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给大家展示一下满分读后感?
感谢我的予世小可爱,真的很喜欢了

予世辞:






《琵琶行》里有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董卿年少时朗朗读这一篇,在标满了拼音和注释的空隙里找宋体印刷字,油墨香浸润着豆腐脑的香气,念完此篇便能放下书本捧起碗筷,就仿佛看不见琵琶女在眼前,低眉絮絮,铮铮然是青春戚戚然是眼下,人生失意入不了孩童的心。


如今董卿却蓦地想起了这一句,大汗淋漓扯着睡衣的领口,大约是泪流尽了,眨眼都觉得涩涩得疼。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房门虚掩,客厅的光透进来,也像是虚的,屋内一应事物被描摹出大概,董卿找不见想找的东西,枕边也无人,仿似天翻地覆世界颠倒。


梦似真似幻,或者此时此刻她就正在梦中,只是满心江州司马天涯沦落意。


门被打开又掩上,短短一秒就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界,董卿接着短暂的光影捕捉到床头柜上的书,没有看清是不是她临睡前反复品读的那一本——什么是真相?让你描绘水的面孔或是光的脸庞。


似乎有人揽上董卿的肩,声音微哑,在说不要怕。


董卿抱膝埋首,被子晒过的味道渺远而不真实,想,什么是真相,紧跟着补上答案,没有真相。


长手长脚的人缩成一团时也会显得煞是可怜,周涛的手触上她的肩,很明显得感觉到她在抗拒,如同她曾有过的无数次抗拒一样,抱着扬扬止沸的心态肃清感情,总会无疾而终。


这次也不例外。


周涛的手终于覆住董卿扯得松垮的睡衣没能覆住的肌肤,一手黏腻的冷汗,温度交换,却连一小块肌肤都不能温暖。


“卿卿,卿卿?我在这里哦,我在这里的……”


“我在这里”重复几遍,听起来就像谎言,紧随其后跟上的几遍“不怕”,就是哄骗了。


董卿仍然在颤,想说周涛你要不要问问我看见了什么,却只能漏出三五不成字的发音,呜咽声就在喉间,踩在失控边缘咬住被子,徒劳得掩住摔碎一地的心事。


所以都看见了什么呢?董卿回忆起来,浑身脱力似得酸疼。


那是一个踽踽而行的背影,瘦削得眼熟,捏着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山楂饱满得可爱。


那还是一个姑娘,鼓着脸颊同自己较劲,侧脸看着像个孩子,糖葫芦拿近又撤远,抬腕看看表,最终还是捏着这一串踏上一条看起来无人问询的路。


路不好走,高高低低,上坡很陡,下坡也陡,杂草丛生残枝横斜,高跟鞋理所应当得走不稳,三两步一个踉跄。


董卿看那姑娘如同看自己,偏巧自己这条路走着格外稳,想叫那姑娘回头,声音被无端吞噬,想扯住那姑娘不要继续,手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滑稽的曲线。


于是董卿跟着那姑娘,看她手里的糖衣一点点融化,失去本来的形状,终至惨不忍睹。姑娘停下,董卿看着她低头伫立许久,手甩开,那一串就没入了杂草丛中看不见了。


长大了的孩子,都要丢掉心爱的玩具。


成熟了的少年,都要丢掉无望的希冀。


姑娘重新上路,董卿不远不近跟着,没有理由但也可能只是无处可去。


被圈在暖融融的怀抱里,董卿渐渐得不颤了,从回忆里无意识漏出些许无法串联成篇的碎片,身体回温,后半篇无爱无恨的重逢与交集被隐去,她也不说那个姑娘,是她自己。


周涛犹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什么,间或亲昵得亲吻她的耳廓。


董卿有些绝望,她拥有的周涛,什么都知道。


身体舒展开,董卿转身攥住周涛左手,原本覆在她肩头的手,她另一手胡乱扯着睡衣,试图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拧着眉去寻周涛的唇,碾压一样掠夺呼吸。


“董卿!”


