩疯玩去了,小尼不挺爱往你那跑的,找着玩伴了吧?下周叫她们多来上两堂课也好。” “我可不知道孩子们的事儿,大人们的事儿我都忙不过来呢。” 十七边说边起身,冲她点了点头,再同周涛欠欠身,便离开了。 董卿与周涛分别后回到家中,她的哥哥果然就在前厅等着她,面色冷峻,似乎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哥,你回来了。” 她走进去,脚步微微顿一下,抬头时脸上便绽开了纯真的笑,正是妹妹见到哥哥的喜悦, “恩,你去哪了?” 董君穿着一身精干的共党军装,在屏风面前站得笔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共党的激进人士。董卿对此可以说是十分反感,每天眼里就是打就是杀,杀异党杀日伪,叫着革命叫着抗争,也没见着他们对那群在海岸钱上的日本人有什么真动作。 他转过来,眼睛紧紧盯着董卿,微微仰着头,董卿不露声色地敛眸, “听戏去了,你回家便回家,审犯人似的瞪着我做什么。” “从今往后,你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他猛地往前一步,像是用极大的力气克制怒意,声音震得董卿的耳膜发疼,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紧蹙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董家大小姐和个叛国贼走那么近,我还有什么意思?” 董君冷笑一声,两步上前,堵在董卿身侧,怕她扭头就跑一般。 这就是十七要她小心的吗?卖国贼?周涛?怎么可能。 十七是共党在上海的情报上线,而她正是下线,十七调查,她传达,董家与朱家大小姐的身份,使她们轻易地游走于各种名利场——也就是信息网中。十七既然让她见面便给周涛递消息,那么周涛必定是可信之人。 她看着自己兄长那鲜亮的西装,心里嗤笑着军校究竟给他怎样天真地洗了脑,冷冷地开口, “你在说谁是叛国贼?” “那个周涛,什么署长,就是鬼子的走狗!” 董君怒目圆睁,双手握拳,欺负的胸膛下像是在酝酿更加难听的用词。董卿的指甲几乎抠进了手心里,她怕自己忍不住便给兄长一个耳光,他没有权利这么说周涛的, “你根本不认识她!” “我根本不需要认识一个日伪份子!” 董君一把抓住董卿的胳膊,力气之大把她拽了个踉跄,几乎是拖拉着将她往屋里扭送,无论董卿怎么踹怎么打,都像铁钳般紧紧捁着, “给我看好了,谁放小姐出去了,跟我的枪子说话!” 他把妹妹往房门里一松,单手扣住腰间的枪,凶神恶煞般地瞪过几个探头的下人,又转过去对上董卿气得泛红的眼眶, “你有病!“ “我有病,你也给我在屋子里呆着,莫想着溜,门口我喊了人看着你的。” 他冷酷地说着,放开了妹妹,自顾自转下了楼。 董君走到楼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瞧了瞧董卿紧闭的房门,松开了捏着枪套的手,走进书房。 新的加密电报刚刚来,是关于经济委员会的指示,要求他尽快把委员会的几个有权利的国党人偷梁换柱,以达到控制上海经济命脉,限制国党的目的。电报里还着力强调,尽管现在两党合作,但日伪铲除后上海归属对党发展至关重要,所以必须不出纰漏,完全拿下。 另一份正在炭盆里燃成灰烬的电报一再提醒,他作为共党在上海经济领域的暗线,必须严防国党间谍调查,包括日伪方面军官,难保不是军统的卧底。

【卿涛】A Case(2)

-我写的是短篇吗,怀疑狐生

-无法理解到底哪个词又敏感着它了,啥都没有清清白白

-改个洋气的名儿,你们干嘛都要嫌弃名儿,呵呵

@Emo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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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19)

@予世辞 自带催更buff的来吧

@Emo苏 

 

董卿把钱票子放在床上数了第三遍,十七实在受不了了翻了个白眼,一把把她的纸币硬币全推一起,

“甭数了,再数也多不出个零,你就带铁蛋回趟家,又不是买聘礼凑嫁妆,急什么。”

董卿瞥她一眼,在心里把这个不知道人民疾苦的资本主义骂了一通,把钱往自己方向拢拢,折起来收进钱包,

“铁蛋没去大城市里过,我想买俩卧铺让她路上舒服点儿,还要去上海吃喝玩乐呢。”

“哟哟哟,吃喝玩乐,数九快过完了,春耕的时候你回不来,周老伯准赶上海去叉死你。”

十七靠董卿被子上,又摸了一颗大白兔往嘴里塞,被董小姐一巴掌拍在手上,疼得嗷一声糖差点儿从嘴里掉出来。

董卿懒得理她,再次检查自己的箱子,拿了三四本书路上看,别的全留在了村里,衣服多拿了几套,想着拿自己那点小积蓄给铁蛋买新衣裳。

另一头铁蛋也在收行李,周大娘絮絮叨叨地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恨不得给她塞出三个大箱子,

“再带两包枣,咱村儿的枣比外头的好多了,你们路上吃啊,哦对对,我昨天才烤了点儿干巴,也带着!”

铁蛋还没回过神,手里又多了一个包,赶紧去拉又往厨房奔的周大娘,

“妈~不用这么多,我跟她最多两星期就回来了,够了够了。”

“哪够啊!你们够吃了,去人家家也得带点礼物不是,乡下没啥好的,就这些你还不带!”

铁蛋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母亲把那一袋塞进了箱子的缝隙里,周老伯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也不吭声,铁蛋担心老爹还有气,也不敢多嘴。

“你们明天走票买好了嘛?哎,小董那孩子机灵是机灵,但你年纪大些,路上还是得照顾着她,啊。“

“诶铁蛋妈你这话说不成!咱铁蛋不要人照顾啊,铁蛋都没出远门过,董卿才该好好上点儿心!“

周大伯从鼻子里哼上一声,一口截了周大娘的话头,铁蛋一边理着自己衣服一边用余光瞥老爹那不太好看的脸色,

“她今儿下午就去城里买票,我和她呀,我们互相照顾,你们俩都别操心了。”

周大伯又哼上一声不说话了。他既然也算默认了董卿是进他家门的了,是该给点信任,可铁蛋是他心头肉啊,二十多年养大的宝贝,这么快就给人拐了去,怎么想都有点舍不得。董卿带铁蛋见家长,还不定那娃儿爹妈怎么说呢,要让铁蛋吃了亏受了苦怎么着,这么想着他又有点不乐意让铁蛋去了。

铁蛋似乎是看穿了自己父亲的想法,把箱子合起后坐他旁边,低头捏着自己手指,

“爹,我对董卿,真真儿的,你知道她对我也是,您啊就宽着心,等我从上海给你带点好酒回来,成不?”

周大伯看着铁蛋眼里那点执拗,眼眶居然有点湿湿的,拍了拍铁蛋手背,

“成,成!那小崽子要欺负你了,回来我拿钢叉叉了她!”

 

十七陪着董卿来到购票处,看着她从那个小钱包里摸出票子,买了金贵的软卧,啧啧两声收获了一个白眼,

“你这叫不会过日子,软卧硬卧,过去就三天两晚的,床没软多少,钱差这么多,你留着带铁蛋姐吃点儿好的不会呀。”

“把你的马后炮堵回去。”

董卿捏着手里两张票和瘪瘪的钱包,倒不说有多心疼,却也觉得十七说的没错,留着这钱攒起给铁蛋打个戒指也好呀,她怎么刚没想到呢。

第二天走之前,四点多钟,董卿把糖罐里剩下几颗大白兔全掏给了十七,算是贿赂她,要她替她哄着周大伯周大娘等她们回来成亲。十七抱着被子睁不开眼,嗯嗯啊啊应了两声又埋头继续睡了,董卿一边嘀咕着这人真没良心都不起来送她,一边拖着箱子去村头等铁蛋一起进城。

待到她们在去上海的火车里坐定,铁蛋在车辆里走来走去趴窗边瞧着后面的车轮咣当咣当地转着,觉得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董卿坐床上把票塞回自己的小挎包里,手里摸到一个纸包,打开后是两张五块钱的票子,这可算是个大数目了,钱里还夹了张纸条,十七的笔迹:给你的红包,够游乐园两个人的票钱,甭全拿去吃蟹了,记得回来谢谢姐姐。

还姐姐呢,董卿似是嫌弃地嗤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包的夹层里,瘪着嘴准备回去后替十七给欧阳看点儿情爱小说。

 

两人在火车上辗转了三天,总算到了上海,铁蛋看着自己那张整齐如没人睡过的床铺,暗暗想着下次只买一个卧铺是不是就够了。

自从离了家,董知青可谓是要多不规矩有多不规矩,恨不得在火车上就把她给办了,即便不亲上来,也要时时刻刻挨着抱着。起先铁蛋还害羞不肯她贴,但瞧着离村儿越来越远的铁路线,心里那雀鸟也越发闹腾,便由着她去了。

可不管大上海的高楼电车有多么吸引人,真的到了董卿家楼下时,铁蛋还是有说不出的紧张,董卿想要极力安抚她,可自个儿也手心冒汗,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见家长是个多么严肃的事情。

“你在院子里等我会儿,我先上去探探她们口风,一会儿就下来接你。”

董卿偷偷做了两个深呼吸,捏住铁蛋大臂,嘴角上扬出个微笑,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点怯懦满满转化成了肯定。铁蛋点了点头,温温和和地笑着,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鬓,

“别跟爸妈冲,先把你偷着溜走的事儿道个歉。”

董小姐皱了皱鼻子,兀地凑上去啄了下她嘴唇,便一路小跑进了单元楼。

铁蛋站在花坛边看不远处的几个小孩踢球,突然一个球冲着她就飞了过来,离她不远处落了地,后头跟着个小男孩,跑得太急一个跟头就栽她的面前。她原本想心事呢,低头就瞧见男孩那泪眼汪汪的模样,立刻蹲了下来,

“哎呀,是不是摔疼了?小弟弟不哭啊,让姐姐看看,摔着哪没有?”

男孩没有止住哭反而嚎得更大声了,引起了另一头下棋的几个老头注意,全向这头望了过来,正在想棋的老头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铁蛋一心只有面前的孩子,半跪了下来把男孩抱起,从怀里掏出手绢轻柔地擦着那鼻涕眼泪糊一块儿的小脸,

“呀,膝盖破了点儿皮,唔...姐姐吹吹就不疼了。你戴着顶军帽,是不是特别喜欢军人叔叔?军人叔叔都是男子汉,你也是小男子汉,伤疤是你的荣耀,是你的徽章呀!”

原本还嚎啕大哭的男孩吸了吸鼻子,倚坐在铁蛋膝盖上,瓮声瓮气地,

“真的?”

“真的,骗你就是小狗。”

铁蛋笑了起来,捏了下男孩的鼻尖,用手绢的另一个角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伤口,突然肩被人拍了下,就听怀里的孩子叫了声爷爷,老头笑着指指那边下棋的树荫,

“姑娘过来坐会儿吧,大热天的。”

铁蛋愣了下礼貌地笑笑点头,怀里的男孩也不哭了,跑开去捡自己的球,又玩了起来。

 

“哎哟,姑娘你是不知道,老李家那孙子,谁哄都哄不好,他还以为他今天这棋下不了咯!“

铁蛋一过去,看棋的一个老大爷就笑了起来,把铁蛋拉过来的老头也跟着笑,热情地挪了挪位让铁蛋坐下,

“可不是嘛,那娃可猴了。”

“我原来总哄邻居家的孩子,这没什么,小孩子就是闹腾些。”

铁蛋乖巧地坐下应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偏头笑起来。

几个下棋的老头看铁蛋,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现在这么温良的女娃儿可不多啦,那些个小年轻,全是什么迪斯科大音响,看着小孩老人都一脸蔑视,天不怕地不怕的,再瞧瞧面前这个,可不就是个个期望自己儿子娶回家的贤妻良母嘛。

“姑娘你是住哪呀?不在咱小区吧?”

刚说话的老头殷勤地盯着她,铁蛋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陪人过来的......”

“哎!老孙头,你儿子是不是最近回来了啊!”

老李好像一下子看明白了说话老头的心思,抬头瞥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铁蛋身上。

老孙头吭了一声。没错,他儿子最近回来,跟老李家儿子一样大,人家孙子满地跑,自家儿子媳妇儿都没找,这能不着急呀!突然冒出了个长得不错性格也好的姑娘,多问两句还不行了?

“陪人来玩的呀,姑娘你几岁了?想在上海常住不?瞧这儿......”

“得了,老孙头,哪有你这样的,逮着人姑娘寄查户口。”

下棋的另一位突然开了口,老孙头不满地偏向一边,

“你家不是儿子,你当然不急。”

他家是没有儿子,但董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这二十三四了没个对象就算了,还非要去当什么知青,之前那个多好的密先生也告了吹,给她弄回来还逃家溜回去!从小到大,管多严都恨不得一天给他惹出八十台事儿,要能像面前这姑娘一样乖巧多好。

想着董爸就冷哼一声推了个兵,抬头睨着老孙头,

“你们急着探人底儿的,说不定人都有心上人了呢。”

老李这么一听似乎也回过味来,拍了拍身边的铁蛋,

“诶,姑娘,你有对象不?”

铁蛋正忙着应付几个老头轮番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突然听到这个耳朵立刻烫了起来,抿了下唇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等她的,我们才到,她怕爸妈不同意,先上去看看再下来接我。”

这话一出,几个老头立刻哗然了,这院子里都是住了一辈子的老邻居,谁家有几个娃大家都清楚得很,是谁拐走了这么好的姑娘,咋都没人晓得呢!老孙头的儿子前几天回来的,老李家的有孙子了,王家俩儿子听说都有了对象,剩下楼里的都是闺女了,还有谁啊?

“娃儿我跟你说,咱这院里的都是好人!你这么好的姑娘谁不同意是傻子!”

老孙头虽是惋惜,但也不忘打抱不平,老李也附和着点头,连董爸也安慰她,

“可不是嘛,姑娘你宽着心啊,你对象叫什么名儿啊?“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那个名字时,就听不远处一大声招呼,

“老董!你管不管你女儿的!”

这还没到饭点呢,叫这么大声,女儿这不是不在家嘛。董爸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众人回头,就看董妈揪着董卿的后领子,像提小猫地给她扯过来。

董卿瞧着人群堆里的铁蛋脸都白了,董妈还在气头上,把董卿往前一推就告状,

“这娃回家没句好话,就说对象在楼下,不让她娶她就要继续离家出走!”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在他们反应过来的瞬间,铁蛋已经弱弱地开了口,

“卿卿......”

董卿绝望地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一片沉默。

过了会儿老孙头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刚谁应的,可不是嘛,这么好的姑娘谁不同意是傻子。”

董爸盯着两个人,感觉血压在急速升高,最后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压力下,黑着脸起身,

“我们回家说。”

铁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董卿回头望她,她轻轻吸口气便跟了上去。


    34 72 2017-07-24 - @予世辞 自带催更buff的来吧 - @Emo苏 董卿把钱票子放在床上数了第三遍,十七实在受不了了翻了个白眼,一把把她的纸币硬币全推一起, “甭数了,再数也多不出个零,你就带铁蛋回趟家,又不是买聘礼凑嫁妆,急什么。” 董卿瞥她一眼,在心里把这个不知道人民疾苦的资本主义骂了一通,把钱往自己方向拢拢,折起来收进钱包, “铁蛋没去大城市里过,我想买俩卧铺让她路上舒服点儿,还要去上海吃喝玩乐呢。” “哟哟哟,吃喝玩乐,数九快过完了,春耕的时候你回不来,周老伯准赶上海去叉死你。” 十七靠董卿被子上,又摸了一颗大白兔往嘴里塞,被董小姐一巴掌拍在手上,疼得嗷一声糖差点儿从嘴里掉出来。 董卿懒得理她,再次检查自己的箱子,拿了三四本书路上看,别的全留在了村里,衣服多拿了几套,想着拿自己那点小积蓄给铁蛋买新衣裳。 另一头铁蛋也在收行李,周大娘絮絮叨叨地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恨不得给她塞出三个大箱子, “再带两包枣,咱村儿的枣比外头的好多了,你们路上吃啊,哦对对,我昨天才烤了点儿干巴,也带着!” 铁蛋还没回过神,手里又多了一个包,赶紧去拉又往厨房奔的周大娘, “妈~不用这么多,我跟她最多两星期就回来了,够了够了。” “哪够啊!你们够吃了,去人家家也得带点礼物不是,乡下没啥好的,就这些你还不带!” 铁蛋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母亲把那一袋塞进了箱子的缝隙里,周老伯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也不吭声,铁蛋担心老爹还有气,也不敢多嘴。 “你们明天走票买好了嘛?哎,小董那孩子机灵是机灵,但你年纪大些,路上还是得照顾着她,啊。“ “诶铁蛋妈你这话说不成!咱铁蛋不要人照顾啊,铁蛋都没出远门过,董卿才该好好上点儿心!“ 周大伯从鼻子里哼上一声,一口截了周大娘的话头,铁蛋一边理着自己衣服一边用余光瞥老爹那不太好看的脸色, “她今儿下午就去城里买票,我和她呀,我们互相照顾,你们俩都别操心了。” 周大伯又哼上一声不说话了。他既然也算默认了董卿是进他家门的了,是该给点信任,可铁蛋是他心头肉啊,二十多年养大的宝贝,这么快就给人拐了去,怎么想都有点舍不得。董卿带铁蛋见家长,还不定那娃儿爹妈怎么说呢,要让铁蛋吃了亏受了苦怎么着,这么想着他又有点不乐意让铁蛋去了。 铁蛋似乎是看穿了自己父亲的想法,把箱子合起后坐他旁边,低头捏着自己手指, “爹,我对董卿,真真儿的,你知道她对我也是,您啊就宽着心,等我从上海给你带点好酒回来,成不?” 周大伯看着铁蛋眼里那点执拗,眼眶居然有点湿湿的,拍了拍铁蛋手背, “成,成!那小崽子要欺负你了,回来我拿钢叉叉了她!” 十七陪着董卿来到购票处,看着她从那个小钱包里摸出票子,买了金贵的软卧,啧啧两声收获了一个白眼, “你这叫不会过日子,软卧硬卧,过去就三天两晚的,床没软多少,钱差这么多,你留着带铁蛋姐吃点儿好的不会呀。” “把你的马后炮堵回去。” 董卿捏着手里两张票和瘪瘪的钱包,倒不说有多心疼,却也觉得十七说的没错,留着这钱攒起给铁蛋打个戒指也好呀,她怎么刚没想到呢。 第二天走之前,四点多钟,董卿把糖罐里剩下几颗大白兔全掏给了十七,算是贿赂她,要她替她哄着周大伯周大娘等她们回来成亲。十七抱着被子睁不开眼,嗯嗯啊啊应了两声又埋头继续睡了,董卿一边嘀咕着这人真没良心都不起来送她,一边拖着箱子去村头等铁蛋一起进城。 待到她们在去上海的火车里坐定,铁蛋在车辆里走来走去趴窗边瞧着后面的车轮咣当咣当地转着,觉得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董卿坐床上把票塞回自己的小挎包里,手里摸到一个纸包,打开后是两张五块钱的票子,这可算是个大数目了,钱里还夹了张纸条,十七的笔迹:给你的红包,够游乐园两个人的票钱,甭全拿去吃蟹了,记得回来谢谢姐姐。 还姐姐呢,董卿似是嫌弃地嗤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包的夹层里,瘪着嘴准备回去后替十七给欧阳看点儿情爱小说。 两人在火车上辗转了三天,总算到了上海,铁蛋看着自己那张整齐如没人睡过的床铺,暗暗想着下次只买一个卧铺是不是就够了。 自从离了家,董知青可谓是要多不规矩有多不规矩,恨不得在火车上就把她给办了,即便不亲上来,也要时时刻刻挨着抱着。起先铁蛋还害羞不肯她贴,但瞧着离村儿越来越远的铁路线,心里那雀鸟也越发闹腾,便由着她去了。 可不管大上海的高楼电车有多么吸引人,真的到了董卿家楼下时,铁蛋还是有说不出的紧张,董卿想要极力安抚她,可自个儿也手心冒汗,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见家长是个多么严肃的事情。 “你在院子里等我会儿,我先上去探探她们口风,一会儿就下来接你。” 董卿偷偷做了两个深呼吸,捏住铁蛋大臂,嘴角上扬出个微笑,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点怯懦满满转化成了肯定。铁蛋点了点头,温温和和地笑着,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鬓, “别跟爸妈冲,先把你偷着溜走的事儿道个歉。” 董小姐皱了皱鼻子,兀地凑上去啄了下她嘴唇,便一路小跑进了单元楼。 铁蛋站在花坛边看不远处的几个小孩踢球,突然一个球冲着她就飞了过来,离她不远处落了地,后头跟着个小男孩,跑得太急一个跟头就栽她的面前。她原本想心事呢,低头就瞧见男孩那泪眼汪汪的模样,立刻蹲了下来, “哎呀,是不是摔疼了?小弟弟不哭啊,让姐姐看看,摔着哪没有?” 男孩没有止住哭反而嚎得更大声了,引起了另一头下棋的几个老头注意,全向这头望了过来,正在想棋的老头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铁蛋一心只有面前的孩子,半跪了下来把男孩抱起,从怀里掏出手绢轻柔地擦着那鼻涕眼泪糊一块儿的小脸, “呀,膝盖破了点儿皮,唔...姐姐吹吹就不疼了。你戴着顶军帽,是不是特别喜欢军人叔叔?军人叔叔都是男子汉,你也是小男子汉,伤疤是你的荣耀,是你的徽章呀!” 原本还嚎啕大哭的男孩吸了吸鼻子,倚坐在铁蛋膝盖上,瓮声瓮气地, “真的?” “真的,骗你就是小狗。” 铁蛋笑了起来,捏了下男孩的鼻尖,用手绢的另一个角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伤口,突然肩被人拍了下,就听怀里的孩子叫了声爷爷,老头笑着指指那边下棋的树荫, “姑娘过来坐会儿吧,大热天的。” 铁蛋愣了下礼貌地笑笑点头,怀里的男孩也不哭了,跑开去捡自己的球,又玩了起来。 “哎哟,姑娘你是不知道,老李家那孙子,谁哄都哄不好,他还以为他今天这棋下不了咯!“ 铁蛋一过去,看棋的一个老大爷就笑了起来,把铁蛋拉过来的老头也跟着笑,热情地挪了挪位让铁蛋坐下, “可不是嘛,那娃可猴了。” “我原来总哄邻居家的孩子,这没什么,小孩子就是闹腾些。” 铁蛋乖巧地坐下应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偏头笑起来。 几个下棋的老头看铁蛋,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现在这么温良的女娃儿可不多啦,那些个小年轻,全是什么迪斯科大音响,看着小孩老人都一脸蔑视,天不怕地不怕的,再瞧瞧面前这个,可不就是个个期望自己儿子娶回家的贤妻良母嘛。 “姑娘你是住哪呀?不在咱小区吧?” 刚说话的老头殷勤地盯着她,铁蛋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陪人过来的......” “哎!老孙头,你儿子是不是最近回来了啊!” 老李好像一下子看明白了说话老头的心思,抬头瞥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铁蛋身上。 老孙头吭了一声。没错,他儿子最近回来,跟老李家儿子一样大,人家孙子满地跑,自家儿子媳妇儿都没找,这能不着急呀!突然冒出了个长得不错性格也好的姑娘,多问两句还不行了? “陪人来玩的呀,姑娘你几岁了?想在上海常住不?瞧这儿......” “得了,老孙头,哪有你这样的,逮着人姑娘寄查户口。” 下棋的另一位突然开了口,老孙头不满地偏向一边, “你家不是儿子,你当然不急。” 他家是没有儿子,但董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这二十三四了没个对象就算了,还非要去当什么知青,之前那个多好的密先生也告了吹,给她弄回来还逃家溜回去!从小到大,管多严都恨不得一天给他惹出八十台事儿,要能像面前这姑娘一样乖巧多好。 想着董爸就冷哼一声推了个兵,抬头睨着老孙头, “你们急着探人底儿的,说不定人都有心上人了呢。” 老李这么一听似乎也回过味来,拍了拍身边的铁蛋, “诶,姑娘,你有对象不?” 铁蛋正忙着应付几个老头轮番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突然听到这个耳朵立刻烫了起来,抿了下唇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等她的,我们才到,她怕爸妈不同意,先上去看看再下来接我。” 这话一出,几个老头立刻哗然了,这院子里都是住了一辈子的老邻居,谁家有几个娃大家都清楚得很,是谁拐走了这么好的姑娘,咋都没人晓得呢!老孙头的儿子前几天回来的,老李家的有孙子了,王家俩儿子听说都有了对象,剩下楼里的都是闺女了,还有谁啊? “娃儿我跟你说,咱这院里的都是好人!你这么好的姑娘谁不同意是傻子!” 老孙头虽是惋惜,但也不忘打抱不平,老李也附和着点头,连董爸也安慰她, “可不是嘛,姑娘你宽着心啊,你对象叫什么名儿啊?“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那个名字时,就听不远处一大声招呼, “老董!你管不管你女儿的!” 这还没到饭点呢,叫这么大声,女儿这不是不在家嘛。董爸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众人回头,就看董妈揪着董卿的后领子,像提小猫地给她扯过来。 董卿瞧着人群堆里的铁蛋脸都白了,董妈还在气头上,把董卿往前一推就告状, “这娃回家没句好话,就说对象在楼下,不让她娶她就要继续离家出走!”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在他们反应过来的瞬间,铁蛋已经弱弱地开了口, “卿卿......” 董卿绝望地咬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一片沉默。 过了会儿老孙头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刚谁应的,可不是嘛,这么好的姑娘谁不同意是傻子。” 董爸盯着两个人,感觉血压在急速升高,最后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压力下,黑着脸起身, “我们回家说。” 铁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董卿回头望她,她轻轻吸口气便跟了上去。

关于 樱花树下 出本进度

近期不少问我关于樱花树下的本子的问题,
统一回答下:

预售初步定在八月,
只有樱花树下及番外及未放出番外(包括guest文)
总字数18-19w,3-4张彩插
价格会尽量下压,我只想回个本
预售时会给出具体信息,老福特微博都会放

重点:
没有裤衩村,没有裤衩村,没有裤衩村
因为单樱花树字数已经超了预计的三分之一了……裤衩村目前也有7w左右且还未完结,考虑到成本,几位校对的辛苦和文本完整程度,决定不包括裤衩村
还望大家谅解
等完结后也许做小料不定

【卿涛】牡丹亭(7)

-我想起这篇了,感动吗,其实你们不催更我就不会更的

@Emo苏 


待元宵过完日子渐渐开始回暖,夏日的暑气钻进了弄堂,周府后的梧桐树早成绿荫,鸽子从叶间扑棱过去,打碎了一地的光影。

德国造的弹簧锁在静谧的午后发出啪嗒一声响动,镂空雕花的铁矮门被缀着蓝色花瓣的白裙擦过,悉悉索索一阵后又安宁下来。院子里的夹竹桃树长得老高,绿叶里几个花骨朵已经生发,被风吹地撞在一起,沙沙里掺进了小心翼翼地脚步声。

小白正倚着一楼的廊柱犯困,里屋滴滴答答的挂钟数着年华,她的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猛地一下栽了个空,让她警敏地抬了头,入眼的只有隐没在树后阴影里的脚踝。

“谁!”

她立起身子快步往树丛走去,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睡糊涂了的错觉。一个短发的瘦削人影立刻从树丛后钻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比了个嘘的姿势。

“别出声,她在吗?”

小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睛都直了,愣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就在这人大步流星地要往屋里去的时候她才想起跟上低声,

“董小姐,您,您没说今天要来呀,少将在午睡,要不您稍等会儿,不出两刻钟她就该醒了。”

董卿穿着一双平底鞋,微微提着裙摆,足尖点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细微地吱呀声,冲后头着急的小白眨了眨眼微微笑了起来,

“无妨,我去上头等她。”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董卿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小白揉了揉鼻尖,乖乖又回到了檐下,瞧着落进院里的几只鸽子走神。

自元宵节后,这个董家的花蝴蝶便成了府里的常客。起先会让思思或者蕾蕾——就是那会儿在船头见到的姑娘,提前几日来递个问候,后来便只见那浓眉大眼被唤作小尼的少年,早半日带个口信,现在倒好,正主直接登门连通报都省了。

至于董小姐和少将的关系,即便少将不说,她也能猜出个一二,毕竟连后门钥匙都给了人,还能是什么关系呢,这倒也没什么,总比少将永远只跟情报谈恋爱来得好。

 

董卿上楼后,脱了鞋提在手里,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轻轻推开门,尽管隔着床幔的轻纱,依然远远就能看到周涛的睡颜——平日严肃盘起的头发散在白色的床褥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许是有些热,被子被推到了胸口,还有一节白嫩的小腿露在被子外头。

董小姐立在门口看了会儿,下意识抿了抿唇,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迈了进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张床。

“什么人!”

就在她还有三四步就能撩起床帘看到自己思慕的人时,一个黑黝黝地枪口从薄纱的缝隙里探了出来,直指她的脑袋,吓得她愣住了,

床上的人立直了身子,这才看清僵硬在半米开外的人,颇为惊讶地垂下手,

“卿卿?”

“少将不愧是少将,睡觉还带武器呢......”

董卿嗔怪地皱了皱眉,重新放松下来,走了过去要抬手撩帘子,手却被周涛捏住了,

“你怎么都没说要过来?等等,我换衣服。”

说着周涛松了手,去摸索床头的内衣背过身准备褪了睡衣换,没曾想背后的人突然撩开了帘子,一个柔软的吻便印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我只想来给你个惊喜,没想着却差点儿挨枪子儿。”

周涛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般轻震着,董卿柔和地说着,唇瓣稍往上移,抬手拨开挡住脖颈的头发,亲吻上人耳尖,使得周涛又是一颤,脸颊泛了红晕。

“确是先惊着了,才瞧见喜。”

周涛轻声应着,不禁偏了偏头。董卿伸出双手接过她往后拉的内衣两边,向后合起,

“低身。”

她将呼吸吐在那白玉般的颈后,双手灵巧地给周涛扣上后想替她伸手去拨,却立刻被挡开了,禁不住笑了起来,用鼻尖在周涛后脑勺磨蹭两下坐一旁去。

“周署长今天有甚公务么,若是没有便给我念书听,可好?”

董卿倚在床边,丝毫没有因为面前人隐约的羞涩而退开的意思,微微偏头,一双眼睛盛的是如冰梅子汤般地清凉与甜蜜。

周涛脸有些烧,却也不推拒,皱了皱鼻子似是无奈地转过身来,替她拨开落到眼前的发丝,推开被子坐起身来去拿床头挂着的衬衣,一颗一颗地扣着,

“这里只有兵法,你怕是不感兴趣。况且董先生教书育人,还要我来读书?”

“你读什么我都是兴趣盎然的。”

董小姐瞧着她扣扣子瞧得出神,看她一件件穿戴整齐,甚至把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顶端,俨然像是要去开会,顿了顿伸手,抵住了人的手指,

“小暑的天,你该穿穿裙子了。”

周涛依着她的指尖,乖顺地将扣好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又沿着往下,第二颗,那两根手指满意地往边划去,描摹过若隐若现地锁骨又缩了回去。周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董卿微敛的一排睫毛上,然后是挺巧的鼻尖,再是抹着丹寇的薄唇,她不留痕迹地掩盖下一个吞咽的动作笑了起来,

“你莫不是想我赤条条地走去衣柜找裙子吧?”

 “该遮不都遮完了,哪里来的赤条条?”

董卿也跟着笑,突然抬起了眸子,撞进周涛深邃地瞳仁里,不禁抿了抿唇,倚身过去,蜻蜓点水般地停留在对方的唇瓣上。

 

风扇嗡嗡地响,祛暑的绿豆汤被白瓷勺舀起,慢悠悠地送进正慵懒地念着兵法的人口中,周涛顿了顿,继续讲下去,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

“这可解释为,同心同德便可不畏险阻生死与共?”

白瓷勺又沉进碗中,董卿手腕上的玉镯轻磕一下,再送进自己嘴里,她微微斜倚过去,漫不经心地瞧把勺子放回碗中转着。

“是此解,卿卿......”

“老爷!你怎么回来啦!都没先来个信!”

周涛话还没说完,楼下小白高八度的叫喊声立刻引起她的注意,她背脊一下子挺直,咬了咬下唇蹙起眉,转头望向董卿。

董卿先抚住她的手,了然地起身,

“我明白的。”

周涛点了点头,将她往衣柜处领,下头自己父亲的声音也传来了,

“你这孩子,声音再大些邻居也该听见了,涛儿呢?”

“诶~少将在屋里看书,我给您喊去。”

小白应得大声,生怕楼上自己的主子听不见,可周老将军显然并没想给她这个立功的机会,他拍了拍小白的肩让她继续掰馒头屑喂鸽子玩,自己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没事儿,我自个儿上去,又不是生人,用不着通报。”

周涛看了眼门又捏了捏董卿的手,

“委屈你藏一会儿,以后我定......”

董卿拉开衣柜门闪身进去摇了摇头,

“没事儿的,我懂。”

周老将军只上来看了看女儿,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说要出门一趟,待他走了一阵子,周涛才将董卿从后门送了出去。两人分别时因为这次的家长突袭笑个不停,似乎这不是件什么吓人的事情,反倒是甜蜜生活的调剂,继而又邀约了几日后在剧院见面。

小白隔着树丛听着她们的对话,心理禁不住感慨这爱情中的人呀,老将军回来她都要吓死了,生怕少将被发现和董小姐腻一块儿挨骂,这俩反倒挺乐的,算个什么事儿嘛。

等到了傍晚,周涛回到书房处理文件时,周老将军才回来,他例行问了几个问题,,明里暗里像是知道些什么,又像是无心之语,让周涛在桌下禁不住攥住了手心,

“涛儿,你也知道现在上海的情况,你到这个年纪了,若是有爱慕的人......不是不可以,”

周涛的手攥得更紧,这句话不同之前的打太极,似乎正直白地戳中了要害,

“但你得记得,你是军统的人,万事小心为上。”

“我知道的,父亲,您放心。”

周涛真挚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无论她父亲话里有话的是什么,对她的关心与爱是从不掺假的,她会小心的,不管为她自己还是为董卿。

“做什么都要多留个心眼,莫要太分心了。”

周老将军起身压了下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完,便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


    34 69 2017-07-23 -我想起这篇了,感动吗,其实你们不催更我就不会更的 - @Emo苏 待元宵过完日子渐渐开始回暖,夏日的暑气钻进了弄堂,周府后的梧桐树早成绿荫,鸽子从叶间扑棱过去,打碎了一地的光影。 德国造的弹簧锁在静谧的午后发出啪嗒一声响动,镂空雕花的铁矮门被缀着蓝色花瓣的白裙擦过,悉悉索索一阵后又安宁下来。院子里的夹竹桃树长得老高,绿叶里几个花骨朵已经生发,被风吹地撞在一起,沙沙里掺进了小心翼翼地脚步声。 小白正倚着一楼的廊柱犯困,里屋滴滴答答的挂钟数着年华,她的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猛地一下栽了个空,让她警敏地抬了头,入眼的只有隐没在树后阴影里的脚踝。 “谁!” 她立起身子快步往树丛走去,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睡糊涂了的错觉。一个短发的瘦削人影立刻从树丛后钻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比了个嘘的姿势。 “别出声,她在吗?” 小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睛都直了,愣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就在这人大步流星地要往屋里去的时候她才想起跟上低声, “董小姐,您,您没说今天要来呀,少将在午睡,要不您稍等会儿,不出两刻钟她就该醒了。” 董卿穿着一双平底鞋,微微提着裙摆,足尖点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细微地吱呀声,冲后头着急的小白眨了眨眼微微笑了起来, “无妨,我去上头等她。”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董卿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小白揉了揉鼻尖,乖乖又回到了檐下,瞧着落进院里的几只鸽子走神。 自元宵节后,这个董家的花蝴蝶便成了府里的常客。起先会让思思或者蕾蕾——就是那会儿在船头见到的姑娘,提前几日来递个问候,后来便只见那浓眉大眼被唤作小尼的少年,早半日带个口信,现在倒好,正主直接登门连通报都省了。 至于董小姐和少将的关系,即便少将不说,她也能猜出个一二,毕竟连后门钥匙都给了人,还能是什么关系呢,这倒也没什么,总比少将永远只跟情报谈恋爱来得好。 董卿上楼后,脱了鞋提在手里,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轻轻推开门,尽管隔着床幔的轻纱,依然远远就能看到周涛的睡颜——平日严肃盘起的头发散在白色的床褥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许是有些热,被子被推到了胸口,还有一节白嫩的小腿露在被子外头。 董小姐立在门口看了会儿,下意识抿了抿唇,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迈了进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张床。 “什么人!” 就在她还有三四步就能撩起床帘看到自己思慕的人时,一个黑黝黝地枪口从薄纱的缝隙里探了出来,直指她的脑袋,吓得她愣住了, 床上的人立直了身子,这才看清僵硬在半米开外的人,颇为惊讶地垂下手, “卿卿?” “少将不愧是少将,睡觉还带武器呢......” 董卿嗔怪地皱了皱眉,重新放松下来,走了过去要抬手撩帘子,手却被周涛捏住了, “你怎么都没说要过来?等等,我换衣服。” 说着周涛松了手,去摸索床头的内衣背过身准备褪了睡衣换,没曾想背后的人突然撩开了帘子,一个柔软的吻便印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我只想来给你个惊喜,没想着却差点儿挨枪子儿。” 周涛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般轻震着,董卿柔和地说着,唇瓣稍往上移,抬手拨开挡住脖颈的头发,亲吻上人耳尖,使得周涛又是一颤,脸颊泛了红晕。 “确是先惊着了,才瞧见喜。” 周涛轻声应着,不禁偏了偏头。董卿伸出双手接过她往后拉的内衣两边,向后合起, “低身。” 她将呼吸吐在那白玉般的颈后,双手灵巧地给周涛扣上后想替她伸手去拨,却立刻被挡开了,禁不住笑了起来,用鼻尖在周涛后脑勺磨蹭两下坐一旁去。 “周署长今天有甚公务么,若是没有便给我念书听,可好?” 董卿倚在床边,丝毫没有因为面前人隐约的羞涩而退开的意思,微微偏头,一双眼睛盛的是如冰梅子汤般地清凉与甜蜜。 周涛脸有些烧,却也不推拒,皱了皱鼻子似是无奈地转过身来,替她拨开落到眼前的发丝,推开被子坐起身来去拿床头挂着的衬衣,一颗一颗地扣着, “这里只有兵法,你怕是不感兴趣。况且董先生教书育人,还要我来读书?” “你读什么我都是兴趣盎然的。” 董小姐瞧着她扣扣子瞧得出神,看她一件件穿戴整齐,甚至把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顶端,俨然像是要去开会,顿了顿伸手,抵住了人的手指, “小暑的天,你该穿穿裙子了。” 周涛依着她的指尖,乖顺地将扣好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又沿着往下,第二颗,那两根手指满意地往边划去,描摹过若隐若现地锁骨又缩了回去。周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董卿微敛的一排睫毛上,然后是挺巧的鼻尖,再是抹着丹寇的薄唇,她不留痕迹地掩盖下一个吞咽的动作笑了起来, “你莫不是想我赤条条地走去衣柜找裙子吧?” “该遮不都遮完了,哪里来的赤条条?” 董卿也跟着笑,突然抬起了眸子,撞进周涛深邃地瞳仁里,不禁抿了抿唇,倚身过去,蜻蜓点水般地停留在对方的唇瓣上。 风扇嗡嗡地响,祛暑的绿豆汤被白瓷勺舀起,慢悠悠地送进正慵懒地念着兵法的人口中,周涛顿了顿,继续讲下去,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 “这可解释为,同心同德便可不畏险阻生死与共?” 白瓷勺又沉进碗中,董卿手腕上的玉镯轻磕一下,再送进自己嘴里,她微微斜倚过去,漫不经心地瞧把勺子放回碗中转着。 “是此解,卿卿......” “老爷!你怎么回来啦!都没先来个信!” 周涛话还没说完,楼下小白高八度的叫喊声立刻引起她的注意,她背脊一下子挺直,咬了咬下唇蹙起眉,转头望向董卿。 董卿先抚住她的手,了然地起身, “我明白的。” 周涛点了点头,将她往衣柜处领,下头自己父亲的声音也传来了, “你这孩子,声音再大些邻居也该听见了,涛儿呢?” “诶~少将在屋里看书,我给您喊去。” 小白应得大声,生怕楼上自己的主子听不见,可周老将军显然并没想给她这个立功的机会,他拍了拍小白的肩让她继续掰馒头屑喂鸽子玩,自己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没事儿,我自个儿上去,又不是生人,用不着通报。” 周涛看了眼门又捏了捏董卿的手, “委屈你藏一会儿,以后我定......” 董卿拉开衣柜门闪身进去摇了摇头, “没事儿的,我懂。” 周老将军只上来看了看女儿,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说要出门一趟,待他走了一阵子,周涛才将董卿从后门送了出去。两人分别时因为这次的家长突袭笑个不停,似乎这不是件什么吓人的事情,反倒是甜蜜生活的调剂,继而又邀约了几日后在剧院见面。 小白隔着树丛听着她们的对话,心理禁不住感慨这爱情中的人呀,老将军回来她都要吓死了,生怕少将被发现和董小姐腻一块儿挨骂,这俩反倒挺乐的,算个什么事儿嘛。 等到了傍晚,周涛回到书房处理文件时,周老将军才回来,他例行问了几个问题,,明里暗里像是知道些什么,又像是无心之语,让周涛在桌下禁不住攥住了手心, “涛儿,你也知道现在上海的情况,你到这个年纪了,若是有爱慕的人......不是不可以,” 周涛的手攥得更紧,这句话不同之前的打太极,似乎正直白地戳中了要害, “但你得记得,你是军统的人,万事小心为上。” “我知道的,父亲,您放心。” 周涛真挚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无论她父亲话里有话的是什么,对她的关心与爱是从不掺假的,她会小心的,不管为她自己还是为董卿。 “做什么都要多留个心眼,莫要太分心了。” 周老将军起身压了下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完,便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

【卿涛】A Case(1)

-听说心烦的时候就写文,那就开个新坑吧

-2q粉点梗,离婚周x律师董

@Emo苏 应该是个短篇,吧


当董卿咚咚咚走进办公室,把那束花和卡片一股脑塞进垃圾桶里,揉着太阳穴心烦地抬头时,正对上了朱迅笑盈盈的眼睛。她翻了个白眼,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瓶大果粒,撕开杯盖舀上一口,砸了砸嘴,这才扬了扬下巴,

“甭盯着我,有事儿说事儿。”

“我看你每天除了处理烂桃花挺闲的,我给你找点事做,有个案子你接下。”

朱十七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事务所里这尊大佛,笑出一口白牙,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董卿所在的这个律师事务所是朱迅父亲留下来的,他老人家退休后,十七的两个姐姐各自有各自的生意,这里当然归她管了。董卿跟她是大学法学院的同学,毕了业干脆就来这里干活,日子过的也算悠闲,只要十七不要给她没事找事。

“哟,二世祖不是主张一切调解为先,合着你搞不定了?”

“事务所也要吃饭的,你不要工资我还养新人呢啊。”

十七用手里薄薄的文件夹敲了敲她桌子放下,纸页滑出一截,隐隐约约在案件类型后写着离婚两个字,董卿冷笑一声,用手抵住文件夹底部,显得老大不乐意。

“这人你得小心点儿对待,是个人物。”

人物?明星闹离婚的多了去了,事务所什么时候还开始接这种案子。就算什么政界商界的大人物想低调离婚的,十七身为一个调解人自个儿调解完私了不就完了,何必把案子给她。

董卿想再冷哼一声,十七却一脸“我不管你乐意不乐意这事儿给你了”的表情,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临出门了想了想扭头又交代一句,

“这人我认识,交给你了。”

十七家庭背景挺好,跟十七认识这人八成也是个不能惹的大人物,不管怎么说,老板就是老板,董小姐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文件夹。

 

董卿按着文件上给出的电话打了过去,是个小助理接的,糊弄了两句说会给她回电话,等到了中午,电话来了,就一句“请董律师府上来叙“。

架子可真大。她皱了皱眉拿了车钥匙便往电话里的地址去。

车四扭八弯地进了一个高级别墅区,结果临到门前,门开了,保姆不让进,说没得到过主人的交代。

董卿差点儿当然破功,哪里有人让人来家里还叫个人拦她的?她瞪着那扇大铁门把十七在脑子里凌迟了一百遍后,愤愤地往回走,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地说,刚刚有个电话打到了事务所,说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委托人有个会,他们已经出发了,望改日。

董卿在心里给这个委托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什么玩意儿,她的时间不是时间啊,手里一堆案子等着呢,又不是她离婚,真是见鬼。

她一边按通了蓝牙耳机,十七的电话响了四五声后终于通了,电话那头是吱吱的一阵叫声,然后是十七哄宠物的声音,这让董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

“我跟这尊大神脾气不投,不接了,你自个儿请好吧!”

“诶诶诶,董卿儿怎么这样啊!不可能,人家性格那么好。”

十七一边摸着怀里的毛茸茸一边懒洋洋地回着,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她还以为董卿和那人挺合得来的呢。

“放人鸽子的性格是挺好的,跟你一样一样的。”

“怎么说话呢你,成成成,我再找人去接成了吧。”

董卿是逼不得的,十七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很清楚这一点,实在不行她来帮着思思让那孩子顶一下也成吧。

 

相安无事的三天后,董卿坐自己办公室里好好的,十七一脸严肃地冲了进来,

 “杀气腾腾要干嘛?欠我的大果粒不打算还了?”

十七嘴角抽搐一下,屁股坐上她桌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

“你去她家了?”

“谁?你这态度和抓奸一样。”

十七瘪了瘪嘴,冒出一个名字,

“周涛!”

周涛?谁啊?董小姐回忆一下,差点冷笑出声,

“你让我接的大神,人家要我去府上拜访,我去了怎么了?”

董卿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好友,瞧她那瞬息万变的脸色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哟你该不是跟人家有一腿吧,该着人家要离婚。”

十七吓得身子一歪没坐稳,把她桌子踹得咚得一声响,脸都白了,

“我靠姐姐,说话兜着点!”

“哎呦,这是戳心了,该不是真的吧?”

董卿乐了,双手胸前一抱,斜着眼睨她,十七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

“死瓜唧你少说话不会死!”

十七一点,一丁点,都不想这位大人物扯上什么花边新闻,人家干干净净这么多年,背地里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别说她自己害怕,真扯上了她亲妈都不会放过她。

董卿挣开她的手,把她从自己桌上赶下去,不耐烦地等她下文。十七又瞪了她一眼,

“本来就是想封了风声,少一个人知道是一个人,这才找上我,董律师您都进人家了,四舍五入就知道房子主人是谁了,没跑了。”

董卿冷笑着想怼她,十七又换上一副极其可憎的可爱嘴脸,

“你瞧你不是嫌前几天那个法定辩护烦嘛,思思也该历练历练了,让她顶你,年假你是不是也没休过?这案子了了我多给你半个月,出去放松放松,带薪的~”

“哟,想起这是你的事务所啦?会给福利啦?”

董卿心说,干嘛和钱和假期过不去,打官司的时候见过的人渣也不在少数,所谓的高官富豪也是一把把,离婚这种事情更是不存在什么有理没理,无所畏惧。

“嘿嘿嘿这可不是对你好着呢嘛~”

十七腆着脸笑,

“那我之前那个法定辩护的分成......”

“有有有!”

“法国电影节将要首映个片子,我特别想去看,可是那天我有个出庭......”

“我顶你成了不姐姐,去法国的机票钱我都给你出!”

董卿看着十七苦央央的模样心里好过了点儿,这才点头答应。谁知道她一转脸原本要哭的十七可是春花灿烂,在外办公室带薪实习的李思思就听见老板从屋里出来,嘴里嘀咕着,

“卿儿啊,别说姐姐坑你,反正你也没对我下软手嘛~”

 


    39 115 2017-07-20 -听说心烦的时候就写文,那就开个新坑吧 -2q粉点梗,离婚周x律师董 - @Emo苏 应该是个短篇,吧 当董卿咚咚咚走进办公室,把那束花和卡片一股脑塞进垃圾桶里,揉着太阳穴心烦地抬头时,正对上了朱迅笑盈盈的眼睛。她翻了个白眼,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瓶大果粒,撕开杯盖舀上一口,砸了砸嘴,这才扬了扬下巴, “甭盯着我,有事儿说事儿。” “我看你每天除了处理烂桃花挺闲的,我给你找点事做,有个案子你接下。” 朱十七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事务所里这尊大佛,笑出一口白牙,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董卿所在的这个律师事务所是朱迅父亲留下来的,他老人家退休后,十七的两个姐姐各自有各自的生意,这里当然归她管了。董卿跟她是大学法学院的同学,毕了业干脆就来这里干活,日子过的也算悠闲,只要十七不要给她没事找事。 “哟,二世祖不是主张一切调解为先,合着你搞不定了?” “事务所也要吃饭的,你不要工资我还养新人呢啊。” 十七用手里薄薄的文件夹敲了敲她桌子放下,纸页滑出一截,隐隐约约在案件类型后写着离婚两个字,董卿冷笑一声,用手抵住文件夹底部,显得老大不乐意。 “这人你得小心点儿对待,是个人物。” 人物?明星闹离婚的多了去了,事务所什么时候还开始接这种案子。就算什么政界商界的大人物想低调离婚的,十七身为一个调解人自个儿调解完私了不就完了,何必把案子给她。 董卿想再冷哼一声,十七却一脸“我不管你乐意不乐意这事儿给你了”的表情,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临出门了想了想扭头又交代一句, “这人我认识,交给你了。” 十七家庭背景挺好,跟十七认识这人八成也是个不能惹的大人物,不管怎么说,老板就是老板,董小姐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文件夹。 董卿按着文件上给出的电话打了过去,是个小助理接的,糊弄了两句说会给她回电话,等到了中午,电话来了,就一句“请董律师府上来叙“。 架子可真大。她皱了皱眉拿了车钥匙便往电话里的地址去。 车四扭八弯地进了一个高级别墅区,结果临到门前,门开了,保姆不让进,说没得到过主人的交代。 董卿差点儿当然破功,哪里有人让人来家里还叫个人拦她的?她瞪着那扇大铁门把十七在脑子里凌迟了一百遍后,愤愤地往回走,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地说,刚刚有个电话打到了事务所,说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委托人有个会,他们已经出发了,望改日。 董卿在心里给这个委托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什么玩意儿,她的时间不是时间啊,手里一堆案子等着呢,又不是她离婚,真是见鬼。 她一边按通了蓝牙耳机,十七的电话响了四五声后终于通了,电话那头是吱吱的一阵叫声,然后是十七哄宠物的声音,这让董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 “我跟这尊大神脾气不投,不接了,你自个儿请好吧!” “诶诶诶,董卿儿怎么这样啊!不可能,人家性格那么好。” 十七一边摸着怀里的毛茸茸一边懒洋洋地回着,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她还以为董卿和那人挺合得来的呢。 “放人鸽子的性格是挺好的,跟你一样一样的。” “怎么说话呢你,成成成,我再找人去接成了吧。” 董卿是逼不得的,十七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很清楚这一点,实在不行她来帮着思思让那孩子顶一下也成吧。 相安无事的三天后,董卿坐自己办公室里好好的,十七一脸严肃地冲了进来, “杀气腾腾要干嘛?欠我的大果粒不打算还了?” 十七嘴角抽搐一下,屁股坐上她桌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 “你去她家了?” “谁?你这态度和抓奸一样。” 十七瘪了瘪嘴,冒出一个名字, “周涛!” 周涛?谁啊?董小姐回忆一下,差点冷笑出声, “你让我接的大神,人家要我去府上拜访,我去了怎么了?” 董卿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好友,瞧她那瞬息万变的脸色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哟你该不是跟人家有一腿吧,该着人家要离婚。” 十七吓得身子一歪没坐稳,把她桌子踹得咚得一声响,脸都白了, “我靠姐姐,说话兜着点!” “哎呦,这是戳心了,该不是真的吧?” 董卿乐了,双手胸前一抱,斜着眼睨她,十七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 “死瓜唧你少说话不会死!” 十七一点,一丁点,都不想这位大人物扯上什么花边新闻,人家干干净净这么多年,背地里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别说她自己害怕,真扯上了她亲妈都不会放过她。 董卿挣开她的手,把她从自己桌上赶下去,不耐烦地等她下文。十七又瞪了她一眼, “本来就是想封了风声,少一个人知道是一个人,这才找上我,董律师您都进人家了,四舍五入就知道房子主人是谁了,没跑了。” 董卿冷笑着想怼她,十七又换上一副极其可憎的可爱嘴脸, “你瞧你不是嫌前几天那个法定辩护烦嘛,思思也该历练历练了,让她顶你,年假你是不是也没休过?这案子了了我多给你半个月,出去放松放松,带薪的~” “哟,想起这是你的事务所啦?会给福利啦?” 董卿心说,干嘛和钱和假期过不去,打官司的时候见过的人渣也不在少数,所谓的高官富豪也是一把把,离婚这种事情更是不存在什么有理没理,无所畏惧。 “嘿嘿嘿这可不是对你好着呢嘛~” 十七腆着脸笑, “那我之前那个法定辩护的分成......” “有有有!” “法国电影节将要首映个片子,我特别想去看,可是那天我有个出庭......” “我顶你成了不姐姐,去法国的机票钱我都给你出!” 董卿看着十七苦央央的模样心里好过了点儿,这才点头答应。谁知道她一转脸原本要哭的十七可是春花灿烂,在外办公室带薪实习的李思思就听见老板从屋里出来,嘴里嘀咕着, “卿儿啊,别说姐姐坑你,反正你也没对我下软手嘛~”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18)

@予世辞 为了我的糯米糍

@Emo苏 热热闹闹结婚啦


农忙时节不适合结婚,那就再等等,乱七八糟的事儿办个妥当了,也快到年关了。炕烧得热腾腾的,十七大喇喇地盘腿坐在炕头,敲着矮桌上那张红纸,

“哎哟,大表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啊,我来当这个唠头忙,你就放心去跟谭梅姐拍照,嗯......不成喊董卿陪你去!肯定把嫂子打扮得漂漂亮亮。”

董卿正歇倚着铁蛋吃包谷粑粑,锅边才炕出来的,两面金灿灿,抓在手里都烫得冒热气。她一边两只手倒着呼哧呼哧地吹指头,一边冲十七翻了个白眼,

“哟你这工作安排起来可真自觉,朱哥都没发话呢,再说了,我跟铁蛋在村里招呼有什么不好,铁蛋一个人忙不过来~”

腻乎吧,她就当她面腻乎吧,不就是周大伯答应了让铁蛋去上海么,董卿整天就跟把人娶回家了似的,句句话都带着波浪,要多得瑟有多得瑟。就不能让日子过得太清闲!

十七阴阳怪气的笑笑,一本正经,

“那可不成,铁蛋姐要陪朱哥去买聘礼呢,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一样都缺不得。”

董卿就想把手里的粑粑糊十七脸上去,这人不就是故意的拆开她和铁蛋么,真是个讨厌鬼。她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扬扬头,

“那就喊欧阳跟着铁蛋一起去吧,她住县城,才知道哪买的到好的。”

十七瞪她,董卿直勾勾就瞪回去,还不忘啃上一口粑粑。铁蛋瞧这俩耍宝似的好笑,不留痕迹地用拇指擦了董卿嘴角的渣,温温柔柔地开口,

“那就这么办吧,我明儿跟欧阳给朱哥挑彩礼,十七你多张罗张罗村里的,卿卿你陪谭梅姐和朱哥去照相。”

 

董卿坐在相馆里看着相机前两个稍显局促的人,想着自己啥时候能跟铁蛋照一张就好了;另一头十七正带着月亮和春妮挨家挨户的要青菜布票,通知大家顺带借借餐具桌椅,从村头跑到村尾,越想越委屈,要不是讨厌的董卿,这会儿欧阳准骑车带着她呢。

百货商场里,铁蛋打了个喷嚏,欧阳一脸紧张地跟上去,

“铁蛋姐,你不是感冒了吧?”

她在来之前被董卿恶狠狠地威胁过,不能让铁蛋累着,不能让铁蛋干重活,要像伺候十七那样伺候铁蛋。董卿喜欢整她她可是知道的,要铁蛋姐来一趟回去就感冒了,自己肯定会被那小祖宗坑得一个月见不着十七。

铁蛋正凑近了对比几台不同的缝纫机,听到欧阳战战兢兢的问话笑了起来摇摇头,

“没有,你怎么这么怕我似的,来看看,你觉得哪个好啊。”

我是怕您的那...那.......董卿算铁蛋姐的什么人呢,她一时想不出来,眨巴着眼睛也凑过去看,想了想指了指稍微贵一点的,

“嗯......十七说结婚的东西是要买耐用的,用上几十年都不会坏才成。”

如果她和十七结婚,她一定买最贵的那个。欧阳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另一个上头飘,又想起了十七那些花花绿绿的漂亮小裙子,一定要最好的才能给她修补。不是不是,她在想什么啊!什么十七结婚......

铁蛋就看着这孩子,盯着缝纫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起来,甚至开始手足无措地抓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禁不住拍了她一下,

“那就这个吧,欧阳你......”

“我没事我没事!“

突然开始自燃的呆头鹅疯狂地摇头把脑子里的十七赶出去,快步跟在铁蛋后头准备上楼到另一层看家具。路过了中间一层时铁蛋停住了,是一家漂亮的丝巾店在转角,她示意欧阳等一下,走了进去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欧阳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也不出声,长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搞得铁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

“我给卿卿挑一条,她......戴着好看。”

夏丹乖巧地点头,看着铁蛋用温和的眼神挑选着丝巾,拿起来各条比了比,然后选中了一条素白带蓝色图样的,她愣愣地就开了口,

“铁蛋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董卿啊。”

铁蛋拿钱包的手顿了一下,一下子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漾的都是幸福,

“是啊。“

“那...那,那是那种喜欢吗?”

欧阳有些局促,总觉得自己在探听别人的什么秘密。铁蛋似乎看出了她问题背后的小心思,将丝巾小心地叠好放进包里,偏头冲她笑,

“是你喜欢十七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等到了婚礼那天,十七睡眼惺忪地就被倪大姐提溜去县城买喜糖了,董卿也被薅了起来,给撵到朱军家后院抓几只老母鸡。

这天才亮了个透,董卿就泪眼汪汪地往铁蛋家里钻,铁蛋瞧她脸上那被鸡抓的几条道道,那叫一个心疼,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自己掉金豆豆了。这女孩子家的,脸咋能弄破嘛,也不知道谁给董卿这个笨手笨脚的安了那么个活。

周大伯瞧着扑进自家闺女房的董知青,翻了个白眼就想找叉子给她弄出去,平时偷偷摸摸地钻,现在都学会光明正大了。

“大伯我可不是猹!”

董卿一边可怜兮兮地摸着脸上的两条道道一边做着每天计算——把铁蛋家的钢叉偷走的概率能有多大。她边说边冲着周大伯嘿嘿一笑又往铁蛋身后缩了缩。

外头撒猴刺溜地翻上铁蛋家前头,一头一脸鸡毛还傻乐,

“干嘛呢小崽子。”

“我瞅瞅卿姐是不是还在哭。”

周大伯懒得赶他,又瞪了董卿一眼,还被小娃儿笑!不争气!

董卿想打他,撒猴就往墙根另一头爬,

“诶卿姐你别气,泽群哥听说你抓鸡要去帮你,可还不如你哩,泽群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就开始自顾自的笑,边笑边比了个猫胡子的动作一个咕噜翻下墙又跑开了。

中午十七回来了,跟着倪大姐进货,回来倒自己大包小包的,还吆喝着董卿去给她搬东西,欧阳妈妈说她被子太旧,给她打了套新的。

董知青看看人家丈母娘再想想自个儿岳父,憋屈得就想揍十七。更生气的是,她一边给十七这没良心搬东西,一边还被告知她今儿得跟朱哥,铁蛋却是跟谭梅姐那头的。

 

两个小姑娘也被派给了女方当小跟班,说是乖乖跟一天就能有一袋糖。

思思起先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谭梅姐换喜服,化新娘妆,久了就开始无聊嫌累了。蕾蕾瞧她耍脾气也不恼,到隔壁借了个小马扎拎着,给她随走随坐,自己跟前跑后替她忙活。

好不容易等到了男方来接亲,小尼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孩子,环顾一周也没瞧见说好来做饭的小丫姐,难道不是在谭梅姐家做?

“哎蕾蕾,你们忙活着呐?”

他笑着走了过去,拉住正要转身的蕾蕾,

“嗨你也来了啊!我还以为我们村儿就我呢。”

“哪能啊,小丫姐最喜欢凑这热闹了,主动请缨来做饭的。”

小尼笑得一脸自豪,蕾蕾也笑,推了他一下,

“我还以为你来找撒猴闹呢,合着又是追着小丫姐跑啊......”

两人越聊越开心,思思可专门等着蕾蕾闲下来,结果这下好,都不管她了,嘴一瘪踢翻了小马扎,原地跺跺脚,还没闹起来呢,就看她小偶像鬼鬼祟祟地钻进来了。一时忘了生大蕾蕾的气,小跑了过去,

“董...董...董......“

“你又瞎董啥,合着你天天见十七也喊猪猪猪啊。”

思思紧张过了话就顺溜了,

“那卿卿姐姐你怎么来啦?”

董知青左看看右看看,不方便说话,新郎还没接着新娘呢,她这自个儿过来不合礼数。可好不容易等到来接亲了,她大半天没见着铁蛋可不得先找找嘛。

“你铁蛋姐呢?”

思思戳戳院子里,哼唧一下,

“在后院,刚刚和谭梅姐说话来着,就你抓鸡摔跤那地儿。”

董知青眉毛一挑,

“你咋知道我抓鸡摔了!”

思思图吐舌头,不敢说话了。董知青一转身,大长腿一迈,揪过准备溜走的撒猴耳朵,

 “我让你天天大舌头!我让你啥事儿都往外捅!”

撒猴小眼神一瞥就顾着吱哇乱叫,根本不疼他就在那吸引注意力。这一闹那边俩初中生回头了,大蕾蕾吓一跳,咋就突然动手呢,小尼一脸懵圈,下一秒就准备发挥损友本性,跃跃欲试地想鼓掌。

“董卿!你干嘛呢!”

铁蛋的声音立马就杀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护着撒猴,她喜欢小娃娃,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她看着长的,撒猴这样的皮的她都疼,生怕董卿没个轻重,真给孩子掐疼了。

董知青一秒变脸,咧嘴笑得和三月春花开一样,

“哎呀你咋出来了呀?”

说着话手里还没撒手。撒猴这会儿是真的吱哇乱叫了,

“哎呦卿卿姐姐卿卿姐姐,好姐姐您可真能撒手啦!皮要塌啦!”

铁蛋赶紧拍开董卿的手,一把把撒猴捞回来,这小崽子就委屈巴巴搂着铁蛋腰把脸埋她肚子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思思就瞅着偶像脸直接黑了,吓得噔噔噔后退几步,让踹翻的小马扎拌了一下,给大蕾蕾细心托住了,

“你怎么还倒着走道啊。”

思思气的跺脚,

“蕾姐姐你说话别笑!”

可蕾蕾就是笑,一边笑一边揉她脑袋。

屋里正热闹着呢,就听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单车叮铃哐啷的声响,

“喂喂喂,董卿儿!你男方家的,咋混进女方家院子里的,这不合礼数。”

说着就见十七从篱笆外面伸手一扒,露了头。董卿眼一撇就看见欧阳扎眼的短发里竖着一撮呆毛迎风飘,朱十七这臭不要脸的,自从勾搭上欧阳,这二八大扛就是她的专车,后座位置专属,欧阳为了给她坐的舒服,还去弄了块海绵,用布裹着缝了个垫!

“你咋过来了,你不是在倪大姐那搬喜糖嘛?”

十七嘴巴一张,一颗糖在她粉嫩嫩舌尖上,又一嗦叫她唆回去了,

“搬完啦,倪大姐是证婚人,我们不是赶过来看接新娘子嘛,谁知道就撞上你这么个不合规矩的人了。”

“我怎么不和规矩了!喏,小尼也在这儿呢!”

原本跟撒猴正商量着两个人去山上打野味回来让小丫姐做的小尼被点名瞪大了眼睛在那,这跟他没关系吧?他就想来找个小丫姐呀。

十七拍拍篱笆,一脸嘚瑟

“哎呦喂抓紧时间抓紧时间,迎亲大部队要严格按照倪大姐的指导方针走,出了岔子影响时辰一个个都兜着走哦。”

说完抱着欧阳腰,大波浪一甩,一指冲天,

“小欧阳,跟着姐姐手指的方向,咱们走!”

欧阳撑着单车,一边脸红一边耿直地问,

“十七啊,你还想上天呢?”

十七一巴掌拍她脑门上,

“别废话,去前院看戏去!”

 

外头街宴已经摆出来了,各家的女人们都灶前进进出出地忙。大锅下苞米杆子和豆秸烧得火苗呼啦啦地扑着,把锅底舔得热辣,一大锅的猪肉粉条炖酸菜就冒咕噜得满屋香。

小丫用力把玉米面和黄豆面和的大饼子贴锅边上,春妮卖力的给锅下的火助燃,一手推一手拉,大个风箱吱呀地响。月亮在一边馋得直舔嘴,不断拿手绢给春妮擦汗,过了会儿又看得心疼,干脆给春妮赶开自己上。

这边饼子贴满了,小丫又忙到了另一个锅,一把花椒下去炝锅,再一把干辣椒,一旁剁好的鸡块被从料酒里滤出来,呼啦一声下锅满屋子全是白气。

“诶!给我拿酱油!”

“还有...”

小丫醋字还没出口呢,一个瓶子就被塞到她手里,小尼站一边乐呵呵地笑要去接她手里的锅铲,

“小丫姐我来呗,大锅菜体力活,饼快好啦,你去翻饼子吧。“

小丫看着他笑起来摇摇头,敲下他脑袋松了手,

“那成,你看着火候啊,这鸡可是我招牌菜!”

一回头,月亮还在可劲用力的拉风箱,春妮站旁边拿了个小碗,夹了几跟粉丝正吹凉要为她呢。小丫瞧着俩人就好笑,从灶后头拿了两块起酥点心塞过去,

“得了得了,你俩甭给我偷吃,出去摆碗筷,让十七通知大家可以准备开饭了。”

前院是真的有大戏,平时的打谷场上被架上了戏台,专门请来的助兴的戏班子准备得妥妥当当,等晚上大家吃了饭就换戏服登场。

十七带着欧阳在戏班子里左摸摸右瞧瞧,玩得起劲得不得了,看着天色渐晚,顺着大路下去,可以听到唢呐已经吹起来了,鞭炮放得震天响,全村人都围着路旁,瞧着两辆被挂满红布大花的高头马车赶着碰头。

倪萍大姐扯着嗓子喊呀,让远来的外客先入席,然后男同志带着小娃娃也坐了进去。铁蛋姐扶着谭梅从喜车上下来,董卿和张泽群站在朱哥身旁给捧着给红布包着的彩礼,十七带头抛着一把又一把的五谷粮。

三鞠躬,换礼物,欢天喜地的宣布结婚了。朱哥拉着谭梅姐亲亲热热地给来宾招呼,喊着大家动筷。

总算能见着铁蛋的董知青直接扑了上去,拉着铁蛋又揉又抱的拽进席里,乐呵得跟结婚的人是她似的。铁蛋嗔怪地笑她,推着她入席吃饭。

董卿一边不忘往嘴里填东西,一边含含糊糊地拽铁蛋手,

“等咱结婚一定也要喊小丫姐来做饭!弄个排场比这个还大的!让我爸妈也来,带着上海点心鲜虾大蟹的。”

“好好好,你把吃的咽了再说。”

铁蛋给她递了个茶笑得不行,一双眼睛晶亮亮地望着她,好像望见了她们的婚礼,

“再给你也打扮得漂漂亮亮,比谭梅姐还漂亮,穿最漂亮的喜服,给你买最好看的首饰。”

董小姐继续说着,把铁蛋的手拉得紧紧得,铁蛋停了下筷子,笑弯了眼睛,

“你也得打扮得美美的。”

 

太阳彻底落了山,随是深冬,火盆里木炭烧得旺,加上大家喝了酒,也不觉得冷了。谈笑声,欢笑声,猜拳声,合着喜庆的鞭炮声不绝于耳,等饭菜扫空,大家又一股脑地往戏台涌。

小孩子全都挤在最前面,占据在两个火盆前,披着大衣瞧得专注,大人们在后面有看戏的有聊天的,可不热闹。

春妮是上海人,第一次见这结婚的架势,兴致高昂得不得了,等到了这会儿才有些累地倚着月亮。戏台上面咿咿呀呀地唱着,她把磕好的瓜子塞月亮手心里,

“我觉得这儿比上海还好,月亮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只要有你,哪哪都好。”

月亮转头看她,把接到手里的瓜子又拿起了喂到春妮嘴里,

“你啥时候这么会说好听的了,你是假月亮!”

“真月亮在天上呢!”

月亮手一弯就把瓜子又塞回自己嘴里了,笑着翻个白眼,春妮凑过来搂她,把火盆拉得离两人近点儿依偎着专心看戏了。

再往后几排的十七懒洋洋地看着戏,闹了一天也也有点儿累。欧阳局促地坐在她身边,只要跟十七静了下来,脑子里是铁蛋前几天的炸雷不断地轰隆隆响。

“干嘛啊,呆子,想姑娘呢?”

“我,我没,我想,不是我不想......”

只要欧阳一开始说不清楚话,那她指定脑子里有事儿,这事儿八成还跟自己有关。十七根据这个推论眯起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哦~你没想姑娘?那也不想我?”

果然欧阳的脸在火光下立刻红了,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大幅度摇头,

“想,我啥时候都想你!”

十七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动了动身子靠着她,回过头继续看戏,过了会儿欧阳小心翼翼开口,

“铁蛋姐和董卿...是跟,谭梅姐和朱哥一样的,吧?”

“啊?哦你说关系啊,等她俩结了婚就一样了,我估计也快了。”

十七偏了偏头随口应着,今晚朱哥请的这个戏班真是棒,唱得好极了。

“诶?!你要结婚?”

欧阳脱口而出,十七原本是说她觉得董卿和铁蛋也快结婚了,结果欧阳居然......她立刻乐了,戏也不看了,转头戳欧阳的脸一本正经,

“是,我也快结婚了。”

“和...和谁啊?”

欧阳一脸紧张,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眼睛里还有些怯怯的,看得十七又舍不得逗她又有些气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呆,干脆大波浪一甩偏过头去,

“你自个儿想吧!”

欧阳也不支声了,十七偷偷瞟了她好几眼,依然不支声,那点儿气就盖过了心疼,尤其是不远处董卿正抱着铁蛋腻歪得不行呢,隔这么远都能听见这俩不时冒出的结婚俩字。

她忙着跟自个儿生闷气,便专心看戏了,欧阳含在嘴里嗫嚅的一句话被喧闹的人声和戏声盖得彻彻底底,

“跟我结婚好不好啊。”


    17 54 2017-07-15 - @予世辞 为了我的糯米糍 - @Emo苏 热热闹闹结婚啦 农忙时节不适合结婚,那就再等等,乱七八糟的事儿办个妥当了,也快到年关了。炕烧得热腾腾的,十七大喇喇地盘腿坐在炕头,敲着矮桌上那张红纸, “哎哟,大表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啊,我来当这个唠头忙,你就放心去跟谭梅姐拍照,嗯......不成喊董卿陪你去!肯定把嫂子打扮得漂漂亮亮。” 董卿正歇倚着铁蛋吃包谷粑粑,锅边才炕出来的,两面金灿灿,抓在手里都烫得冒热气。她一边两只手倒着呼哧呼哧地吹指头,一边冲十七翻了个白眼, “哟你这工作安排起来可真自觉,朱哥都没发话呢,再说了,我跟铁蛋在村里招呼有什么不好,铁蛋一个人忙不过来~” 腻乎吧,她就当她面腻乎吧,不就是周大伯答应了让铁蛋去上海么,董卿整天就跟把人娶回家了似的,句句话都带着波浪,要多得瑟有多得瑟。就不能让日子过得太清闲! 十七阴阳怪气的笑笑,一本正经, “那可不成,铁蛋姐要陪朱哥去买聘礼呢,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一样都缺不得。” 董卿就想把手里的粑粑糊十七脸上去,这人不就是故意的拆开她和铁蛋么,真是个讨厌鬼。她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扬扬头, “那就喊欧阳跟着铁蛋一起去吧,她住县城,才知道哪买的到好的。” 十七瞪她,董卿直勾勾就瞪回去,还不忘啃上一口粑粑。铁蛋瞧这俩耍宝似的好笑,不留痕迹地用拇指擦了董卿嘴角的渣,温温柔柔地开口, “那就这么办吧,我明儿跟欧阳给朱哥挑彩礼,十七你多张罗张罗村里的,卿卿你陪谭梅姐和朱哥去照相。” 董卿坐在相馆里看着相机前两个稍显局促的人,想着自己啥时候能跟铁蛋照一张就好了;另一头十七正带着月亮和春妮挨家挨户的要青菜布票,通知大家顺带借借餐具桌椅,从村头跑到村尾,越想越委屈,要不是讨厌的董卿,这会儿欧阳准骑车带着她呢。 百货商场里,铁蛋打了个喷嚏,欧阳一脸紧张地跟上去, “铁蛋姐,你不是感冒了吧?” 她在来之前被董卿恶狠狠地威胁过,不能让铁蛋累着,不能让铁蛋干重活,要像伺候十七那样伺候铁蛋。董卿喜欢整她她可是知道的,要铁蛋姐来一趟回去就感冒了,自己肯定会被那小祖宗坑得一个月见不着十七。 铁蛋正凑近了对比几台不同的缝纫机,听到欧阳战战兢兢的问话笑了起来摇摇头, “没有,你怎么这么怕我似的,来看看,你觉得哪个好啊。” 我是怕您的那...那.......董卿算铁蛋姐的什么人呢,她一时想不出来,眨巴着眼睛也凑过去看,想了想指了指稍微贵一点的, “嗯......十七说结婚的东西是要买耐用的,用上几十年都不会坏才成。” 如果她和十七结婚,她一定买最贵的那个。欧阳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另一个上头飘,又想起了十七那些花花绿绿的漂亮小裙子,一定要最好的才能给她修补。不是不是,她在想什么啊!什么十七结婚...... 铁蛋就看着这孩子,盯着缝纫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起来,甚至开始手足无措地抓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禁不住拍了她一下, “那就这个吧,欧阳你......” “我没事我没事!“ 突然开始自燃的呆头鹅疯狂地摇头把脑子里的十七赶出去,快步跟在铁蛋后头准备上楼到另一层看家具。路过了中间一层时铁蛋停住了,是一家漂亮的丝巾店在转角,她示意欧阳等一下,走了进去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欧阳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也不出声,长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搞得铁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 “我给卿卿挑一条,她......戴着好看。” 夏丹乖巧地点头,看着铁蛋用温和的眼神挑选着丝巾,拿起来各条比了比,然后选中了一条素白带蓝色图样的,她愣愣地就开了口, “铁蛋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董卿啊。” 铁蛋拿钱包的手顿了一下,一下子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漾的都是幸福, “是啊。“ “那...那,那是那种喜欢吗?” 欧阳有些局促,总觉得自己在探听别人的什么秘密。铁蛋似乎看出了她问题背后的小心思,将丝巾小心地叠好放进包里,偏头冲她笑, “是你喜欢十七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等到了婚礼那天,十七睡眼惺忪地就被倪大姐提溜去县城买喜糖了,董卿也被薅了起来,给撵到朱军家后院抓几只老母鸡。 这天才亮了个透,董卿就泪眼汪汪地往铁蛋家里钻,铁蛋瞧她脸上那被鸡抓的几条道道,那叫一个心疼,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自己掉金豆豆了。这女孩子家的,脸咋能弄破嘛,也不知道谁给董卿这个笨手笨脚的安了那么个活。 周大伯瞧着扑进自家闺女房的董知青,翻了个白眼就想找叉子给她弄出去,平时偷偷摸摸地钻,现在都学会光明正大了。 “大伯我可不是猹!” 董卿一边可怜兮兮地摸着脸上的两条道道一边做着每天计算——把铁蛋家的钢叉偷走的概率能有多大。她边说边冲着周大伯嘿嘿一笑又往铁蛋身后缩了缩。 外头撒猴刺溜地翻上铁蛋家前头,一头一脸鸡毛还傻乐, “干嘛呢小崽子。” “我瞅瞅卿姐是不是还在哭。” 周大伯懒得赶他,又瞪了董卿一眼,还被小娃儿笑!不争气! 董卿想打他,撒猴就往墙根另一头爬, “诶卿姐你别气,泽群哥听说你抓鸡要去帮你,可还不如你哩,泽群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就开始自顾自的笑,边笑边比了个猫胡子的动作一个咕噜翻下墙又跑开了。 中午十七回来了,跟着倪大姐进货,回来倒自己大包小包的,还吆喝着董卿去给她搬东西,欧阳妈妈说她被子太旧,给她打了套新的。 董知青看看人家丈母娘再想想自个儿岳父,憋屈得就想揍十七。更生气的是,她一边给十七这没良心搬东西,一边还被告知她今儿得跟朱哥,铁蛋却是跟谭梅姐那头的。 两个小姑娘也被派给了女方当小跟班,说是乖乖跟一天就能有一袋糖。 思思起先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谭梅姐换喜服,化新娘妆,久了就开始无聊嫌累了。蕾蕾瞧她耍脾气也不恼,到隔壁借了个小马扎拎着,给她随走随坐,自己跟前跑后替她忙活。 好不容易等到了男方来接亲,小尼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孩子,环顾一周也没瞧见说好来做饭的小丫姐,难道不是在谭梅姐家做? “哎蕾蕾,你们忙活着呐?” 他笑着走了过去,拉住正要转身的蕾蕾, “嗨你也来了啊!我还以为我们村儿就我呢。” “哪能啊,小丫姐最喜欢凑这热闹了,主动请缨来做饭的。” 小尼笑得一脸自豪,蕾蕾也笑,推了他一下, “我还以为你来找撒猴闹呢,合着又是追着小丫姐跑啊......” 两人越聊越开心,思思可专门等着蕾蕾闲下来,结果这下好,都不管她了,嘴一瘪踢翻了小马扎,原地跺跺脚,还没闹起来呢,就看她小偶像鬼鬼祟祟地钻进来了。一时忘了生大蕾蕾的气,小跑了过去, “董...董...董......“ “你又瞎董啥,合着你天天见十七也喊猪猪猪啊。” 思思紧张过了话就顺溜了, “那卿卿姐姐你怎么来啦?” 董知青左看看右看看,不方便说话,新郎还没接着新娘呢,她这自个儿过来不合礼数。可好不容易等到来接亲了,她大半天没见着铁蛋可不得先找找嘛。 “你铁蛋姐呢?” 思思戳戳院子里,哼唧一下, “在后院,刚刚和谭梅姐说话来着,就你抓鸡摔跤那地儿。” 董知青眉毛一挑, “你咋知道我抓鸡摔了!” 思思图吐舌头,不敢说话了。董知青一转身,大长腿一迈,揪过准备溜走的撒猴耳朵, “我让你天天大舌头!我让你啥事儿都往外捅!” 撒猴小眼神一瞥就顾着吱哇乱叫,根本不疼他就在那吸引注意力。这一闹那边俩初中生回头了,大蕾蕾吓一跳,咋就突然动手呢,小尼一脸懵圈,下一秒就准备发挥损友本性,跃跃欲试地想鼓掌。 “董卿!你干嘛呢!” 铁蛋的声音立马就杀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护着撒猴,她喜欢小娃娃,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她看着长的,撒猴这样的皮的她都疼,生怕董卿没个轻重,真给孩子掐疼了。 董知青一秒变脸,咧嘴笑得和三月春花开一样, “哎呀你咋出来了呀?” 说着话手里还没撒手。撒猴这会儿是真的吱哇乱叫了, “哎呦卿卿姐姐卿卿姐姐,好姐姐您可真能撒手啦!皮要塌啦!” 铁蛋赶紧拍开董卿的手,一把把撒猴捞回来,这小崽子就委屈巴巴搂着铁蛋腰把脸埋她肚子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思思就瞅着偶像脸直接黑了,吓得噔噔噔后退几步,让踹翻的小马扎拌了一下,给大蕾蕾细心托住了, “你怎么还倒着走道啊。” 思思气的跺脚, “蕾姐姐你说话别笑!” 可蕾蕾就是笑,一边笑一边揉她脑袋。 屋里正热闹着呢,就听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单车叮铃哐啷的声响, “喂喂喂,董卿儿!你男方家的,咋混进女方家院子里的,这不合礼数。” 说着就见十七从篱笆外面伸手一扒,露了头。董卿眼一撇就看见欧阳扎眼的短发里竖着一撮呆毛迎风飘,朱十七这臭不要脸的,自从勾搭上欧阳,这二八大扛就是她的专车,后座位置专属,欧阳为了给她坐的舒服,还去弄了块海绵,用布裹着缝了个垫! “你咋过来了,你不是在倪大姐那搬喜糖嘛?” 十七嘴巴一张,一颗糖在她粉嫩嫩舌尖上,又一嗦叫她唆回去了, “搬完啦,倪大姐是证婚人,我们不是赶过来看接新娘子嘛,谁知道就撞上你这么个不合规矩的人了。” “我怎么不和规矩了!喏,小尼也在这儿呢!” 原本跟撒猴正商量着两个人去山上打野味回来让小丫姐做的小尼被点名瞪大了眼睛在那,这跟他没关系吧?他就想来找个小丫姐呀。 十七拍拍篱笆,一脸嘚瑟 “哎呦喂抓紧时间抓紧时间,迎亲大部队要严格按照倪大姐的指导方针走,出了岔子影响时辰一个个都兜着走哦。” 说完抱着欧阳腰,大波浪一甩,一指冲天, “小欧阳,跟着姐姐手指的方向,咱们走!” 欧阳撑着单车,一边脸红一边耿直地问, “十七啊,你还想上天呢?” 十七一巴掌拍她脑门上, “别废话,去前院看戏去!” 外头街宴已经摆出来了,各家的女人们都灶前进进出出地忙。大锅下苞米杆子和豆秸烧得火苗呼啦啦地扑着,把锅底舔得热辣,一大锅的猪肉粉条炖酸菜就冒咕噜得满屋香。 小丫用力把玉米面和黄豆面和的大饼子贴锅边上,春妮卖力的给锅下的火助燃,一手推一手拉,大个风箱吱呀地响。月亮在一边馋得直舔嘴,不断拿手绢给春妮擦汗,过了会儿又看得心疼,干脆给春妮赶开自己上。 这边饼子贴满了,小丫又忙到了另一个锅,一把花椒下去炝锅,再一把干辣椒,一旁剁好的鸡块被从料酒里滤出来,呼啦一声下锅满屋子全是白气。 “诶!给我拿酱油!” “还有...” 小丫醋字还没出口呢,一个瓶子就被塞到她手里,小尼站一边乐呵呵地笑要去接她手里的锅铲, “小丫姐我来呗,大锅菜体力活,饼快好啦,你去翻饼子吧。“ 小丫看着他笑起来摇摇头,敲下他脑袋松了手, “那成,你看着火候啊,这鸡可是我招牌菜!” 一回头,月亮还在可劲用力的拉风箱,春妮站旁边拿了个小碗,夹了几跟粉丝正吹凉要为她呢。小丫瞧着俩人就好笑,从灶后头拿了两块起酥点心塞过去, “得了得了,你俩甭给我偷吃,出去摆碗筷,让十七通知大家可以准备开饭了。” 前院是真的有大戏,平时的打谷场上被架上了戏台,专门请来的助兴的戏班子准备得妥妥当当,等晚上大家吃了饭就换戏服登场。 十七带着欧阳在戏班子里左摸摸右瞧瞧,玩得起劲得不得了,看着天色渐晚,顺着大路下去,可以听到唢呐已经吹起来了,鞭炮放得震天响,全村人都围着路旁,瞧着两辆被挂满红布大花的高头马车赶着碰头。 倪萍大姐扯着嗓子喊呀,让远来的外客先入席,然后男同志带着小娃娃也坐了进去。铁蛋姐扶着谭梅从喜车上下来,董卿和张泽群站在朱哥身旁给捧着给红布包着的彩礼,十七带头抛着一把又一把的五谷粮。 三鞠躬,换礼物,欢天喜地的宣布结婚了。朱哥拉着谭梅姐亲亲热热地给来宾招呼,喊着大家动筷。 总算能见着铁蛋的董知青直接扑了上去,拉着铁蛋又揉又抱的拽进席里,乐呵得跟结婚的人是她似的。铁蛋嗔怪地笑她,推着她入席吃饭。 董卿一边不忘往嘴里填东西,一边含含糊糊地拽铁蛋手, “等咱结婚一定也要喊小丫姐来做饭!弄个排场比这个还大的!让我爸妈也来,带着上海点心鲜虾大蟹的。” “好好好,你把吃的咽了再说。” 铁蛋给她递了个茶笑得不行,一双眼睛晶亮亮地望着她,好像望见了她们的婚礼, “再给你也打扮得漂漂亮亮,比谭梅姐还漂亮,穿最漂亮的喜服,给你买最好看的首饰。” 董小姐继续说着,把铁蛋的手拉得紧紧得,铁蛋停了下筷子,笑弯了眼睛, “你也得打扮得美美的。” 太阳彻底落了山,随是深冬,火盆里木炭烧得旺,加上大家喝了酒,也不觉得冷了。谈笑声,欢笑声,猜拳声,合着喜庆的鞭炮声不绝于耳,等饭菜扫空,大家又一股脑地往戏台涌。 小孩子全都挤在最前面,占据在两个火盆前,披着大衣瞧得专注,大人们在后面有看戏的有聊天的,可不热闹。 春妮是上海人,第一次见这结婚的架势,兴致高昂得不得了,等到了这会儿才有些累地倚着月亮。戏台上面咿咿呀呀地唱着,她把磕好的瓜子塞月亮手心里, “我觉得这儿比上海还好,月亮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只要有你,哪哪都好。” 月亮转头看她,把接到手里的瓜子又拿起了喂到春妮嘴里, “你啥时候这么会说好听的了,你是假月亮!” “真月亮在天上呢!” 月亮手一弯就把瓜子又塞回自己嘴里了,笑着翻个白眼,春妮凑过来搂她,把火盆拉得离两人近点儿依偎着专心看戏了。 再往后几排的十七懒洋洋地看着戏,闹了一天也也有点儿累。欧阳局促地坐在她身边,只要跟十七静了下来,脑子里是铁蛋前几天的炸雷不断地轰隆隆响。 “干嘛啊,呆子,想姑娘呢?” “我,我没,我想,不是我不想......” 只要欧阳一开始说不清楚话,那她指定脑子里有事儿,这事儿八成还跟自己有关。十七根据这个推论眯起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哦~你没想姑娘?那也不想我?” 果然欧阳的脸在火光下立刻红了,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大幅度摇头, “想,我啥时候都想你!” 十七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动了动身子靠着她,回过头继续看戏,过了会儿欧阳小心翼翼开口, “铁蛋姐和董卿...是跟,谭梅姐和朱哥一样的,吧?” “啊?哦你说关系啊,等她俩结了婚就一样了,我估计也快了。” 十七偏了偏头随口应着,今晚朱哥请的这个戏班真是棒,唱得好极了。 “诶?!你要结婚?” 欧阳脱口而出,十七原本是说她觉得董卿和铁蛋也快结婚了,结果欧阳居然......她立刻乐了,戏也不看了,转头戳欧阳的脸一本正经, “是,我也快结婚了。” “和...和谁啊?” 欧阳一脸紧张,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眼睛里还有些怯怯的,看得十七又舍不得逗她又有些气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呆,干脆大波浪一甩偏过头去, “你自个儿想吧!” 欧阳也不支声了,十七偷偷瞟了她好几眼,依然不支声,那点儿气就盖过了心疼,尤其是不远处董卿正抱着铁蛋腻歪得不行呢,隔这么远都能听见这俩不时冒出的结婚俩字。 她忙着跟自个儿生闷气,便专心看戏了,欧阳含在嘴里嗫嚅的一句话被喧闹的人声和戏声盖得彻彻底底, “跟我结婚好不好啊。”