周涛什么都知道。


干涸的泪似乎又复苏,董卿觉得眼角终于被滋润,哪怕是被盐水浸到伤口。


“卿卿,你不要怕。”


泪蹭在周涛肩头,周涛重复着说了许多遍的安抚,一直说到自己心里也揪着疼,这是她所有选择的后果,是她所有决定的报应,这就是她自以为是保护和壁垒的结局。


此时语言似乎无用,周涛在安抚与安抚的词句间悄悄得叹息,喘息顿在董卿耳边又溜走,手抚在董卿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得像是在哄刚出生的孩子入睡。


第一下,我在。


第二下,别怕。


第三下,我陪你。


……


每一句,都藏了一句没说出的对不起。


董卿捏拳的手缓缓松开,环住周涛的腰,扣紧。


“睡吧。”


抬起的手僵了一瞬,复又轻轻落下,久久停留。


“我陪你。”

    3 62 2017-10-16 给大家展示一下满分读后感?感谢我的予世小可爱,真的很喜欢了 予世辞: @立世无痕。 此篇又名,《樱花树下》读后感 《琵琶行》里有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董卿年少时朗朗读这一篇,在标满了拼音和注释的空隙里找宋体印刷字,油墨香浸润着豆腐脑的香气,念完此篇便能放下书本捧起碗筷,就仿佛看不见琵琶女在眼前,低眉絮絮,铮铮然是青春戚戚然是眼下,人生失意入不了孩童的心。 如今董卿却蓦地想起了这一句,大汗淋漓扯着睡衣的领口,大约是泪流尽了,眨眼都觉得涩涩得疼。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房门虚掩,客厅的光透进来,也像是虚的,屋内一应事物被描摹出大概,董卿找不见想找的东西,枕边也无人,仿似天翻地覆世界颠倒。 梦似真似幻,或者此时此刻她就正在梦中,只是满心江州司马天涯沦落意。 门被打开又掩上,短短一秒就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界,董卿接着短暂的光影捕捉到床头柜上的书,没有看清是不是她临睡前反复品读的那一本——什么是真相?让你描绘水的面孔或是光的脸庞。 似乎有人揽上董卿的肩,声音微哑,在说不要怕。 董卿抱膝埋首,被子晒过的味道渺远而不真实,想,什么是真相,紧跟着补上答案,没有真相。 长手长脚的人缩成一团时也会显得煞是可怜,周涛的手触上她的肩,很明显得感觉到她在抗拒,如同她曾有过的无数次抗拒一样,抱着扬扬止沸的心态肃清感情,总会无疾而终。 这次也不例外。 周涛的手终于覆住董卿扯得松垮的睡衣没能覆住的肌肤,一手黏腻的冷汗,温度交换,却连一小块肌肤都不能温暖。 “卿卿,卿卿?我在这里哦,我在这里的……” “我在这里”重复几遍,听起来就像谎言,紧随其后跟上的几遍“不怕”,就是哄骗了。 董卿仍然在颤,想说周涛你要不要问问我看见了什么,却只能漏出三五不成字的发音,呜咽声就在喉间,踩在失控边缘咬住被子,徒劳得掩住摔碎一地的心事。 所以都看见了什么呢?董卿回忆起来,浑身脱力似得酸疼。 那是一个踽踽而行的背影,瘦削得眼熟,捏着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山楂饱满得可爱。 那还是一个姑娘,鼓着脸颊同自己较劲,侧脸看着像个孩子,糖葫芦拿近又撤远,抬腕看看表,最终还是捏着这一串踏上一条看起来无人问询的路。 路不好走,高高低低,上坡很陡,下坡也陡,杂草丛生残枝横斜,高跟鞋理所应当得走不稳,三两步一个踉跄。 董卿看那姑娘如同看自己,偏巧自己这条路走着格外稳,想叫那姑娘回头,声音被无端吞噬,想扯住那姑娘不要继续,手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滑稽的曲线。 于是董卿跟着那姑娘,看她手里的糖衣一点点融化,失去本来的形状,终至惨不忍睹。姑娘停下,董卿看着她低头伫立许久,手甩开,那一串就没入了杂草丛中看不见了。 长大了的孩子,都要丢掉心爱的玩具。 成熟了的少年,都要丢掉无望的希冀。 姑娘重新上路,董卿不远不近跟着,没有理由但也可能只是无处可去。 被圈在暖融融的怀抱里,董卿渐渐得不颤了,从回忆里无意识漏出些许无法串联成篇的碎片,身体回温,后半篇无爱无恨的重逢与交集被隐去,她也不说那个姑娘,是她自己。 周涛犹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什么,间或亲昵得亲吻她的耳廓。 董卿有些绝望,她拥有的周涛,什么都知道。 身体舒展开,董卿转身攥住周涛左手,原本覆在她肩头的手,她另一手胡乱扯着睡衣,试图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拧着眉去寻周涛的唇,碾压一样掠夺呼吸。 “董卿!” 周涛什么都知道。 干涸的泪似乎又复苏,董卿觉得眼角终于被滋润,哪怕是被盐水浸到伤口。 “卿卿,你不要怕。” 泪蹭在周涛肩头,周涛重复着说了许多遍的安抚,一直说到自己心里也揪着疼,这是她所有选择的后果,是她所有决定的报应,这就是她自以为是保护和壁垒的结局。 此时语言似乎无用,周涛在安抚与安抚的词句间悄悄得叹息,喘息顿在董卿耳边又溜走,手抚在董卿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得像是在哄刚出生的孩子入睡。 第一下,我在。 第二下,别怕。 第三下,我陪你。 …… 每一句,都藏了一句没说出的对不起。 董卿捏拳的手缓缓松开,环住周涛的腰,扣紧。 “睡吧。” 抬起的手僵了一瞬,复又轻轻落下,久久停留。 “我陪你。”