【卿涛】樱花树下(番外3)家庭纷争 上

@予世辞 来自十七的狐狸从者的更新

@Emo苏 太困了,明天继续更

 

音乐会结束后北京的阴云就像是攒了好几天,雷声阵阵大雨如注,根本不见停。周涛在厨房洗碗,不禁抬头看了看窗外,咔嚓的脆响伴着津津有味的的咀嚼声在她后头响起,董卿咬着苹果倚着门框,

“你还不跟龙王续约北京城就要给淹咯。”

“钱都给你买酸奶了,没钱续约。”

周涛头也不回地笑了起来,从水池里捞出下一个盘子继续她的工作。哗哗的雨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董卿举着苹果往房间里挪,拿起手机就看到朱迅两个大字横在屏幕中间。

“董制片,家里领导在附近嘛?”

“贫什么你。”

董卿嘀咕一声,心领神会地瞥了一眼洗碗的背影,晃去阳台接电话,

“怎么了?”

十七咳了一声,好像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你自己几年前的时候犯下的罪,总归要落到你头上,那个Banana江来台里了。”

什么香蕉酱,你个完蛋玩意儿。董卿的白眼还没翻完,好像突然觉得有点熟悉,再细想下去,好像她是有那么个,颜正条顺多金的“前女友”。

“她?她来台里干嘛?”

算下来都快十年了吧,断是早断了,那会儿不是回美国了吗?她有些不知名的心虚,捂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老周没出来。

“我怎么知道,今天见你不在说明儿再来见你,还前台预约了都。你当年跟人家怎么说的?现在一脸见鬼,我就知道你不靠谱,您可等死吧啊。”

董卿差点儿把电话摁了,冷冷哼一声,

“去你的,说话积点德!我们和平分手。”

和平是和平,她单方面要求断,江小姐虽然惋惜也没纠缠。然后就是各走各的阳关大道,互不相扰,哪里能变出点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十七清了清嗓子,

“人家来台里是公事,但谁说的清是不是往事如风吹了就没了对吧?你注意点,周姐现在不在台里是不错,台里一堆耳目,能打理的今天下午看见她的时候我都给你打点过了,别让周姐先从台里知道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我怎么看着办?我都不知道她来干什么的。你都说是公事,光明正大的,我难道还专门讲给老周听来添堵啊。”

董卿有些烦躁,江小姐的存在就意味着她们原来那页书翻不过去,那些年互相伤害的痕迹总是在那里的,就算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回想起来也一样疼,不过是从疼自己成了心疼对方。

“得了您,还光明正大呢,你能耐你光明正大带周姐面前啊。您可走点心吧,别看着周姐大气,也是女人——”

“卿卿?”

周涛洗完碗出来,转身就看到阳台上董卿跟做贼似的捂着手机,

“啊?!”

十七话没说话,董卿就跟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飞快地冲着手机来一句,“我明天给你打过去”就掐断了。

老周的眼睛眨了眨,如果不是十七的大头还在屏幕上闪着,她都得怀疑卿卿是不是出轨了,

“怎么了吗?”

“没事,十七找我说明天要早点去,台里有任务了又。”

周涛点点头把她拉进屋,

“外头风大,你别给吹病了。”

 

一晚上的相安无事,董卿专门把手机设成了静音,生怕半夜有人打电话来。老周带着眼镜开着床头灯在找东西,董卿往脸上抹着面霜瞥她一眼,

“大晚上的找啥呢?”

“昨儿我给放这的戒指呢,就和你一起买的那个,明天公司开会我准备带去来着。”

周涛没回头,认认真真地翻箱倒柜,董小姐想了想,

“你没脱,估计在枕头下面。”

老周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昨晚不干好事儿来着。伸手一摸,果然在,瞪她一眼窝回被子里,拿起手机戳着微信,

“周涛,手机!”

董卿瞪大了眼睛指指点点,

“诶...这不事儿没说完嘛,你又催着睡觉。”

她赶紧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一边。董卿终于涂完了身体乳,手上还有一点儿乳膏,爬上床伸到老周的腰窝上抹掉,顺手将人拽身边抱住,

“你什么工作短信还要上床来发?”

上床了就不能好好休息吗?不知道手机会夺走注意力吗?手机好看还是家属好看?董小姐抬头用唇蹭了蹭她的鬓角,周涛努力调整个舒服些的姿势任她抱着,还故意碰一下这人的小鼻尖,

“那个成都的讲座的事儿,哎你能不能撒手呀,热。”

明天公司有大会,这么热的天也不能穿高领戴围巾的,可不能由着董卿瞎折腾。董小姐亲了她的耳垂一下懒洋洋地哼唧一声,搂着的手倒是松了松,改成往周涛怀抱里挪,

“撒!不让亲不让咬,现在连抱都不让抱了。”

“你不昨天才闹过,今天忙一天都没休息,你不累啊祖宗。”

老周一边叨叨着一边把人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我就抱抱,你想哪去了,我明儿台里也有事呢。”

是有事,江小姐的麻烦事儿。董卿轻吸了吸鼻子,满满都是老周的味道,渐渐思想也散了去,感觉床头灯被按掉了,还有这人耳边轻声呢喃的晚安。

 

第二天,当董卿进到台里时,江小姐已经等在了那里。她穿了一身红,栗色的头发卷着波浪,挎着那招摇的奢侈品包,翘着二郎腿高跟鞋一点点地磕在地上。

时间在她身上刻下的印记十分吝啬,与多年前的那个人毫无二样,奇怪的是,董卿分明仍能看出与周涛相似的眉眼,却又到底觉得完全不同了。

江小姐抬头看到董卿的一刻,便放下了腿微微欠身,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又立刻清凉了起来,没有主动迎上来,也没有刻意地疏离——这份识趣的进退有度一直是董卿十分欣赏的。

董卿在这点识趣里安了心,江小姐确实不是会来打扰前任生活的人。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现在是董制片了呢。”

是她先伸的手,江小姐愣了一下立刻大方地回握了,顺着她引导的姿势落了坐,微笑着,

“你现在过得很好。”

那双温和的眸子一直看着她,柔柔地说了这句话。好像现在董卿的状态,正是她所期许的一样。

董卿点了点头,过得确实很好,有了秘密有了老周有了香香还有了朗读者。

“公司还好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她客套着,毫不含糊地直入主题。江小姐微微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朗读者大获成功我得先恭喜才是,听说英国公司有意收购朗读者的模式,我们同样有这个意向。”

董卿只扫了资料一眼,中间落的是江小姐的传媒公司名字,听说在美国早已做大,算是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了。她抬起了头,是谈论公事的严肃表情,

“我相信你知道,我们和英国那边也还没有确定下来。”

“正是如此,我才想来争取!”

江小姐急切地接口道,眼睛里是商人的睿智,

“卿卿,哦不,董制片,美国的市场比英国的市场只好不差,我的公司与团队,做了很多的研究和探讨,比起英国那边的空头支票,我想这份资料你会想要看看。”

董卿微微笑了下,将那份资料按在手下,

“我会看的。”

江小姐缓了一下,点了点头,在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和给予董卿时间去看这份资料中选择了后者,起身摸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我难得回来一趟,真想念北京的饭菜。“

她的神情是坦然的,就如一个普通的老友。

董卿顿了一下,答应了。既然江小姐如此放得开,她有什么放不开,何况就算是深究到当年,那也是她是对不起人的那一方。更何况,江小姐眼睛里那点势在必得,她知道,那是冲着这个收购项目来的。

上午送走了江小姐,眼见着到了下班点,这几天老周的车送去检修,她也差不多该去京演接人了,还没迈出大裤衩的门,早上才见过的人又出现了,这次手里直接捧着另一沓文件。

“卿...董老师!”

江小姐叫住正要出门的董卿,董卿顿了一下,回头看见她有些疑惑。就见江小姐几步过来,

“能耽误你一会儿吗?这是关于新模式引进的一个市场调查结果分析,刚刚我的团队通宵做出来的,我十分想赶着给你一起看看,这里有几项比较有意思的数据希望给你说明一下。我想也许你就会对我们美国公司更有兴趣了。”

江小姐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兴奋,手指在文件上无意识地轻微滑动,眼神紧紧盯着董卿,几乎不掩饰她的急切。董卿的眉头轻轻皱了下,她下午看完那份资料后,确实对江小姐提出的有了些兴趣,也有些疑问....只是,老周得等久一些了。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江小姐带进了大裤衩的咖啡厅,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拨通了电话,

“老周,是我,我今天可能得晚点儿过来。”

“恩,是,台里有些事儿没弄完...”

“成,成,你先回去吃吧啊,我晚点就回来。”

江小姐安静地看着她打电话,瞧着那双眉眼里说话间不自觉地透出的温柔,像是懂了什么,弯了弯眉毛。正好董卿挂了电话,她立刻敛回了那丁点私人情绪,将文件推过去细细地说明起来。

十七录完节目打着哈欠从办公室拿好东西下来时,正好撞见在咖啡厅门口拥抱告别的江小姐和董卿,看江小姐走远后,她才走了过去,

“哎哟,都抱上啦?”

“美国人的礼仪,你少瞎胡扯。”

董卿懒得搭理她,抱紧手里的一沓文件就要走,

“诶不是我说你,你还是趁早给周姐主动交代了吧,免得她知道了心里有感觉。”

十七用肩顶顶她并排一起走,董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交代什么?!你少给我添乱子,喏,交代这沓文件还是怎么的。”

十七瞥见文件上大大朗读者模式等等几个大字,翻了个白眼,

“得,您自个儿的家务事自个儿管好吧啊。”


    44 150 2017-07-05 - @予世辞 来自十七的狐狸从者的更新 - @Emo苏 太困了,明天继续更 音乐会结束后北京的阴云就像是攒了好几天,雷声阵阵大雨如注,根本不见停。周涛在厨房洗碗,不禁抬头看了看窗外,咔嚓的脆响伴着津津有味的的咀嚼声在她后头响起,董卿咬着苹果倚着门框, “你还不跟龙王续约北京城就要给淹咯。” “钱都给你买酸奶了,没钱续约。” 周涛头也不回地笑了起来,从水池里捞出下一个盘子继续她的工作。哗哗的雨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董卿举着苹果往房间里挪,拿起手机就看到朱迅两个大字横在屏幕中间。 “董制片,家里领导在附近嘛?” “贫什么你。” 董卿嘀咕一声,心领神会地瞥了一眼洗碗的背影,晃去阳台接电话, “怎么了?” 十七咳了一声,好像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你自己几年前的时候犯下的罪,总归要落到你头上,那个Banana江来台里了。” 什么香蕉酱,你个完蛋玩意儿。董卿的白眼还没翻完,好像突然觉得有点熟悉,再细想下去,好像她是有那么个,颜正条顺多金的“前女友”。 “她?她来台里干嘛?” 算下来都快十年了吧,断是早断了,那会儿不是回美国了吗?她有些不知名的心虚,捂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老周没出来。 “我怎么知道,今天见你不在说明儿再来见你,还前台预约了都。你当年跟人家怎么说的?现在一脸见鬼,我就知道你不靠谱,您可等死吧啊。” 董卿差点儿把电话摁了,冷冷哼一声, “去你的,说话积点德!我们和平分手。” 和平是和平,她单方面要求断,江小姐虽然惋惜也没纠缠。然后就是各走各的阳关大道,互不相扰,哪里能变出点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十七清了清嗓子, “人家来台里是公事,但谁说的清是不是往事如风吹了就没了对吧?你注意点,周姐现在不在台里是不错,台里一堆耳目,能打理的今天下午看见她的时候我都给你打点过了,别让周姐先从台里知道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我怎么看着办?我都不知道她来干什么的。你都说是公事,光明正大的,我难道还专门讲给老周听来添堵啊。” 董卿有些烦躁,江小姐的存在就意味着她们原来那页书翻不过去,那些年互相伤害的痕迹总是在那里的,就算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回想起来也一样疼,不过是从疼自己成了心疼对方。 “得了您,还光明正大呢,你能耐你光明正大带周姐面前啊。您可走点心吧,别看着周姐大气,也是女人——” “卿卿?” 周涛洗完碗出来,转身就看到阳台上董卿跟做贼似的捂着手机, “啊?!” 十七话没说话,董卿就跟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飞快地冲着手机来一句,“我明天给你打过去”就掐断了。 老周的眼睛眨了眨,如果不是十七的大头还在屏幕上闪着,她都得怀疑卿卿是不是出轨了, “怎么了吗?” “没事,十七找我说明天要早点去,台里有任务了又。” 周涛点点头把她拉进屋, “外头风大,你别给吹病了。” 一晚上的相安无事,董卿专门把手机设成了静音,生怕半夜有人打电话来。老周带着眼镜开着床头灯在找东西,董卿往脸上抹着面霜瞥她一眼, “大晚上的找啥呢?” “昨儿我给放这的戒指呢,就和你一起买的那个,明天公司开会我准备带去来着。” 周涛没回头,认认真真地翻箱倒柜,董小姐想了想, “你没脱,估计在枕头下面。” 老周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昨晚不干好事儿来着。伸手一摸,果然在,瞪她一眼窝回被子里,拿起手机戳着微信, “周涛,手机!” 董卿瞪大了眼睛指指点点, “诶...这不事儿没说完嘛,你又催着睡觉。” 她赶紧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一边。董卿终于涂完了身体乳,手上还有一点儿乳膏,爬上床伸到老周的腰窝上抹掉,顺手将人拽身边抱住, “你什么工作短信还要上床来发?” 上床了就不能好好休息吗?不知道手机会夺走注意力吗?手机好看还是家属好看?董小姐抬头用唇蹭了蹭她的鬓角,周涛努力调整个舒服些的姿势任她抱着,还故意碰一下这人的小鼻尖, “那个成都的讲座的事儿,哎你能不能撒手呀,热。” 明天公司有大会,这么热的天也不能穿高领戴围巾的,可不能由着董卿瞎折腾。董小姐亲了她的耳垂一下懒洋洋地哼唧一声,搂着的手倒是松了松,改成往周涛怀抱里挪, “撒!不让亲不让咬,现在连抱都不让抱了。” “你不昨天才闹过,今天忙一天都没休息,你不累啊祖宗。” 老周一边叨叨着一边把人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我就抱抱,你想哪去了,我明儿台里也有事呢。” 是有事,江小姐的麻烦事儿。董卿轻吸了吸鼻子,满满都是老周的味道,渐渐思想也散了去,感觉床头灯被按掉了,还有这人耳边轻声呢喃的晚安。 第二天,当董卿进到台里时,江小姐已经等在了那里。她穿了一身红,栗色的头发卷着波浪,挎着那招摇的奢侈品包,翘着二郎腿高跟鞋一点点地磕在地上。 时间在她身上刻下的印记十分吝啬,与多年前的那个人毫无二样,奇怪的是,董卿分明仍能看出与周涛相似的眉眼,却又到底觉得完全不同了。 江小姐抬头看到董卿的一刻,便放下了腿微微欠身,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又立刻清凉了起来,没有主动迎上来,也没有刻意地疏离——这份识趣的进退有度一直是董卿十分欣赏的。 董卿在这点识趣里安了心,江小姐确实不是会来打扰前任生活的人。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现在是董制片了呢。” 是她先伸的手,江小姐愣了一下立刻大方地回握了,顺着她引导的姿势落了坐,微笑着, “你现在过得很好。” 那双温和的眸子一直看着她,柔柔地说了这句话。好像现在董卿的状态,正是她所期许的一样。 董卿点了点头,过得确实很好,有了秘密有了老周有了香香还有了朗读者。 “公司还好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她客套着,毫不含糊地直入主题。江小姐微微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朗读者大获成功我得先恭喜才是,听说英国公司有意收购朗读者的模式,我们同样有这个意向。” 董卿只扫了资料一眼,中间落的是江小姐的传媒公司名字,听说在美国早已做大,算是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了。她抬起了头,是谈论公事的严肃表情, “我相信你知道,我们和英国那边也还没有确定下来。” “正是如此,我才想来争取!” 江小姐急切地接口道,眼睛里是商人的睿智, “卿卿,哦不,董制片,美国的市场比英国的市场只好不差,我的公司与团队,做了很多的研究和探讨,比起英国那边的空头支票,我想这份资料你会想要看看。” 董卿微微笑了下,将那份资料按在手下, “我会看的。” 江小姐缓了一下,点了点头,在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和给予董卿时间去看这份资料中选择了后者,起身摸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我难得回来一趟,真想念北京的饭菜。“ 她的神情是坦然的,就如一个普通的老友。 董卿顿了一下,答应了。既然江小姐如此放得开,她有什么放不开,何况就算是深究到当年,那也是她是对不起人的那一方。更何况,江小姐眼睛里那点势在必得,她知道,那是冲着这个收购项目来的。 上午送走了江小姐,眼见着到了下班点,这几天老周的车送去检修,她也差不多该去京演接人了,还没迈出大裤衩的门,早上才见过的人又出现了,这次手里直接捧着另一沓文件。 “卿...董老师!” 江小姐叫住正要出门的董卿,董卿顿了一下,回头看见她有些疑惑。就见江小姐几步过来, “能耽误你一会儿吗?这是关于新模式引进的一个市场调查结果分析,刚刚我的团队通宵做出来的,我十分想赶着给你一起看看,这里有几项比较有意思的数据希望给你说明一下。我想也许你就会对我们美国公司更有兴趣了。” 江小姐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兴奋,手指在文件上无意识地轻微滑动,眼神紧紧盯着董卿,几乎不掩饰她的急切。董卿的眉头轻轻皱了下,她下午看完那份资料后,确实对江小姐提出的有了些兴趣,也有些疑问....只是,老周得等久一些了。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江小姐带进了大裤衩的咖啡厅,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拨通了电话, “老周,是我,我今天可能得晚点儿过来。” “恩,是,台里有些事儿没弄完...” “成,成,你先回去吃吧啊,我晚点就回来。” 江小姐安静地看着她打电话,瞧着那双眉眼里说话间不自觉地透出的温柔,像是懂了什么,弯了弯眉毛。正好董卿挂了电话,她立刻敛回了那丁点私人情绪,将文件推过去细细地说明起来。 十七录完节目打着哈欠从办公室拿好东西下来时,正好撞见在咖啡厅门口拥抱告别的江小姐和董卿,看江小姐走远后,她才走了过去, “哎哟,都抱上啦?” “美国人的礼仪,你少瞎胡扯。” 董卿懒得搭理她,抱紧手里的一沓文件就要走, “诶不是我说你,你还是趁早给周姐主动交代了吧,免得她知道了心里有感觉。” 十七用肩顶顶她并排一起走,董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交代什么?!你少给我添乱子,喏,交代这沓文件还是怎么的。” 十七瞥见文件上大大朗读者模式等等几个大字,翻了个白眼, “得,您自个儿的家务事自个儿管好吧啊。”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17)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Emo苏 

 

秋天来的快,地里早是一片金灿灿的了,风吹着稻田翻滚,裹着雨后泥土的香往行道人的鼻子里钻。十七坐在欧阳车后头,穿着条漂漂亮亮的小洋裙,大卷的波浪头发就跟两边的稻子似的,还打了腮红化了妆,正正经经是要去提亲的。

她懒洋洋地靠着前面的人,提着裙摆把脚往上缩了缩,

“哎你别往水坑里骑啊!泥点溅裙子上你帮我洗呀。”

欧阳刹车捏得嘎吱一声,把人整个刹自己后背上了,脖子到脸颊都有些微红,不知道是被太阳烤的,还是身后人紧紧贴热了熏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你着急。”

她嘀嘀咕咕的道歉,减慢了车速,十七却蹬着车梁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吓得她晃了两晃一动不敢动,紧紧盯着前面的路,

“诶!你坐下坐下,别摔着了。”

“你是不是故意想给我洗裙子?”

十七搂着她的肩,一条腿支在后座上保持平衡,凑上前凑着她的头发,又拖了个长长的“嗯?”

“没,不是,诶十七,你,你坐下。”

欧阳有些着急,耳朵被热气闹得有些痒,

“那你就是不想给我洗裙子了?”

狐狸精懒洋洋地倚着她,眼睛眯成了条线,

“我没....”

欧阳看出了她就是为难自己,委委屈屈地哼哼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路上。

 

比起大道上吹凉风的,田里的就惨兮兮的了。董卿躺在割完的稻田里看着天上最远处的一朵云蹬了蹬腿,把镰刀往旁边一丢,偏个头就瞧见不远处的铁蛋把干草垒上草垛,站在三轮车上拿铁叉扒拉。

“啊!”

铁蛋听她那一嗓子嚎的,吓的转头看她,就见那一个大字横在稻田里,噗嗤笑了起来,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搁下叉子拿着跟干草过去搔她鼻子,

“吊嗓子呢?”

董卿摸了摸鼻子,猛地拉她肩,铁蛋猝不及防地被她拽了下去,然后就感觉到董卿软软的嘴唇印她脸上了,

“干嘛呀。”

铁蛋擦擦被蹭脸上的口水,捏了下董卿的脸,顺势坐她旁边,眨着眼看她。董知青揉着那头沾着草的短毛坐起身来,拿过镰刀垂头丧气地往地里戳两下,

“这怎么可能割得完,你爹这是故意整我呢!”

“这可不是你自己豪言壮语应下的么。”

铁蛋瞅着她那张都要皱一块儿的小脸就觉得好笑,细心地给她把头发里的草碎捡出去,董卿一拍大腿坐直了,义正言辞地,

“我这是为你!”

“为我什么啊,人家张泽群都给你揍一顿你还想刁难人家。”

董知青瘪瘪嘴,凑过去要亲,

“谁知道呢,他又来跟你爹说说,非要你嫁路云了咋整?”

铁蛋推她肩,这大白青天的,村里孩子跑来玩给瞧着怎么成,瞧她额头那点细细密密的汗珠,干脆从怀里掏了手帕给她擦汗,好笑道,

“你还惦记这个,都多久前的事儿了,早拒了,甭瞎想。”

“我哪叫瞎想,没吃到嘴里的,总像不是自己的。”

董卿嘀咕着抬头亲她手腕,铁蛋气得脸发红,把手绢给她手里一按翻了个白眼。还叫没吃到嘴里!董卿简直流氓!

“自己擦!”

董卿拿着手绢嘿嘿笑上两声,还带着铁蛋的体温呢,一歪身子又靠了过去,眨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你就跟你爹再说说呗,跟我去上海吧。”

铁蛋瞧她攥着手绢就不放了,伸手去一个一个扒拉她指头,要将自己手绢扯回来。董卿松了松手,手帕落在了腿上,五指扣上去拉到两人中间。

“上次叉你那一屁股不疼啦?”

“疼!疼也要说!”

一说到被叉屁股的事儿,董卿脸就黑了,疼,那可是真疼,他就跟周大伯提了一嘴想带铁蛋去上海瞧瞧,就给两下撵出来了,可她不死心,不带铁蛋见父母怎么结婚嘛。

她英勇就义似地盯着铁蛋,铁蛋笑着戳下她脸,

“那就等着再被戳吧啊,还歇,待会儿歇太阳落山,张泽群来笑你了。“

她把董卿拽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杆子,瞧她那瘦得跟风都能吹跑似的身板弓着割稻子,还是有点不忍心,像是下了决心似的,长出一口气往家回。

 

另一头,十七在门口站得笔直,咚咚咚三下不多不少,就等谭姐家的门开。欧阳乖乖地站在她身后,原本不想跟上来怕自己笨误事,结果被十七就那么生拉活拽地扯了上来。

“诶,来啦,谁呀?”

谭梅一边快步走去开门一边说着,门一开,瞧清楚外头站着的两人愣了愣笑起来,低声,

“朱军叫你们来的吧?干嘛呀真是的,叫小年轻跑什么腿。”

“谭梅姐~我们是自己乐意来的。”

十七开口就掺了蜜,听得谭梅虽不说,面上也喜了三分。她作了个嘘的动作,把十七和欧阳迎进屋,屋里有两人在唱歌,都像百灵鸟似的,高低婉转好听得不得了。

见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往歌声尽头望去,谭梅笑着解释,

“那是宋儿和谭晶,俩练嗓子呢。”

十七赶忙把视线缩回来,捋了捋头发四处望望开口,

“嫂子,你知道我来干嘛的吧?按老规矩,军哥总是不好得自己来说,所以我替他来瞧瞧看,这事儿什么时候办最好。”

欧阳在后面拉她,这谭梅姐家不是还没应么,十七咋把话说这么绝呢。十七拍了她一下挑眉,满脸都写着,听姐的,有计划,欧阳刚要张开的嘴又乖乖闭上了。

谭梅似乎被十七的性子逗乐了,有些腼腆地笑起来,

“你这丫头,想替做媒求亲一起包办了呀?”

十七眨巴着眼笑起来,

“那可不,我可等大表哥多赏我点儿喜糖呢。”

两人又坐了会儿,屋里的歌声停止了,年纪小一点的姑娘拽着宋美丽,和和气气地同她们打招呼。十七跟宋美丽打过几次照面,问了好就瞧两人出去散步了。

再晚一些,谭爸谭妈回来了,看屋里还有两位客人没说什么,听说是裤衩村的知青反倒热络了一些。聊了没一会儿,十七渐渐给二老的话匣子打开了,递了个眼神给谭梅姐,开始把话题往那上头拐,

“嘿,叔叔阿姨,你说那乡村文艺建设吧,咱军哥可厉害了。之前的村长啊为了省钱,不想搞广播站,军哥以来,广播少了怎么成,村里还谈什么文化建设嘛。结果他就去上头说,硬是配了个高音喇叭,喏,欧阳就广播站每天念书读报给全村人听呢。”

“朱军啊,是,那个男娃有作为啊!这一个村搞的妥妥帖帖的,听说不光产量好,还专门办学堂,给附近村儿的孩子一起上学。”

谭爸点点头,目光深邃地在自己女儿和十七身上拐了个弯,似乎有点预料到什么。十七笑着龇了龇牙,捏了欧阳一下,欧阳忙不迭地点头,一口一个军哥特别好,军哥特为全村着想,那又呆又急的样子,让十七噗嗤一下就笑起来,给她拉得更近点儿,

“诶你别说了,军哥啊,最挂记的可不是村子。”

她笑得更深,

“诶对不,谭梅姐~”

被点名的人有些嗔怪地红了脸,冲自己父母点了点头,

“我跟朱军,我们俩,恩...”

“诶,您们呐,瞧瞧我,让我也沾沾军哥的光,跟大艺术世家搭个边嘛。”

十七见她不说下去了,便笑着凑上前去,古怪精灵的模样任谁都不能不喜欢。两个老人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瞧自家闺女那又羞又乐的样,也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十七的手,

“你回去跟你那大表哥说,谭梅跟了他全靠你媒说得好啊!”

 

当欧阳带着十七,拿着喜讯赶回村时,天已经将黑了,秋夜凉,欧阳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十七披,自己在前头挡那呼呼的风。十七在后头环着她的腰,以这样暖和的借口,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让她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物感觉到那起伏的呼吸。

铁蛋跟周大伯在屋里也瞧见了天色暗下来,尤其是铁蛋频频看向窗外,似乎是怕董卿被自己之前那一激,天黑还想继续割麦子不安全。周大伯瞧自己跑了心的女儿,深深叹了口气,第一次在这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里放了软,

“你就认定她了?她一个小知青,哎,人是好的,但你们以后真要过日子,这得想明白咯!”

“爹!我想的可明白了!”

铁蛋的目光立刻从窗户缩了回来,极其坚定地回答。

她在刚刚的一个小时里,对自己爹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不容易说通了孩子不是个事儿,村里那么多娃,哪个不跟自家养的一样,又卡死在了俩女娃一起过日子过不好上,例如董卿割了一天稻子也才割掉了三分之一。

她知道自己爹是心疼自己,可是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呀,难道还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怎么可能,连她现在脑子里惦记的都是董卿穿得衣服会不会少了,外头风大别吹着了凉。

周大伯又叹了口气,之前董卿那小孩脾气来跟他瞎闹,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知道铁蛋早给她拱了,那也只能把气忍了。但要带她宝贝闺女去上海?铁蛋可是最远只去过县城的啊!谁知道她拐出去了还回不回来呢。

可这下倒好,是铁蛋亲自来给他说了,这一说还说一小时,他见不得铁蛋哭,可更见不得铁蛋将来日子受委屈。

“哎呀我说铁蛋她爹,小董人不错,你瞧那小胳膊小腿的,说割稻子就割,一点不含糊!有几个女娃耐得住!”

周大娘看不下去了,这闷屋里吵还闷到啥时候去,小董就小董嘛,闺女一心系着呢,还真把人小知青叉出去烤了不成。

“你别吭声!以后难道农活都俩女娃干啊!你啊,头发长见识短!”

周大伯心里来气,铁蛋瞧着篱笆下的阴影兀地多了一截,就知道董卿又蹲过去了,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深深地望自己的父亲,

“爹!“

“女娃也一样能干活!”

那团影子冒了出来,然后就看董卿边说边肆无忌惮地往篱笆上爬,还不忘嘿嘿地冲铁蛋笑一下,然后在三双目光的注视下摔了个狗啃泥。

铁蛋心疼,推开窗子上下打量她,她倒是习惯了似的,拍拍裤腿一身正气地站在窗口,

“周大伯,我真心的!我就想带铁蛋见见爸妈,见完我们就回来,回来好好干农活。那个稻子,我割完了!”

“割完了?”

周大伯颇为怀疑地扫了她一眼,董卿站得器宇轩昂,

“割完了。”

铁蛋也不大相信,借着月光望出去,不远处的田地还真跟剃头了似的,草杆子都安安稳稳地躺地上呢。她轻吸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拉董卿的手,给她揉大臂,柔声,

“你拼什么命呐!疼不疼?没累坏吧?“

董卿任她捏着,酸得可不只是手臂,自己的腰才是真的要断了,尽管她其实真就只干了一半的活。

周大伯正准备说点什么,外头单车咕噜撵着石子的硌哒声从老远响到近处,然后突然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后,敲门声就咚咚咚地响起来了。

“铁蛋姐!在吗?“

董卿在心里狠狠咒骂一声,死十七,怎么总坏事儿,就见铁蛋拉开了门,十七一偏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窗户外的董卿,直接就笑了出来,在恶狠狠的瞪视里咳了一声,

“内什么,我就来通知一下,军哥和谭梅姐要结婚了!“

喜事总能让人忘掉大多数的问题,周大伯周大娘又惊又喜,都夸这是郎才女貌美事一桩,董卿和铁蛋虽事先知道,却也禁不住被喜讯感染,浮上了笑意。

周大伯回头瞧着隔着窗户拉着手的俩姑娘,哼上一声向是给自己做个妥协,慢悠悠的,

“朱军喜事,这村里有得忙得了,你们俩谁都别想着溜。”

刚刚被喜事冲散的忧虑又立刻染上了两个人的眉头,接着就听到周大伯不轻不重的接了下去,

“等喜事办完了,农忙完了,随你们瞎跑。”

然后装作看不明白两个孩子欢欣的眼神,老神在在地催促周大娘快点做饭,多做点,一起吃。


那头田间地头里,春妮和月亮正坐在草垛上,依偎着数天上的星星。月亮捏着春妮的手腕翻来覆去的看,

“你说你,明明上海姑娘的手嘛,怎么割起稻子来这么利索。”

“要不是你那头说卿姐的乌龙,上海姑娘的手就不会被迫来割麦子了。”

春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偏头戳她腰,月亮呀的叫起来,一边笑一边躲,

“你可以别乱来,待会儿我掉下去的!”

“哪会呀!”

春妮不闹她了,抖抖酸疼的手臂懒洋洋地往后靠着,过了会儿偏头戳戳她的脸,

“天上的月亮是弯的,你这个月亮怎么这么圆呢。”

“春妮儿!“

月亮炸毛似的叫起来,作势要把人给推下去,但在春妮真要跌下去的一刻,又一把拽回怀里揽着肩,春妮笑得不行,偏头大大方方在她脸上亲上一口,

“我就喜欢圆的月亮还不成嘛。”



    39 47 2017-06-27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 @Emo苏 秋天来的快,地里早是一片金灿灿的了,风吹着稻田翻滚,裹着雨后泥土的香往行道人的鼻子里钻。十七坐在欧阳车后头,穿着条漂漂亮亮的小洋裙,大卷的波浪头发就跟两边的稻子似的,还打了腮红化了妆,正正经经是要去提亲的。 她懒洋洋地靠着前面的人,提着裙摆把脚往上缩了缩, “哎你别往水坑里骑啊!泥点溅裙子上你帮我洗呀。” 欧阳刹车捏得嘎吱一声,把人整个刹自己后背上了,脖子到脸颊都有些微红,不知道是被太阳烤的,还是身后人紧紧贴热了熏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你着急。” 她嘀嘀咕咕的道歉,减慢了车速,十七却蹬着车梁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吓得她晃了两晃一动不敢动,紧紧盯着前面的路, “诶!你坐下坐下,别摔着了。” “你是不是故意想给我洗裙子?” 十七搂着她的肩,一条腿支在后座上保持平衡,凑上前凑着她的头发,又拖了个长长的“嗯?” “没,不是,诶十七,你,你坐下。” 欧阳有些着急,耳朵被热气闹得有些痒, “那你就是不想给我洗裙子了?” 狐狸精懒洋洋地倚着她,眼睛眯成了条线, “我没....” 欧阳看出了她就是为难自己,委委屈屈地哼哼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路上。 比起大道上吹凉风的,田里的就惨兮兮的了。董卿躺在割完的稻田里看着天上最远处的一朵云蹬了蹬腿,把镰刀往旁边一丢,偏个头就瞧见不远处的铁蛋把干草垒上草垛,站在三轮车上拿铁叉扒拉。 “啊!” 铁蛋听她那一嗓子嚎的,吓的转头看她,就见那一个大字横在稻田里,噗嗤笑了起来,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搁下叉子拿着跟干草过去搔她鼻子, “吊嗓子呢?” 董卿摸了摸鼻子,猛地拉她肩,铁蛋猝不及防地被她拽了下去,然后就感觉到董卿软软的嘴唇印她脸上了, “干嘛呀。” 铁蛋擦擦被蹭脸上的口水,捏了下董卿的脸,顺势坐她旁边,眨着眼看她。董知青揉着那头沾着草的短毛坐起身来,拿过镰刀垂头丧气地往地里戳两下, “这怎么可能割得完,你爹这是故意整我呢!” “这可不是你自己豪言壮语应下的么。” 铁蛋瞅着她那张都要皱一块儿的小脸就觉得好笑,细心地给她把头发里的草碎捡出去,董卿一拍大腿坐直了,义正言辞地, “我这是为你!” “为我什么啊,人家张泽群都给你揍一顿你还想刁难人家。” 董知青瘪瘪嘴,凑过去要亲, “谁知道呢,他又来跟你爹说说,非要你嫁路云了咋整?” 铁蛋推她肩,这大白青天的,村里孩子跑来玩给瞧着怎么成,瞧她额头那点细细密密的汗珠,干脆从怀里掏了手帕给她擦汗,好笑道, “你还惦记这个,都多久前的事儿了,早拒了,甭瞎想。” “我哪叫瞎想,没吃到嘴里的,总像不是自己的。” 董卿嘀咕着抬头亲她手腕,铁蛋气得脸发红,把手绢给她手里一按翻了个白眼。还叫没吃到嘴里!董卿简直流氓! “自己擦!” 董卿拿着手绢嘿嘿笑上两声,还带着铁蛋的体温呢,一歪身子又靠了过去,眨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你就跟你爹再说说呗,跟我去上海吧。” 铁蛋瞧她攥着手绢就不放了,伸手去一个一个扒拉她指头,要将自己手绢扯回来。董卿松了松手,手帕落在了腿上,五指扣上去拉到两人中间。 “上次叉你那一屁股不疼啦?” “疼!疼也要说!” 一说到被叉屁股的事儿,董卿脸就黑了,疼,那可是真疼,他就跟周大伯提了一嘴想带铁蛋去上海瞧瞧,就给两下撵出来了,可她不死心,不带铁蛋见父母怎么结婚嘛。 她英勇就义似地盯着铁蛋,铁蛋笑着戳下她脸, “那就等着再被戳吧啊,还歇,待会儿歇太阳落山,张泽群来笑你了。“ 她把董卿拽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杆子,瞧她那瘦得跟风都能吹跑似的身板弓着割稻子,还是有点不忍心,像是下了决心似的,长出一口气往家回。 另一头,十七在门口站得笔直,咚咚咚三下不多不少,就等谭姐家的门开。欧阳乖乖地站在她身后,原本不想跟上来怕自己笨误事,结果被十七就那么生拉活拽地扯了上来。 “诶,来啦,谁呀?” 谭梅一边快步走去开门一边说着,门一开,瞧清楚外头站着的两人愣了愣笑起来,低声, “朱军叫你们来的吧?干嘛呀真是的,叫小年轻跑什么腿。” “谭梅姐~我们是自己乐意来的。” 十七开口就掺了蜜,听得谭梅虽不说,面上也喜了三分。她作了个嘘的动作,把十七和欧阳迎进屋,屋里有两人在唱歌,都像百灵鸟似的,高低婉转好听得不得了。 见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往歌声尽头望去,谭梅笑着解释, “那是宋儿和谭晶,俩练嗓子呢。” 十七赶忙把视线缩回来,捋了捋头发四处望望开口, “嫂子,你知道我来干嘛的吧?按老规矩,军哥总是不好得自己来说,所以我替他来瞧瞧看,这事儿什么时候办最好。” 欧阳在后面拉她,这谭梅姐家不是还没应么,十七咋把话说这么绝呢。十七拍了她一下挑眉,满脸都写着,听姐的,有计划,欧阳刚要张开的嘴又乖乖闭上了。 谭梅似乎被十七的性子逗乐了,有些腼腆地笑起来, “你这丫头,想替做媒求亲一起包办了呀?” 十七眨巴着眼笑起来, “那可不,我可等大表哥多赏我点儿喜糖呢。” 两人又坐了会儿,屋里的歌声停止了,年纪小一点的姑娘拽着宋美丽,和和气气地同她们打招呼。十七跟宋美丽打过几次照面,问了好就瞧两人出去散步了。 再晚一些,谭爸谭妈回来了,看屋里还有两位客人没说什么,听说是裤衩村的知青反倒热络了一些。聊了没一会儿,十七渐渐给二老的话匣子打开了,递了个眼神给谭梅姐,开始把话题往那上头拐, “嘿,叔叔阿姨,你说那乡村文艺建设吧,咱军哥可厉害了。之前的村长啊为了省钱,不想搞广播站,军哥以来,广播少了怎么成,村里还谈什么文化建设嘛。结果他就去上头说,硬是配了个高音喇叭,喏,欧阳就广播站每天念书读报给全村人听呢。” “朱军啊,是,那个男娃有作为啊!这一个村搞的妥妥帖帖的,听说不光产量好,还专门办学堂,给附近村儿的孩子一起上学。” 谭爸点点头,目光深邃地在自己女儿和十七身上拐了个弯,似乎有点预料到什么。十七笑着龇了龇牙,捏了欧阳一下,欧阳忙不迭地点头,一口一个军哥特别好,军哥特为全村着想,那又呆又急的样子,让十七噗嗤一下就笑起来,给她拉得更近点儿, “诶你别说了,军哥啊,最挂记的可不是村子。” 她笑得更深, “诶对不,谭梅姐~” 被点名的人有些嗔怪地红了脸,冲自己父母点了点头, “我跟朱军,我们俩,恩...” “诶,您们呐,瞧瞧我,让我也沾沾军哥的光,跟大艺术世家搭个边嘛。” 十七见她不说下去了,便笑着凑上前去,古怪精灵的模样任谁都不能不喜欢。两个老人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瞧自家闺女那又羞又乐的样,也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十七的手, “你回去跟你那大表哥说,谭梅跟了他全靠你媒说得好啊!” 当欧阳带着十七,拿着喜讯赶回村时,天已经将黑了,秋夜凉,欧阳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十七披,自己在前头挡那呼呼的风。十七在后头环着她的腰,以这样暖和的借口,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让她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物感觉到那起伏的呼吸。 铁蛋跟周大伯在屋里也瞧见了天色暗下来,尤其是铁蛋频频看向窗外,似乎是怕董卿被自己之前那一激,天黑还想继续割麦子不安全。周大伯瞧自己跑了心的女儿,深深叹了口气,第一次在这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里放了软, “你就认定她了?她一个小知青,哎,人是好的,但你们以后真要过日子,这得想明白咯!” “爹!我想的可明白了!” 铁蛋的目光立刻从窗户缩了回来,极其坚定地回答。 她在刚刚的一个小时里,对自己爹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不容易说通了孩子不是个事儿,村里那么多娃,哪个不跟自家养的一样,又卡死在了俩女娃一起过日子过不好上,例如董卿割了一天稻子也才割掉了三分之一。 她知道自己爹是心疼自己,可是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呀,难道还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怎么可能,连她现在脑子里惦记的都是董卿穿得衣服会不会少了,外头风大别吹着了凉。 周大伯又叹了口气,之前董卿那小孩脾气来跟他瞎闹,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知道铁蛋早给她拱了,那也只能把气忍了。但要带她宝贝闺女去上海?铁蛋可是最远只去过县城的啊!谁知道她拐出去了还回不回来呢。 可这下倒好,是铁蛋亲自来给他说了,这一说还说一小时,他见不得铁蛋哭,可更见不得铁蛋将来日子受委屈。 “哎呀我说铁蛋她爹,小董人不错,你瞧那小胳膊小腿的,说割稻子就割,一点不含糊!有几个女娃耐得住!” 周大娘看不下去了,这闷屋里吵还闷到啥时候去,小董就小董嘛,闺女一心系着呢,还真把人小知青叉出去烤了不成。 “你别吭声!以后难道农活都俩女娃干啊!你啊,头发长见识短!” 周大伯心里来气,铁蛋瞧着篱笆下的阴影兀地多了一截,就知道董卿又蹲过去了,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深深地望自己的父亲, “爹!“ “女娃也一样能干活!” 那团影子冒了出来,然后就看董卿边说边肆无忌惮地往篱笆上爬,还不忘嘿嘿地冲铁蛋笑一下,然后在三双目光的注视下摔了个狗啃泥。 铁蛋心疼,推开窗子上下打量她,她倒是习惯了似的,拍拍裤腿一身正气地站在窗口, “周大伯,我真心的!我就想带铁蛋见见爸妈,见完我们就回来,回来好好干农活。那个稻子,我割完了!” “割完了?” 周大伯颇为怀疑地扫了她一眼,董卿站得器宇轩昂, “割完了。” 铁蛋也不大相信,借着月光望出去,不远处的田地还真跟剃头了似的,草杆子都安安稳稳地躺地上呢。她轻吸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拉董卿的手,给她揉大臂,柔声, “你拼什么命呐!疼不疼?没累坏吧?“ 董卿任她捏着,酸得可不只是手臂,自己的腰才是真的要断了,尽管她其实真就只干了一半的活。 周大伯正准备说点什么,外头单车咕噜撵着石子的硌哒声从老远响到近处,然后突然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后,敲门声就咚咚咚地响起来了。 “铁蛋姐!在吗?“ 董卿在心里狠狠咒骂一声,死十七,怎么总坏事儿,就见铁蛋拉开了门,十七一偏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窗户外的董卿,直接就笑了出来,在恶狠狠的瞪视里咳了一声, “内什么,我就来通知一下,军哥和谭梅姐要结婚了!“ 喜事总能让人忘掉大多数的问题,周大伯周大娘又惊又喜,都夸这是郎才女貌美事一桩,董卿和铁蛋虽事先知道,却也禁不住被喜讯感染,浮上了笑意。 周大伯回头瞧着隔着窗户拉着手的俩姑娘,哼上一声向是给自己做个妥协,慢悠悠的, “朱军喜事,这村里有得忙得了,你们俩谁都别想着溜。” 刚刚被喜事冲散的忧虑又立刻染上了两个人的眉头,接着就听到周大伯不轻不重的接了下去, “等喜事办完了,农忙完了,随你们瞎跑。” 然后装作看不明白两个孩子欢欣的眼神,老神在在地催促周大娘快点做饭,多做点,一起吃。 那头田间地头里,春妮和月亮正坐在草垛上,依偎着数天上的星星。月亮捏着春妮的手腕翻来覆去的看, “你说你,明明上海姑娘的手嘛,怎么割起稻子来这么利索。” “要不是你那头说卿姐的乌龙,上海姑娘的手就不会被迫来割麦子了。” 春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偏头戳她腰,月亮呀的叫起来,一边笑一边躲, “你可以别乱来,待会儿我掉下去的!” “哪会呀!” 春妮不闹她了,抖抖酸疼的手臂懒洋洋地往后靠着,过了会儿偏头戳戳她的脸, “天上的月亮是弯的,你这个月亮怎么这么圆呢。” “春妮儿!“ 月亮炸毛似的叫起来,作势要把人给推下去,但在春妮真要跌下去的一刻,又一把拽回怀里揽着肩,春妮笑得不行,偏头大大方方在她脸上亲上一口, “我就喜欢圆的月亮还不成嘛。”

【卿涛】小城大事

-今天618,真是个好日子(没错就是618不接受反驳

-ooc,极其ooc,非常ooc,希望老福特放我一马


 

小城。

当董卿真的领会到这个词的意思时,是她从飞机上下来,在仅有一条行李传送带的机场里,搬着自己两个大箱子,望着那个五米开外举着欢迎新生的中文牌子的人。

这是美国中部的一个小城,被玉米地所包围着,离芝加哥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市内有免费的公交到达各处,从城北走到城南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全美前几的文学院就在这个占领了整个小城的大学里,留美读文学研究生,这本来就是件极其有情怀的事儿不是?董卿看中的正是这里的安宁。

她倚着车窗看外面的疾驰而过的景色,周围几个新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直到车在一栋宿舍楼下停下。来接机的学姐说着一口纯正的北京话,对着单子念了人名,跟着下去了几个,车又开动了。

董卿的宿舍在最南边,等轮到时,车里只剩她一个新生了。学姐关照着替她去宿舍办完了入住手续,正要走却被她叫住了,

“请问,这附近有什么能吃东西的地方吗?”

她是个挑剔的人,这就导致了她对飞机餐的极度不满。一路过来十六七个小时,就啃了两口面包,如果不是拖着两个大箱子,她第一考虑的也必定是吃,不是住。

学姐笑了起来,指指外头的公交车站,

“坐车,什么车都行,几站就到downtown了,吃的挺多的,还有中餐馆。不过Red是环线,对面的Blue也是。”

董卿点点头,把箱子拖进自己的单人宿舍里,转身下楼,不一会儿车就来了。

如果她的方向感再强一个就会意识到,这与她刚刚进城的方向是反的,如果她仔细记路的话,就不会在Red上坐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发现自己经过了自己宿舍两次。

她意识到自己大概坐上了环线,可在哪下车成了大问题。跟她一起意识到这点的人是司机。他终于在车上只剩下三两个人时,趁着停车的间歇走到了直愣愣盯着窗外发懵的董卿面前,机关枪一般地突出一串英文,让初到美国的她除了无辜的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能理解。

突然隔着几个空位的另一位乘客噗嗤地笑了出来,自由地同司机攀谈上了,说了两句笑得更欢,在她身旁坐下,再次开口是流利而温和的中文,

“司机想问你在哪下,他提醒你,瞧你在这儿当旅游观光坐了一小时了。”

董卿上下打量着这个人,是个漂亮的姑娘,瘪了瘪嘴嘀咕,

“哪有吃的我哪下,都快饿死了。”

“你是新生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我也要饿死了。”

无论这应该归结于中国人之间的互相关怀还是美国式的自来熟,咕咕叫的肚子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而更快的是那人拉铃的动作,下一秒车就戛然而止了,她似乎也没考虑董卿拒绝的可能,自顾自起身,

“走吧,我叫周涛。”

 

昨天在公交车上把自己捡走的饭友是自己的导师是种怎样的体验?董卿觉得自己非常有资格来答。

辫子变成了盘发,白色衬衣变成了浅蓝职业西装,周涛也变成了周教授。董卿玩着自己手里的笔,眯着眼睛,听着上头的人侃侃而谈。

如果她昨天知道这是她的导师,就一定不会惊讶周涛碎碎念的功夫了,每天要对着几十号人讲上好几个小时,能不话唠么?可她话唠起来讲得东西还蛮有意思的,就像现在她在讲台上讲的课也是蛮有意思的。

大屏幕上的ppt在一页一页的过,周涛的语速不快不慢,正正好让她这个用着第二外语学文学的新学生能听明白。董卿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屏幕上的重点,觉得自己不该期待上面那人能在满座的学生里认出自己。

ppt的最后写着周涛的联系邮箱和office time,她微笑着点点头,说希望大家课后多来找她。

“即便是无关课业,也能来找你吗?周教授。”

董卿倚着门口,等待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导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糯,半真半假的认真,倒像极了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那就取决于为什么来找我了。”

周涛早就一眼看到了她——从她背着包手揣着裤兜进教室起,到上课微微歪着头听课一边薅自己头发,再到倚着门框状似无意的等她。

“比如说,周教授指点一下,这儿还有什么好吃的。”

昨天周涛带她去吃的寿司确实很好吃,比起国内日料店做的味道不知道好上几倍,董卿微微往前一步,侧身看她。周教授把教案抱在怀里,跟在她身侧皱了皱鼻子,接着便笑得眉眼弯弯,

“成啊,但这可不加分的。”

 

如果说,什么模样叫做风华正茂,那必然就是董卿了。周涛对同办公室教授的玩笑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勤奋又可爱的学生而已,多来办公室转转又有什么错呢。

她喜欢董卿抱着酸奶咬着勺子跟她说话的模样,她喜欢董卿微皱着眉头问她论文思路的模样,她喜欢董卿每次下课后倚着门框等她的模样.......那是少年郎,又是小姑娘。她的影子她的声音,处处撩得周教授静不下心,就像校园草地上的兔子,一蹦一跳到跟前,想跟过去又藏进草总里跑远了。

“周教授,外面还下着雪呢,你可不能给我赶出去了。”

董卿霸占了她的桌子,围巾搭在椅背上,捧着她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嘬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在热气里有些朦胧,那理所当然的神情,好像她才是办公室的主人。

旁边的老师看她站在门口笑了起来,耸耸肩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瞧瞧,谁纵容出来的?”

周涛给同事一个白眼,走过去把董卿丢桌上的包拿到一边,

“董卿,这是教师办公室,不是你自习室。”

被点名的学生直起身子,笑出一口白牙,

“瞧瞧,你纵容出来的,这儿的暖气比图书馆足多了。”

旁边的老师大笑一声,摸了摸自己鼻子直接出去了,留下周涛跟还赖她椅子上的董卿干瞪眼。

“那么怕冷你还挑这儿,去加州不多好,这冬天还有暴风雪。”

周涛拉了把凳子坐下,也不把董卿从太师椅上赶下来了,自顾自伸手接过董卿手里的茶喝上一口,翻看桌上的文件。

“我来这儿遇见你啊。”

董卿突然无预警地侧身靠近她,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巧巧地说着响雷一般的话。

 

圣诞节的来临给小城增添了几分热闹,街上挂着红红绿绿的彩灯,一颗颗圣诞树立在店门口。期末考与假期的接近给学生们的神经来了份双重刺激,导师反倒是闲了下来,改完了论文,只等期末考后批卷子了。

董卿从后面贴上来,像个长颈鹿似的探着脖子要去看她屏幕上的内容,正改着论文的人被吓了一跳,手差点碰翻一旁的茶杯,取下眼镜侧身嗔怪道,

“你不好好复习,凑我这儿来做什么?”

“当然是偷看我自己的论文分咯。”

她没有从周涛后背上起开的意思,懒洋洋地,还顺手指了下屏幕,

“你的早改完了。”

“真的?是不是A?”

周涛笑了起来,伸手掐住董卿脸上的肉,捏了捏,偏头眨巴眨巴眼,

“哪能告诉你,赶紧的复习去,不然给你赶出去了。”

董卿不乐意,瘪了嘴,

“周教授。”

“诶,甭喊,再喊也不告诉你。”

“周涛~”

“.......”

董卿凑得越来越近,只差分毫就能碰上周涛的嘴角了,她可以感受到椅子里的人陡然的紧张感,这让她更是玩心大起,舔舔唇压低了声,

“你真不告诉我?”

“......行了行了,是A成了吧,赶紧给我起开。”

周涛抖了下肩以飞一般的速度挪开了脸,听见董卿在后面笑出了声。用余光瞧着这孩子得意洋洋地从书房出去了,这才轻呼出口气,按着自己的胸口,生怕那如鼓的心跳给她出卖干净。

有什么比被自己二十出头的学生调戏,还在心底偷偷期待什么更丢人的?周涛按了按自己鼻梁,心说自己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哪能跟自己学生发生出点什么。可她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又偷偷地说着,董卿到底不是才比她小个五六岁么,学生又怎么样,她给予的特殊照顾只是单纯因为她是学生么......

周涛越想越乱,干脆关了文档起身出去。董卿正窝在沙发里复习,乱七八糟的书本纸张堆了她一茶几,让她再一次后悔把这个所谓“跟教授呆在一块儿复习有问题好问”的好学生给放进门。她走了过去,顺手按了按那人柔软的头发,

“雪停了,咱出去吃饭吧。”

 

这是董卿过的第一个圣诞夜,这是周涛过的第一个有人陪的圣诞夜。Downtown大声地放着圣诞歌曲,路上的彩灯把地上的雪都模糊成了流光溢彩的画作。

周涛一手提着火鸡土豆,一手紧紧攥着董卿胳膊,小心翼翼地拉着她走过一个个结冰的水坑,

“你臭美什么,雪地靴还买有跟的,想摔残呀。”

她嘀咕着,把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拽得更紧了些,董卿往她身边靠了靠,好像受了万般的委屈,

“这地都跟溜冰场似的,我穿什么鞋都摔。”

可不是么,她每天从宿舍走到车站那一小截路,都摔过不止一次了,要怪只能怪这的鬼天气。

“是,然后你还没事儿就往外头瞎溜达。”

“周涛你懂不懂点情趣啊,那雪景多美。”

董卿翻了个白眼,她一个南方人,可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的,当一觉醒来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时,别提多激动了。

周涛笑了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缩在围巾里的人,突然点了点头。

雪景是很美的。

午后,她站在树下瞧着董卿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然后像孩童一样扑进到小腿肚高的雪地里,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上下扇着手臂在雪地上划出大大的弧形。梨涡里盛着冬日的暖阳,月牙般的眸子漫出纯粹的快乐,笑嘻嘻地问她,那像不像天使的翅膀。

她笑着摇头,把鼓着腮帮的人拉起来拍掉身上的雪。那不像天使的翅膀,而是她就是一个天使。

晚饭被热了热,两个人吃的谈不上丰盛但也不寒酸,周涛专门把那个壁炉样的取暖器打开,红光暖着整个客厅,董卿解决着自己盘子里的火鸡土豆,歪着头瞧着桌对面的人,

“你往年怎么过圣诞的?”

周涛抬起头抿了抿唇笑,

“在外头吃饭,在downtown逛一逛,回来看书。中国人怎么都讲究不来这个。”

“你三十岁过上了七十岁的生活。”

董卿把空盘子一推拿纸巾擦了擦嘴嘀咕着要往客厅去,周涛一伸胳膊给她拽了回来,

“别跑,洗碗去。”

“你这是欺压学生。”

周涛拍了下她的胳膊,

“这是蹭饭的代价。”

董卿瘪着嘴故作不情不愿地端了盘子往里头走,路过周涛时顿住弯下了身凑得极近,张开嘴,

“啊——好歹再给块土豆吃。”

周涛被她的孩子气逗乐了,叉起一块送进她嘴里,这人才满足地眯了眯眼,咂着嘴拐进厨房。

 

等董卿洗完出来,看周涛切了一大盘水果放茶几上,旁边还有几瓶酒,便坐了过去,接过递来的酒杯晃了晃,

“周教授带学生喝酒?”

“圣诞夜,总要有点气氛,你21了吧?我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周涛笑着倾杯与她碰了下,董卿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倔强坐直了身子,

“我都24了,这光喝酒没劲,玩点游戏?”

既然是要气氛,那就不能破坏气氛。周涛侧身靠着沙发,目光懒洋洋地落在自己酒杯上点了点头。

“玩‘我不曾’,敢吗?周教授。”

董卿颇为期待地抿着自己杯子里的酒,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周涛。周涛似乎今天尤为地纵容她,几乎是含着笑意的又点了点头,

“怎么不敢了,一口闷,不许赖账。”

周涛从茶几下重新拿出两个小酒杯放在面前倒上酒,示意她开始。董卿从善如流地接过一杯,

“我不曾逃过课。”

她把酒杯重新落回了桌上,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好学生,周涛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样用酒杯敲了敲桌,接了下去。

“我不曾上课睡过觉。”

周涛的酒杯还是没动。董卿的鼻子皱了皱,之前挺直的脊背好像弯了那么一点,重新拿起了酒杯一口干下去微微仰头,

“我不曾收过表白的花。”

她给自己重新满上,又接着一口下去,当看到周涛抿了抿唇也喝下那杯时感觉这个游戏的乐趣开始了。周涛仿佛料到了问题的走向,她一边倒酒一边思索,想了有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我不曾大学前谈过恋爱。”

她没有喝,而是看着董卿笑起来,似乎是笃定这杯董卿喝定了。董卿也笑,好像是笑她问题的无聊,非常豪爽地一口干下去,砸了砸嘴立刻说,

“我不曾一见钟情。”

董卿是很坦然的让酒杯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反倒是周涛盯着自己杯中的液体,轻微晃动着,眸光在杯子与董卿之间游移,

“这个不好答,要看怎么算一见钟情。”

“既然要看,那就算是了。”

董卿抬手挡住了她想放下的酒杯,手指从另一个人的指尖擦了过去,抵住透明的杯壁,微微抬腕将它送到周涛的唇边。

“我不曾日久生情。”

周涛顺着她手喝下了这杯,眼里带着些狡黠,轻笑着报复一般地开口。果然董卿鼓了股腮帮,乖乖缩回了手去拿自己的酒杯,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涛那个正在被满上的杯子,瞧着周涛坦坦荡荡地喝了下去,

“我不曾第一次约会时与人接吻。”

董卿的酒量并不好,周涛备的酒是好酒,度数不低,她已经感觉脸开始有些发烫了。斜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抬头,单手撸着自己的头发,周涛没有喝,她也没喝。

墙上挂钟的分针滴答过了一转,酒杯与桌面轻磕出的声音在空间中被放大,当董卿的问题一次次直白而干脆地进犯周涛的私人空间时,她就知道这孩子真的喝多了,而自己大脑的反应速率也比平时满了不止一拍,大概也早就不止微醺的地步。

“我不曾...嗯.....在外头喝断片过。”

董卿轻哼一声,手里玩着的空酒杯被周涛拿走了,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不玩了,再玩你就真的要断片了。”

周涛起身,感觉有些虚,单手撑住了沙发,把那个酒杯放远,董卿却不甘心地抓着她的手,

“到你了。”

“我不曾照顾过醉鬼!”

栗色的短发在沙发上蹭得乱七八糟,董卿整个人都往她这贴了过来,浓重的酒气叫她后悔拿出酒来,更懊恼自己怎么就一时兴起就陪她玩了这个游戏。周涛又好气又好笑地接了话,被这个醉鬼给重新拽回了沙发,而这个人却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不曾喜欢过女人。”

董卿直勾勾地盯着周涛,见周涛没有拿杯子的动作,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哑着嗓子说了下去,

“那你现在试试怎么样。”

 

“我不曾喜欢过女人。”

她们都没有喝酒。

“那你现在试试怎么样。”

周涛用了整整一分钟从迟钝的大脑里理清楚这两句话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董卿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整个人都栖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那张为启的嘴。

巨大的心跳声掩没了周涛所有正在拼凑整理的词组,董卿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生涩又急切的吮吸着她的唇。她尝到了与自己口中相似的酒味,蹙着眉还没来得及呼出声,舌尖又被另一条柔软的舌头勾了去。两个人牙齿碰撞在一起,擦着唇瓣有些疼,又有些别的不知名的感觉在升起。

如果周涛再清醒那么一丁点,她都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可从对方口中尝到的那点酒精味,像是某种隐秘的刺激,勾引出她心底那个不为人知的小恶魔,正叉着腰质问她,为什么你要拒绝?难道你不想吗?你不愿意吗?

她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双手却早已攀上了那个人的肩,微微偏头似乎想掩藏红得滴血的脸颊,然后勾着董卿的脖子倒在了沙发上。

那双灵巧的手无师自通地往她毛衣下钻,冰凉的指尖不经意从她小腹划过,让她猛地一抖,罪魁祸首却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她,手掌从她腰际直白大胆地往上。

“你还知道我是谁?”

周涛突然开口,她揉着这个醉鬼柔软的短发,殊不知自己原本应该有些冷嘲的口吻听起来就是软绵绵的娇嗔。董卿再次衔上了她的唇,喃喃着,

“周教授,你还能是谁。”

像是突然不愿由她这么放肆,更应该找回些教授的尊严一般,周涛兀地抬了膝盖,正正卡进正伏在自己身上作祟的人的腿间。董卿的手指刚攀上柔软的高峰,还没来得及划弄下自己指纹的痕迹,或是榨取两声更加甜蜜的呼吸,她就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应般地夹住了周涛的腿。

周涛笑了,好像对自己拿回了控制权的一种释怀,赌气的孩子却已经肆无忌惮地享受她的纵容。短发埋进了她的颈间,唇沿着她下颚的线条落下一个个亲吻,手指挑进了衣服里最后一块布料,想要落下署名一般地在峰尖一比一划地书写。

当细密的吻被领子阻拦时,董卿就像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又想腾空手把她碍事的毛衣脱掉,却又舍不得离开那可以将周涛的喘息都化成春水的地方。周教授潮红的脸上透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风光——虚着眸子,微启着唇,眉间微微蹙着,有些不耐地偏头,勾着她脖子的手却默许般地轻抚着她后脑勺。

如果不是夹在她腿间轻微上下挪动的膝盖,董卿真的会以为自己处在了绝对的上风。周涛一边默许着,甚至享受着她的肆意妄为,一边又在以另一种方式勾引着她的情动。在她总算将周涛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到暖色灯光下时,才尤为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埋怨,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这话要是她清醒着,是断断不会说的,可就像周涛现在说的话一样,根本无暇再经过大脑。

“因为我也是女人,卿卿。”

耳语般地昵称让董卿经不住哼出了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让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更是跳得飞快,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羞人的感觉。她把莽撞少年的劲头用了个十成十,与周涛牛仔裤的搭扣奋战了几秒后,准确无误地抵上那块濡湿的布料。

周涛反馈给她一声饕足般的叹息,大大使任性的学生更加任性,她用手指描摹着湿痕,然后感受着它一点点的扩大,耳边轻喘的频率似乎也跟上了她手指的律动,让她觉得自己在演奏一曲美妙的钢琴曲。

她的手指渴望着更多的滋润,她的身子也渴望着更多的安慰。周涛及时给予了她她所盼望的两者,差点儿让她腰一软直接趴在她的身上,那只在她身后上下抚摸,又不禁突然勾紧她脖子的手更为撩人,她在浑浑噩噩里觉得自己的与周涛的心跳达成了共鸣。

 

第二天周涛醒来,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和一片狼藉的自己,索性客厅取暖器一直开着,不然她这么睡一夜不感冒才是奇迹。自己身上倒是还被体贴的盖上了自己的大衣,昨天还应该在这儿的另一个人倒是不见了踪影。

周涛按着自己宿醉过后还在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她劝董卿别再喝了,后头的全是糊糊涂涂一团,可这依然不妨碍她确信昨晚发生了什么。

睡了自己的学生,她该去辞了终身教职受处分的。她努力苦笑了一下,捏着自己的鼻梁,第一次有了种奇怪的无措感。是否她也应该做个像自己这个落跑的学生一样的年轻人,把这就看作一场失控的游戏?

这是一个比较好的考量,可她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好像昨晚有过什么不应该被酒精抹去的承诺,只是不知道做出承诺的人是她还是董卿。

而另一头董卿站在宿舍的淋浴隔间里,在雾气蒸腾里淋了快半小时,早晨醒来时看到的场景依然在脑海里念念不忘。桌上的酒杯,地上的衣服,侧窝在人怀里的自己,和身上布着各种痕迹只盖了件衣服的周涛。

好极了,她喝断片了,跟自个儿的教授睡了,还不过脑子的丢下人直接跑了。

在四十八分钟之前,她看到那幅场景,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接着套上衣服,逃似的冲出了屋子,等外头的冷风一吹给她吹明白——她为啥要跑啊!都睡了为啥不借此机会表白?她已经进不去那扇门了。

董卿不断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在淋浴里绝望的叹气,最后还是裹着毛巾拿起了手机。

十五分钟后,朱迅已经大喇喇地坐在她宿舍里了,瞧着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眉一挑,

“干啥啊,过完圣诞了倒想起我了,昨儿打电话给你你都不接。”

董卿斟酌着开口,

“嗯......要是我跟个人睡了,然后第二天就走了.......那人会怎么想?”

十七眼睛瞪得老大,猛地一拍桌子,

“合着你圣诞夜约炮去了!”

“不是约炮!是,是...哎!我有好感的人!”

董卿一着急,推她椅背,差点给人从椅子上掀下去,十七一个踉跄翻个白眼坐稳,

“你啥时候有好感的了,告白没?”

“......没,吧。“

董卿皱着眉头死命回想昨晚的事情,可除了她们玩了‘我不曾’,就一丁点也记不起来,

“那不还是约炮,你还能要人家咋想啊。”

她丧气的按着自己太阳穴,把十七从自己的椅子上轰下去,烦躁地按着电脑,过了会儿跳出了封邮件,来自周教授的。她用余光小心地瞥了眼坐一边玩手机的十七,戳开邮件,只是期末考的成绩和论文评分,没有别的多一句话。

 

假期剩下的两周,董卿和朱迅跑去东部玩了一趟,从纽约转到波士顿,一直到开学的前一天才回到学校。期间她一直没敢给周涛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只要想起这个名字,董卿脑子里都是一锅粥,她既害怕周涛真当她瞎闹玩玩而已,又怕周涛真给她较真,非要说她两者挑哪个,她又没了辙。

可躲不开的还是躲不开,董卿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钻进了教室,以飞快的速度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前面的周涛与假期前别无二样,精致的盘发,职业的西装,微笑的眼睛,字正腔圆的嗓音。

“这学期的课我们就从责任谈起吧。”

董卿觉得自己后背嗖嗖的刮凉风,她似乎能感觉到周涛定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坐立不安的抿了抿唇,赶紧埋头写自己的笔记。好在周涛只是以此引入今天的文章,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周教授下课刚出口,董卿就抓着书包跟着第一批出教室的人蹿了出去,十七走在后头瞧她跟见了鬼似的快走几步跟上,

“你跑啥,不等你的周教授啦?”

“我...下节课楼远,先走。”

董卿被朱迅在后头一拍,差点吓得跳起来,瞪她一眼继续迈着大长腿走远了。

第二周,周教授开口就讲了个缩头乌龟的故事,董卿又一次跟夺门而逃似的一下课就冲出了教室。

十七翻着白眼追上这个过个寒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祖宗,

“诶你去不去啊,周教授说的加学分的那个,芝加哥的大学生朗读会。”

“干嘛,你想去啊,去芝加哥四小时车呢,多麻烦。”

董卿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她的脑子里全装着周涛,一个假期没解决的问题现在好像被拎出来丢在她面前,逼着她一定要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

“你不去算了,教授不是建议国际生也多参加吗,我可没那功底。”

全班就她们俩中国人,十七觉得周教授的建议分明就是冲着董卿去的,何耐这个人,这学期开始就跟游神似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车赶落了。”

朱迅气喘吁吁的跑到车站,董卿正站在那里瞪着空荡荡的场地,瞧她跑来攥紧了拳头,好像是十分克制的才没让这句话带出些几乎要急哭的腔调。

“赶落了?!董卿你在逗我吧,飞机呢?来得及吗?”

董卿把手机往她手里一拍,屏幕上的网页赫然显示,下一班飞芝加哥的航班二十分钟以后,不可能来得及了。

“车站改了,我以为还是这儿,等我发现改的时候车都走了。”

明天就是大学生朗读会的最后一轮了,董卿作为唯一一个出线的国际学生,可以说是非常的引人注目,十七知道她为此做了多少的准备,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车,对,开车去!“

十七拿着董卿的手机,轻车驾熟地直接开始划通讯录,董卿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个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喂,周教授吗?我是朱迅......”

十七话还没说完,董卿就直接劈手夺过手机按掉了,

“诶!你干嘛挂啊!周教授有车......”

“不成!”

董卿攥着手机跟她僵持着,不成,就是不成,她怎么可以第一个重新给周涛打的电话是求她帮忙呢,况且她去那个朗读会就是想给她瞧的,让她瞧她可以多么优秀。

“董卿你什么毛病啊,你之前跟周教授关系不是可亲吗!过了个寒假怎么了你了,你说不借车这还能怎么去,你长翅膀飞着去啊!”

十七抱着手看她,好像她不给个清楚的解释这事儿就没完,

“我寒假,我寒假不是跟你在外头玩着么,这就是不成。”

董卿烦躁地冲她挥挥手,有些踌躇,十七说的是对的,没有车她怎么都去不了芝加哥,可她认识这里有车的,大概还在现在肯临时借的,又只有周涛。

十七探究地盯着她,还没出声,董卿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赫然是周涛的大名。她眼疾手快抓住董卿的手直接划了接听,那头周涛的声音带着些疑惑,

“董卿?还有朱迅是吗?”

“诶,周教授,是我们,董卿参加了那个朗读会,明儿最后一场了,她......”

董卿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想把电话挂掉,十七又死死攥着她的手,

“她没赶上大巴,我们想借您的车,我开车送她过去!”

十七说得飞快,把董卿的手腕都要给捏红了,总算董卿甩开了她,破罐破摔地瞪着面前的手机,

“你开车送她...这都傍晚了,不安全。”

十七以为她要拒绝,正要开口,那边的人却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董卿?你在听吗?现在在哪,我马上出门,我带你过去。“

“诶好嘞,谢谢周教授,我们在......”

董卿看着十七说完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伸手讨手机。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周涛来送她,这算不算一点特殊的疼爱,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没有把发展的可能彻底扼杀在那个愚蠢的早晨。可她还没做好怎么面对着周涛解决这个问题的准备,如果她有办法,那她就不用拖这大半个学期了。

“说吧,你跟周教授怎么回事。”

十七把手机往手心里一捏,抱臂看着她,董卿冷笑两声继续伸着手,没有要说的意思,

“你不说我可就自己猜了,你圣诞节跟一个你有好感的人睡了,结果上学期恨不得赖周教授办公室不出来,这学期见人都要绕道走。”

董卿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把手机抢过来,哼上一声拿屁股对着她,十七推了她一下,没理,再推一下,还是不理,这才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点儿抖,

“不会吧?!周教授?!“

合着每天开课前那些各种各样的引入语都是明里暗里说她呢。十七差点儿口哨都吹了出来,董卿这能耐的,真是能耐上天了。

之后不管十七怎么说,董卿都不肯理她,直到周教授的车来,她才功成身退的自个儿回宿舍了。

 

“周教授,谢谢。”

董卿斟酌的开了口,她小心翼翼从后视镜瞧了一眼开车的周涛,又飞快地把目光挪开了。周涛看着路点点头,声音还是一样的温和,

“没事儿,待会儿出城时你去买点吃的,过去得九点多了,别饿着。”

董卿望着窗外又不说话了。这算什么?在周涛这里那根本不算是事儿吗?都是她自己瞎想的不成。狭小的空间里满充斥着周涛淡淡的味道,她记得自己曾笑过她,说她一个教授居然用果香味的香水,现在着一丁点的味道反而让她紧张的神经莫名舒缓下来,困意也开始上涌。

等周涛出了城在麦当劳前停下车时,旁边的人已经静静倚着窗户睡着了。周涛看着这个孩子的睡相一时间没有动,她抿了抿唇,伸出手想替她把不断蹭过鼻尖的头发丝挑开,停在半路又顿住了,转去拿了后座上自己的外套,小心地给人盖上,快步下车去买吃的。

周涛尽量把车开得平稳,让睡的人舒服一些。外头天已经黑了下来,走了半路董卿才将将睡醒,她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用余光看过去,周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

她的手偷偷在下头抓紧了这件外套,不动声色的闭上眼想要继续装睡下去,周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醒了?吃点东西再睡,你睡这么香我都要困了。”

周涛伸手在后座捞了捞,拽出一袋麦当劳,摸起来有些凉了又皱了皱眉偏头看了眼导航,

“算了,凉了,前头有个加油站,应该有Subway,重新买了吃吧。”

董卿却直接伸手接过了那袋麦当劳,拿出薯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凉的也挺好吃的。”

周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要去拿,手被董卿拍了下,然后一根薯条就抵在她的唇上,学生的眉挑了起来,煞有介事的提醒,

“好好开车。”

等到了芝加哥,两人直接去了董卿定好的酒店,直到看到那张大床时才有点发懵,董卿摸了摸自己脖子,

“我之前是打算一个人来的,凑合一晚吧。”

周涛点点头好像对此并不在意,待两人都洗好躺进了被子里,微妙的气氛才开始蔓延。一床薄薄的被子被保持着最规矩的形状,平整的把两个人中间留出大片的空气,董卿似乎有些冷,微微缩了缩,却依然没去拽这床被子。

周涛在她的身侧,也没有说话,关了灯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呼吸声与不远处的体温,撩着难以入眠的人的心。过了很久很久,董卿才忍不住开口,

“周涛,你睡了吗?”

“嗯......”

“关于那个事儿吧,你看,我们都是成年人对吧。”

董卿刚说完就想把自己舌头咬了,她硬着头皮抬眼往旁边望去,窗帘透进来的一丁点光线,正正好出卖了周涛微微扬起的唇角,

“嗯,但我可以让你挂科。”

董卿拽了下被子,瘪了嘴,

“教授,你不能公报私仇对吧。”

“我可以啊,我是你教授。”

周涛的笑意再也忍不住,董卿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裸露的肩头滑了下去,她盯着周涛,企图把这人盯到转过脸来,

“我是认真的,就算我喝断片了,也是认真的。”

那股子执拗的劲撞得周涛心突突地跳,她睁开了眼,转头,伸出一个胳膊把坐着的人拉了下来,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没跟你生气,睡觉吧,不然明早你要顶着黑眼圈去朗读了。”

 

“我的爱人,愿我们是那大海浪尖上的白鸟!在流星陨落之前,我们已经厌倦它的灼耀;垂悬天边的蓝星,在幽暗中发出一丝光亮,我的爱人,它唤醒了我们心中未泯的忧伤。”

董卿的声音在偌大礼堂里显得柔和而轻,不像是来展现自己的朗读技巧的高超,而是在与情人诉说爱意。

“沉睡的百合和玫瑰,在梦中泻出点点倦意;我的爱人,不要逐梦于流星陨落时的光亮,或是蓝星在露水中徘徊流连时映射的幽明;只愿我们化作大海浪尖上的白鸟:我与你!”

周涛与别的学生们一起坐在下头,她望着台上的董卿,有些恍惚,那双盈着深情的眸子像是越过了所有的人,凝在了她的身上,叫她眼眶在不经意间湿了。

“我迷恋于数不尽的岛屿,还有那达南仙岛;在那里岁月会将我们遗忘,忧伤再难靠近,我们将彻底摆脱百合,玫瑰和灼光的侵扰;我的爱人,只要我们是大海浪尖上的白鸟。”

诗不长,董卿读的很慢,她的唇弯着的是迷人的幅度,说的是青葱少年最直白的感情。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享受着脑海中与那个人有关的所有瞬间,在掌声中才幡然醒来,冲着下头鞠了一躬,将书本抱在胸前,

“这篇《白鸟》是读给我文学鉴赏课的教授的,望周教授能再予指点。”

周涛在门口等着,熙熙攘攘的人从旁边走了过去,不一会儿董卿就钻到了她的旁边,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

“教授,点评呢?”

“fade and flee 读音不准。”

周涛笑着将她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躲开挤来挤去的人群,

“周涛!”

董卿不满地甩了下她的胳膊,周涛又给她拉住了,将她的手拢在手心里,安然自得的往停车场走去。

 

大事。

教授的婚礼算不算大事?