【卿涛】死局(7)

-乖


《欢乐中国行》自开播以来好评如潮,除了高分过线的收视率,董卿更是被总制片孙滨走到哪夸到哪——从不叫苦叫累,任务保证高质量完成,主持风格亲和大方又不失灵动清新,总而言之,就是一位为这个节目量身定做的主持人。

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已经跑了七个地方,董卿起初还能乐呵呵地调侃说自己这是公费旅游,等到了最后一场,她已经满心只剩家里那张软软的沙发了。

董卿拖着箱子进家门时,周涛正在厨房把楼下小馆子买来的饭菜倒进盘子里,身后一身乒乒乓乓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手出来迎接她风尘仆仆的小姑娘,

“跟鬼子进村似的,箱子要给地板磕烂了。”

董卿蹬掉高跟鞋瞥她一眼,

“劳烦周大主播来帮我拿下箱子就这么难的么?”

“那可不,拿人更要紧些。”

她没有在意抵到自己的箱子,而是径直伸长手臂把人圈住。果然,怀中人顿了一下放软了身子,不作声了。

只两周不见,这人怎么好像又瘦了些。周涛抚着她的后背轻声,

“累了?”

“嗯。”

董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三天一辗转,说不累是假的,尽管其间被放回北京了几天,可也是一样为之后的行程做准备查资料,等她困倦地拱进被窝时,枕边人早已睡熟了。而此时的她正懒洋洋地赖在周涛怀里,感觉就像卸下了台上千斤重的面具后,安逸地跌进一张大大的天鹅绒的床。这才算得上回家。

抱了好一会儿,周涛都以为这人要这么站着睡着了,便推推她,余光瞥见一旁地上的拖鞋,

“吃东西了吗?先把鞋穿上。”

董卿像猫儿似地蹭了两下直起身子,倚着墙壁把袜子脱了再去换拖鞋,边走去浴室将袜子丢进洗衣篮里边问道,

“飞机上吃了点儿,你还没吃饭?”

“没呢,今天加班,我正要热菜,再吃点?”

周涛答着,把她的箱子推进房间,然后回到厨房将菜放进微波炉里。随着叮的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的小姑娘也晃了进来,

“有菜吗,煮个汤吧。”

“有两片白菜......”

不等她说完,董卿已经从冰箱里提溜出那一小截菜心,自顾自拿去洗着了,

“好像是上周的了。”

周涛说完翻了个白眼抽出她手里的菜心,直接一个抛物线丢进了垃圾桶。董卿瘪了瘪嘴去看冰箱,空空如也,只有几瓶酸奶在上头放得稳稳当当。拿下来一看,还有两天过保质期,能喝,于是便叼着吸管跟着周涛把菜端上桌,瞧她舀了饭开始动筷。


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董卿看了看表嘟囔着,

“谁呀,都九点半了怎么还有人来。”

周涛微微沉吟一下,搁下筷子去开门。

董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偏偏头转身看了过去,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周涛的一刻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

“我想着你加班回来肯定没吃的,就专程给你送来了。”

交流声清晰可闻地钻进她的耳朵,董卿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知道从去年开始,就有个男人一直都在周涛的周围转悠,偶尔周涛也曾提过一两次,但真的说登门拜访,这可是她住进这里半年来的头一遭。

董卿轻哼一声,撑起个大方得体的笑,径直往门口走去,话是十二分的甜。

“涛姐~谁呀,饭都要凉了。”

她瞧见男人有些惊讶的眼神,毫不避讳地从后搭上了周涛的肩,微微偏头像个好奇的孩子。

“哦,这位是路云,路总,我多年的好友。这是董卿。”

周涛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想要替她把落下眼前的头发挽回去,却无奈手中提着餐盒,只好作罢。

“路总,百闻不如一见,涛姐时常说起你呢,请进吧。”

董卿把时常两个字咬得很重,就像她瞥过周涛时的眼神一样,但下一秒就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还主动让开了身子,作出一幅主人家的姿态。

“周涛也时常说起你呢,董....”

“叫我董卿就好。”

在路云相处什么更为合适的敬语之前董卿打断了他,微微仰头,带着点儿不怒自威的挑衅。周涛只是波澜不惊地微笑着,

“你吃饭了吗?没吃就进来一起吃吧,你看你还给我送,今天卿卿回来我们自己也专程弄了吃的。”

“啊,不用了,也不早了,你们快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路云客客气气地点头,十分绅士地退后一步,摆摆手等门阖上了才离开。

周涛提着食盒回到餐桌,里头三四样品种,有荤有素,她一样样打开看了,看到一样时还“呀”了一声,转身去叫董卿,

“有你爱吃的虾仁炒蛋,来吃点吗?隔夜就不好吃了。”

董卿把之前吃的见底的酸奶盒丢进垃圾桶里,冷冷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吃,晚上吃东西长胖。”

说罢抱着本书就直接钻进了卧室。


刚结束了《魅力12》的录制回到家,董卿便开始埋头准备下周的台本,《欢乐中国行》的工作永远是马不停蹄,前些日子他们路过距离上海只有几十公里的镇子时,她觉得自己真跟大禹似的。好在正是元旦将近,再录完两个城市也就可以过小假了。

她窝在沙发里读读写写,敲了敲有些酸疼的肩,懒腰还没伸完,一抬头就正对上周涛的一张大脸,

“你干嘛杵这儿啊!吓死人了!”

她愣了一下又放松下来,一脸不满地要把人推开。周涛抓了她手坐在一边,

“我喊你两声了,有事儿要跟你说。”

董卿把手里的笔搁下,靠进沙发里转头看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元旦假后结婚,你来给我做伴娘吧。”

周涛话音未落,董卿就一脸愣怔地瞪着她,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说,我和路云的婚礼定在了元旦后,我想要你给我做伴娘。”

......

董卿一把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心里突然一股无名火烧得烈。这算什么?周涛把她当什么人了,还当伴娘?!她凭什么要给周涛当伴娘!她脑子里一锅浆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只狠狠地瞪她,像是要讨个解释。

但周涛没有解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甚至还细心地替她把落在地上的台本拾起用手按平卷了的边角,

“你不愿意?”

董卿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转身就往卧室去,拎了自己的手包拿上大衣,低头一边翻找一边就要出门。快走到门口时她一顿,又拐回卧室翻另一个包。

周涛跟了过去,倚着门瞧她气呼呼地把钱夹摔回抽屉时忍不住出声,

“你要翻什么?我帮你找。”

“涛姐都要新婚了,我看我也不好得叨扰,明天就来把东西全收走。”

把第二个包也丢到一边的人冷哼一声答非所问,周涛却差点儿笑了出来,她皱了皱鼻子,

“如果是身份证的话,应该在白色的那个包里,你前天回来时带的那个。”

董卿回头瞥她一眼,不再吭声,抓起白色的包,直接侧身从她旁边错了过去。

“电视台旁边那酒店有点偏,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周涛跟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小姑娘恼火地跟靴筒过不去,一开口又迎来一个怒视。董卿直起身,显得非常不耐烦,

“周涛你到底想怎样。”

“配合你?”

被点名的人伸手就要拿回那人包,董卿猛地后退一步并不想妥协。

“你在发什么火?”

周涛见她跟炸毛的猫似的哑然失笑,只是站在她面前微微歪头,探究地等着答案。董卿抿着唇答不上来。她在发什么火,周涛要结婚她干嘛要发火,她跟周涛又没什么,不就是一个租房子给自己的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前辈么,人家不还请她当伴娘了,算是很看得起她这个朋友了。

“你看,你都不明白你在气什么,现在大晚上的别闹腾了,明天你不是还有个会么。”

董卿说不好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就是不对味,跟看到路云时一样的不对味。她拧着眉想了会儿,直到周涛蹲下身,把她靴子的拉链拉了下去,她才堪堪地扭开了脸搁下了包。


是夜,还是那张床,身边的温度依然在,周涛的手臂仍然搭在她的腰际。董卿没有动,只是借着黑暗里那点微光细细地打量着这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刚刚的片段。

所以周涛到底算她的什么人?她怎么看待周涛的?她们又到底是个怎么的关系?虽然没有说穿,但同床共枕的情份了又怎会一般;还有她们平时的相处方式,董卿不是懵然不知的孩子,她也谈过恋爱也与人暧昧过,只是周涛这未免也太过奇怪。如果是如她所想所感那样,那周涛为什么这么坦坦然地去结婚,还请自己做伴娘,如不是她想的那样,那她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睡不安稳,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旁边人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迷迷糊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酿,