要朱迅来说,肯定应该算的,尤其是结婚对象还是自己的闺蜜。她用力敲了敲试衣间的门框,

“喂,董卿你好了没啊!一条裙子穿就要穿十分钟,外头还那么多等着你呢,今天还吃不吃饭的!“

“十七你给我来拉下拉链,婚纱这太难套了。”

董卿探出一个脑袋,十七不耐烦的钻进帘子,

“周教授呢,咋不一起来。”

“她不还要上课嘛。”

董卿调整了下裙摆,把十七重新又推了出去,

“那你的学生?你们俩急着拍什么婚纱照,等放假不成啊。”

她翻了个白眼,董卿这读了博士就干脆利落去申请教职了,咋就这么闲呢,想想她跟王志结婚大半年了,结婚照都没空去拍呢,这俩可真急。

“我就一tutor有啥忙的啊,放假就夏天了,寒假也太远了。”

 

冬日的暖阳很舒服,照在白色的雪地上,把结了冰的边缘反出淡蓝的光,两位着婚纱的女人在那里亲吻着,就像浪尖上的两只白鸟。


    51 164 2017-06-21 -今天618,真是个好日子(没错就是618不接受反驳 -ooc,极其ooc,非常ooc,希望老福特放我一马 小城。 当董卿真的领会到这个词的意思时,是她从飞机上下来,在仅有一条行李传送带的机场里,搬着自己两个大箱子,望着那个五米开外举着欢迎新生的中文牌子的人。 这是美国中部的一个小城,被玉米地所包围着,离芝加哥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市内有免费的公交到达各处,从城北走到城南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全美前几的文学院就在这个占领了整个小城的大学里,留美读文学研究生,这本来就是件极其有情怀的事儿不是?董卿看中的正是这里的安宁。 她倚着车窗看外面的疾驰而过的景色,周围几个新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直到车在一栋宿舍楼下停下。来接机的学姐说着一口纯正的北京话,对着单子念了人名,跟着下去了几个,车又开动了。 董卿的宿舍在最南边,等轮到时,车里只剩她一个新生了。学姐关照着替她去宿舍办完了入住手续,正要走却被她叫住了, “请问,这附近有什么能吃东西的地方吗?” 她是个挑剔的人,这就导致了她对飞机餐的极度不满。一路过来十六七个小时,就啃了两口面包,如果不是拖着两个大箱子,她第一考虑的也必定是吃,不是住。 学姐笑了起来,指指外头的公交车站, “坐车,什么车都行,几站就到downtown了,吃的挺多的,还有中餐馆。不过Red是环线,对面的Blue也是。” 董卿点点头,把箱子拖进自己的单人宿舍里,转身下楼,不一会儿车就来了。 如果她的方向感再强一个就会意识到,这与她刚刚进城的方向是反的,如果她仔细记路的话,就不会在Red上坐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发现自己经过了自己宿舍两次。 她意识到自己大概坐上了环线,可在哪下车成了大问题。跟她一起意识到这点的人是司机。他终于在车上只剩下三两个人时,趁着停车的间歇走到了直愣愣盯着窗外发懵的董卿面前,机关枪一般地突出一串英文,让初到美国的她除了无辜的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能理解。 突然隔着几个空位的另一位乘客噗嗤地笑了出来,自由地同司机攀谈上了,说了两句笑得更欢,在她身旁坐下,再次开口是流利而温和的中文, “司机想问你在哪下,他提醒你,瞧你在这儿当旅游观光坐了一小时了。” 董卿上下打量着这个人,是个漂亮的姑娘,瘪了瘪嘴嘀咕, “哪有吃的我哪下,都快饿死了。” “你是新生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我也要饿死了。” 无论这应该归结于中国人之间的互相关怀还是美国式的自来熟,咕咕叫的肚子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而更快的是那人拉铃的动作,下一秒车就戛然而止了,她似乎也没考虑董卿拒绝的可能,自顾自起身, “走吧,我叫周涛。” 昨天在公交车上把自己捡走的饭友是自己的导师是种怎样的体验?董卿觉得自己非常有资格来答。 辫子变成了盘发,白色衬衣变成了浅蓝职业西装,周涛也变成了周教授。董卿玩着自己手里的笔,眯着眼睛,听着上头的人侃侃而谈。 如果她昨天知道这是她的导师,就一定不会惊讶周涛碎碎念的功夫了,每天要对着几十号人讲上好几个小时,能不话唠么?可她话唠起来讲得东西还蛮有意思的,就像现在她在讲台上讲的课也是蛮有意思的。 大屏幕上的ppt在一页一页的过,周涛的语速不快不慢,正正好让她这个用着第二外语学文学的新学生能听明白。董卿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屏幕上的重点,觉得自己不该期待上面那人能在满座的学生里认出自己。 ppt的最后写着周涛的联系邮箱和office time,她微笑着点点头,说希望大家课后多来找她。 “即便是无关课业,也能来找你吗?周教授。” 董卿倚着门口,等待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导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糯,半真半假的认真,倒像极了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那就取决于为什么来找我了。” 周涛早就一眼看到了她——从她背着包手揣着裤兜进教室起,到上课微微歪着头听课一边薅自己头发,再到倚着门框状似无意的等她。 “比如说,周教授指点一下,这儿还有什么好吃的。” 昨天周涛带她去吃的寿司确实很好吃,比起国内日料店做的味道不知道好上几倍,董卿微微往前一步,侧身看她。周教授把教案抱在怀里,跟在她身侧皱了皱鼻子,接着便笑得眉眼弯弯, “成啊,但这可不加分的。” 如果说,什么模样叫做风华正茂,那必然就是董卿了。周涛对同办公室教授的玩笑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勤奋又可爱的学生而已,多来办公室转转又有什么错呢。 她喜欢董卿抱着酸奶咬着勺子跟她说话的模样,她喜欢董卿微皱着眉头问她论文思路的模样,她喜欢董卿每次下课后倚着门框等她的模样.......那是少年郎,又是小姑娘。她的影子她的声音,处处撩得周教授静不下心,就像校园草地上的兔子,一蹦一跳到跟前,想跟过去又藏进草总里跑远了。 “周教授,外面还下着雪呢,你可不能给我赶出去了。” 董卿霸占了她的桌子,围巾搭在椅背上,捧着她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嘬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在热气里有些朦胧,那理所当然的神情,好像她才是办公室的主人。 旁边的老师看她站在门口笑了起来,耸耸肩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瞧瞧,谁纵容出来的?” 周涛给同事一个白眼,走过去把董卿丢桌上的包拿到一边, “董卿,这是教师办公室,不是你自习室。” 被点名的学生直起身子,笑出一口白牙, “瞧瞧,你纵容出来的,这儿的暖气比图书馆足多了。” 旁边的老师大笑一声,摸了摸自己鼻子直接出去了,留下周涛跟还赖她椅子上的董卿干瞪眼。 “那么怕冷你还挑这儿,去加州不多好,这冬天还有暴风雪。” 周涛拉了把凳子坐下,也不把董卿从太师椅上赶下来了,自顾自伸手接过董卿手里的茶喝上一口,翻看桌上的文件。 “我来这儿遇见你啊。” 董卿突然无预警地侧身靠近她,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巧巧地说着响雷一般的话。 圣诞节的来临给小城增添了几分热闹,街上挂着红红绿绿的彩灯,一颗颗圣诞树立在店门口。期末考与假期的接近给学生们的神经来了份双重刺激,导师反倒是闲了下来,改完了论文,只等期末考后批卷子了。 董卿从后面贴上来,像个长颈鹿似的探着脖子要去看她屏幕上的内容,正改着论文的人被吓了一跳,手差点碰翻一旁的茶杯,取下眼镜侧身嗔怪道, “你不好好复习,凑我这儿来做什么?” “当然是偷看我自己的论文分咯。” 她没有从周涛后背上起开的意思,懒洋洋地,还顺手指了下屏幕, “你的早改完了。” “真的?是不是A?” 周涛笑了起来,伸手掐住董卿脸上的肉,捏了捏,偏头眨巴眨巴眼, “哪能告诉你,赶紧的复习去,不然给你赶出去了。” 董卿不乐意,瘪了嘴, “周教授。” “诶,甭喊,再喊也不告诉你。” “周涛~” “.......” 董卿凑得越来越近,只差分毫就能碰上周涛的嘴角了,她可以感受到椅子里的人陡然的紧张感,这让她更是玩心大起,舔舔唇压低了声, “你真不告诉我?” “......行了行了,是A成了吧,赶紧给我起开。” 周涛抖了下肩以飞一般的速度挪开了脸,听见董卿在后面笑出了声。用余光瞧着这孩子得意洋洋地从书房出去了,这才轻呼出口气,按着自己的胸口,生怕那如鼓的心跳给她出卖干净。 有什么比被自己二十出头的学生调戏,还在心底偷偷期待什么更丢人的?周涛按了按自己鼻梁,心说自己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哪能跟自己学生发生出点什么。可她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又偷偷地说着,董卿到底不是才比她小个五六岁么,学生又怎么样,她给予的特殊照顾只是单纯因为她是学生么...... 周涛越想越乱,干脆关了文档起身出去。董卿正窝在沙发里复习,乱七八糟的书本纸张堆了她一茶几,让她再一次后悔把这个所谓“跟教授呆在一块儿复习有问题好问”的好学生给放进门。她走了过去,顺手按了按那人柔软的头发, “雪停了,咱出去吃饭吧。” 这是董卿过的第一个圣诞夜,这是周涛过的第一个有人陪的圣诞夜。Downtown大声地放着圣诞歌曲,路上的彩灯把地上的雪都模糊成了流光溢彩的画作。 周涛一手提着火鸡土豆,一手紧紧攥着董卿胳膊,小心翼翼地拉着她走过一个个结冰的水坑, “你臭美什么,雪地靴还买有跟的,想摔残呀。” 她嘀咕着,把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拽得更紧了些,董卿往她身边靠了靠,好像受了万般的委屈, “这地都跟溜冰场似的,我穿什么鞋都摔。” 可不是么,她每天从宿舍走到车站那一小截路,都摔过不止一次了,要怪只能怪这的鬼天气。 “是,然后你还没事儿就往外头瞎溜达。” “周涛你懂不懂点情趣啊,那雪景多美。” 董卿翻了个白眼,她一个南方人,可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的,当一觉醒来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时,别提多激动了。 周涛笑了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缩在围巾里的人,突然点了点头。 雪景是很美的。 午后,她站在树下瞧着董卿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然后像孩童一样扑进到小腿肚高的雪地里,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上下扇着手臂在雪地上划出大大的弧形。梨涡里盛着冬日的暖阳,月牙般的眸子漫出纯粹的快乐,笑嘻嘻地问她,那像不像天使的翅膀。 她笑着摇头,把鼓着腮帮的人拉起来拍掉身上的雪。那不像天使的翅膀,而是她就是一个天使。 晚饭被热了热,两个人吃的谈不上丰盛但也不寒酸,周涛专门把那个壁炉样的取暖器打开,红光暖着整个客厅,董卿解决着自己盘子里的火鸡土豆,歪着头瞧着桌对面的人, “你往年怎么过圣诞的?” 周涛抬起头抿了抿唇笑, “在外头吃饭,在downtown逛一逛,回来看书。中国人怎么都讲究不来这个。” “你三十岁过上了七十岁的生活。” 董卿把空盘子一推拿纸巾擦了擦嘴嘀咕着要往客厅去,周涛一伸胳膊给她拽了回来, “别跑,洗碗去。” “你这是欺压学生。” 周涛拍了下她的胳膊, “这是蹭饭的代价。” 董卿瘪着嘴故作不情不愿地端了盘子往里头走,路过周涛时顿住弯下了身凑得极近,张开嘴, “啊——好歹再给块土豆吃。” 周涛被她的孩子气逗乐了,叉起一块送进她嘴里,这人才满足地眯了眯眼,咂着嘴拐进厨房。 等董卿洗完出来,看周涛切了一大盘水果放茶几上,旁边还有几瓶酒,便坐了过去,接过递来的酒杯晃了晃, “周教授带学生喝酒?” “圣诞夜,总要有点气氛,你21了吧?我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周涛笑着倾杯与她碰了下,董卿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倔强坐直了身子, “我都24了,这光喝酒没劲,玩点游戏?” 既然是要气氛,那就不能破坏气氛。周涛侧身靠着沙发,目光懒洋洋地落在自己酒杯上点了点头。 “玩‘我不曾’,敢吗?周教授。” 董卿颇为期待地抿着自己杯子里的酒,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周涛。周涛似乎今天尤为地纵容她,几乎是含着笑意的又点了点头, “怎么不敢了,一口闷,不许赖账。” 周涛从茶几下重新拿出两个小酒杯放在面前倒上酒,示意她开始。董卿从善如流地接过一杯, “我不曾逃过课。” 她把酒杯重新落回了桌上,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好学生,周涛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样用酒杯敲了敲桌,接了下去。 “我不曾上课睡过觉。” 周涛的酒杯还是没动。董卿的鼻子皱了皱,之前挺直的脊背好像弯了那么一点,重新拿起了酒杯一口干下去微微仰头, “我不曾收过表白的花。” 她给自己重新满上,又接着一口下去,当看到周涛抿了抿唇也喝下那杯时感觉这个游戏的乐趣开始了。周涛仿佛料到了问题的走向,她一边倒酒一边思索,想了有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我不曾大学前谈过恋爱。” 她没有喝,而是看着董卿笑起来,似乎是笃定这杯董卿喝定了。董卿也笑,好像是笑她问题的无聊,非常豪爽地一口干下去,砸了砸嘴立刻说, “我不曾一见钟情。” 董卿是很坦然的让酒杯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反倒是周涛盯着自己杯中的液体,轻微晃动着,眸光在杯子与董卿之间游移, “这个不好答,要看怎么算一见钟情。” “既然要看,那就算是了。” 董卿抬手挡住了她想放下的酒杯,手指从另一个人的指尖擦了过去,抵住透明的杯壁,微微抬腕将它送到周涛的唇边。 “我不曾日久生情。” 周涛顺着她手喝下了这杯,眼里带着些狡黠,轻笑着报复一般地开口。果然董卿鼓了股腮帮,乖乖缩回了手去拿自己的酒杯,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涛那个正在被满上的杯子,瞧着周涛坦坦荡荡地喝了下去, “我不曾第一次约会时与人接吻。” 董卿的酒量并不好,周涛备的酒是好酒,度数不低,她已经感觉脸开始有些发烫了。斜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抬头,单手撸着自己的头发,周涛没有喝,她也没喝。 墙上挂钟的分针滴答过了一转,酒杯与桌面轻磕出的声音在空间中被放大,当董卿的问题一次次直白而干脆地进犯周涛的私人空间时,她就知道这孩子真的喝多了,而自己大脑的反应速率也比平时满了不止一拍,大概也早就不止微醺的地步。 “我不曾...嗯.....在外头喝断片过。” 董卿轻哼一声,手里玩着的空酒杯被周涛拿走了,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不玩了,再玩你就真的要断片了。” 周涛起身,感觉有些虚,单手撑住了沙发,把那个酒杯放远,董卿却不甘心地抓着她的手, “到你了。” “我不曾照顾过醉鬼!” 栗色的短发在沙发上蹭得乱七八糟,董卿整个人都往她这贴了过来,浓重的酒气叫她后悔拿出酒来,更懊恼自己怎么就一时兴起就陪她玩了这个游戏。周涛又好气又好笑地接了话,被这个醉鬼给重新拽回了沙发,而这个人却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不曾喜欢过女人。” 董卿直勾勾地盯着周涛,见周涛没有拿杯子的动作,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哑着嗓子说了下去, “那你现在试试怎么样。” “我不曾喜欢过女人。” 她们都没有喝酒。 “那你现在试试怎么样。” 周涛用了整整一分钟从迟钝的大脑里理清楚这两句话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董卿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整个人都栖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那张为启的嘴。 巨大的心跳声掩没了周涛所有正在拼凑整理的词组,董卿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生涩又急切的吮吸着她的唇。她尝到了与自己口中相似的酒味,蹙着眉还没来得及呼出声,舌尖又被另一条柔软的舌头勾了去。两个人牙齿碰撞在一起,擦着唇瓣有些疼,又有些别的不知名的感觉在升起。 如果周涛再清醒那么一丁点,她都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可从对方口中尝到的那点酒精味,像是某种隐秘的刺激,勾引出她心底那个不为人知的小恶魔,正叉着腰质问她,为什么你要拒绝?难道你不想吗?你不愿意吗? 她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双手却早已攀上了那个人的肩,微微偏头似乎想掩藏红得滴血的脸颊,然后勾着董卿的脖子倒在了沙发上。 那双灵巧的手无师自通地往她毛衣下钻,冰凉的指尖不经意从她小腹划过,让她猛地一抖,罪魁祸首却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她,手掌从她腰际直白大胆地往上。 “你还知道我是谁?” 周涛突然开口,她揉着这个醉鬼柔软的短发,殊不知自己原本应该有些冷嘲的口吻听起来就是软绵绵的娇嗔。董卿再次衔上了她的唇,喃喃着, “周教授,你还能是谁。” 像是突然不愿由她这么放肆,更应该找回些教授的尊严一般,周涛兀地抬了膝盖,正正卡进正伏在自己身上作祟的人的腿间。董卿的手指刚攀上柔软的高峰,还没来得及划弄下自己指纹的痕迹,或是榨取两声更加甜蜜的呼吸,她就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应般地夹住了周涛的腿。 周涛笑了,好像对自己拿回了控制权的一种释怀,赌气的孩子却已经肆无忌惮地享受她的纵容。短发埋进了她的颈间,唇沿着她下颚的线条落下一个个亲吻,手指挑进了衣服里最后一块布料,想要落下署名一般地在峰尖一比一划地书写。 当细密的吻被领子阻拦时,董卿就像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又想腾空手把她碍事的毛衣脱掉,却又舍不得离开那可以将周涛的喘息都化成春水的地方。周教授潮红的脸上透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风光——虚着眸子,微启着唇,眉间微微蹙着,有些不耐地偏头,勾着她脖子的手却默许般地轻抚着她后脑勺。 如果不是夹在她腿间轻微上下挪动的膝盖,董卿真的会以为自己处在了绝对的上风。周涛一边默许着,甚至享受着她的肆意妄为,一边又在以另一种方式勾引着她的情动。在她总算将周涛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到暖色灯光下时,才尤为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埋怨,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这话要是她清醒着,是断断不会说的,可就像周涛现在说的话一样,根本无暇再经过大脑。 “因为我也是女人,卿卿。” 耳语般地昵称让董卿经不住哼出了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让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更是跳得飞快,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羞人的感觉。她把莽撞少年的劲头用了个十成十,与周涛牛仔裤的搭扣奋战了几秒后,准确无误地抵上那块濡湿的布料。 周涛反馈给她一声饕足般的叹息,大大使任性的学生更加任性,她用手指描摹着湿痕,然后感受着它一点点的扩大,耳边轻喘的频率似乎也跟上了她手指的律动,让她觉得自己在演奏一曲美妙的钢琴曲。 她的手指渴望着更多的滋润,她的身子也渴望着更多的安慰。周涛及时给予了她她所盼望的两者,差点儿让她腰一软直接趴在她的身上,那只在她身后上下抚摸,又不禁突然勾紧她脖子的手更为撩人,她在浑浑噩噩里觉得自己的与周涛的心跳达成了共鸣。 第二天周涛醒来,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和一片狼藉的自己,索性客厅取暖器一直开着,不然她这么睡一夜不感冒才是奇迹。自己身上倒是还被体贴的盖上了自己的大衣,昨天还应该在这儿的另一个人倒是不见了踪影。 周涛按着自己宿醉过后还在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她劝董卿别再喝了,后头的全是糊糊涂涂一团,可这依然不妨碍她确信昨晚发生了什么。 睡了自己的学生,她该去辞了终身教职受处分的。她努力苦笑了一下,捏着自己的鼻梁,第一次有了种奇怪的无措感。是否她也应该做个像自己这个落跑的学生一样的年轻人,把这就看作一场失控的游戏? 这是一个比较好的考量,可她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好像昨晚有过什么不应该被酒精抹去的承诺,只是不知道做出承诺的人是她还是董卿。 而另一头董卿站在宿舍的淋浴隔间里,在雾气蒸腾里淋了快半小时,早晨醒来时看到的场景依然在脑海里念念不忘。桌上的酒杯,地上的衣服,侧窝在人怀里的自己,和身上布着各种痕迹只盖了件衣服的周涛。 好极了,她喝断片了,跟自个儿的教授睡了,还不过脑子的丢下人直接跑了。 在四十八分钟之前,她看到那幅场景,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接着套上衣服,逃似的冲出了屋子,等外头的冷风一吹给她吹明白——她为啥要跑啊!都睡了为啥不借此机会表白?她已经进不去那扇门了。 董卿不断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在淋浴里绝望的叹气,最后还是裹着毛巾拿起了手机。 十五分钟后,朱迅已经大喇喇地坐在她宿舍里了,瞧着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眉一挑, “干啥啊,过完圣诞了倒想起我了,昨儿打电话给你你都不接。” 董卿斟酌着开口, “嗯......要是我跟个人睡了,然后第二天就走了.......那人会怎么想?” 十七眼睛瞪得老大,猛地一拍桌子, “合着你圣诞夜约炮去了!” “不是约炮!是,是...哎!我有好感的人!” 董卿一着急,推她椅背,差点给人从椅子上掀下去,十七一个踉跄翻个白眼坐稳, “你啥时候有好感的了,告白没?” “......没,吧。“ 董卿皱着眉头死命回想昨晚的事情,可除了她们玩了‘我不曾’,就一丁点也记不起来, “那不还是约炮,你还能要人家咋想啊。” 她丧气的按着自己太阳穴,把十七从自己的椅子上轰下去,烦躁地按着电脑,过了会儿跳出了封邮件,来自周教授的。她用余光小心地瞥了眼坐一边玩手机的十七,戳开邮件,只是期末考的成绩和论文评分,没有别的多一句话。 假期剩下的两周,董卿和朱迅跑去东部玩了一趟,从纽约转到波士顿,一直到开学的前一天才回到学校。期间她一直没敢给周涛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只要想起这个名字,董卿脑子里都是一锅粥,她既害怕周涛真当她瞎闹玩玩而已,又怕周涛真给她较真,非要说她两者挑哪个,她又没了辙。 可躲不开的还是躲不开,董卿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钻进了教室,以飞快的速度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前面的周涛与假期前别无二样,精致的盘发,职业的西装,微笑的眼睛,字正腔圆的嗓音。 “这学期的课我们就从责任谈起吧。” 董卿觉得自己后背嗖嗖的刮凉风,她似乎能感觉到周涛定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坐立不安的抿了抿唇,赶紧埋头写自己的笔记。好在周涛只是以此引入今天的文章,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周教授下课刚出口,董卿就抓着书包跟着第一批出教室的人蹿了出去,十七走在后头瞧她跟见了鬼似的快走几步跟上, “你跑啥,不等你的周教授啦?” “我...下节课楼远,先走。” 董卿被朱迅在后头一拍,差点吓得跳起来,瞪她一眼继续迈着大长腿走远了。 第二周,周教授开口就讲了个缩头乌龟的故事,董卿又一次跟夺门而逃似的一下课就冲出了教室。 十七翻着白眼追上这个过个寒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祖宗, “诶你去不去啊,周教授说的加学分的那个,芝加哥的大学生朗读会。” “干嘛,你想去啊,去芝加哥四小时车呢,多麻烦。” 董卿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她的脑子里全装着周涛,一个假期没解决的问题现在好像被拎出来丢在她面前,逼着她一定要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 “你不去算了,教授不是建议国际生也多参加吗,我可没那功底。” 全班就她们俩中国人,十七觉得周教授的建议分明就是冲着董卿去的,何耐这个人,这学期开始就跟游神似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车赶落了。” 朱迅气喘吁吁的跑到车站,董卿正站在那里瞪着空荡荡的场地,瞧她跑来攥紧了拳头,好像是十分克制的才没让这句话带出些几乎要急哭的腔调。 “赶落了?!董卿你在逗我吧,飞机呢?来得及吗?” 董卿把手机往她手里一拍,屏幕上的网页赫然显示,下一班飞芝加哥的航班二十分钟以后,不可能来得及了。 “车站改了,我以为还是这儿,等我发现改的时候车都走了。” 明天就是大学生朗读会的最后一轮了,董卿作为唯一一个出线的国际学生,可以说是非常的引人注目,十七知道她为此做了多少的准备,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车,对,开车去!“ 十七拿着董卿的手机,轻车驾熟地直接开始划通讯录,董卿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个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喂,周教授吗?我是朱迅......” 十七话还没说完,董卿就直接劈手夺过手机按掉了, “诶!你干嘛挂啊!周教授有车......” “不成!” 董卿攥着手机跟她僵持着,不成,就是不成,她怎么可以第一个重新给周涛打的电话是求她帮忙呢,况且她去那个朗读会就是想给她瞧的,让她瞧她可以多么优秀。 “董卿你什么毛病啊,你之前跟周教授关系不是可亲吗!过了个寒假怎么了你了,你说不借车这还能怎么去,你长翅膀飞着去啊!” 十七抱着手看她,好像她不给个清楚的解释这事儿就没完, “我寒假,我寒假不是跟你在外头玩着么,这就是不成。” 董卿烦躁地冲她挥挥手,有些踌躇,十七说的是对的,没有车她怎么都去不了芝加哥,可她认识这里有车的,大概还在现在肯临时借的,又只有周涛。 十七探究地盯着她,还没出声,董卿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赫然是周涛的大名。她眼疾手快抓住董卿的手直接划了接听,那头周涛的声音带着些疑惑, “董卿?还有朱迅是吗?” “诶,周教授,是我们,董卿参加了那个朗读会,明儿最后一场了,她......” 董卿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想把电话挂掉,十七又死死攥着她的手, “她没赶上大巴,我们想借您的车,我开车送她过去!” 十七说得飞快,把董卿的手腕都要给捏红了,总算董卿甩开了她,破罐破摔地瞪着面前的手机, “你开车送她...这都傍晚了,不安全。” 十七以为她要拒绝,正要开口,那边的人却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董卿?你在听吗?现在在哪,我马上出门,我带你过去。“ “诶好嘞,谢谢周教授,我们在......” 董卿看着十七说完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伸手讨手机。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周涛来送她,这算不算一点特殊的疼爱,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没有把发展的可能彻底扼杀在那个愚蠢的早晨。可她还没做好怎么面对着周涛解决这个问题的准备,如果她有办法,那她就不用拖这大半个学期了。 “说吧,你跟周教授怎么回事。” 十七把手机往手心里一捏,抱臂看着她,董卿冷笑两声继续伸着手,没有要说的意思, “你不说我可就自己猜了,你圣诞节跟一个你有好感的人睡了,结果上学期恨不得赖周教授办公室不出来,这学期见人都要绕道走。” 董卿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把手机抢过来,哼上一声拿屁股对着她,十七推了她一下,没理,再推一下,还是不理,这才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点儿抖, “不会吧?!周教授?!“ 合着每天开课前那些各种各样的引入语都是明里暗里说她呢。十七差点儿口哨都吹了出来,董卿这能耐的,真是能耐上天了。 之后不管十七怎么说,董卿都不肯理她,直到周教授的车来,她才功成身退的自个儿回宿舍了。 “周教授,谢谢。” 董卿斟酌的开了口,她小心翼翼从后视镜瞧了一眼开车的周涛,又飞快地把目光挪开了。周涛看着路点点头,声音还是一样的温和, “没事儿,待会儿出城时你去买点吃的,过去得九点多了,别饿着。” 董卿望着窗外又不说话了。这算什么?在周涛这里那根本不算是事儿吗?都是她自己瞎想的不成。狭小的空间里满充斥着周涛淡淡的味道,她记得自己曾笑过她,说她一个教授居然用果香味的香水,现在着一丁点的味道反而让她紧张的神经莫名舒缓下来,困意也开始上涌。 等周涛出了城在麦当劳前停下车时,旁边的人已经静静倚着窗户睡着了。周涛看着这个孩子的睡相一时间没有动,她抿了抿唇,伸出手想替她把不断蹭过鼻尖的头发丝挑开,停在半路又顿住了,转去拿了后座上自己的外套,小心地给人盖上,快步下车去买吃的。 周涛尽量把车开得平稳,让睡的人舒服一些。外头天已经黑了下来,走了半路董卿才将将睡醒,她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用余光看过去,周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 她的手偷偷在下头抓紧了这件外套,不动声色的闭上眼想要继续装睡下去,周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醒了?吃点东西再睡,你睡这么香我都要困了。” 周涛伸手在后座捞了捞,拽出一袋麦当劳,摸起来有些凉了又皱了皱眉偏头看了眼导航, “算了,凉了,前头有个加油站,应该有Subway,重新买了吃吧。” 董卿却直接伸手接过了那袋麦当劳,拿出薯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凉的也挺好吃的。” 周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要去拿,手被董卿拍了下,然后一根薯条就抵在她的唇上,学生的眉挑了起来,煞有介事的提醒, “好好开车。” 等到了芝加哥,两人直接去了董卿定好的酒店,直到看到那张大床时才有点发懵,董卿摸了摸自己脖子, “我之前是打算一个人来的,凑合一晚吧。” 周涛点点头好像对此并不在意,待两人都洗好躺进了被子里,微妙的气氛才开始蔓延。一床薄薄的被子被保持着最规矩的形状,平整的把两个人中间留出大片的空气,董卿似乎有些冷,微微缩了缩,却依然没去拽这床被子。 周涛在她的身侧,也没有说话,关了灯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呼吸声与不远处的体温,撩着难以入眠的人的心。过了很久很久,董卿才忍不住开口, “周涛,你睡了吗?” “嗯......” “关于那个事儿吧,你看,我们都是成年人对吧。” 董卿刚说完就想把自己舌头咬了,她硬着头皮抬眼往旁边望去,窗帘透进来的一丁点光线,正正好出卖了周涛微微扬起的唇角, “嗯,但我可以让你挂科。” 董卿拽了下被子,瘪了嘴, “教授,你不能公报私仇对吧。” “我可以啊,我是你教授。” 周涛的笑意再也忍不住,董卿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裸露的肩头滑了下去,她盯着周涛,企图把这人盯到转过脸来, “我是认真的,就算我喝断片了,也是认真的。” 那股子执拗的劲撞得周涛心突突地跳,她睁开了眼,转头,伸出一个胳膊把坐着的人拉了下来,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没跟你生气,睡觉吧,不然明早你要顶着黑眼圈去朗读了。” “我的爱人,愿我们是那大海浪尖上的白鸟!在流星陨落之前,我们已经厌倦它的灼耀;垂悬天边的蓝星,在幽暗中发出一丝光亮,我的爱人,它唤醒了我们心中未泯的忧伤。” 董卿的声音在偌大礼堂里显得柔和而轻,不像是来展现自己的朗读技巧的高超,而是在与情人诉说爱意。 “沉睡的百合和玫瑰,在梦中泻出点点倦意;我的爱人,不要逐梦于流星陨落时的光亮,或是蓝星在露水中徘徊流连时映射的幽明;只愿我们化作大海浪尖上的白鸟:我与你!” 周涛与别的学生们一起坐在下头,她望着台上的董卿,有些恍惚,那双盈着深情的眸子像是越过了所有的人,凝在了她的身上,叫她眼眶在不经意间湿了。 “我迷恋于数不尽的岛屿,还有那达南仙岛;在那里岁月会将我们遗忘,忧伤再难靠近,我们将彻底摆脱百合,玫瑰和灼光的侵扰;我的爱人,只要我们是大海浪尖上的白鸟。” 诗不长,董卿读的很慢,她的唇弯着的是迷人的幅度,说的是青葱少年最直白的感情。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享受着脑海中与那个人有关的所有瞬间,在掌声中才幡然醒来,冲着下头鞠了一躬,将书本抱在胸前, “这篇《白鸟》是读给我文学鉴赏课的教授的,望周教授能再予指点。” 周涛在门口等着,熙熙攘攘的人从旁边走了过去,不一会儿董卿就钻到了她的旁边,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 “教授,点评呢?” “fade and flee 读音不准。” 周涛笑着将她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躲开挤来挤去的人群, “周涛!” 董卿不满地甩了下她的胳膊,周涛又给她拉住了,将她的手拢在手心里,安然自得的往停车场走去。 大事。 教授的婚礼算不算大事? 要朱迅来说,肯定应该算的,尤其是结婚对象还是自己的闺蜜。她用力敲了敲试衣间的门框, “喂,董卿你好了没啊!一条裙子穿就要穿十分钟,外头还那么多等着你呢,今天还吃不吃饭的!“ “十七你给我来拉下拉链,婚纱这太难套了。” 董卿探出一个脑袋,十七不耐烦的钻进帘子, “周教授呢,咋不一起来。” “她不还要上课嘛。” 董卿调整了下裙摆,把十七重新又推了出去, “那你的学生?你们俩急着拍什么婚纱照,等放假不成啊。” 她翻了个白眼,董卿这读了博士就干脆利落去申请教职了,咋就这么闲呢,想想她跟王志结婚大半年了,结婚照都没空去拍呢,这俩可真急。 “我就一tutor有啥忙的啊,放假就夏天了,寒假也太远了。” 冬日的暖阳很舒服,照在白色的雪地上,把结了冰的边缘反出淡蓝的光,两位着婚纱的女人在那里亲吻着,就像浪尖上的两只白鸟。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16)

-好久没更了好像,都不记得自己要写啥了

@Emo苏 


欧阳妈妈瞧着一群小姑娘的,个个水灵灵的,打心眼里喜欢,菜从三个加到了六个,活生生要吃出一顿年夜饭的架势。电影放完了,鬼哭狼嚎的累了,卿卿我我的也饿了,围桌一坐下,叮当一阵碗筷声,没谁讲个客气。

月亮和春妮半顿饭的功夫就和剩下几个活宝玩到了一块儿,十七怂恿着这俩爆董卿大学时的料,董知青还没来得及怼回去,铁蛋也特别激动地去拍人家手,一个劲催促着要讲。

董小姐不乐意了,嘴撅得老高,一把把铁蛋手扯回来,把自己跟十七不动声色打筷子架抢来的肉放她碗里,

“铁蛋,吃肉。”

“诶,你多吃点啊,尽给我挑。”

铁蛋正跟那头侃着呢,回头就见自己碗被她堆得要冒尖了,拿起筷子就往她碗里扒拉,十七瞅着翻了个白眼,那块肉原本是她要吃的,

“这菜还多着呢,你俩谦让啥。”

董小姐正乐呵乐呵地享受铁蛋对她的关心,还没来得及冲十七瞪过去,欧阳妈妈先看了过来,把几个盘子往她俩面前推推,

“哎哟别扒拉了,阿姨这儿菜多,吃,多吃点儿,这满桌子的菜呢。”

对长辈总是要客客气气点儿的,董知青乖乖地点着头,把嘴里那口小炒肉给咽了下去。

“诶春妮你刚话不是没说完嘛。”

好不容易被截断的话头又给铁蛋接了回去,那双满是好奇的眸子让董小姐心都落蜜罐去了,她的铁蛋想知道她原来的事儿呢,这不是爱是什么啊!

“就是就是,给咱说说,董卿原来有什么八卦糗事儿没?”

十七这个讨厌的!董卿挺直了腰杆,冲着对面那只八卦狐狸精怒目而视,理所当然被选择性无视后,又黏回了铁蛋脸上。哎,铁蛋歪头认真听的样子也好看得不得了啊。

“嘿!我来讲吧,第一学期,我跟春妮同班但不熟,她是怎么跟卿姐认识的我不知道,但后来我换寝室了,就跟妮儿住一起了,她的事儿就全知道了~”

月亮说得特别欢快,还不忘顺手夹起春妮给她挑完刺的鱼片吃,

“有一次就是,有个班的男生,跟妮儿的董学姐的感情上出了问题......”

这话才出口,董卿就跳了起来,

“什么叫跟我感情上出了问题!我跟谁感情上出问题了!”

不成,这俩死小孩信口胡说给铁蛋说懵过去怎么办!董小姐一把抓过铁蛋的手,差点给她筷子碰掉了,一脸严肃,

“铁蛋你别听她们瞎说,没有的事儿!”

“哎哟你别抓着铁蛋姐了,没瞧着筷子尖的油都要抹人衣服上了嘛?咱让月亮说完再看有没有。”

十七乐了,感情董卿还有这种破事儿,今天是赚大发了。她扭了扭继续无视董卿的怒视,夹块鸡蛋送进一旁乖乖吃饭的欧阳碗里。

“月亮你讲下去呀。”

这可大出董卿的意料,她盯着铁蛋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企图找出点别的信息,例如铁蛋不是真向着十七来坑她的吧?

铁蛋笑得有点绷不住,眸子里亮闪闪的,她倒不是想听什么八卦,她只是想多听听董卿的事儿。回头又见董小姐开始狗狗眼似的望着她了,带着点小鼻音委委屈屈的,

“铁蛋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咋会不信你,我这不是信你才想着听嘛。”

铁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抚着。董卿就把脑袋搁她肩上,冲那头的月亮努努嘴,

“得,你说,瞧你们要怎么诬陷我。”

铁蛋被她毛茸茸的发梢拱得痒痒的,一偏头董卿精致的脸近在咫尺,保持着不服气的神情,怎么瞧怎么孩子气,莫名其妙地就笑开了,轻轻拍了她一下,

“甭贴这么近,油都蹭我脸上了。”

“然后有天,春妮儿就跟个女政工干部似的,一头冲进男生宿舍区的小院里,正义凛然,义正言辞地指着那个男同学,就说:你怎么能够这样呢!你知不知这样对学姐的伤害有多么的严重呢!然后哐哐哐就走了,结果她走出来后秒怂,拉着我:怎么办怎么办,董学姐让我给他的纸条我没给!”

月亮一边说一边笑,春妮在一旁瞧着董小姐脸都要黑了,赶紧接过话头,

“然后我们才知道这是个乌龙,当时那个男生特别特别喜欢卿姐,我们全院都知道。什么送花送糖啊唱歌写情书啊,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谁知道他追着追着跟另外个姑娘谈上了,然后他对她女朋友闹矛盾,我们全以为那是跟卿姐!结果卿姐那天还喊我去给他送信,这不就以为......”

“那信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安排!”

董卿也想起来了是个怎么回事,翻了个特别大的白眼,瞧铁蛋在自己前头笑得前仰后合的,气又消了下去,凑人耳边,

“你看我就说她们瞎说,你要想听我的事儿我给你讲!”

还在人家里呢,铁蛋遭不住她这越来越黏糊的动作,轻轻推了一下,脸有点儿热,董卿却不管,乐滋滋地继续挂她肩上,

“我给你一天讲一点儿,成不?”

“干啥一天才讲一点儿?”

铁蛋瞧她们笑着闹着,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欧阳妈妈起身开始收拾,便也想起来帮忙。董知青往后挪了挪,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样才够给你讲一辈子啊。”

 

一行人酒足饭饱地回来村里时天都半黑了,铁蛋嘱咐着董卿和欧阳先回去,自个儿带春妮月亮去住处。

春妮看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学姐跟这位铁蛋姐关系绝对不一般,她可不想拉着月亮一起受卿姐的低气压,嘻嘻笑着就说她们自个儿去找,刚好第一次来村里,新鲜劲没过。铁蛋的坚持在再三驳回和董卿的眼神打消了,改了路线一路陪董卿她们回了家。

没到院里就瞧见个人影站那,好像是在等她们,十七最先看清了,高声叫了起来,

“诶这不我大表哥嘛!你咋来了!”

铁蛋露出迷惑的神情,再走近一点看清了是朱军就更不解了,董卿耸耸肩挨着她,

“她自个儿认上的,甭管她。”

“她都跟朱哥认上了,你咋不跟我认呢。”

铁蛋拉了拉外套,秋日来了,天有点儿冷,董卿牵着她的手倒暖乎乎的。

“认啊,但我们俩认的得是另种亲。”

董卿冲她笑出一口白牙,铁蛋偏了头没吭声,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了,眼角透露出的是无限的温柔。

另一边的十七被腻得打了个哆嗦快走两步,一点儿不想跟这俩卿卿我我的走一起。

“哎,十七,我找你的。”

朱军瞧着一行三人,似乎有点欲言又止,十七挺乐呵,凑上去,

“咋呀朱哥,屋里坐着说。”

她开了门把朱军让进去,铁蛋也被董卿不由分说地拉了进来。三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等着朱军开口,愣是把平时日说一不二的大哥看得有点说不出口。但朱哥毕竟是朱哥,他酝酿了会儿说,

“我想你帮我去谭梅家说个亲,诶...也不是说,就是,瞧瞧她家人的意思。”

“朱哥你和谭姐要结婚啦!”

三个人原本特别紧张地望着他,突然这消息一出,都跟炸了锅似的,十七先叫了出来,铁蛋也松了口气似的笑开了,

“真是的,朱哥你咋不早说啊!恭喜恭喜!”

“不是,这不是,还没说定嘛。”

朱军被三个姑娘一通祝贺搞得有点赧,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脖子。

“朱哥你咋不让倪大姐去说媒呢,肯定比十七靠谱的多。”

董小姐本着,干啥不能忘拆十七台的原则,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开口,

“董卿你说,我哪不靠谱了!你跟铁蛋姐不也是我给帮的。”

十七眉头一挑,不看董卿看铁蛋姐。

这下轮到朱军惊讶了,他原来就知道铁蛋对小董好得不得了,合着是这么层关系啊。他来来回回一想,还越想越对,不是这层关系哪姐妹这么腻歪的呢,也不操心自个儿的事儿了,一下拍铁蛋肩上,

“嗨!原来你和小董好鸳鸯啊,咋都不跟我说呢,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太不够朋友了,铁蛋。”

铁蛋这下真的要烧起来了,不断地捂脸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转身子,

“哎,朱哥,这个事儿,不是,哎!”

“对呀,我跟铁蛋好鸳鸯呢~”

董卿的声音都荡漾起来了,这就跟被家长承认了自个儿身份似的得意,拽着铁蛋就靠过去,好像谁要给她拍结婚照一样。

十七瞧不得董小姐尾巴翘天生去的模样,拉了拉朱军,

“虽然董卿话不好,但这做媒求亲得喊年长的去吧。”

“也不算求亲,谭梅她们一家都是大艺术家,你不是,我们这儿最见过世面的嘛...梅她应我了,我就怕她家里人不高兴,你去帮我瞧瞧。”

朱军话语里满是幸福的味道,铁蛋羞过了笑着推他,

“谭梅姐都应了你还怕什么,我给你去瞧也行啊?她妹妹,谭晶,宋儿的好友,我见过几次。”

“你这不学校的事儿操心啊,甭帮我乱,你想想着,等我跟谭梅结了婚,是不是该你和......”