“乖,睡觉。”

所以凭什么周涛要结婚了,她们还这样搂搂抱抱睡在一张床上?董卿蹙着眉想不通,最后还是在身旁人绵长的呼吸里放弃了一切打算,“唔”了一声闭上了眼。


    25 112 2017-10-14 -乖 《欢乐中国行》自开播以来好评如潮,除了高分过线的收视率,董卿更是被总制片孙滨走到哪夸到哪——从不叫苦叫累,任务保证高质量完成,主持风格亲和大方又不失灵动清新,总而言之,就是一位为这个节目量身定做的主持人。 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已经跑了七个地方,董卿起初还能乐呵呵地调侃说自己这是公费旅游,等到了最后一场,她已经满心只剩家里那张软软的沙发了。 董卿拖着箱子进家门时,周涛正在厨房把楼下小馆子买来的饭菜倒进盘子里,身后一身乒乒乓乓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手出来迎接她风尘仆仆的小姑娘, “跟鬼子进村似的,箱子要给地板磕烂了。” 董卿蹬掉高跟鞋瞥她一眼, “劳烦周大主播来帮我拿下箱子就这么难的么?” “那可不,拿人更要紧些。” 她没有在意抵到自己的箱子,而是径直伸长手臂把人圈住。果然,怀中人顿了一下放软了身子,不作声了。 只两周不见,这人怎么好像又瘦了些。周涛抚着她的后背轻声, “累了?” “嗯。” 董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三天一辗转,说不累是假的,尽管其间被放回北京了几天,可也是一样为之后的行程做准备查资料,等她困倦地拱进被窝时,枕边人早已睡熟了。而此时的她正懒洋洋地赖在周涛怀里,感觉就像卸下了台上千斤重的面具后,安逸地跌进一张大大的天鹅绒的床。这才算得上回家。 抱了好一会儿,周涛都以为这人要这么站着睡着了,便推推她,余光瞥见一旁地上的拖鞋, “吃东西了吗?先把鞋穿上。” 董卿像猫儿似地蹭了两下直起身子,倚着墙壁把袜子脱了再去换拖鞋,边走去浴室将袜子丢进洗衣篮里边问道, “飞机上吃了点儿,你还没吃饭?” “没呢,今天加班,我正要热菜,再吃点?” 周涛答着,把她的箱子推进房间,然后回到厨房将菜放进微波炉里。随着叮的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的小姑娘也晃了进来, “有菜吗,煮个汤吧。” “有两片白菜......” 不等她说完,董卿已经从冰箱里提溜出那一小截菜心,自顾自拿去洗着了, “好像是上周的了。” 周涛说完翻了个白眼抽出她手里的菜心,直接一个抛物线丢进了垃圾桶。董卿瘪了瘪嘴去看冰箱,空空如也,只有几瓶酸奶在上头放得稳稳当当。拿下来一看,还有两天过保质期,能喝,于是便叼着吸管跟着周涛把菜端上桌,瞧她舀了饭开始动筷。 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董卿看了看表嘟囔着, “谁呀,都九点半了怎么还有人来。” 周涛微微沉吟一下,搁下筷子去开门。 董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偏偏头转身看了过去,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周涛的一刻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 “我想着你加班回来肯定没吃的,就专程给你送来了。” 交流声清晰可闻地钻进她的耳朵,董卿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知道从去年开始,就有个男人一直都在周涛的周围转悠,偶尔周涛也曾提过一两次,但真的说登门拜访,这可是她住进这里半年来的头一遭。 董卿轻哼一声,撑起个大方得体的笑,径直往门口走去,话是十二分的甜。 “涛姐~谁呀,饭都要凉了。” 她瞧见男人有些惊讶的眼神,毫不避讳地从后搭上了周涛的肩,微微偏头像个好奇的孩子。 “哦,这位是路云,路总,我多年的好友。这是董卿。” 周涛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想要替她把落下眼前的头发挽回去,却无奈手中提着餐盒,只好作罢。 “路总,百闻不如一见,涛姐时常说起你呢,请进吧。” 董卿把时常两个字咬得很重,就像她瞥过周涛时的眼神一样,但下一秒就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还主动让开了身子,作出一幅主人家的姿态。 “周涛也时常说起你呢,董....” “叫我董卿就好。” 在路云相处什么更为合适的敬语之前董卿打断了他,微微仰头,带着点儿不怒自威的挑衅。周涛只是波澜不惊地微笑着, “你吃饭了吗?没吃就进来一起吃吧,你看你还给我送,今天卿卿回来我们自己也专程弄了吃的。” “啊,不用了,也不早了,你们快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路云客客气气地点头,十分绅士地退后一步,摆摆手等门阖上了才离开。 周涛提着食盒回到餐桌,里头三四样品种,有荤有素,她一样样打开看了,看到一样时还“呀”了一声,转身去叫董卿, “有你爱吃的虾仁炒蛋,来吃点吗?隔夜就不好吃了。” 董卿把之前吃的见底的酸奶盒丢进垃圾桶里,冷冷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吃,晚上吃东西长胖。” 说罢抱着本书就直接钻进了卧室。 刚结束了《魅力12》的录制回到家,董卿便开始埋头准备下周的台本,《欢乐中国行》的工作永远是马不停蹄,前些日子他们路过距离上海只有几十公里的镇子时,她觉得自己真跟大禹似的。好在正是元旦将近,再录完两个城市也就可以过小假了。 她窝在沙发里读读写写,敲了敲有些酸疼的肩,懒腰还没伸完,一抬头就正对上周涛的一张大脸, “你干嘛杵这儿啊!吓死人了!” 她愣了一下又放松下来,一脸不满地要把人推开。周涛抓了她手坐在一边, “我喊你两声了,有事儿要跟你说。” 董卿把手里的笔搁下,靠进沙发里转头看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元旦假后结婚,你来给我做伴娘吧。” 周涛话音未落,董卿就一脸愣怔地瞪着她,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说,我和路云的婚礼定在了元旦后,我想要你给我做伴娘。” ...... 董卿一把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心里突然一股无名火烧得烈。这算什么?周涛把她当什么人了,还当伴娘?!她凭什么要给周涛当伴娘!她脑子里一锅浆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只狠狠地瞪她,像是要讨个解释。 但周涛没有解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甚至还细心地替她把落在地上的台本拾起用手按平卷了的边角, “你不愿意?” 董卿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转身就往卧室去,拎了自己的手包拿上大衣,低头一边翻找一边就要出门。快走到门口时她一顿,又拐回卧室翻另一个包。 周涛跟了过去,倚着门瞧她气呼呼地把钱夹摔回抽屉时忍不住出声, “你要翻什么?我帮你找。” “涛姐都要新婚了,我看我也不好得叨扰,明天就来把东西全收走。” 把第二个包也丢到一边的人冷哼一声答非所问,周涛却差点儿笑了出来,她皱了皱鼻子, “如果是身份证的话,应该在白色的那个包里,你前天回来时带的那个。” 董卿回头瞥她一眼,不再吭声,抓起白色的包,直接侧身从她旁边错了过去。 “电视台旁边那酒店有点偏,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周涛跟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小姑娘恼火地跟靴筒过不去,一开口又迎来一个怒视。董卿直起身,显得非常不耐烦, “周涛你到底想怎样。” “配合你?” 被点名的人伸手就要拿回那人包,董卿猛地后退一步并不想妥协。 “你在发什么火?” 周涛见她跟炸毛的猫似的哑然失笑,只是站在她面前微微歪头,探究地等着答案。董卿抿着唇答不上来。她在发什么火,周涛要结婚她干嘛要发火,她跟周涛又没什么,不就是一个租房子给自己的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前辈么,人家不还请她当伴娘了,算是很看得起她这个朋友了。 “你看,你都不明白你在气什么,现在大晚上的别闹腾了,明天你不是还有个会么。” 董卿说不好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就是不对味,跟看到路云时一样的不对味。她拧着眉想了会儿,直到周涛蹲下身,把她靴子的拉链拉了下去,她才堪堪地扭开了脸搁下了包。 是夜,还是那张床,身边的温度依然在,周涛的手臂仍然搭在她的腰际。董卿没有动,只是借着黑暗里那点微光细细地打量着这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刚刚的片段。 所以周涛到底算她的什么人?她怎么看待周涛的?她们又到底是个怎么的关系?虽然没有说穿,但同床共枕的情份了又怎会一般;还有她们平时的相处方式,董卿不是懵然不知的孩子,她也谈过恋爱也与人暧昧过,只是周涛这未免也太过奇怪。如果是如她所想所感那样,那周涛为什么这么坦坦然地去结婚,还请自己做伴娘,如不是她想的那样,那她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睡不安稳,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旁边人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迷迷糊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酿, “乖,睡觉。” 所以凭什么周涛要结婚了,她们还这样搂搂抱抱睡在一张床上?董卿蹙着眉想不通,最后还是在身旁人绵长的呼吸里放弃了一切打算,“唔”了一声闭上了眼。

【卿涛】死局(6)

-前后画风好像都不是一个

-可能是因为 @予世辞 太可爱了

 