朱军边说边往董卿那头努努嘴,铁蛋赶紧一口截下着话头,再这么下去她非得熟了不可,

“哪跟哪啊!”

“就是,管董卿啥呢,得大表哥你自个儿的婚礼操持的妥妥当当的才是头等大事。我明儿就给你去问问,欧阳骑车带我进城,快着呢,第一时间给你好消息。”

十七头发一撩打保票,朱军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铁蛋看看时间也要走了,董卿非要去送,十七耸耸肩开始翻箱子找自个儿准备穿的衣服去了。

走出了半里地,太阳早就沉到山下头去了,两个人并肩走着,董卿突然拉了拉铁蛋,

“铁蛋,你跟我回上海吧。”

铁蛋心一咯噔。回上海?董卿这是要回去了吗?她就算乐意,她爹也不会乐意啊.....

“春妮跟我说,来之前见着我爹妈了,我爹妈说不恼我乱跑也不气我不肯嫁人了,叫我想着回去看看。”

董卿站定了继续说下去,铁蛋抿着唇,没有打断她,心倒是越来越往下沉,

“但我舍不得你,所以你跟着我回去吧。”

“你知道我爹.....”

铁蛋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又想起了之前等董卿的那几个月,风吹过围城书页的沙沙声好像就在耳边。

“哎!咱就去两周,还得回来赶朱哥的婚礼的不是,我努力跟周大伯说说,说带你去玩,他说不准就同意了。”

就两周啊,铁蛋悬着的心落了地,话也活泛了起来,

“哪能随随便便去玩啊,学堂这才办起了没多久呢,朱哥要结婚,你跟我又走了,孩子们的语文课谁上啊。”

“欧阳呗,十七肯定特乐意。”

董卿不以为然,树影被月光照得斑驳地投下来,铁蛋被董卿揽得更紧了些,四唇相接的时刻她才慢慢地说下去,

“铁蛋,我想带你见见我爸妈,我都想好介绍词了,我说给你听。”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只有铁蛋陡然加快的呼吸声,还有另外那人用舌尖送进她唇瓣中的美妙的话语,

“这是我的爱人......”


    20 77 2017-06-14 -好久没更了好像,都不记得自己要写啥了 - @Emo苏 欧阳妈妈瞧着一群小姑娘的,个个水灵灵的,打心眼里喜欢,菜从三个加到了六个,活生生要吃出一顿年夜饭的架势。电影放完了,鬼哭狼嚎的累了,卿卿我我的也饿了,围桌一坐下,叮当一阵碗筷声,没谁讲个客气。 月亮和春妮半顿饭的功夫就和剩下几个活宝玩到了一块儿,十七怂恿着这俩爆董卿大学时的料,董知青还没来得及怼回去,铁蛋也特别激动地去拍人家手,一个劲催促着要讲。 董小姐不乐意了,嘴撅得老高,一把把铁蛋手扯回来,把自己跟十七不动声色打筷子架抢来的肉放她碗里, “铁蛋,吃肉。” “诶,你多吃点啊,尽给我挑。” 铁蛋正跟那头侃着呢,回头就见自己碗被她堆得要冒尖了,拿起筷子就往她碗里扒拉,十七瞅着翻了个白眼,那块肉原本是她要吃的, “这菜还多着呢,你俩谦让啥。” 董小姐正乐呵乐呵地享受铁蛋对她的关心,还没来得及冲十七瞪过去,欧阳妈妈先看了过来,把几个盘子往她俩面前推推, “哎哟别扒拉了,阿姨这儿菜多,吃,多吃点儿,这满桌子的菜呢。” 对长辈总是要客客气气点儿的,董知青乖乖地点着头,把嘴里那口小炒肉给咽了下去。 “诶春妮你刚话不是没说完嘛。” 好不容易被截断的话头又给铁蛋接了回去,那双满是好奇的眸子让董小姐心都落蜜罐去了,她的铁蛋想知道她原来的事儿呢,这不是爱是什么啊! “就是就是,给咱说说,董卿原来有什么八卦糗事儿没?” 十七这个讨厌的!董卿挺直了腰杆,冲着对面那只八卦狐狸精怒目而视,理所当然被选择性无视后,又黏回了铁蛋脸上。哎,铁蛋歪头认真听的样子也好看得不得了啊。 “嘿!我来讲吧,第一学期,我跟春妮同班但不熟,她是怎么跟卿姐认识的我不知道,但后来我换寝室了,就跟妮儿住一起了,她的事儿就全知道了~” 月亮说得特别欢快,还不忘顺手夹起春妮给她挑完刺的鱼片吃, “有一次就是,有个班的男生,跟妮儿的董学姐的感情上出了问题......” 这话才出口,董卿就跳了起来, “什么叫跟我感情上出了问题!我跟谁感情上出问题了!” 不成,这俩死小孩信口胡说给铁蛋说懵过去怎么办!董小姐一把抓过铁蛋的手,差点给她筷子碰掉了,一脸严肃, “铁蛋你别听她们瞎说,没有的事儿!” “哎哟你别抓着铁蛋姐了,没瞧着筷子尖的油都要抹人衣服上了嘛?咱让月亮说完再看有没有。” 十七乐了,感情董卿还有这种破事儿,今天是赚大发了。她扭了扭继续无视董卿的怒视,夹块鸡蛋送进一旁乖乖吃饭的欧阳碗里。 “月亮你讲下去呀。” 这可大出董卿的意料,她盯着铁蛋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企图找出点别的信息,例如铁蛋不是真向着十七来坑她的吧? 铁蛋笑得有点绷不住,眸子里亮闪闪的,她倒不是想听什么八卦,她只是想多听听董卿的事儿。回头又见董小姐开始狗狗眼似的望着她了,带着点小鼻音委委屈屈的, “铁蛋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咋会不信你,我这不是信你才想着听嘛。” 铁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抚着。董卿就把脑袋搁她肩上,冲那头的月亮努努嘴, “得,你说,瞧你们要怎么诬陷我。” 铁蛋被她毛茸茸的发梢拱得痒痒的,一偏头董卿精致的脸近在咫尺,保持着不服气的神情,怎么瞧怎么孩子气,莫名其妙地就笑开了,轻轻拍了她一下, “甭贴这么近,油都蹭我脸上了。” “然后有天,春妮儿就跟个女政工干部似的,一头冲进男生宿舍区的小院里,正义凛然,义正言辞地指着那个男同学,就说:你怎么能够这样呢!你知不知这样对学姐的伤害有多么的严重呢!然后哐哐哐就走了,结果她走出来后秒怂,拉着我:怎么办怎么办,董学姐让我给他的纸条我没给!” 月亮一边说一边笑,春妮在一旁瞧着董小姐脸都要黑了,赶紧接过话头, “然后我们才知道这是个乌龙,当时那个男生特别特别喜欢卿姐,我们全院都知道。什么送花送糖啊唱歌写情书啊,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谁知道他追着追着跟另外个姑娘谈上了,然后他对她女朋友闹矛盾,我们全以为那是跟卿姐!结果卿姐那天还喊我去给他送信,这不就以为......” “那信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安排!” 董卿也想起来了是个怎么回事,翻了个特别大的白眼,瞧铁蛋在自己前头笑得前仰后合的,气又消了下去,凑人耳边, “你看我就说她们瞎说,你要想听我的事儿我给你讲!” 还在人家里呢,铁蛋遭不住她这越来越黏糊的动作,轻轻推了一下,脸有点儿热,董卿却不管,乐滋滋地继续挂她肩上, “我给你一天讲一点儿,成不?” “干啥一天才讲一点儿?” 铁蛋瞧她们笑着闹着,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欧阳妈妈起身开始收拾,便也想起来帮忙。董知青往后挪了挪,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样才够给你讲一辈子啊。” 一行人酒足饭饱地回来村里时天都半黑了,铁蛋嘱咐着董卿和欧阳先回去,自个儿带春妮月亮去住处。 春妮看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学姐跟这位铁蛋姐关系绝对不一般,她可不想拉着月亮一起受卿姐的低气压,嘻嘻笑着就说她们自个儿去找,刚好第一次来村里,新鲜劲没过。铁蛋的坚持在再三驳回和董卿的眼神打消了,改了路线一路陪董卿她们回了家。 没到院里就瞧见个人影站那,好像是在等她们,十七最先看清了,高声叫了起来, “诶这不我大表哥嘛!你咋来了!” 铁蛋露出迷惑的神情,再走近一点看清了是朱军就更不解了,董卿耸耸肩挨着她, “她自个儿认上的,甭管她。” “她都跟朱哥认上了,你咋不跟我认呢。” 铁蛋拉了拉外套,秋日来了,天有点儿冷,董卿牵着她的手倒暖乎乎的。 “认啊,但我们俩认的得是另种亲。” 董卿冲她笑出一口白牙,铁蛋偏了头没吭声,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了,眼角透露出的是无限的温柔。 另一边的十七被腻得打了个哆嗦快走两步,一点儿不想跟这俩卿卿我我的走一起。 “哎,十七,我找你的。” 朱军瞧着一行三人,似乎有点欲言又止,十七挺乐呵,凑上去, “咋呀朱哥,屋里坐着说。” 她开了门把朱军让进去,铁蛋也被董卿不由分说地拉了进来。三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等着朱军开口,愣是把平时日说一不二的大哥看得有点说不出口。但朱哥毕竟是朱哥,他酝酿了会儿说, “我想你帮我去谭梅家说个亲,诶...也不是说,就是,瞧瞧她家人的意思。” “朱哥你和谭姐要结婚啦!” 三个人原本特别紧张地望着他,突然这消息一出,都跟炸了锅似的,十七先叫了出来,铁蛋也松了口气似的笑开了, “真是的,朱哥你咋不早说啊!恭喜恭喜!” “不是,这不是,还没说定嘛。” 朱军被三个姑娘一通祝贺搞得有点赧,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脖子。 “朱哥你咋不让倪大姐去说媒呢,肯定比十七靠谱的多。” 董小姐本着,干啥不能忘拆十七台的原则,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开口, “董卿你说,我哪不靠谱了!你跟铁蛋姐不也是我给帮的。” 十七眉头一挑,不看董卿看铁蛋姐。 这下轮到朱军惊讶了,他原来就知道铁蛋对小董好得不得了,合着是这么层关系啊。他来来回回一想,还越想越对,不是这层关系哪姐妹这么腻歪的呢,也不操心自个儿的事儿了,一下拍铁蛋肩上, “嗨!原来你和小董好鸳鸯啊,咋都不跟我说呢,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太不够朋友了,铁蛋。” 铁蛋这下真的要烧起来了,不断地捂脸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转身子, “哎,朱哥,这个事儿,不是,哎!” “对呀,我跟铁蛋好鸳鸯呢~” 董卿的声音都荡漾起来了,这就跟被家长承认了自个儿身份似的得意,拽着铁蛋就靠过去,好像谁要给她拍结婚照一样。 十七瞧不得董小姐尾巴翘天生去的模样,拉了拉朱军, “虽然董卿话不好,但这做媒求亲得喊年长的去吧。” “也不算求亲,谭梅她们一家都是大艺术家,你不是,我们这儿最见过世面的嘛...梅她应我了,我就怕她家里人不高兴,你去帮我瞧瞧。” 朱军话语里满是幸福的味道,铁蛋羞过了笑着推他, “谭梅姐都应了你还怕什么,我给你去瞧也行啊?她妹妹,谭晶,宋儿的好友,我见过几次。” “你这不学校的事儿操心啊,甭帮我乱,你想想着,等我跟谭梅结了婚,是不是该你和......” 朱军边说边往董卿那头努努嘴,铁蛋赶紧一口截下着话头,再这么下去她非得熟了不可, “哪跟哪啊!” “就是,管董卿啥呢,得大表哥你自个儿的婚礼操持的妥妥当当的才是头等大事。我明儿就给你去问问,欧阳骑车带我进城,快着呢,第一时间给你好消息。” 十七头发一撩打保票,朱军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铁蛋看看时间也要走了,董卿非要去送,十七耸耸肩开始翻箱子找自个儿准备穿的衣服去了。 走出了半里地,太阳早就沉到山下头去了,两个人并肩走着,董卿突然拉了拉铁蛋, “铁蛋,你跟我回上海吧。” 铁蛋心一咯噔。回上海?董卿这是要回去了吗?她就算乐意,她爹也不会乐意啊..... “春妮跟我说,来之前见着我爹妈了,我爹妈说不恼我乱跑也不气我不肯嫁人了,叫我想着回去看看。” 董卿站定了继续说下去,铁蛋抿着唇,没有打断她,心倒是越来越往下沉, “但我舍不得你,所以你跟着我回去吧。” “你知道我爹.....” 铁蛋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又想起了之前等董卿的那几个月,风吹过围城书页的沙沙声好像就在耳边。 “哎!咱就去两周,还得回来赶朱哥的婚礼的不是,我努力跟周大伯说说,说带你去玩,他说不准就同意了。” 就两周啊,铁蛋悬着的心落了地,话也活泛了起来, “哪能随随便便去玩啊,学堂这才办起了没多久呢,朱哥要结婚,你跟我又走了,孩子们的语文课谁上啊。” “欧阳呗,十七肯定特乐意。” 董卿不以为然,树影被月光照得斑驳地投下来,铁蛋被董卿揽得更紧了些,四唇相接的时刻她才慢慢地说下去, “铁蛋,我想带你见见我爸妈,我都想好介绍词了,我说给你听。”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只有铁蛋陡然加快的呼吸声,还有另外那人用舌尖送进她唇瓣中的美妙的话语, “这是我的爱人......”

【卿涛】同桌的你

-期末很忙,更新速度请见谅

@Emo苏 给你发糖吃


“你好啊,我是周涛。”

“恩...我应该坐这里?”

“是啊,同桌嘛。”

周涛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的新同桌,哪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却没有要同她继续把话聊下去的意思,甚至连名字都懒得给。她瘪了瘪嘴,跟着旁边人一起看向了窗外。

一大群的老乌鸦嘎嘎地叫着,从教学楼顶上飞过,树叶被风吹得飒飒响,再近一些就能扫到玻璃上了。秋高气爽的天是非常舒服的,几缕云像棉絮一样浮在淡蓝的幕布上,像是被乌鸦惊扰了而慢慢散了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来,董卿,上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班主任进来开始说话了,周涛看着她的同桌起身走向了前面,站定,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微微颌首,

“大家好,我叫董卿。”

她没有继续介绍下去,好像只让大家知道她的名字已经足够了。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替她说了下去,

“以后大家和董卿好好相处,多照顾新同学。好了,现在上课。”

董卿又坐了回去,照例无视了周涛亮闪闪的眸子。刚读完了高一上学期,与同学认识了相处了,结果就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一声不响地来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要说她现在心情如何,还真不怎么样。

“董卿,你名字真好听。”

“你为什么转学来的呀?”

“你从哪转学来的?”

“诶你们的教材跟我们的是不是一样啊?”

自从下课铃响起后,董卿觉得自己耳边就跟摆了个收音机,这人怎么自己都能说个没完?

“周涛。”

“恩!”

周涛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她,那热忱的模样让董卿生生把嫌弃的话给咽了回去,不冷不热地,

“你好啊。”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每个人椅背后挂着件厚厚的羽绒服,窗户上起了一层水雾,把穿着校服大课间结束后奔回教室的人影全印成了一个个蓝白相间的色块。

一杯酸奶被压在了董卿书上,拿酸奶过来的人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大冷天还喝冷的,你等着闹肚子吧。”

“我可不像你,老人家似的天天捧着个保温杯嘬茶。”

看书的人头也不抬,拿起酸奶一只手伸过去,另只手翻页,

“帮我戳下呗。”

周涛就这她的手把吸管插了进去,那只手却没有缩回去,董卿啧了一声皱皱眉抬起头,把书反扣在了桌面上,

“你手怎么这么凉?”

像是有些不满,她边说边放下了酸奶,抓起周涛的手在手心里哈了口气狠狠搓了搓。

“这不给小祖宗您买酸奶吗,你嫌我手冷不嫌酸奶冷,成,别搓了,到时候你手又凉了。”

周涛笑着耸耸肩,坐了下来,抽出自己的手去分堆在自己桌面上的试卷,董卿冲着被放到自己桌上的那张数学卷子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看书去了。

周涛的语文成绩好,董卿的语文成绩也好,周涛是数学成绩依然好,董卿的数学成绩糟糕透顶。

数学老师一进来,就开始沉痛地说明刚刚那张卷子是上次月考的,大家考的都很不好,尤其是某几个同学,这几个同学里果不其然的又有了董卿。

“你这数学期末考咋办?”

周涛是实打实的关心自己的同桌,转头低声问她,就见被点名批评的人完全没有在意老师在说什么,一心沉醉在她的书里,听到周涛的问题嘟囔地回了一句,

“你给我补呗,补不好就是你周大班长的过错。”

周涛还没来得及后悔自己干嘛多嘴问那么一句,数学老师洪亮的声音吓得她笔一抖,

“董卿,你来回答,这一步的结果应该是什么?”

看书看得好好的人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红着眼眶就抬了头,刚刚读到了黛玉之死,满脑子都是“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藏”,看着那一黑板的数列公式更是两眼发蒙。

周涛瞅着董卿这跟要哭了似的模样,手里演算的笔动得飞快,低头就见她手上还压着那本《红楼梦》呢,老师已经笔直地走了下来。

“是十四!”

她最后一笔把稿纸都划破了,董卿跟得救了一样张口就道,

“四十四!”

......

周涛差点没把铅笔折了,狠狠在答案上画个圈把本子推过去,董卿一低头就瞧见圈里那个大大的十四,微微偏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像做错的人是周涛一样,

“额...我是说,是,十四。”

老师显然对此并不满意,没有减慢走下来的速度,周涛飞快地把她手下压着的书一扯塞进自己桌兜里,拿围巾一盖坐直。

老师已经走到了旁边,往董卿抽屉瞟了好几眼,见空空入也才又慢悠悠地走开了,

“恩...十四是对的,上课不要走神啊,做题都做哭了。”

后排有几个同学想窃笑,却在周班长突然扭头颇有威慑力的难得冷脸下憋了回去。

“周涛,你成不成啊,四和十都读不清,你还想学播音呢。”

下了课董卿吸着她的酸奶,在窗户的水雾上写字,周涛白了她一眼,

“董卿,我打你成不成啊?”

“你又舍不得打。”

董卿缩回了被玻璃吸走了温度的手指,两个字在一点点重新凝气水雾的窗户上清晰可见。周涛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两句什么,耳朵有些红,扭过头把数学笔记哗地推了过去。

窗户上写着的是她的名字。

 

“竞争文化班的活动是校传统活动,尽管这学期很忙,但大家都积极一点儿,这事儿就交给文艺委员和班长负责了。”

班主任在前头讲着,同学们在下面昏昏欲睡着,春日的午后总是让人困乏,包括两个被点名的人,也只是从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坐直了而已。

“董卿,这事儿你得弄好了,高三前就这一个班级活动了。”

班主任看着睡眼惺忪的文艺委员不太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董卿困是困,耳朵还是听着的,文艺委员是她乐意干的,文化活动也是她情愿去组织的,偷偷打了个哈欠,

“老师,那具体的安排要求呢?”

“哦,我办公室里,待会儿下了课你来拿吧。”

老师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开始说下一件事了。周涛眯着眼睛往网格本上涂了个圆。

董卿看向桌子中间的那张纸,盯了半天。她的沿着本边向上的四子被堵住了,周涛还趁机连了个三三,按理来说怎么下她都得输了。她鼓了鼓嘴,选择性无视周涛偷偷摸摸藏起的骄傲的小表情,拿起碳素笔就在本边多画出两行,画圈。

“五子连珠!”

周涛原本正听老师说下次月考的安排,就听到董卿耳边懒洋洋的一声,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纸,瞧着被画出来的两行,又想瞪她又想笑。偏头瞧了过去,那人笑出了浅浅的梨涡,得意的有些过分,但又好看的有些过分,一双眸子里盛着春水般的情谊,看得她心有些突突直跳。

“歪招。”

她用手肘顶了董卿一下,老师正好宣布了下课,叫班长去办公室一趟拿点东西。

“大班长,我这是正术。”

董卿依然笑着,斜倚了过去,单手搭她肩上,用手无聊地玩她落下的发丝,

“替我把那个什么要求也拿了来吧,还有,别总就扎马尾,换个发型,你这么好看,瞎糟蹋了。”

“换什么的?老师可不允许留什么奇怪的发型。”

大班长转头看她,用手戳了戳那张瓜子脸,又低下去继续收拾桌面。

“盘起来吧,可文艺了。”

周涛把桌子都收拾好了才推了推挂自己身上的树袋熊,

“我可不会盘,没像你这么文艺。”

“那我给你盘啊。”

董卿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同学都陆陆续续地开始走了,周涛才起身把书包放椅子上,

“你明儿一觉起来就会给忘了。”

“周涛你怎么这么不信我呢!”

周涛拽着书包看董卿一边回嘴一边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有些急躁地跺了跺脚,

“你还要不要再慢点啊!我先去办公室,你教室磨着吧啊。”

看周涛风风火火地窜出去了,她才把东西全往包里一装,一分钟内解决战斗,像一个胜利的女王,倚着桌子翘着二郎腿,看着值日生打扫卫生,等周大班长回来。

她和周涛每次放学都一起走,因为董卿最爱去的那家奶茶店是与回周涛家是同路的。不过周涛不知道,董卿原来并不爱喝奶茶。

 

暑夏的热浪卷走了漫天飘飞的杨絮,即便有风也像个大蒸笼。校服的衬衣被汗糊在身上黏粘粘得难受得紧,体育老师也没有了上课的精力,挥了挥手让自由活动。

活跃的男生哄闹着涌进了篮球场,几个姑娘趁着没人注意溜回了班享受风扇,剩下的三三两两各找阴凉地儿聊天去了。

“要不咱们做个相册本吧?”

操场角落的大榆树在草地上拢下大片的阴影,董卿撩了撩汗湿的头发把目光从天上挪了下来,

“从我腿上起来,怪热的,你咋一天一个主意呢,不是都定好做视频了吗?”

周涛抬膝盖顶了顶把自个儿腿当枕头舒舒服服躺着的人,这人只是不耐烦地扭了扭,抬高手上拿的稿纸给周涛扇风,

“做啊,我们可以这样,以翻看相片本为线索,然后每张照片都正好接入一个场景,体现我们班级文化嘛。”

董卿把纸丢在一旁,抬手用双手的食指拇指比了个相框的姿势,眯着眼睛把周涛框在里头,补充道,

“就像这样,这一幕就叫,爱情的模样。”

“你就扯吧,爱情的模样,那个某某对你才是爱情的模样。你瞧你,往篮球场边一站,人家脱了外衣丢你面前,刷刷刷三个三分,打赢还得回头冲你回眸笑,董班花不是忘了?”

周涛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去拍董卿的手,躺着的人不断的躲开周涛伸来的手,一头短发蹭得乱七八糟,

“哎哟,周涛,你这叫吃醋!你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脸红了!”

“哎!哎...你!你这个人!给我下去下去!”

周涛真的脸红了,从脸到耳朵都烧起来了,她气急败坏地蹬腿,又怕真顶着董卿,把脸扭得远远的,就听董卿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两个人闹了一阵都一头的汗,一起起身去食堂买水,又说回之前董卿的设计方案。周涛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是做起来比较麻烦。拍照简单,但根据照片做剧情安排,就不那么简单,还要全班配合出演,那就更不简单了。

“这不就是周大班长的强项了么。”

董卿把一瓶冰水贴在周涛脸颊上,冻得后者一个激灵。周涛嗔怪地望了回去,

“劳动力使唤起来可真顺手是不,董大编导。”

“什么叫劳动力,帮助同桌天经地义。”

董卿撅起了嘴,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冤枉,这表情让周涛噗嗤地笑了出来,戳了戳她的脸,

“成成成,你最有理,那能告诉我歌选了哪首吗?我好去想怎么演。”

“歌啊,就《北京东路的日子》吧。”

周涛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听过这首歌,董卿已经轻轻哼了出来,

“表示一楼到四楼的距离 原来只有三年......我们即将分别独自浪在中国外国不同地点;毕业和成年的字眼 格外扣人心弦......”

树叶突然被风吹出哗哗声,操场上嬉笑的声响也好像离她们远去,周涛静静地听她在身旁唱着,每一句歌词都好像深深地扣进了她的心里。

有一点青春第一次即将看到散场的伤感,不甘不舍混合起来的却又不仅仅是对三年的留念,也许触动她的不是歌本身,是唱歌人的本身。再过几个月她们就高三了,可不就是,各奔东西的时候了吗。

“董卿,咱们一起考中传吧。”

她突然开口,董卿愣了愣,抿着唇转头看她,

“好。”

 

文化班的竞争结果在高三上学期的第一次校会上宣布了,当校长念出她们班名字,让班代表上台领奖时,周涛推了推董卿,

“文艺委员上!”

随后同学也附和了起来。董卿小跑着上了台,接过了那张轻轻的奖状,她一眼就望见了台下的周涛,站在班级的后排,冲她笑得特别灿烂。

拍摄用的相片本被留了下来,那张被标注了“因为爱,我们彼此相连”的照片上,在各种搞怪调皮花式作秀的同学之间,周涛和董卿热烈地拥抱着。

就像班主任所说的,文化班竞选是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活动了,随后的所有生活,似乎都只剩下了做题和上课。

董卿终于不再在数学课上开小差了,她总是一边痛苦地跟一道又一道的数学题死杠,又气恼自己写不出来想把本子一撕了之。

周涛与她不同,难住她的不是数学,而是英语,明明语文常年霸居年级前三的人,同是语言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有谁是轻松,也没有谁敢放松,临近大战的气氛从学校里一直蔓延到了家里,董卿与周涛的电话内容也终于从风花雪月走向了这题怎么做。

接着同学录就像雪花一样的在班里开始纷飞,每个人的都是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花样,要填的无非都是一样,姓名电话,甚至还有血型爱好,然后最后再写上寄语。当周涛的那张同学录躺在董卿桌上时,她挑高了眉头看着自己的同桌,

“我也要填?你有什么不知道的?”

“填吧,我还等着你的留言呢。”

周涛头也不抬,正仔细地把自己做错的题誊到错题本上,有些苦恼的在那篇英文阅读上圈圈点点。董卿大笔一挥,就八个字写完,加上自己的署名推了回去。

“你这偷懒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的至理名言我就不能用了?”

董卿显然对这个评论十分不满,随口回上一句盖上笔帽,翻看着自己刚发下来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分数让她呻吟一声,没有心思再去管那张同学录。

她没瞧见周涛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划过去,把这句话在嘴里反反复复地念了几遍,像是若有所思地在她的署名上停顿了会儿,没有把这页收进同学录,而是小心地直接夹在了笔记本里。

 

依依惜别的情绪在高考前几天里达到了顶峰,但同时的斗志昂扬与紧迫感又把这点点伤感埋藏起来,颇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感。

随着高考最后一天的结束,所有的这些都沉浸了疯狂而宣泄式的狂欢里,拍毕业照,吃散伙饭,唱歌出游,各种各样的活动层出不穷,好像大家都要抓紧时间来享受最后的一点高中生活的尾巴。

可董卿却失踪了,班主任说,董卿回上海了。周涛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只是笑,说让他们好好玩,她父亲工作早就调回去了,高考前特地请假在北京照顾她的,单位催得紧,这考完了当然得赶着回去。

周涛的惋惜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焦虑中被隐去,她紧张的期待着自己的,也期待着董卿的,等待一个说好的约定的实现。

她拿到了,中传的录取通知,她第一时间打过去与董卿分享这个喜讯,听到得却不是什么能算得上开心的消息,

“我准备去上戏。”

董卿轻描淡写地陈述,周涛愕然了,这好像是出乎她意料的,她像个傻子,盯着自己的手机,半晌才问了出来,

“为什么?”

“数学考砸了,周大班长的辅导不到位。”

董卿轻轻的笑了起来,周涛顿了顿,也笑了起来,

“完蛋了,我这罪过大了。”

 

周涛毕业了,进了北京电视台,然后进了央视,走得很艰辛,但还算顺利。她总算在央视站稳了脚跟,从小周成了涛姐。

董卿也毕业了,进了浙江电视台,然后进了上海台,走得很拼命,但已拿下了金话筒奖。上海台想留她,她还是走了,她在一步步地往上爬,因为有必须想达到的目标在前头。

“诶,涛儿啊,听说没,上海台调来了一个新主持,听说年纪轻轻就拿了金话筒,可了不得的。”

“诶,这厉害啊,叫啥啊?”

周涛和朱军坐着办公室里唠嗑,突然门敲了敲,两个一同回过头去,朱军先站了起来,

“诶!说谁谁来了!”

周涛盯着那张脸,太熟悉了。

“你好,我是董卿。”

董卿眨眨眼,愉快地向周涛伸出手,语调与嘴角一样高高上扬着。

“恩...我们一办公室?诶军儿你咋不早说呢,一办公室还让人自个儿过来,咱这地主之谊都不尽尽。”

周涛笑开了,她嘟囔着说了一通一脸无辜的朱军,拉着董卿就往里走。

“是啊,一办公室,同事嘛。”

这人还真是一样的絮叨,董卿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

谢谢喜爱,但我实在不想再看“订一本”了,请忽略那句话好吗

恳请看文

    46 92 2017-06-11 -期末很忙,更新速度请见谅 - @Emo苏 给你发糖吃 “你好啊,我是周涛。” “恩...我应该坐这里?” “是啊,同桌嘛。” 周涛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的新同桌,哪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却没有要同她继续把话聊下去的意思,甚至连名字都懒得给。她瘪了瘪嘴,跟着旁边人一起看向了窗外。 一大群的老乌鸦嘎嘎地叫着,从教学楼顶上飞过,树叶被风吹得飒飒响,再近一些就能扫到玻璃上了。秋高气爽的天是非常舒服的,几缕云像棉絮一样浮在淡蓝的幕布上,像是被乌鸦惊扰了而慢慢散了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来,董卿,上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班主任进来开始说话了,周涛看着她的同桌起身走向了前面,站定,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微微颌首, “大家好,我叫董卿。” 她没有继续介绍下去,好像只让大家知道她的名字已经足够了。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替她说了下去, “以后大家和董卿好好相处,多照顾新同学。好了,现在上课。” 董卿又坐了回去,照例无视了周涛亮闪闪的眸子。刚读完了高一上学期,与同学认识了相处了,结果就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一声不响地来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要说她现在心情如何,还真不怎么样。 “董卿,你名字真好听。” “你为什么转学来的呀?” “你从哪转学来的?” “诶你们的教材跟我们的是不是一样啊?” 自从下课铃响起后,董卿觉得自己耳边就跟摆了个收音机,这人怎么自己都能说个没完? “周涛。” “恩!” 周涛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她,那热忱的模样让董卿生生把嫌弃的话给咽了回去,不冷不热地, “你好啊。”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每个人椅背后挂着件厚厚的羽绒服,窗户上起了一层水雾,把穿着校服大课间结束后奔回教室的人影全印成了一个个蓝白相间的色块。 一杯酸奶被压在了董卿书上,拿酸奶过来的人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大冷天还喝冷的,你等着闹肚子吧。” “我可不像你,老人家似的天天捧着个保温杯嘬茶。” 看书的人头也不抬,拿起酸奶一只手伸过去,另只手翻页, “帮我戳下呗。” 周涛就这她的手把吸管插了进去,那只手却没有缩回去,董卿啧了一声皱皱眉抬起头,把书反扣在了桌面上, “你手怎么这么凉?” 像是有些不满,她边说边放下了酸奶,抓起周涛的手在手心里哈了口气狠狠搓了搓。 “这不给小祖宗您买酸奶吗,你嫌我手冷不嫌酸奶冷,成,别搓了,到时候你手又凉了。” 周涛笑着耸耸肩,坐了下来,抽出自己的手去分堆在自己桌面上的试卷,董卿冲着被放到自己桌上的那张数学卷子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看书去了。 周涛的语文成绩好,董卿的语文成绩也好,周涛是数学成绩依然好,董卿的数学成绩糟糕透顶。 数学老师一进来,就开始沉痛地说明刚刚那张卷子是上次月考的,大家考的都很不好,尤其是某几个同学,这几个同学里果不其然的又有了董卿。 “你这数学期末考咋办?” 周涛是实打实的关心自己的同桌,转头低声问她,就见被点名批评的人完全没有在意老师在说什么,一心沉醉在她的书里,听到周涛的问题嘟囔地回了一句, “你给我补呗,补不好就是你周大班长的过错。” 周涛还没来得及后悔自己干嘛多嘴问那么一句,数学老师洪亮的声音吓得她笔一抖, “董卿,你来回答,这一步的结果应该是什么?” 看书看得好好的人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红着眼眶就抬了头,刚刚读到了黛玉之死,满脑子都是“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藏”,看着那一黑板的数列公式更是两眼发蒙。 周涛瞅着董卿这跟要哭了似的模样,手里演算的笔动得飞快,低头就见她手上还压着那本《红楼梦》呢,老师已经笔直地走了下来。 “是十四!” 她最后一笔把稿纸都划破了,董卿跟得救了一样张口就道, “四十四!” ...... 周涛差点没把铅笔折了,狠狠在答案上画个圈把本子推过去,董卿一低头就瞧见圈里那个大大的十四,微微偏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像做错的人是周涛一样, “额...我是说,是,十四。” 老师显然对此并不满意,没有减慢走下来的速度,周涛飞快地把她手下压着的书一扯塞进自己桌兜里,拿围巾一盖坐直。 老师已经走到了旁边,往董卿抽屉瞟了好几眼,见空空入也才又慢悠悠地走开了, “恩...十四是对的,上课不要走神啊,做题都做哭了。” 后排有几个同学想窃笑,却在周班长突然扭头颇有威慑力的难得冷脸下憋了回去。 “周涛,你成不成啊,四和十都读不清,你还想学播音呢。” 下了课董卿吸着她的酸奶,在窗户的水雾上写字,周涛白了她一眼, “董卿,我打你成不成啊?” “你又舍不得打。” 董卿缩回了被玻璃吸走了温度的手指,两个字在一点点重新凝气水雾的窗户上清晰可见。周涛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两句什么,耳朵有些红,扭过头把数学笔记哗地推了过去。 窗户上写着的是她的名字。 “竞争文化班的活动是校传统活动,尽管这学期很忙,但大家都积极一点儿,这事儿就交给文艺委员和班长负责了。” 班主任在前头讲着,同学们在下面昏昏欲睡着,春日的午后总是让人困乏,包括两个被点名的人,也只是从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坐直了而已。 “董卿,这事儿你得弄好了,高三前就这一个班级活动了。” 班主任看着睡眼惺忪的文艺委员不太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董卿困是困,耳朵还是听着的,文艺委员是她乐意干的,文化活动也是她情愿去组织的,偷偷打了个哈欠, “老师,那具体的安排要求呢?” “哦,我办公室里,待会儿下了课你来拿吧。” 老师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开始说下一件事了。周涛眯着眼睛往网格本上涂了个圆。 董卿看向桌子中间的那张纸,盯了半天。她的沿着本边向上的四子被堵住了,周涛还趁机连了个三三,按理来说怎么下她都得输了。她鼓了鼓嘴,选择性无视周涛偷偷摸摸藏起的骄傲的小表情,拿起碳素笔就在本边多画出两行,画圈。 “五子连珠!” 周涛原本正听老师说下次月考的安排,就听到董卿耳边懒洋洋的一声,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纸,瞧着被画出来的两行,又想瞪她又想笑。偏头瞧了过去,那人笑出了浅浅的梨涡,得意的有些过分,但又好看的有些过分,一双眸子里盛着春水般的情谊,看得她心有些突突直跳。 “歪招。” 她用手肘顶了董卿一下,老师正好宣布了下课,叫班长去办公室一趟拿点东西。 “大班长,我这是正术。” 董卿依然笑着,斜倚了过去,单手搭她肩上,用手无聊地玩她落下的发丝, “替我把那个什么要求也拿了来吧,还有,别总就扎马尾,换个发型,你这么好看,瞎糟蹋了。” “换什么的?老师可不允许留什么奇怪的发型。” 大班长转头看她,用手戳了戳那张瓜子脸,又低下去继续收拾桌面。 “盘起来吧,可文艺了。” 周涛把桌子都收拾好了才推了推挂自己身上的树袋熊, “我可不会盘,没像你这么文艺。” “那我给你盘啊。” 董卿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同学都陆陆续续地开始走了,周涛才起身把书包放椅子上, “你明儿一觉起来就会给忘了。” “周涛你怎么这么不信我呢!” 周涛拽着书包看董卿一边回嘴一边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有些急躁地跺了跺脚, “你还要不要再慢点啊!我先去办公室,你教室磨着吧啊。” 看周涛风风火火地窜出去了,她才把东西全往包里一装,一分钟内解决战斗,像一个胜利的女王,倚着桌子翘着二郎腿,看着值日生打扫卫生,等周大班长回来。 她和周涛每次放学都一起走,因为董卿最爱去的那家奶茶店是与回周涛家是同路的。不过周涛不知道,董卿原来并不爱喝奶茶。 暑夏的热浪卷走了漫天飘飞的杨絮,即便有风也像个大蒸笼。校服的衬衣被汗糊在身上黏粘粘得难受得紧,体育老师也没有了上课的精力,挥了挥手让自由活动。 活跃的男生哄闹着涌进了篮球场,几个姑娘趁着没人注意溜回了班享受风扇,剩下的三三两两各找阴凉地儿聊天去了。 “要不咱们做个相册本吧?” 操场角落的大榆树在草地上拢下大片的阴影,董卿撩了撩汗湿的头发把目光从天上挪了下来, “从我腿上起来,怪热的,你咋一天一个主意呢,不是都定好做视频了吗?” 周涛抬膝盖顶了顶把自个儿腿当枕头舒舒服服躺着的人,这人只是不耐烦地扭了扭,抬高手上拿的稿纸给周涛扇风, “做啊,我们可以这样,以翻看相片本为线索,然后每张照片都正好接入一个场景,体现我们班级文化嘛。” 董卿把纸丢在一旁,抬手用双手的食指拇指比了个相框的姿势,眯着眼睛把周涛框在里头,补充道, “就像这样,这一幕就叫,爱情的模样。” “你就扯吧,爱情的模样,那个某某对你才是爱情的模样。你瞧你,往篮球场边一站,人家脱了外衣丢你面前,刷刷刷三个三分,打赢还得回头冲你回眸笑,董班花不是忘了?” 周涛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去拍董卿的手,躺着的人不断的躲开周涛伸来的手,一头短发蹭得乱七八糟, “哎哟,周涛,你这叫吃醋!你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脸红了!” “哎!哎...你!你这个人!给我下去下去!” 周涛真的脸红了,从脸到耳朵都烧起来了,她气急败坏地蹬腿,又怕真顶着董卿,把脸扭得远远的,就听董卿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两个人闹了一阵都一头的汗,一起起身去食堂买水,又说回之前董卿的设计方案。周涛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是做起来比较麻烦。拍照简单,但根据照片做剧情安排,就不那么简单,还要全班配合出演,那就更不简单了。 “这不就是周大班长的强项了么。” 董卿把一瓶冰水贴在周涛脸颊上,冻得后者一个激灵。周涛嗔怪地望了回去, “劳动力使唤起来可真顺手是不,董大编导。” “什么叫劳动力,帮助同桌天经地义。” 董卿撅起了嘴,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冤枉,这表情让周涛噗嗤地笑了出来,戳了戳她的脸, “成成成,你最有理,那能告诉我歌选了哪首吗?我好去想怎么演。” “歌啊,就《北京东路的日子》吧。” 周涛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听过这首歌,董卿已经轻轻哼了出来, “表示一楼到四楼的距离 原来只有三年......我们即将分别独自浪在中国外国不同地点;毕业和成年的字眼 格外扣人心弦......” 树叶突然被风吹出哗哗声,操场上嬉笑的声响也好像离她们远去,周涛静静地听她在身旁唱着,每一句歌词都好像深深地扣进了她的心里。 有一点青春第一次即将看到散场的伤感,不甘不舍混合起来的却又不仅仅是对三年的留念,也许触动她的不是歌本身,是唱歌人的本身。再过几个月她们就高三了,可不就是,各奔东西的时候了吗。 “董卿,咱们一起考中传吧。” 她突然开口,董卿愣了愣,抿着唇转头看她, “好。” 文化班的竞争结果在高三上学期的第一次校会上宣布了,当校长念出她们班名字,让班代表上台领奖时,周涛推了推董卿, “文艺委员上!” 随后同学也附和了起来。董卿小跑着上了台,接过了那张轻轻的奖状,她一眼就望见了台下的周涛,站在班级的后排,冲她笑得特别灿烂。 拍摄用的相片本被留了下来,那张被标注了“因为爱,我们彼此相连”的照片上,在各种搞怪调皮花式作秀的同学之间,周涛和董卿热烈地拥抱着。 就像班主任所说的,文化班竞选是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活动了,随后的所有生活,似乎都只剩下了做题和上课。 董卿终于不再在数学课上开小差了,她总是一边痛苦地跟一道又一道的数学题死杠,又气恼自己写不出来想把本子一撕了之。 周涛与她不同,难住她的不是数学,而是英语,明明语文常年霸居年级前三的人,同是语言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有谁是轻松,也没有谁敢放松,临近大战的气氛从学校里一直蔓延到了家里,董卿与周涛的电话内容也终于从风花雪月走向了这题怎么做。 接着同学录就像雪花一样的在班里开始纷飞,每个人的都是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花样,要填的无非都是一样,姓名电话,甚至还有血型爱好,然后最后再写上寄语。当周涛的那张同学录躺在董卿桌上时,她挑高了眉头看着自己的同桌, “我也要填?你有什么不知道的?” “填吧,我还等着你的留言呢。” 周涛头也不抬,正仔细地把自己做错的题誊到错题本上,有些苦恼的在那篇英文阅读上圈圈点点。董卿大笔一挥,就八个字写完,加上自己的署名推了回去。 “你这偷懒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的至理名言我就不能用了?” 董卿显然对这个评论十分不满,随口回上一句盖上笔帽,翻看着自己刚发下来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分数让她呻吟一声,没有心思再去管那张同学录。 她没瞧见周涛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划过去,把这句话在嘴里反反复复地念了几遍,像是若有所思地在她的署名上停顿了会儿,没有把这页收进同学录,而是小心地直接夹在了笔记本里。 依依惜别的情绪在高考前几天里达到了顶峰,但同时的斗志昂扬与紧迫感又把这点点伤感埋藏起来,颇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感。 随着高考最后一天的结束,所有的这些都沉浸了疯狂而宣泄式的狂欢里,拍毕业照,吃散伙饭,唱歌出游,各种各样的活动层出不穷,好像大家都要抓紧时间来享受最后的一点高中生活的尾巴。 可董卿却失踪了,班主任说,董卿回上海了。周涛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只是笑,说让他们好好玩,她父亲工作早就调回去了,高考前特地请假在北京照顾她的,单位催得紧,这考完了当然得赶着回去。 周涛的惋惜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焦虑中被隐去,她紧张的期待着自己的,也期待着董卿的,等待一个说好的约定的实现。 她拿到了,中传的录取通知,她第一时间打过去与董卿分享这个喜讯,听到得却不是什么能算得上开心的消息, “我准备去上戏。” 董卿轻描淡写地陈述,周涛愕然了,这好像是出乎她意料的,她像个傻子,盯着自己的手机,半晌才问了出来, “为什么?” “数学考砸了,周大班长的辅导不到位。” 董卿轻轻的笑了起来,周涛顿了顿,也笑了起来, “完蛋了,我这罪过大了。” 周涛毕业了,进了北京电视台,然后进了央视,走得很艰辛,但还算顺利。她总算在央视站稳了脚跟,从小周成了涛姐。 董卿也毕业了,进了浙江电视台,然后进了上海台,走得很拼命,但已拿下了金话筒奖。上海台想留她,她还是走了,她在一步步地往上爬,因为有必须想达到的目标在前头。 “诶,涛儿啊,听说没,上海台调来了一个新主持,听说年纪轻轻就拿了金话筒,可了不得的。” “诶,这厉害啊,叫啥啊?” 周涛和朱军坐着办公室里唠嗑,突然门敲了敲,两个一同回过头去,朱军先站了起来, “诶!说谁谁来了!” 周涛盯着那张脸,太熟悉了。 “你好,我是董卿。” 董卿眨眨眼,愉快地向周涛伸出手,语调与嘴角一样高高上扬着。 “恩...我们一办公室?诶军儿你咋不早说呢,一办公室还让人自个儿过来,咱这地主之谊都不尽尽。” 周涛笑开了,她嘟囔着说了一通一脸无辜的朱军,拉着董卿就往里走。 “是啊,一办公室,同事嘛。” 这人还真是一样的絮叨,董卿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 谢谢喜爱,但我实在不想再看“订一本”了,请忽略那句话好吗 恳请看文

【卿涛】樱花树下(番外2)一封短信

 

周涛:

 

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朗读者》的现场,这次录制里,张鲁新朗读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关于青春的一段,

“这时,情欲还没有萌动,只有急促的心跳隐约显示它的存在;这时,手无意中触到女友的胸脯,便惊慌地颤抖着,急速移开;这时,青春的友谊约束着最后一步的行动。在这样的时刻,还有什么比心爱姑娘的手更可亲的呢?这双手紧紧地搂住你的脖子,接着就是电击一般炽热的吻。”

如果我们要从曾经那些早已模糊了的记忆里谈起,便是这样的了。

周涛,你需要知道,你是我的青春。

 

你谈到的现实落下之后,坦白地说,我怨过你,恨过你,你是知道的。每当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屋里时,我都能听到风呼啦啦地往我心口那个大洞里灌,像是哭墙的呜咽,那曾满满当当装着你。然后你逼着我去以别的东西填补这个窟窿,你逼我放下你。我爱你,你却要我装作不爱;你懂我,却要装作不懂。

可我不擅长撒谎,你也不擅长。所以我怨不得你,恨不得你,只有爱你。

至于你提到了江小姐,你知道你自己的语气么?你就像是在说:“我的我的我的,我都不敢这么做,我为了你都不敢这么做,你居然光明正大跟别人这样那样!”早那么多年的时候你怎么不肯让我知道你吃醋,这会儿倒是酸起来了。

近些年的事,我就不提了。

周涛,如果说我最自豪什么,那就是,这二十年,在关于你上,我从未愧对过自己这颗心。

 

你出差回来了,风尘仆仆地进了家门,给我把凉了的茶倒掉换了杯热的。我从文件里抬起头,就看到你的眼神飘忽着,有些隐隐的期待,又有些淡淡的紧张,活像一个等待拿考试成绩的学生。你在等我读了信后给你一些反馈,是吗?但是周涛同志,如果这是一封检讨,那你应该亲口告诉我,如果这是一封告白,那你更应该亲口告诉我。

如果你以为,我在看完你的信后会感动的话,你错了。

我生气,很生气。

气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曾告诉我一点,你为什么要自己去承担这些?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还是没有勇气?周涛,你是对的。你做的选择,即便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自己,但它们是合理的。就像你说的,是在那个情况下,最好的。可你为什么从不能对我多说一句话。

我心疼,我很心疼你。

请你明白,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的保护的小姑娘,我想与你一起撑起我们的未来。

还有,周涛,我很爱你。 

 

                                                                                      2017年03月22日

                                                                                                 董卿



    25 85 2017-06-09 周涛: 当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朗读者》的现场,这次录制里,张鲁新朗读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关于青春的一段, “这时,情欲还没有萌动,只有急促的心跳隐约显示它的存在;这时,手无意中触到女友的胸脯,便惊慌地颤抖着,急速移开;这时,青春的友谊约束着最后一步的行动。在这样的时刻,还有什么比心爱姑娘的手更可亲的呢?这双手紧紧地搂住你的脖子,接着就是电击一般炽热的吻。” 如果我们要从曾经那些早已模糊了的记忆里谈起,便是这样的了。 周涛,你需要知道,你是我的青春。 你谈到的现实落下之后,坦白地说,我怨过你,恨过你,你是知道的。每当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屋里时,我都能听到风呼啦啦地往我心口那个大洞里灌,像是哭墙的呜咽,那曾满满当当装着你。然后你逼着我去以别的东西填补这个窟窿,你逼我放下你。我爱你,你却要我装作不爱;你懂我,却要装作不懂。 可我不擅长撒谎,你也不擅长。所以我怨不得你,恨不得你,只有爱你。 至于你提到了江小姐,你知道你自己的语气么?你就像是在说:“我的我的我的,我都不敢这么做,我为了你都不敢这么做,你居然光明正大跟别人这样那样!”早那么多年的时候你怎么不肯让我知道你吃醋,这会儿倒是酸起来了。 近些年的事,我就不提了。 周涛,如果说我最自豪什么,那就是,这二十年,在关于你上,我从未愧对过自己这颗心。 你出差回来了,风尘仆仆地进了家门,给我把凉了的茶倒掉换了杯热的。我从文件里抬起头,就看到你的眼神飘忽着,有些隐隐的期待,又有些淡淡的紧张,活像一个等待拿考试成绩的学生。你在等我读了信后给你一些反馈,是吗?但是周涛同志,如果这是一封检讨,那你应该亲口告诉我,如果这是一封告白,那你更应该亲口告诉我。 如果你以为,我在看完你的信后会感动的话,你错了。 我生气,很生气。 气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曾告诉我一点,你为什么要自己去承担这些?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还是没有勇气?周涛,你是对的。你做的选择,即便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自己,但它们是合理的。就像你说的,是在那个情况下,最好的。可你为什么从不能对我多说一句话。 我心疼,我很心疼你。 请你明白,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的保护的小姑娘,我想与你一起撑起我们的未来。 还有,周涛,我很爱你。 2017年03月22日 董卿

【卿涛】樱花树下(番外1)一封长信

亲爱的卿卿:

 

这应该是我们在一起的一个月零十四天,是的,我用这个词“在一起”了,即使如你所知,有些状态依然是那样,但我们在一起了。

我想你是对此没有异议的。这个问题我们半月之前才探讨过,你说香香必须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成长的,无论从谁——你,我,还是老路的角度出发,都无权破坏这一点。我真的很宽慰,甚至是感恩你能这样说,并且也给了我勇气说,我们在一起了。

尽管我们这一个月零十四天过得非常愉快,难以用文字表达的幸福,有很多的瞬间,都会让我有流泪的冲动;但也有着冰冷的争吵(我甚至也会觉得,这样的争吵也是幸福的,是属于家,属于我们俩的),你诘问我,我是不是觉得你从来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问完后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抿着唇,像是自嘲一样弯了弯嘴角就转身进了房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期待我能有什么回答,也许是因为我让你失望了太多次,可有些事情,我选择不告诉你确是有我自己的苦衷。但现在,我想你是对的,我们不能再兜之前的圈子了,我们兜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又重新走回这个圆的起始点。所以我提笔开始写了这封信,我不知道我究竟能讲给你听些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讲下去。

 

我不喜欢回忆,因为我希望心里一直住着的是个年轻人。回忆是等我们都老了,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摆两把摇椅坐在花厅里,中间落一张小桌,放一壶茶,几块点心,还有你的大果粒,然后慢悠悠地去怀念的。但当提起回忆,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心情,无数的感慨,依然一瞬间就涌入了我的脑海,它们拼拼凑凑着,最后化成了两个字——你的名字,董卿。

我应该从哪里开始讲起,我们的故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别笑我,我闭上眼还是能忆起,在那个初春,你还是小小的一只,穿着小棉袄拉着我一起往家走的情景。现在想想,明明就是一个很浪漫的开端,为什么我会惊讶后续的发展呢。不,其实我不能说是惊讶——我多喜欢你啊,我的卿卿,从中学到大学,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空余时间都被你填满,甚至是梦里,那时我还有日记本,你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日期条目之下;可我是那样的彷徨着,我可以喜欢你,像一个姐姐喜欢妹妹一样的喜欢你,我害怕自己那些明显超出的心思被你觉察出来,或是被任何人,包括我自己。那样不行,那样不合适,我们的未来都是要站在舞台上面向电视机那头的观众的,我还没有能力去保护你,让你去承受那样的舆论压力,或许,也是我自己的胆怯吧,我不敢去承认,我那时就是这样爱你了。

即使现在说来,我依然是感觉羞赧的,我要怎样亲口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况且那时还年轻着呢,什么都不懂,哪里分得出爱情。

可你还是告诉了我,那是爱情,用可谓极端的方式。我们就不要再提那次了吧,真是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写下去了。那段日子我是无比快活的,你一定想象不到,当你出现在我的那间出租屋时,我的心就像一只雀鸟,几欲欢腾地要跃了出来。后来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想那么一直下去——醒来能看到你熟睡的模样,做早饭时能看着你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拐进浴室,下班回家后能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台本,洗完澡后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做睡前阅读。

可是,人生总是有可是。

我不后悔,卿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可我不后悔。然而,我始宗是欠着你一句对不起的,我欠你的可能不止这一句对不起,但它必定是一个开端。无论有千万个理由,当真的被领导谈话到舆论问题时,我退缩了。我感觉到了现实的威胁,现实,它就像一把剑刃一样横在我们的头上。央视主持人怎么会被允许有这样的关系,我们是要站在全国观众面前的人呀,你当时是那样的顺遂,每一点都是拼尽全力的稳扎稳打,明明离桂冠只有一步之遥.......我害怕了,我怕剑刃就这样落了下来,落在你的身上。

我结婚了。老路对我很好,他给予着我最大的尊重,可我依然痛苦。卿卿,你也许不知道,你婚礼上的那个眼神,你说出来的话,还有酩酊大醉后的模样,在我后来无数个夜晚,都像魔鬼一般死死地锁住我的喉咙,一次次鞭挞着我的灵魂。那时的夜是恐怖的,那时的我是让自己情感上厌弃的,可当我醒来,我的理智又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决定了,我没有办法,我们没有办法。

香香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这真的是我意料之外,因为老路其实并不常回家,也许这就是他的体贴所在,我难以想象,当时那样状态下的自己要如何每天面对着他。当有了香香后,我又开始担忧你若是因为恨我而恨她怎么办,对不起卿卿,我知道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借着奥组委忙躲到了外头,半年没有回家,我知道我必须调整自己,不仅仅是初为人母的心理调整,还有关于你。

我一厢情愿地相信,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痛,消磨掉一切的爱,可我错估了你,也错估了我自己。你的执着让我惊慌,这份惊慌完,就轮到了江小姐让我惊慌,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我的?你怎么可以纵容她那样明目张胆的在台里来来去去,明知这是被一万个镜头盯着的大裤衩,你说说,要是当时一不小心被狗仔抓到了什么线索,你怎么办?我的好卿卿,你当时真是急死我了!可我拿什么身份来同你说,不,我没身份了,你断不会愿意我再作一个姐姐来说教你,但......唉,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吧。

 

我知道你那些日子不待见我,可我没法控制地想对你好,不管怎样,你总是我的小姑娘的,你总是我最在乎的人之一的(剩下的是香香和咱爸咱妈,别瞎想)。后来思思和小撒来三套了,你可不知道,他们天天可劲来我这儿八卦,几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扒出点什么惊天内幕。我又高兴他们,尤其是小撒,张口闭口不离卿姐,好歹让我多了解些你的现状,又害怕他们瞧出我想照顾你,再瞧出些别的更了不得的事儿就不成了。

你兴化摔跤之后那次,09年还是10年来着,你肯定不信我还记得。在我吃了你很多次闭门羹后,你总算放了我进屋,厉声质问我,我的未来里,有没有你,你的未来里,该不该留下我。这个问题明明你是知道答案的,就像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可以给出的明确的答复一样——有,一定有,注定有的。我在台前太久,所以我到了幕后,我在春晚上太久,所以我得离开这个舞台,这是我自己事业所必要的取舍,也是你的事业的需要,不是吗?我是想永远与你在舞台上比肩的,可这是你的时代,我怎么可以挡住你前进的脚步呢。卿卿,我多么高兴看你成为万众瞩目的最耀眼的那颗星呀。

我知道你常与老路联系,带香香出去,早些年还让思思替你给香香送过饭,我知道你对孩子的爱;我也知道你的痛,相信我,卿卿,我是与你一样疼的,带给你的每一分疼痛我都在无限地忏悔。可我不能回头,我不敢回头,我爱你,可我却不能爱你。

我还看到了,你早已是那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央视台柱子了,可你却在最巅峰的时候出国了,还有了秘密......这叫我猝不及防,逼着我终是停下来审视自己,审视这些年我做的,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感情。那个你曾经的质问,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翻滚,我明明能给出最肯定的答复,可为什么我却不能放下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无数次地回想,依然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你,我想看看密秘,我不愿错过你人生最重要的瞬间——请让我成为你人生的归人,而不是过客。

在台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算回来了,带着一份初步起草的《朗读者策划书》,它让我意识到,你要转型了,而我似乎如果继续留在了台里便只能走下坡路了,我也需要改变。

我很抱歉,我应该早些告诉你我考虑离职的事情。脱离体制后我可以更自由,也有更多的发展空间,并非是上面打压我或是挤兑我,所以你不要对这个耿耿于怀了好吗?宋美丽曾跟我说,我这样会让你觉得都是我让你的。但不是这样的,卿卿,我想帮你,尽我所能的帮你,可我知道你是多么的拼命,我也知道全央视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努力的人了,从来不存在我对你的谦让的,所以你也不要被大裤衩里的风言风语影响心情。离开了大裤衩,并不意味着我们再也没机会共事。你看,你的《朗读者》,我与你一同探讨关键词,一起考虑嘉宾邀请,我也可以发挥我的能力,去帮着你拉赞助,这样甚至比我在台里还要好些呢。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我在宾馆里给你写下这封信,我还以为两会后可以歇歇呢,结果京演这边就要出差了。这两天天气还没回暖,多穿点,别着凉了,大果粒我让小撒买了放你们办公室的冰箱里了,还有些饼干糕点,没空吃饭时拿这些凑合下也不能不吃。别让你的小助理再给我打电话告状了。尽管《朗读者》的录制很忙,但你不是神仙,还是得休息,身体忙垮了才是得不偿失。

我会尽快回来的,晚安,卿卿。

 

 

                                                                                       2017年03月13

                                                                                      正在想你的周涛


    59 100 2017-06-06 亲爱的卿卿: 这应该是我们在一起的一个月零十四天,是的,我用这个词“在一起”了,即使如你所知,有些状态依然是那样,但我们在一起了。 我想你是对此没有异议的。这个问题我们半月之前才探讨过,你说香香必须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成长的,无论从谁——你,我,还是老路的角度出发,都无权破坏这一点。我真的很宽慰,甚至是感恩你能这样说,并且也给了我勇气说,我们在一起了。 尽管我们这一个月零十四天过得非常愉快,难以用文字表达的幸福,有很多的瞬间,都会让我有流泪的冲动;但也有着冰冷的争吵(我甚至也会觉得,这样的争吵也是幸福的,是属于家,属于我们俩的),你诘问我,我是不是觉得你从来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问完后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抿着唇,像是自嘲一样弯了弯嘴角就转身进了房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期待我能有什么回答,也许是因为我让你失望了太多次,可有些事情,我选择不告诉你确是有我自己的苦衷。但现在,我想你是对的,我们不能再兜之前的圈子了,我们兜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又重新走回这个圆的起始点。所以我提笔开始写了这封信,我不知道我究竟能讲给你听些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讲下去。 我不喜欢回忆,因为我希望心里一直住着的是个年轻人。回忆是等我们都老了,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摆两把摇椅坐在花厅里,中间落一张小桌,放一壶茶,几块点心,还有你的大果粒,然后慢悠悠地去怀念的。但当提起回忆,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心情,无数的感慨,依然一瞬间就涌入了我的脑海,它们拼拼凑凑着,最后化成了两个字——你的名字,董卿。 我应该从哪里开始讲起,我们的故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别笑我,我闭上眼还是能忆起,在那个初春,你还是小小的一只,穿着小棉袄拉着我一起往家走的情景。现在想想,明明就是一个很浪漫的开端,为什么我会惊讶后续的发展呢。不,其实我不能说是惊讶——我多喜欢你啊,我的卿卿,从中学到大学,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空余时间都被你填满,甚至是梦里,那时我还有日记本,你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日期条目之下;可我是那样的彷徨着,我可以喜欢你,像一个姐姐喜欢妹妹一样的喜欢你,我害怕自己那些明显超出的心思被你觉察出来,或是被任何人,包括我自己。那样不行,那样不合适,我们的未来都是要站在舞台上面向电视机那头的观众的,我还没有能力去保护你,让你去承受那样的舆论压力,或许,也是我自己的胆怯吧,我不敢去承认,我那时就是这样爱你了。 即使现在说来,我依然是感觉羞赧的,我要怎样亲口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况且那时还年轻着呢,什么都不懂,哪里分得出爱情。 可你还是告诉了我,那是爱情,用可谓极端的方式。我们就不要再提那次了吧,真是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写下去了。那段日子我是无比快活的,你一定想象不到,当你出现在我的那间出租屋时,我的心就像一只雀鸟,几欲欢腾地要跃了出来。后来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想那么一直下去——醒来能看到你熟睡的模样,做早饭时能看着你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拐进浴室,下班回家后能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台本,洗完澡后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做睡前阅读。 可是,人生总是有可是。 我不后悔,卿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可我不后悔。然而,我始宗是欠着你一句对不起的,我欠你的可能不止这一句对不起,但它必定是一个开端。无论有千万个理由,当真的被领导谈话到舆论问题时,我退缩了。我感觉到了现实的威胁,现实,它就像一把剑刃一样横在我们的头上。央视主持人怎么会被允许有这样的关系,我们是要站在全国观众面前的人呀,你当时是那样的顺遂,每一点都是拼尽全力的稳扎稳打,明明离桂冠只有一步之遥.......我害怕了,我怕剑刃就这样落了下来,落在你的身上。 我结婚了。老路对我很好,他给予着我最大的尊重,可我依然痛苦。卿卿,你也许不知道,你婚礼上的那个眼神,你说出来的话,还有酩酊大醉后的模样,在我后来无数个夜晚,都像魔鬼一般死死地锁住我的喉咙,一次次鞭挞着我的灵魂。那时的夜是恐怖的,那时的我是让自己情感上厌弃的,可当我醒来,我的理智又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决定了,我没有办法,我们没有办法。 香香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这真的是我意料之外,因为老路其实并不常回家,也许这就是他的体贴所在,我难以想象,当时那样状态下的自己要如何每天面对着他。当有了香香后,我又开始担忧你若是因为恨我而恨她怎么办,对不起卿卿,我知道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借着奥组委忙躲到了外头,半年没有回家,我知道我必须调整自己,不仅仅是初为人母的心理调整,还有关于你。 我一厢情愿地相信,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痛,消磨掉一切的爱,可我错估了你,也错估了我自己。你的执着让我惊慌,这份惊慌完,就轮到了江小姐让我惊慌,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我的?你怎么可以纵容她那样明目张胆的在台里来来去去,明知这是被一万个镜头盯着的大裤衩,你说说,要是当时一不小心被狗仔抓到了什么线索,你怎么办?我的好卿卿,你当时真是急死我了!可我拿什么身份来同你说,不,我没身份了,你断不会愿意我再作一个姐姐来说教你,但......唉,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吧。 我知道你那些日子不待见我,可我没法控制地想对你好,不管怎样,你总是我的小姑娘的,你总是我最在乎的人之一的(剩下的是香香和咱爸咱妈,别瞎想)。后来思思和小撒来三套了,你可不知道,他们天天可劲来我这儿八卦,几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扒出点什么惊天内幕。我又高兴他们,尤其是小撒,张口闭口不离卿姐,好歹让我多了解些你的现状,又害怕他们瞧出我想照顾你,再瞧出些别的更了不得的事儿就不成了。 你兴化摔跤之后那次,09年还是10年来着,你肯定不信我还记得。在我吃了你很多次闭门羹后,你总算放了我进屋,厉声质问我,我的未来里,有没有你,你的未来里,该不该留下我。这个问题明明你是知道答案的,就像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可以给出的明确的答复一样——有,一定有,注定有的。我在台前太久,所以我到了幕后,我在春晚上太久,所以我得离开这个舞台,这是我自己事业所必要的取舍,也是你的事业的需要,不是吗?我是想永远与你在舞台上比肩的,可这是你的时代,我怎么可以挡住你前进的脚步呢。卿卿,我多么高兴看你成为万众瞩目的最耀眼的那颗星呀。 我知道你常与老路联系,带香香出去,早些年还让思思替你给香香送过饭,我知道你对孩子的爱;我也知道你的痛,相信我,卿卿,我是与你一样疼的,带给你的每一分疼痛我都在无限地忏悔。可我不能回头,我不敢回头,我爱你,可我却不能爱你。 我还看到了,你早已是那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央视台柱子了,可你却在最巅峰的时候出国了,还有了秘密......这叫我猝不及防,逼着我终是停下来审视自己,审视这些年我做的,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感情。那个你曾经的质问,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翻滚,我明明能给出最肯定的答复,可为什么我却不能放下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无数次地回想,依然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你,我想看看密秘,我不愿错过你人生最重要的瞬间——请让我成为你人生的归人,而不是过客。 在台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算回来了,带着一份初步起草的《朗读者策划书》,它让我意识到,你要转型了,而我似乎如果继续留在了台里便只能走下坡路了,我也需要改变。 我很抱歉,我应该早些告诉你我考虑离职的事情。脱离体制后我可以更自由,也有更多的发展空间,并非是上面打压我或是挤兑我,所以你不要对这个耿耿于怀了好吗?宋美丽曾跟我说,我这样会让你觉得都是我让你的。但不是这样的,卿卿,我想帮你,尽我所能的帮你,可我知道你是多么的拼命,我也知道全央视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努力的人了,从来不存在我对你的谦让的,所以你也不要被大裤衩里的风言风语影响心情。离开了大裤衩,并不意味着我们再也没机会共事。你看,你的《朗读者》,我与你一同探讨关键词,一起考虑嘉宾邀请,我也可以发挥我的能力,去帮着你拉赞助,这样甚至比我在台里还要好些呢。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我在宾馆里给你写下这封信,我还以为两会后可以歇歇呢,结果京演这边就要出差了。这两天天气还没回暖,多穿点,别着凉了,大果粒我让小撒买了放你们办公室的冰箱里了,还有些饼干糕点,没空吃饭时拿这些凑合下也不能不吃。别让你的小助理再给我打电话告状了。尽管《朗读者》的录制很忙,但你不是神仙,还是得休息,身体忙垮了才是得不偿失。 我会尽快回来的,晚安,卿卿。 2017年03月13 正在想你的周涛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15)

-鬼片有奇效

@Emo苏 私心多加了对


眼见着天色下来了,两人攥着那张碟灰溜溜地回了村,虽说是恐怖片,可这碟借了总不能白借吧,想着大不了晚上看鬼片,谁还吓着谁啊!

结果,等到了家点起煤油灯时才想起,这村儿连电都没通,哪来的影碟机放碟?两人一合计,今儿正好周五,周末欧阳在家,去欧阳家看吧。

董卿对十七的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嗤之以鼻。还没跟这人瞪一会儿,就被上门找人的铁蛋领走了,说今儿吃鱼喊她去吃晚饭,于是就在十七的白眼里招摇自豪地走了。

头天过了午,两人才慢慢吞吞地挪到了县城,董知青找铁蛋没找着人,正一脸不乐意的跟着她屁股后面敲欧阳家门。

欧阳妈妈一开门,就见俩小知青立门外。这次十七不像城里来的大小姐了,蓝白条的连衣裙简简单单,蓬松的棕色大卷编成了一条辫子,乖顺地垂在右肩上;另一个姑娘一头俏丽的短发,水蓝色的衬衫配上条黑色喇叭裤,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呀!小迅你来啦!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还有这个,也是村儿里的小知青吧,快进来快进来。”

欧阳妈妈特别开心,让开了门。

夏丹正在房间里盯着那个装满大白兔糖纸的玻璃罐发呆呢,就听到自己妈妈外头的声音。吓得直接跳下床,探出脑袋,在看到十七和董卿那一刻又立马缩了回去,心里不断地打鼓。十七怎么来了,十七来了怎么办,十七来干什么的...一连串问题没完没了,急急忙忙去找衣服要换了出去。

她衣服才脱下来,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十七探进半个身子,瞧她脸一把抓过被子裹上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遮什么,你比我有料似的,甭讲究了,出来看碟,我跟董卿租的。”

欧阳跟捣蒜一样点头,直到她把门带上了才松了口气,套上衣服揉揉自己的头发出去,脸上的热还没有褪下。欧阳妈妈冲她摆摆手,说再去买点菜回来给她们做晚饭,要欧阳好好陪朋友玩。

 

当十七把那张画着吐舌头女鬼的碟递给欧阳的时候,欧阳手都抖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

“恐...恐怖片?”

董卿见她那怂样,觉得自己就算要英勇就义也好歹大义凛然多了,就这呆头鹅还能追到十七?她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夏丹把碟塞进影碟机里就往门后蹿,无情地嘲弄,

“咋?这么怂啊,这可是十七要看的。”

十七的眉一挑,说她不好看都没关系,不能说欧阳怂,怂能有你董卿怂?食指一勾,夏丹哭丧着脸小狗一样不情不愿地还是挪了过来。

看得董小姐差点儿没吐血,感情调教得这么好,她呢?十七出的歪招她还得来陪着,还得看着俩闪眼睛,今早还没见着铁蛋。她想她铁蛋了,想得不得了。

电视里的日本女鬼,披头散发地四处乱晃,阴森森的灯光与背景音乐,活生生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三四度。

十七可不怕这个,原来留学的时候看得多了,但她乐意被吓着,更乐意理所当然地缩欧阳怀来,得意洋洋地给董卿丢眼神。

欧阳是真吓着了,被那突然骨头突然血肉的画面唬得一愣一愣的,手脚冰凉,自然而然地抱着怀里的十七不松手。

董小姐一脸冷漠地坐在一边,看着屏幕里一惊一乍的女鬼,满脑子都是想掐死十七,于是自动代入成是十七在电视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晃来晃去。旁边俩看得浑身冷汗,她看得火冒三丈,耳朵里还总听见十七在那哼唧,

“你别搂这么紧!让我喘口气!”

“哎呀吓死我了。”

“啊啊啊...好可怕!”

董卿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她有没有觉得自己装得假得比电视上的还假啊?斜眼一瞥,那狐狸精吃欧阳豆腐吃得倒是开心得很,手都搂着腰上去了。

要不拐铁蛋也去看个恐怖片?然后让铁蛋也跟自己这么搂搂抱抱,说不定还能听铁蛋撒娇?董小姐忍不住想昏招,倒是越想越觉得靠谱。

欧阳原本吓得面如土色,结果十七一个劲投怀送抱耳鬓厮磨的,叫她根本没心思看恐怖片,拼命拿眼角瞥这狐狸精,脸上还要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朱十七个个不要脸的,你装,我看着你装!她一定,她必须要先十七一步,十七把欧阳那呆头鹅都能调教成这样,她跟铁蛋还能被比下去不成。

 

这时门开了,三个人一起看过去,欧阳妈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姑娘。董知青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铁蛋,想也不想就直接飞一般地扑了上去,用尽一切演技,一手搂腰一手揽背的又哭又嚎。

铁蛋第一眼就看见电视上女鬼掏心的劲爆画面,脸色一白,差点儿夺门就跑,还没来得及迈步子,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董卿撞了个满怀,往后猛退一步,险些撞到身后姑娘的鼻子。

欧阳妈一进屋就看见十七贴女儿身上,女儿对着电视屏幕里怎么瞧怎么恶心的画面笑得春风荡漾。

董小姐抱着铁蛋的腰,嚎得声嘶力竭,控诉十七租恐怖片,还非要拉着她一起看,刚刚还火冒三丈的模样,这会儿就成了可怜巴巴的小媳妇儿。铁蛋被电视里的背景音搞得脊背发凉,站在门口拍着她背努力挪挪脚让开门,

“这是找你的。”

门外的俩姑娘总算露出了脸,原本被面前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幕搞得莫名其妙还好,这下让开了全看着电视上那女鬼的长舌头了。

脸圆圆的姑娘特别给面子地啊了一嗓子,吓得连董卿都从铁蛋怀里抬起了头,后知后觉的眨巴眨巴眼,

“诶,春妮!”

被叫做春妮的姑娘拽着那个尖叫的一起进来屋,笑起来,选择性忽略铁蛋努力把董卿手扒下去,董卿努力继续贴她身上的画面解释道,

“我毕业了,家里总催着我嫁给那个什么厂长,说我不嫁人就去下乡,我这不就来投奔你了嘛......”

春妮话还没说完,那姑娘又嗷的嚎了起来,然后摸着胸口紧紧盯着电视,嘟囔着,吓死了吓死了,春妮又想笑又想恼,干脆搂着姑娘大臂强行把她转过方向不给朝电视了,

“这是月亮,跟我同班,陪我一起来。”

董卿敷衍地点点头,她对这旧时学妹的来访种种都毫不介意,她只想快点把之前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便扯着铁蛋往沙发走。

“你干嘛呢,快撒手。”

铁蛋可架不住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才来村里的新知青春妮和月亮的面子上,给董卿这么不害羞的搂搂抱抱,她被拽到沙发边都死活没能甩下这只大树懒。

“我怕!”

“你怕你们还租恐怖片!撒开,我帮阿姨做饭呢,不然晚饭你吃什么。”

比起董卿绝对毫不顾忌的亲昵,还有个让她十分想逃跑的原因,就是电视上正演到精彩部分的鬼片,她虽然不说,可这种东西,谁瞧着不害怕啊!

“我一个人不敢看!”

信口胡诌几乎是董小姐的一技之长了,她才不管电视上演到了什么,好不容易把铁蛋盼来了,不用受十七的气了,说什么都不撒手。

“这不还四个大活人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欧阳妈妈觉得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活宝,除了铁蛋和春妮,没一个正常的。

她摇摇头拎着菜,推推铁蛋,

“你去跟她们玩吧,我一个人就成了,不行把丹丹叫过来帮忙,你是客人今天。”

她是买菜回来的路上遇着铁蛋她们的,见她们在路口问有没有往村里去的车,干脆就叫几个孩子一起来家里吃饭得了,反正小迅跟小董也在家里呢,晚点借个驴车送她们一起回去。

铁蛋腰被死死捁着,想推辞来着,可董卿恨不得长她身上,半拽半拖的就给她抱沙发坐着去了。

月亮虽然没一会儿就被吓得发抖,可看得带劲啊,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跟春妮抱作一团,春妮想着安慰她呢,一抬头自己也被吓懵了,直接安慰憋嗓子眼里成了带抖的哭腔。

另一边夏丹扭头一脸惊悚,比盯着电视时的表情还恐怖,咋,她妈不是要她帮忙吧?她搂紧怀里的小腰,心想着那十七咋办,十七被电影吓着了咋办,然后话就闷闷地出了口,

“我想给电影看完......”

十七可是看出点儿苗头了,眨眨眼麻溜站起来,

“阿姨我帮你呀!”

欧阳妈妈就看着自家小崽子脸上惊悚的表情变成了明显的失落和不开心,摆摆手,

“没事没事,阿姨一个人就成,你们小孩子一起玩,丹丹,照顾好朋友们。”

夏丹就像开窍了一样面上不变里面却活泛了,拉着十七的手拽了拽,

“看......看电影,鬼又要出来了。”

十七丢个眼色给董卿,明摆着得意,可惜董小姐抱着铁蛋一本满足,管什么十七管什么鬼的。

然后就顺着欧阳那点小力道落座在她一条腿上,辫子一甩,责怪她,

“你使劲干嘛。“

欧阳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没用力啊,瞅着十七一边责怪她一边不起身,和做贼一样伸手再次抱住了十七的腰,

“我......我......我怕。”

十七眨眨眼,哎哟,了不得了,这碟还真给欧阳看开窍了。憋着笑按了按自己辫子,伸手抱住欧阳的肩,整个人贴上去,嘴里一本正经的,

“别怕,姐姐陪着你呢。”

 

我靠,要不要脸!董卿脸都绿了,铁蛋正面色苍白浑身僵硬着竭力与她保持距离,她干脆手就往铁蛋的腰上摸过去,刚刚摸到铁蛋给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干嘛!”

董小姐还没说我怕,就看铁蛋眼泪都差点吓出来了,赶紧改口,

“我看你怕,抱着就不怕了。”

铁蛋往她身后一看,看到十七坐欧阳腿上那滋润的小模样,还没来得及脸红,就注意到董卿小狼狗一样的眼神了——图谋不轨的眼神。

她往后缩了一下,本能地想避开危险,董小姐的脸色就变了。这对比,这落差,甭说十七家欧阳了,另外俩!她的好好学妹春妮,跟月亮粘在一起又是摸背安慰又是抱的,两手攥一起跟拴上的一样。

不成,还是得说欧阳,欧阳那呆头鹅都开窍了,铁蛋居然还躲她了!天理呢!

成,铁蛋不让她抱,那十七也别想舒服。她正襟危坐拿眼角睨着十七,不阴不阳地来一句,

“哟呵,不热啊这抱的。”

欧阳脸一红就要缩手,十七把她手抓住压腰上,眨眨眼无辜,

“我穿的少,有点儿冷。”

董卿真是死小孩,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还想打扰她和欧阳腻歪,铁蛋姐可正经的,她活该!哼!

董小姐立马一嗓子嚎出来,

“阿姨!十七嫌冷,你家有毯子吗?“

“怎么了怎么了?大热天怎么嫌冷,是不是感冒了?阿姨看看。”

欧阳妈妈手里攥着葱呢就出来了,一出厨房十七就直接立正站好差点敬礼,

“没事没事,董卿她瞎闹呢。”

说完恨不得拿眼刀活剐了董卿,欧阳反倒是早就羞得面红耳赤缩沙发上,把脑袋埋垫子里去了。

“丹丹咋了这是?”

欧阳妈环视一周瞧女儿这样很是奇怪,十七赶紧一把薅起欧阳,

“没事,刚遥控器掉了,让她捡呢。”

铁蛋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遥控器塞屁股下面,一不小心压到了音量键,电视里马上冒出一声超大分贝的鬼叫。

月亮被这一声吓得尖着嗓子也嚎了出来,紧接着春妮被月亮那么一声也吓得轻轻叫了出声。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这人吓人吓死人,所有人都浑身一抖弹了起来。

铁蛋赶紧手忙脚乱抓出遥控器使劲按着音量键的减号,众人尴尬的视线全凝聚在她手里的遥控器上,她低头喃喃道,

“掉——我这了——”

欧阳妈妈看一眼大概隔了半个客厅的夏丹的位置,

......