董卿倚着车窗发呆,她们一行二三十人,正在被几辆贴着《欢乐中国行》大图标的车载着一路向东,从苏州到阳澄湖,还要走上四十多分钟。

借着后视镜,她瞥见周涛在后座冲瞌睡,脑袋微微点在了车窗上,然后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个姿势。昨天她好像睡得比自己还晚来着,董卿漫不经心地想。她道晚安时周涛还缩在沙发里看文件,只当这人第二天没事儿,谁想到她清早正要去机场时周涛也从屋里推出了箱子,轻描淡写地一句“一起走吧”。

然后她在机场见到了节目组一行,身旁不由分说与自己搭乘了同一飞机的前辈撂下她给王导一个热切的拥抱,美名其曰《欢乐中国行》是继《综艺大观》后王导又一新作,第一场怎么都要来看看的。

去阳澄湖吃螃蟹,周涛真没骗她。

车摇摇晃晃到在酒店门口停下,后排的轻轻唤醒一旁浅眠的周涛,董卿又瞥了一眼,看那人将醒地捏了捏鼻梁,然后坐直身子开门下车。

小白去开后备箱拿行李,董卿从副驾下来绕到另一边,站在周涛身旁,

“你昨晚睡晚了?”

周涛点点头,稍微整理自己被压出了一个褶痕的外套,

“嗯,出来前得把我节目的事儿先处理好。”

“所以涛姐真是假公济私来度假的。”

董卿偷偷偏头凑在她耳边低声,又飞快递缩了缩脑袋去接自己的箱子。

等两人取了箱子进到酒店后,王导交代了两句就回自己房间了,只剩小白攥着一把钥匙在前台等着她们,看了一眼董卿小心翼翼的,

“董老师,那个,只有一间大床房了,您能和涛姐凑合凑合么?”

“大床房?!小白你是怎么搞的!”

还不等董卿说话,周涛就紧蹙了眉,冷峻着一张脸瞪着小白。小白的头低得更下去了,嗫嚅的,

“涛姐,现在是国庆期间,阳澄湖房间很紧,是我没提前来这边协调好,对不起周老师,我......”

“行了,附近还有别的酒店吗。”

周涛摆摆手制止助理还打算继续往下重复的道歉。

“没有了.......我刚马上打电话联系了最近的几家,都住满了,连农家乐都没有。”

“这,董卿,咱们凑合下吧,是我没让助理处理好房子问题,真的很抱歉。”

周涛叹了口气接过钥匙转向董卿,后者抿着唇,在心里腹诽着周涛也不靠谱,但她难道还能把人赶出去睡大街不成?

“没事儿,对付两晚而已。”

幸好是周涛了,要是换个别的人,她还真不知道能怎么办。董卿笑了笑,并没有显得特别负担,这让周涛看起来似乎也松了口气。两人把行李摆进屋里后,还是急急赶往了舞台现场,明天录,今天正好提前适应准备。

 

董卿投入了工作周涛便自己去阳澄湖边转转,这里确实是风光不错,虽说国庆游人很多,但比起北京城总好那么一些。

“嘿嘿,涛姐我演的不错吧~”

小白跟着她走出了演出区,瞧着四下没了认识的人就得意洋洋地邀起功来。周涛笑着瞅她一眼,

“你呀,可别给我说出去。”

“哎您放心吧~肯定谁都不说,尤其是对董老师,我明白的。”

小白眨巴着眼也不多问,周老师让她做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原因?那就不是她该问的了,说不准是觉得大床房比标间舒服呢。

 “你也别跟着我了,自个儿去转转玩玩,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尝尝鲜,我报销。”

周涛笑着拍了下小白的后脑,看那孩子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真的?这么好啊!我不要回去帮着董老师了?”

“今天不用了,你这说得跟我平日虐待你似的。”

“没没没,涛姐对我一向都是最好的了。”

小白就像得了糖的孩子,又说了两句好话一溜烟跑了。

等周涛回到酒店时晚饭点都过了,打个电话过去问了下,说是那边还没处理好,王导叫去餐馆点了几个菜,一干人就着后台棚子凑合吃了。

 

晚上九点多,周涛把带来的一点工作忙完,洗了个澡窝进被子里看书,当她都有些困倦了,董卿才回到房里。两人又闲话了两句,一人继续看书一人去洗澡,安安静静,倒是跟平日在家时所差无二。

董卿坐在桌前对明天的台本进行最后一遍的检查,背后不时有沙沙的翻书声,那点细微的声响好像带有奇特的吸引力,让董卿不由地想要回头。

“怎么了?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周涛像是看出了她不太集中的注意力,翻书的手顿了下,抬头看她。