“你们遥控器好好拿。”

一群熊孩子。

“哎~”

就数十七脸皮厚应得干脆,董小姐背对欧阳妈妈冲着十七翻了个白眼。

铁蛋特别想回村儿加班,特别想。

欧阳妈妈刚回厨房,董卿和十七差点没掐起来,铁蛋把她拽了拽,手捏自己手心里,她家的小狼狗还是得自己哄,

“这人家家,你们别乱闹。”

董卿还眼巴巴地望着她,她用了点力把人拉身旁坐着,主动往人怀里靠了靠低声,

“嗯...我有点儿怕。”


    54 71 2017-06-03 -鬼片有奇效 - @Emo苏 私心多加了对 眼见着天色下来了,两人攥着那张碟灰溜溜地回了村,虽说是恐怖片,可这碟借了总不能白借吧,想着大不了晚上看鬼片,谁还吓着谁啊! 结果,等到了家点起煤油灯时才想起,这村儿连电都没通,哪来的影碟机放碟?两人一合计,今儿正好周五,周末欧阳在家,去欧阳家看吧。 董卿对十七的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嗤之以鼻。还没跟这人瞪一会儿,就被上门找人的铁蛋领走了,说今儿吃鱼喊她去吃晚饭,于是就在十七的白眼里招摇自豪地走了。 头天过了午,两人才慢慢吞吞地挪到了县城,董知青找铁蛋没找着人,正一脸不乐意的跟着她屁股后面敲欧阳家门。 欧阳妈妈一开门,就见俩小知青立门外。这次十七不像城里来的大小姐了,蓝白条的连衣裙简简单单,蓬松的棕色大卷编成了一条辫子,乖顺地垂在右肩上;另一个姑娘一头俏丽的短发,水蓝色的衬衫配上条黑色喇叭裤,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呀!小迅你来啦!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还有这个,也是村儿里的小知青吧,快进来快进来。” 欧阳妈妈特别开心,让开了门。 夏丹正在房间里盯着那个装满大白兔糖纸的玻璃罐发呆呢,就听到自己妈妈外头的声音。吓得直接跳下床,探出脑袋,在看到十七和董卿那一刻又立马缩了回去,心里不断地打鼓。十七怎么来了,十七来了怎么办,十七来干什么的...一连串问题没完没了,急急忙忙去找衣服要换了出去。 她衣服才脱下来,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十七探进半个身子,瞧她脸一把抓过被子裹上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遮什么,你比我有料似的,甭讲究了,出来看碟,我跟董卿租的。” 欧阳跟捣蒜一样点头,直到她把门带上了才松了口气,套上衣服揉揉自己的头发出去,脸上的热还没有褪下。欧阳妈妈冲她摆摆手,说再去买点菜回来给她们做晚饭,要欧阳好好陪朋友玩。 当十七把那张画着吐舌头女鬼的碟递给欧阳的时候,欧阳手都抖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 “恐...恐怖片?” 董卿见她那怂样,觉得自己就算要英勇就义也好歹大义凛然多了,就这呆头鹅还能追到十七?她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夏丹把碟塞进影碟机里就往门后蹿,无情地嘲弄, “咋?这么怂啊,这可是十七要看的。” 十七的眉一挑,说她不好看都没关系,不能说欧阳怂,怂能有你董卿怂?食指一勾,夏丹哭丧着脸小狗一样不情不愿地还是挪了过来。 看得董小姐差点儿没吐血,感情调教得这么好,她呢?十七出的歪招她还得来陪着,还得看着俩闪眼睛,今早还没见着铁蛋。她想她铁蛋了,想得不得了。 电视里的日本女鬼,披头散发地四处乱晃,阴森森的灯光与背景音乐,活生生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三四度。 十七可不怕这个,原来留学的时候看得多了,但她乐意被吓着,更乐意理所当然地缩欧阳怀来,得意洋洋地给董卿丢眼神。 欧阳是真吓着了,被那突然骨头突然血肉的画面唬得一愣一愣的,手脚冰凉,自然而然地抱着怀里的十七不松手。 董小姐一脸冷漠地坐在一边,看着屏幕里一惊一乍的女鬼,满脑子都是想掐死十七,于是自动代入成是十七在电视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晃来晃去。旁边俩看得浑身冷汗,她看得火冒三丈,耳朵里还总听见十七在那哼唧, “你别搂这么紧!让我喘口气!” “哎呀吓死我了。” “啊啊啊...好可怕!” 董卿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她有没有觉得自己装得假得比电视上的还假啊?斜眼一瞥,那狐狸精吃欧阳豆腐吃得倒是开心得很,手都搂着腰上去了。 要不拐铁蛋也去看个恐怖片?然后让铁蛋也跟自己这么搂搂抱抱,说不定还能听铁蛋撒娇?董小姐忍不住想昏招,倒是越想越觉得靠谱。 欧阳原本吓得面如土色,结果十七一个劲投怀送抱耳鬓厮磨的,叫她根本没心思看恐怖片,拼命拿眼角瞥这狐狸精,脸上还要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朱十七个个不要脸的,你装,我看着你装!她一定,她必须要先十七一步,十七把欧阳那呆头鹅都能调教成这样,她跟铁蛋还能被比下去不成。 这时门开了,三个人一起看过去,欧阳妈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姑娘。董知青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铁蛋,想也不想就直接飞一般地扑了上去,用尽一切演技,一手搂腰一手揽背的又哭又嚎。 铁蛋第一眼就看见电视上女鬼掏心的劲爆画面,脸色一白,差点儿夺门就跑,还没来得及迈步子,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董卿撞了个满怀,往后猛退一步,险些撞到身后姑娘的鼻子。 欧阳妈一进屋就看见十七贴女儿身上,女儿对着电视屏幕里怎么瞧怎么恶心的画面笑得春风荡漾。 董小姐抱着铁蛋的腰,嚎得声嘶力竭,控诉十七租恐怖片,还非要拉着她一起看,刚刚还火冒三丈的模样,这会儿就成了可怜巴巴的小媳妇儿。铁蛋被电视里的背景音搞得脊背发凉,站在门口拍着她背努力挪挪脚让开门, “这是找你的。” 门外的俩姑娘总算露出了脸,原本被面前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幕搞得莫名其妙还好,这下让开了全看着电视上那女鬼的长舌头了。 脸圆圆的姑娘特别给面子地啊了一嗓子,吓得连董卿都从铁蛋怀里抬起了头,后知后觉的眨巴眨巴眼, “诶,春妮!” 被叫做春妮的姑娘拽着那个尖叫的一起进来屋,笑起来,选择性忽略铁蛋努力把董卿手扒下去,董卿努力继续贴她身上的画面解释道, “我毕业了,家里总催着我嫁给那个什么厂长,说我不嫁人就去下乡,我这不就来投奔你了嘛......” 春妮话还没说完,那姑娘又嗷的嚎了起来,然后摸着胸口紧紧盯着电视,嘟囔着,吓死了吓死了,春妮又想笑又想恼,干脆搂着姑娘大臂强行把她转过方向不给朝电视了, “这是月亮,跟我同班,陪我一起来。” 董卿敷衍地点点头,她对这旧时学妹的来访种种都毫不介意,她只想快点把之前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便扯着铁蛋往沙发走。 “你干嘛呢,快撒手。” 铁蛋可架不住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才来村里的新知青春妮和月亮的面子上,给董卿这么不害羞的搂搂抱抱,她被拽到沙发边都死活没能甩下这只大树懒。 “我怕!” “你怕你们还租恐怖片!撒开,我帮阿姨做饭呢,不然晚饭你吃什么。” 比起董卿绝对毫不顾忌的亲昵,还有个让她十分想逃跑的原因,就是电视上正演到精彩部分的鬼片,她虽然不说,可这种东西,谁瞧着不害怕啊! “我一个人不敢看!” 信口胡诌几乎是董小姐的一技之长了,她才不管电视上演到了什么,好不容易把铁蛋盼来了,不用受十七的气了,说什么都不撒手。 “这不还四个大活人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欧阳妈妈觉得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活宝,除了铁蛋和春妮,没一个正常的。 她摇摇头拎着菜,推推铁蛋, “你去跟她们玩吧,我一个人就成了,不行把丹丹叫过来帮忙,你是客人今天。” 她是买菜回来的路上遇着铁蛋她们的,见她们在路口问有没有往村里去的车,干脆就叫几个孩子一起来家里吃饭得了,反正小迅跟小董也在家里呢,晚点借个驴车送她们一起回去。 铁蛋腰被死死捁着,想推辞来着,可董卿恨不得长她身上,半拽半拖的就给她抱沙发坐着去了。 月亮虽然没一会儿就被吓得发抖,可看得带劲啊,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跟春妮抱作一团,春妮想着安慰她呢,一抬头自己也被吓懵了,直接安慰憋嗓子眼里成了带抖的哭腔。 另一边夏丹扭头一脸惊悚,比盯着电视时的表情还恐怖,咋,她妈不是要她帮忙吧?她搂紧怀里的小腰,心想着那十七咋办,十七被电影吓着了咋办,然后话就闷闷地出了口, “我想给电影看完......” 十七可是看出点儿苗头了,眨眨眼麻溜站起来, “阿姨我帮你呀!” 欧阳妈妈就看着自家小崽子脸上惊悚的表情变成了明显的失落和不开心,摆摆手, “没事没事,阿姨一个人就成,你们小孩子一起玩,丹丹,照顾好朋友们。” 夏丹就像开窍了一样面上不变里面却活泛了,拉着十七的手拽了拽, “看......看电影,鬼又要出来了。” 十七丢个眼色给董卿,明摆着得意,可惜董小姐抱着铁蛋一本满足,管什么十七管什么鬼的。 然后就顺着欧阳那点小力道落座在她一条腿上,辫子一甩,责怪她, “你使劲干嘛。“ 欧阳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没用力啊,瞅着十七一边责怪她一边不起身,和做贼一样伸手再次抱住了十七的腰, “我......我......我怕。” 十七眨眨眼,哎哟,了不得了,这碟还真给欧阳看开窍了。憋着笑按了按自己辫子,伸手抱住欧阳的肩,整个人贴上去,嘴里一本正经的, “别怕,姐姐陪着你呢。” 我靠,要不要脸!董卿脸都绿了,铁蛋正面色苍白浑身僵硬着竭力与她保持距离,她干脆手就往铁蛋的腰上摸过去,刚刚摸到铁蛋给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干嘛!” 董小姐还没说我怕,就看铁蛋眼泪都差点吓出来了,赶紧改口, “我看你怕,抱着就不怕了。” 铁蛋往她身后一看,看到十七坐欧阳腿上那滋润的小模样,还没来得及脸红,就注意到董卿小狼狗一样的眼神了——图谋不轨的眼神。 她往后缩了一下,本能地想避开危险,董小姐的脸色就变了。这对比,这落差,甭说十七家欧阳了,另外俩!她的好好学妹春妮,跟月亮粘在一起又是摸背安慰又是抱的,两手攥一起跟拴上的一样。 不成,还是得说欧阳,欧阳那呆头鹅都开窍了,铁蛋居然还躲她了!天理呢! 成,铁蛋不让她抱,那十七也别想舒服。她正襟危坐拿眼角睨着十七,不阴不阳地来一句, “哟呵,不热啊这抱的。” 欧阳脸一红就要缩手,十七把她手抓住压腰上,眨眨眼无辜, “我穿的少,有点儿冷。” 董卿真是死小孩,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还想打扰她和欧阳腻歪,铁蛋姐可正经的,她活该!哼! 董小姐立马一嗓子嚎出来, “阿姨!十七嫌冷,你家有毯子吗?“ “怎么了怎么了?大热天怎么嫌冷,是不是感冒了?阿姨看看。” 欧阳妈妈手里攥着葱呢就出来了,一出厨房十七就直接立正站好差点敬礼, “没事没事,董卿她瞎闹呢。” 说完恨不得拿眼刀活剐了董卿,欧阳反倒是早就羞得面红耳赤缩沙发上,把脑袋埋垫子里去了。 “丹丹咋了这是?” 欧阳妈环视一周瞧女儿这样很是奇怪,十七赶紧一把薅起欧阳, “没事,刚遥控器掉了,让她捡呢。” 铁蛋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遥控器塞屁股下面,一不小心压到了音量键,电视里马上冒出一声超大分贝的鬼叫。 月亮被这一声吓得尖着嗓子也嚎了出来,紧接着春妮被月亮那么一声也吓得轻轻叫了出声。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这人吓人吓死人,所有人都浑身一抖弹了起来。 铁蛋赶紧手忙脚乱抓出遥控器使劲按着音量键的减号,众人尴尬的视线全凝聚在她手里的遥控器上,她低头喃喃道, “掉——我这了——” 欧阳妈妈看一眼大概隔了半个客厅的夏丹的位置, ...... “你们遥控器好好拿。” 一群熊孩子。 “哎~” 就数十七脸皮厚应得干脆,董小姐背对欧阳妈妈冲着十七翻了个白眼。 铁蛋特别想回村儿加班,特别想。 欧阳妈妈刚回厨房,董卿和十七差点没掐起来,铁蛋把她拽了拽,手捏自己手心里,她家的小狼狗还是得自己哄, “这人家家,你们别乱闹。” 董卿还眼巴巴地望着她,她用了点力把人拉身旁坐着,主动往人怀里靠了靠低声, “嗯...我有点儿怕。”

【卿涛】牡丹亭(6)

-写到困卒

@Emo苏 我苏脑洞特别意境,感觉我完全没写出来

 

正月十五闹元宵,这元宵是要闹的,闷家里算个什么事儿呢。

小白蹲在门口,心心念念着有个什么人能敲开周府这气派的大门,然后随便用个什么理由把她家少将骗出去。

外头张灯结彩的,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过大年少将还带她出去溜溜呢,到了元宵连意思都不意思一下了。她去少将面前磨蹭了半天,少将就只是笑,说让她自己去玩,可哪有主子不出门随从瞎乱逛的道理啊,想着她又乖乖缩回了门里。

周涛坐在书房看书,旁边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个董卿,然后又被几笔划掉了。当每一个特殊点儿的日子,都会想起一个人,那就说明那个人在心中是有特别的分量的,按照这个理论,她就应该重视纸上的这个名字了。

算起来她和董卿认识至多也就大半年的光景,在那次做旗袍后,她们又有过几次见面,最近的一次是年前,这也不过才过了月余,她就已经开始思忖着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了。

也许佳节佳的原因,就是它总是将人期许实现的时候。

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家丁以为是要饭的小孩要去哄,小白一个腾身就制止了,她认得这个小姑娘,若是让少将知道这孩子被哄了出去,那家丁得受好几天的冷眼了。

“你又来找少将呀,没带吃的了?”

小白把孩子放进门,蹲下身想逗她,之间小姑娘高仰起头,束成马尾的头发在后头甩了甩,

“有也不是给你吃的。”

“那是给我吃的咯?怎么,小先生今天又是有什么任务?”

周涛本就有些心躁,听到院里的动静便下来看看,远远就瞅见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心头一点奇妙的感觉跳了下,就像是织女瞧见了喜鹊。

她让小白去拿点酥糖来,自己便对着孩子笑开了,看她小脸上不知道哪蹭上的灰,没忍住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方巾给她擦了擦。

“我不是先生,我们家先生说有个谜语要少将猜。”

思思拿过酥糖就往嘴里送,眼睛滴溜溜转。

小白在旁边狂翻白眼,哎哟,董家那个花蝴蝶还真有闲情逸致,人要来就要不来算了,还猜什么谜语。谁知周少将还真压了眉,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

“你说,我看看我能不能猜出来。”

孩子舔舔嘴角的糖渣,眼巴巴地看着小白。小白噗嗤笑了出来,看一眼少将,周涛摆摆手,她就又塞了几块给思思。

油纸上还印着彩画的,外滩最好吃的酥糖。小馋猫可识货了,开开心心捧了一手,却没拆开吃,小心翼翼放在兜里。周涛顺着她的动作瞅见那衣角有些不易被发现的补丁,不禁皱了皱眉,

“你不吃了?”

思思一歪脑袋,眼睛里荡出快乐的色彩,

“我带回去给其他人尝尝。”

周涛没忍住,回头对小白吩咐,

“把盒子里剩下的都装好,等会儿给她带回去。”

结果小姑娘连忙摆手,

“不用了,我传个话就走,先生说了,君子有度,这个度不止是风度。”

小白笑出了声来,

“少将,你看着小不点还文绉绉的呢。”

周涛也笑,心说董卿把这孩子教的当真好,拉着思思口袋往里头又塞了几块糖酥,要把那个小兜撑破了似的,

“你们先生说的君子,我也是一个,我这里,给小姑娘糖是风度。”

说完点了点思思的小鼻子,

“何况我还等着小先生出题呢。”

思思眯着眼睛咯咯地笑起来,,

“少将真的先生说的一模一样,那我就把信带到了,先生说这谜语是最好猜的了,”

小白竖起耳朵听,谁知道这小孩看她一眼,用手圈住嘴巴要凑到了周涛耳边说。小白一看忍不住想哼一声,这小没良心的,糖还是她拿过来的。

周涛瞧这一大一小俩逗趣似的,笑得不行,就听见思思压着嗓子脆生生地说,

“谜面是,月上柳梢头,没了。”

思思说完眨巴眨巴眼就一阵风似的跑掉了,周涛听了哑然失笑。董卿这谜语,也就能喊小孩子来使,歪曲诗意不说,未免也太露骨直白了些。

她拍了拍袖口起身要上楼,小白跟着喊她,

“少将啊!那小馋猫说什么了?“

周涛只是笑,回头指指她,

“换衣服去,跟我去灯市吧。”

小白喜笑颜开的诶了一声,反正能出门了,什么谜语不谜语,没她的事儿。

 

周署长带着小白出门时天色渐暗下来,街上的人反倒是越发的多了,黄昏的阳光把房顶都镀了金色,鸽群扑棱棱地飞起来,披着太阳落山前的一点霞光投到了灰色的檐下

电车从攒动的人群里穿过去,上头站着的也都是往外滩走去看灯的,大剧院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照在下面一排小贩棚子顶上,把那米黄或是白灰的油布也印成了彩色。

周涛从进了军统,就再没来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了,以及还停留在儿时,娘亲带她去看灯,北方的节总是过得粗犷一些,就记得回来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整锅的元宵。

小白买了串糖人,在她后面跟着,砸了砸嘴,

“少将,我们去哪呀?”

是啊,她们去哪?董卿给了她一个大谜面,看似好猜,可人约黄昏后,约是约出来了,是黄昏后的哪呢。周涛不傻,决然不会跑去董家找她,她寻思着寻思着,突然笑了起来,回头问小白,

“你倒是想去哪?”

小白被问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咔吧一声咬断了糖人,

“当然是去江上!放花灯求姻缘呀。”

她含着嘴里的糖人,说得有些含糊,努力嚼碎了后继续说下去,

“大上海的姑娘家不都这么玩嘛。”

她们少将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也不知道吃不吃这套。小白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就听周涛直接拍了板,

“那成,先去买个花灯吧。”

果然还是吃这套嘛,就是不知道是冲着她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了。小白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乐乐呵呵地凑了上去,

“哎哎哎,少将,你知道哪卖花灯嘛?”

周涛一愣,指指街边的小摊位,

“这不都是嘛?”

小白摇摇头,觉得自家少将真是的,工作狂,一点不会生活,一点没有上海女人的浪漫。好像还中意上了董家的小姐,瞅那一天要换三四套衣服的花蝴蝶,咋能受得住少将这样不讲究。

“这买花灯也是得看手艺的,这街边的花灯,怎么能比得上铺子里的。”

“铺子?花灯还有铺子?”

周涛算是稀奇了,小白难得得瑟一回,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

“你看那个红底招牌的扎纸铺子了嘛?”

少将有些疑惑,走几步越过人头去看,这家平时不是就做做风筝糊糊纸人的么,原本也没见过这么多客的,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姑娘家。

“柳师傅家就元宵节做花灯,可手艺却是最最好的,整个大上海的姑娘都会跑这儿来买,当年老将军也戴着夫人买的这家,管家伯伯说了好几次。”

“老将军夫人的事儿你比我都清楚了。”

周涛抬手敲她脑门,笑着说,边说边走了过去。

 

是个挺长的队,街口有一个学童打扮带小帽的男孩,脸圆圆的,浓眉大眼,四处张望着。远远看了她们会儿便挤了过来,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请问是周署长嘛?”

周涛停下了去排队的脚步,看着这个孩子,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几番打量摇摇头笑,怕又是董卿的学生,

“正是,小公子有什么事吗?”

小白站在一旁上上下下的瞧自家少将,明明没穿军装,只是件正统的大衣,甚至连马靴都换成了薄底的,这小孩怎么认出来的呢。

那小孩见她居然也诚诚恳恳地用了公子俩字倒是有些意外,达官贵人少有这么平易近人的,先生看中的这位,倒是一个谦逊的人。

“我们家先生吩咐,若是见着少将来了,请少将直接去店里拿个最难看的花灯就成了。”

小白瞪大了眼,又是“我们家先生”,董大小姐还有这么损的,哪有让人拿最丑的花灯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小孩鞠躬做了个请的动作,周涛哭笑不得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她站在店里,瞧着一个个姑娘挑走一个又一个好看的花灯,一时犯了难。小白凑了过来问,

“少将不愧是少将啊,你咋知道往这来寻董大小姐的呢?”

周涛有些无奈,看了她一眼,

“这店,可是你指的。”

小白愣在了一旁,她难不成是董小姐的内应了?不应该啊?结果就看着少将唇瓣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这是被拿来寻乐子了,气人,便转头向站一旁的小孩,

“诶,你怎么认出我家少将的?”

“我就是认出来了。”

男孩冲她咧嘴笑了起来,还有几分的得意,依然目不转睛地等着周涛挑呢,可半天周涛都不动手,他有些急了,

“先生说,可得挑一个最丑的拿走。”

周涛觉得这越来越有意思了,这谜题,一步步让她解,像是考验,又像是游戏,若隐若现的线索将她想见到那人的心情一点点的吊高,一点点的累积起来。

她干脆走去了一边,直接拿起一个正在扎的花灯,骨架弄好了,底座还没扎结实,纸才糊了个开头,孤零零的明明就是几根木条。

“就这个了。”

男孩也目瞪口呆,先生说让她拿最丑的,她倒好,拿个没做完的,这算不算完成任务了?

周涛让小白把刚买的糕点分两块给小童,付了钱便自顾自走了,男孩抱着两块还热乎的点心更是愣了一下,连忙快走快步恭恭敬敬鞠个躬作为感谢。

 

周涛见那月亮挂得越来越高了,便往黄浦江边赶,也不说去哪,小白有些郁闷,

“您可别说真的去找董卿了,”

少将只是笑,小白瞪大了眼睛,

“我说上海这么大,您咋就知道她在哪啊。”

小白更郁闷了。董蝴蝶那样的名媛,哪会来跟人挤脑袋放花灯啊,估摸应该在哪个酒会上跟朱家那个大小姐翩翩起舞呢。

早知道就喊司机开车来了,黄包车里直兜风,小白看少将在身边坐得笔挺,揉揉鼻子把俩喷嚏给忍了回去。

等到了黄浦江边,两人下了车,周涛没在人海停留一刻,便拿着那个丑花灯往下游去了。

“少将!放花灯在那边!这边不成!”

她家少将自顾自走着,身影都快融进了夜色里,小白只得跟了过去。走了约莫一炷香,路上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过往的人了,少将那器宇轩昂的步伐才缓了下来,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走对了。

就在这时,一个姑娘的声音进了她的耳朵,清脆却不像思思的那么稚嫩,大概和花灯店遇上的男孩一样的年纪,

“是周署长吗?先生这边请了,移步船上吧。”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酒家船,有足够的内室空间,却又不显过于气派。那个姑娘站在船头微笑着,小白瞅见了她衣兜边露出的一截油纸,她认得,就是几个时辰前给思思的。

神了,少将居然真的找到了,乐乐呵呵地跟上了船。

进了拉上帘的船舱,便能看见锦缎的卧榻,墨绿底色上绣着银丝,翻云卷的暗纹,边角是西洋织物的收编法却没有做上流苏;还有一个黑木矮桌,桌布也是墨绿的,上头点缀着一个个白色的小瓷碟,里头是各色的点心。

董卿就在榻上假寐,白色旗袍把身段勾勒的恰到好处,比裙子还白的小腿随意地曲在墨绿的缎面上,一手的指尖轻压在一本书上,是染得红色丹寇的,另一手撑在脑后,微微偏着些头,唇瓣上的朱红便被印上了橙色的光。

听到了撩帘子的声音,抬了头,乌黑的眸子里流光一闪,妖冶是真的妖冶。

小白被面前这人的眼神气质给吓着了,最后一截糖人咬在嘴里忘了咽下去,觉得自己是亲手把少将往盘丝洞里推。

“我当你多半得再花半个时辰才能找来。”

说话的时候妖精已经起身了,少将有些犹豫,走过去坐在了小桌对面的软垫上,

“一路顺利,算是运气。”

运气?小白翻了个白眼,少将那样分明是知道在哪找过来的。她咔地一声咬断了糖人的竹签,立刻一步向后退了出去,将帘子放下乖乖到船头坐着去了。

董小姐眉眼里盛着笑意,

“可不是运气,这路上有的是人,多少能把你领来,偏偏周署长七巧玲珑心,我安排的提示一个都用不上。”

说着她就看到了周涛手里未完成的花灯,又忍不住笑了,自顾自给她倒上了酒,低声,

“是我小看你了。”

周署长低头笑而不语,把玩手里的酒杯。

说来确实是些运气。董小姐这人,能是遗世独立的白鹤,也能是檐下林间的黄鹂,妙更妙在她玩得来高雅,赏得来通俗,元宵节做什么,当然是做普通女孩子家会做的事了。可若是普通,那便不是董卿,她大概也不是多喜欢人烟的主,应是会去图个清静的。

既然花灯撞对了,那黄浦江就没错了,上游是看灯的,那她便去下游看人罢。

“谜题对了没有,还差最后一步吧。”

周涛放下了酒杯,把那个花灯递了过去,船上点的是煤油灯,窗户里漏些风进来,灯就影影绰绰地晃着,印在董小姐的眉眼上,带着些迷惑人心的味道。可这人并没有抬眸看那花灯一眼,

“你到了这船,就算解开了,哪有什么最后一步。”

“这......”

周涛蹙了眉,想这花灯怕是拿错了,董小姐安抚她便这么说的。榻上的人指尖捏了块绿豆糕送进自己嘴里,看她皱眉忍不住笑得更欢,

“你尝尝这绿豆糕。”

少将眉头没有松开,点点头,自己去拿一旁的筷子,谁知对面的董小姐直接倾身向前,一截白玉般的手腕探到她面前,腕上红绳银镯煞是好看。正在她注意力被引走的一刻,绿豆糕与这人的指尖便压在她唇上了。

没有多想,周涛就顺着那点力道张开嘴,绿豆糕绵软香甜,化在嘴里,让她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董卿瞧她那反应笑得直摸鼻子,褪去了半身风情,撑着下巴左右摇晃,

“柳师傅是父亲老友,那些个花灯样式多半是我无聊时画的,你若是真的挑了一个过来,我就给它丢了再不画了。”

周涛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可幸好,我差点儿拿了印着西厢记那个高挂的花灯了。”

董卿眉梢一挑,还没及说出口的话,就被这人低头笑的模样全化进了心里去,假模假样作个揖,侧身摆了个颇为夸张的甩袖,

“那可真是多谢少将手下留情了。”

周涛被她逗乐了,倚着舱壁看她提高些声音吩咐船夫将船推出岸边一段距离。

 

岸边的小白瞧着船就那么离岸了,慌得想开始大叫少将,可想起刚董蝴蝶那眼神,又生生把叫声掐在了喉咙里,可怜巴巴地坐在船头吹冷风。

上游来的星星点点的火光越来越多了,各样的花灯沿着江水,不疾不徐地往下走着,遥远的地方还有沸腾的人声,烟花冲上天的声音好像都被淡化了。

“不消一会儿,这该会被堆满花灯了。”

董卿掀开了小竹窗,趴在窗口轻轻道,一回头周涛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好像等待什么稀罕事儿一样,

“真好,我从未见过花灯漂满水面的样子。”

她嘴角不以为意的浅笑突然收住了,

“要是你这么说,我可得收回我觉得年年如此有多无趣的话了。”

“为何无趣?”

周署长问得认真。花灯当真开始因为被她们的船挡住而停了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堆,各色的形状样式,有些里头还夹着纸条,将原本幽暗的江面照得波光粼粼,全是暖意的光。

董卿眼角弯出了甜蜜的弧度,将煤油灯熄了,仅凭水面映来的光瞧面前的人,

“因为没有你呀。”

船身不应景地晃了一下,似乎是船夫撑船的动作大了些,周涛猝不及防地一晃,低头抬首间,董卿便扶了上来,还带着绿豆糕的甜味的唇蹭过了她的面颊,像是临时起意,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耳边低语,

“能将那个花灯给我来放吗?”

周涛几乎是不留痕迹地做了个深呼吸,点点头,就见董小姐从矮桌下拿出笔墨,信手题上一句小诗,又落了自己的名字。

都说往花灯上写情人的名字是求个姻缘,那她这写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道理,少将显得有些困惑,董卿将花灯放下了水中,像是看穿了周涛心思似的俨然一笑,

“这灯,是周署长你付了钱的。”

少将花钱让董蝴蝶套住她,船头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白泪眼汪汪,寻思要不要跳下去捞了花灯。


    32 60 2017-06-01 -写到困卒 - @Emo苏 我苏脑洞特别意境,感觉我完全没写出来 正月十五闹元宵,这元宵是要闹的,闷家里算个什么事儿呢。 小白蹲在门口,心心念念着有个什么人能敲开周府这气派的大门,然后随便用个什么理由把她家少将骗出去。 外头张灯结彩的,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过大年少将还带她出去溜溜呢,到了元宵连意思都不意思一下了。她去少将面前磨蹭了半天,少将就只是笑,说让她自己去玩,可哪有主子不出门随从瞎乱逛的道理啊,想着她又乖乖缩回了门里。 周涛坐在书房看书,旁边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个董卿,然后又被几笔划掉了。当每一个特殊点儿的日子,都会想起一个人,那就说明那个人在心中是有特别的分量的,按照这个理论,她就应该重视纸上的这个名字了。 算起来她和董卿认识至多也就大半年的光景,在那次做旗袍后,她们又有过几次见面,最近的一次是年前,这也不过才过了月余,她就已经开始思忖着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了。 也许佳节佳的原因,就是它总是将人期许实现的时候。 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家丁以为是要饭的小孩要去哄,小白一个腾身就制止了,她认得这个小姑娘,若是让少将知道这孩子被哄了出去,那家丁得受好几天的冷眼了。 “你又来找少将呀,没带吃的了?” 小白把孩子放进门,蹲下身想逗她,之间小姑娘高仰起头,束成马尾的头发在后头甩了甩, “有也不是给你吃的。” “那是给我吃的咯?怎么,小先生今天又是有什么任务?” 周涛本就有些心躁,听到院里的动静便下来看看,远远就瞅见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心头一点奇妙的感觉跳了下,就像是织女瞧见了喜鹊。 她让小白去拿点酥糖来,自己便对着孩子笑开了,看她小脸上不知道哪蹭上的灰,没忍住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方巾给她擦了擦。 “我不是先生,我们家先生说有个谜语要少将猜。” 思思拿过酥糖就往嘴里送,眼睛滴溜溜转。 小白在旁边狂翻白眼,哎哟,董家那个花蝴蝶还真有闲情逸致,人要来就要不来算了,还猜什么谜语。谁知周少将还真压了眉,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 “你说,我看看我能不能猜出来。” 孩子舔舔嘴角的糖渣,眼巴巴地看着小白。小白噗嗤笑了出来,看一眼少将,周涛摆摆手,她就又塞了几块给思思。 油纸上还印着彩画的,外滩最好吃的酥糖。小馋猫可识货了,开开心心捧了一手,却没拆开吃,小心翼翼放在兜里。周涛顺着她的动作瞅见那衣角有些不易被发现的补丁,不禁皱了皱眉, “你不吃了?” 思思一歪脑袋,眼睛里荡出快乐的色彩, “我带回去给其他人尝尝。” 周涛没忍住,回头对小白吩咐, “把盒子里剩下的都装好,等会儿给她带回去。” 结果小姑娘连忙摆手, “不用了,我传个话就走,先生说了,君子有度,这个度不止是风度。” 小白笑出了声来, “少将,你看着小不点还文绉绉的呢。” 周涛也笑,心说董卿把这孩子教的当真好,拉着思思口袋往里头又塞了几块糖酥,要把那个小兜撑破了似的, “你们先生说的君子,我也是一个,我这里,给小姑娘糖是风度。” 说完点了点思思的小鼻子, “何况我还等着小先生出题呢。” 思思眯着眼睛咯咯地笑起来,, “少将真的先生说的一模一样,那我就把信带到了,先生说这谜语是最好猜的了,” 小白竖起耳朵听,谁知道这小孩看她一眼,用手圈住嘴巴要凑到了周涛耳边说。小白一看忍不住想哼一声,这小没良心的,糖还是她拿过来的。 周涛瞧这一大一小俩逗趣似的,笑得不行,就听见思思压着嗓子脆生生地说, “谜面是,月上柳梢头,没了。” 思思说完眨巴眨巴眼就一阵风似的跑掉了,周涛听了哑然失笑。董卿这谜语,也就能喊小孩子来使,歪曲诗意不说,未免也太露骨直白了些。 她拍了拍袖口起身要上楼,小白跟着喊她, “少将啊!那小馋猫说什么了?“ 周涛只是笑,回头指指她, “换衣服去,跟我去灯市吧。” 小白喜笑颜开的诶了一声,反正能出门了,什么谜语不谜语,没她的事儿。 周署长带着小白出门时天色渐暗下来,街上的人反倒是越发的多了,黄昏的阳光把房顶都镀了金色,鸽群扑棱棱地飞起来,披着太阳落山前的一点霞光投到了灰色的檐下 电车从攒动的人群里穿过去,上头站着的也都是往外滩走去看灯的,大剧院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照在下面一排小贩棚子顶上,把那米黄或是白灰的油布也印成了彩色。 周涛从进了军统,就再没来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了,以及还停留在儿时,娘亲带她去看灯,北方的节总是过得粗犷一些,就记得回来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整锅的元宵。 小白买了串糖人,在她后面跟着,砸了砸嘴, “少将,我们去哪呀?” 是啊,她们去哪?董卿给了她一个大谜面,看似好猜,可人约黄昏后,约是约出来了,是黄昏后的哪呢。周涛不傻,决然不会跑去董家找她,她寻思着寻思着,突然笑了起来,回头问小白, “你倒是想去哪?” 小白被问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咔吧一声咬断了糖人, “当然是去江上!放花灯求姻缘呀。” 她含着嘴里的糖人,说得有些含糊,努力嚼碎了后继续说下去, “大上海的姑娘家不都这么玩嘛。” 她们少将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也不知道吃不吃这套。小白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就听周涛直接拍了板, “那成,先去买个花灯吧。” 果然还是吃这套嘛,就是不知道是冲着她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了。小白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乐乐呵呵地凑了上去, “哎哎哎,少将,你知道哪卖花灯嘛?” 周涛一愣,指指街边的小摊位, “这不都是嘛?” 小白摇摇头,觉得自家少将真是的,工作狂,一点不会生活,一点没有上海女人的浪漫。好像还中意上了董家的小姐,瞅那一天要换三四套衣服的花蝴蝶,咋能受得住少将这样不讲究。 “这买花灯也是得看手艺的,这街边的花灯,怎么能比得上铺子里的。” “铺子?花灯还有铺子?” 周涛算是稀奇了,小白难得得瑟一回,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 “你看那个红底招牌的扎纸铺子了嘛?” 少将有些疑惑,走几步越过人头去看,这家平时不是就做做风筝糊糊纸人的么,原本也没见过这么多客的,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姑娘家。 “柳师傅家就元宵节做花灯,可手艺却是最最好的,整个大上海的姑娘都会跑这儿来买,当年老将军也戴着夫人买的这家,管家伯伯说了好几次。” “老将军夫人的事儿你比我都清楚了。” 周涛抬手敲她脑门,笑着说,边说边走了过去。 是个挺长的队,街口有一个学童打扮带小帽的男孩,脸圆圆的,浓眉大眼,四处张望着。远远看了她们会儿便挤了过来,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请问是周署长嘛?” 周涛停下了去排队的脚步,看着这个孩子,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几番打量摇摇头笑,怕又是董卿的学生, “正是,小公子有什么事吗?” 小白站在一旁上上下下的瞧自家少将,明明没穿军装,只是件正统的大衣,甚至连马靴都换成了薄底的,这小孩怎么认出来的呢。 那小孩见她居然也诚诚恳恳地用了公子俩字倒是有些意外,达官贵人少有这么平易近人的,先生看中的这位,倒是一个谦逊的人。 “我们家先生吩咐,若是见着少将来了,请少将直接去店里拿个最难看的花灯就成了。” 小白瞪大了眼,又是“我们家先生”,董大小姐还有这么损的,哪有让人拿最丑的花灯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小孩鞠躬做了个请的动作,周涛哭笑不得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她站在店里,瞧着一个个姑娘挑走一个又一个好看的花灯,一时犯了难。小白凑了过来问, “少将不愧是少将啊,你咋知道往这来寻董大小姐的呢?” 周涛有些无奈,看了她一眼, “这店,可是你指的。” 小白愣在了一旁,她难不成是董小姐的内应了?不应该啊?结果就看着少将唇瓣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这是被拿来寻乐子了,气人,便转头向站一旁的小孩, “诶,你怎么认出我家少将的?” “我就是认出来了。” 男孩冲她咧嘴笑了起来,还有几分的得意,依然目不转睛地等着周涛挑呢,可半天周涛都不动手,他有些急了, “先生说,可得挑一个最丑的拿走。” 周涛觉得这越来越有意思了,这谜题,一步步让她解,像是考验,又像是游戏,若隐若现的线索将她想见到那人的心情一点点的吊高,一点点的累积起来。 她干脆走去了一边,直接拿起一个正在扎的花灯,骨架弄好了,底座还没扎结实,纸才糊了个开头,孤零零的明明就是几根木条。 “就这个了。” 男孩也目瞪口呆,先生说让她拿最丑的,她倒好,拿个没做完的,这算不算完成任务了? 周涛让小白把刚买的糕点分两块给小童,付了钱便自顾自走了,男孩抱着两块还热乎的点心更是愣了一下,连忙快走快步恭恭敬敬鞠个躬作为感谢。 周涛见那月亮挂得越来越高了,便往黄浦江边赶,也不说去哪,小白有些郁闷, “您可别说真的去找董卿了,” 少将只是笑,小白瞪大了眼睛, “我说上海这么大,您咋就知道她在哪啊。” 小白更郁闷了。董蝴蝶那样的名媛,哪会来跟人挤脑袋放花灯啊,估摸应该在哪个酒会上跟朱家那个大小姐翩翩起舞呢。 早知道就喊司机开车来了,黄包车里直兜风,小白看少将在身边坐得笔挺,揉揉鼻子把俩喷嚏给忍了回去。 等到了黄浦江边,两人下了车,周涛没在人海停留一刻,便拿着那个丑花灯往下游去了。 “少将!放花灯在那边!这边不成!” 她家少将自顾自走着,身影都快融进了夜色里,小白只得跟了过去。走了约莫一炷香,路上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过往的人了,少将那器宇轩昂的步伐才缓了下来,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走对了。 就在这时,一个姑娘的声音进了她的耳朵,清脆却不像思思的那么稚嫩,大概和花灯店遇上的男孩一样的年纪, “是周署长吗?先生这边请了,移步船上吧。”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酒家船,有足够的内室空间,却又不显过于气派。那个姑娘站在船头微笑着,小白瞅见了她衣兜边露出的一截油纸,她认得,就是几个时辰前给思思的。 神了,少将居然真的找到了,乐乐呵呵地跟上了船。 进了拉上帘的船舱,便能看见锦缎的卧榻,墨绿底色上绣着银丝,翻云卷的暗纹,边角是西洋织物的收编法却没有做上流苏;还有一个黑木矮桌,桌布也是墨绿的,上头点缀着一个个白色的小瓷碟,里头是各色的点心。 董卿就在榻上假寐,白色旗袍把身段勾勒的恰到好处,比裙子还白的小腿随意地曲在墨绿的缎面上,一手的指尖轻压在一本书上,是染得红色丹寇的,另一手撑在脑后,微微偏着些头,唇瓣上的朱红便被印上了橙色的光。 听到了撩帘子的声音,抬了头,乌黑的眸子里流光一闪,妖冶是真的妖冶。 小白被面前这人的眼神气质给吓着了,最后一截糖人咬在嘴里忘了咽下去,觉得自己是亲手把少将往盘丝洞里推。 “我当你多半得再花半个时辰才能找来。” 说话的时候妖精已经起身了,少将有些犹豫,走过去坐在了小桌对面的软垫上, “一路顺利,算是运气。” 运气?小白翻了个白眼,少将那样分明是知道在哪找过来的。她咔地一声咬断了糖人的竹签,立刻一步向后退了出去,将帘子放下乖乖到船头坐着去了。 董小姐眉眼里盛着笑意, “可不是运气,这路上有的是人,多少能把你领来,偏偏周署长七巧玲珑心,我安排的提示一个都用不上。” 说着她就看到了周涛手里未完成的花灯,又忍不住笑了,自顾自给她倒上了酒,低声, “是我小看你了。” 周署长低头笑而不语,把玩手里的酒杯。 说来确实是些运气。董小姐这人,能是遗世独立的白鹤,也能是檐下林间的黄鹂,妙更妙在她玩得来高雅,赏得来通俗,元宵节做什么,当然是做普通女孩子家会做的事了。可若是普通,那便不是董卿,她大概也不是多喜欢人烟的主,应是会去图个清静的。 既然花灯撞对了,那黄浦江就没错了,上游是看灯的,那她便去下游看人罢。 “谜题对了没有,还差最后一步吧。” 周涛放下了酒杯,把那个花灯递了过去,船上点的是煤油灯,窗户里漏些风进来,灯就影影绰绰地晃着,印在董小姐的眉眼上,带着些迷惑人心的味道。可这人并没有抬眸看那花灯一眼, “你到了这船,就算解开了,哪有什么最后一步。” “这......” 周涛蹙了眉,想这花灯怕是拿错了,董小姐安抚她便这么说的。榻上的人指尖捏了块绿豆糕送进自己嘴里,看她皱眉忍不住笑得更欢, “你尝尝这绿豆糕。” 少将眉头没有松开,点点头,自己去拿一旁的筷子,谁知对面的董小姐直接倾身向前,一截白玉般的手腕探到她面前,腕上红绳银镯煞是好看。正在她注意力被引走的一刻,绿豆糕与这人的指尖便压在她唇上了。 没有多想,周涛就顺着那点力道张开嘴,绿豆糕绵软香甜,化在嘴里,让她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董卿瞧她那反应笑得直摸鼻子,褪去了半身风情,撑着下巴左右摇晃, “柳师傅是父亲老友,那些个花灯样式多半是我无聊时画的,你若是真的挑了一个过来,我就给它丢了再不画了。” 周涛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可幸好,我差点儿拿了印着西厢记那个高挂的花灯了。” 董卿眉梢一挑,还没及说出口的话,就被这人低头笑的模样全化进了心里去,假模假样作个揖,侧身摆了个颇为夸张的甩袖, “那可真是多谢少将手下留情了。” 周涛被她逗乐了,倚着舱壁看她提高些声音吩咐船夫将船推出岸边一段距离。 岸边的小白瞧着船就那么离岸了,慌得想开始大叫少将,可想起刚董蝴蝶那眼神,又生生把叫声掐在了喉咙里,可怜巴巴地坐在船头吹冷风。 上游来的星星点点的火光越来越多了,各样的花灯沿着江水,不疾不徐地往下走着,遥远的地方还有沸腾的人声,烟花冲上天的声音好像都被淡化了。 “不消一会儿,这该会被堆满花灯了。” 董卿掀开了小竹窗,趴在窗口轻轻道,一回头周涛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好像等待什么稀罕事儿一样, “真好,我从未见过花灯漂满水面的样子。” 她嘴角不以为意的浅笑突然收住了, “要是你这么说,我可得收回我觉得年年如此有多无趣的话了。” “为何无趣?” 周署长问得认真。花灯当真开始因为被她们的船挡住而停了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堆,各色的形状样式,有些里头还夹着纸条,将原本幽暗的江面照得波光粼粼,全是暖意的光。 董卿眼角弯出了甜蜜的弧度,将煤油灯熄了,仅凭水面映来的光瞧面前的人, “因为没有你呀。” 船身不应景地晃了一下,似乎是船夫撑船的动作大了些,周涛猝不及防地一晃,低头抬首间,董卿便扶了上来,还带着绿豆糕的甜味的唇蹭过了她的面颊,像是临时起意,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耳边低语, “能将那个花灯给我来放吗?” 周涛几乎是不留痕迹地做了个深呼吸,点点头,就见董小姐从矮桌下拿出笔墨,信手题上一句小诗,又落了自己的名字。 都说往花灯上写情人的名字是求个姻缘,那她这写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道理,少将显得有些困惑,董卿将花灯放下了水中,像是看穿了周涛心思似的俨然一笑, “这灯,是周署长你付了钱的。” 少将花钱让董蝴蝶套住她,船头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白泪眼汪汪,寻思要不要跳下去捞了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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