董卿摇摇头,把最后几行看完,从箱子里拿出了自己的书也坐到床边,然后便顿住了。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从未与周涛这样近过,同一条棉被下的距离,好像对于同事师徒或是好友都太近了些。

按理来说她不该靠近周涛这样的人。她不傻,周涛要她搬去家住的十天后就是青歌赛,若她还住原来的地方,恐怕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会贡献在了路上;周涛还在七月时便说要来阳澄湖吃螃蟹,可她是在两星期之前才接到王导希望她做《欢乐中国行》主持人的电话——每一样都走得按部就班,若合符节。直接告诉她,周涛是个太优秀的棋手,太会计算也太危险了。

既然心理上距离她应当远离,那么物理上的距离拉近就应该让她感到不适。可恰恰相反,董卿坐在床边,看周涛贴心地拉扯了下被子给她留出一大部分,此时的靠近并没给她带来不安,反而是某种古怪的情绪,好像这早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越靠近,反而越安全。

周涛应该让酒店多拿床被子来的,她想着,可没有说,只是抱着自己的书钻进了另外那边。

依然安静,从前后不一的翻书声,到周涛说该关灯睡觉了,被子下的两人都太过规矩,把中间那半米不到的空当守得太好,虔诚地像在进行着某种隐秘的仪式。直到一个人的手指碰到了另一个的,带着似乎将灼伤皮肤的热度叫后者微微动了下身子,却没有避开,紧接着热量摧毁了那点空当,稳稳当当地锁住了后者,仿佛宣告仪式最终的落成。

董卿的鼻尖抵在了周涛的颈窝,黑暗强迫她的视觉外的感官都格外敏感了起来,像是周涛不轻不重的呼吸,像是周涛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像是周涛颈间细腻的肌肤。她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殉道者,将溺死在这无可逃离的怀抱中。

“周涛。”

她轻声开口,企图给自己救赎,而后者只是“嗯”了一声,用下巴在她发顶摩挲了两下,

“睡吧。”

看见神迹的圣司提反是无路可逃的。她边想着边搭住了周涛的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陷入梦中。

......

第二个董卿被困住的夜,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周涛近在咫尺的下颚骨,在黑暗中企图去勾勒它的轮廓。

“我又不是螃蟹,你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做什么?”

周涛略带笑意的声音搅扰了那道固执的视线,视线的主人似乎回味起了几个小时前才吃完的大闸蟹,咂了咂嘴稍微动动脑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头发挡住周涛精致的锁骨。

“月光很美。”

董卿信口开河地说着,丝毫不在意是否这个借口拙劣得有失业务水准。另一个人哑然失笑,唇蹭过了她的鬓角,仿佛是一个轻吻。

 

所以应该把这算作什么?董卿窝在那个被她搬运进周涛家的懒人沙发里回想着过去两天的晚上,荒谬又真切,不合情理又理所应当,像一时兴起又像水到渠成。悖论,全是悖论,跟周涛沾上的都是悖论。她有些丧气地放下书,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像是声音开得大了些,在书房里的人探出半个身子,

“这都要十一点了,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没有,不小心按开的。”

董卿瘪瘪嘴,又把电视给关了,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转头就拐进了浴室。

等她出来是就见着周涛坐在沙发上看书,像是专程等她,便用毛巾揉着头发坐到一旁,等着前辈开口。

“下午我回台里开会,领导说你的青歌赛做的非常不错,应该说是出人意料的优秀。”

“那多亏了涛姐你肯让我住这儿,否则每天路上三小时她就不用睡觉。”

没谁不喜欢夸奖,董卿的眼睛一下子就笑弯了起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又往周涛身旁挪了挪。

“睡得舒服吗?”

周涛笑得得意,董卿干脆歪歪斜斜靠她身上继续蹂躏自己的头发,有些不明所以又犹犹豫豫,

“舒服?”

“不说谢谢?”

“谢谢涛姐~”

董卿不明白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眨巴着眼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转头看她,就听周涛又抛出一句,

“没有谢礼吗,就空口说?”

这是来跟她讨债了?董卿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于情于理周涛确实是帮了她很多,本来也该送份谢礼才是,

“周涛你说,你想要什么谢礼都好。”

“你陪我睡吧,晚上不抱东西睡不着。”

比起满嘴跑火车,真是谁跑得过谁。董卿一脸惊呆的看着周涛以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平平静静的说出这句话,她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之前在酒店,那可以说是适逢其会情不自禁,这、这算什么啊?

“之前的玩偶娃娃嫌搬过来不方便收拾都丢了。”

周涛似乎很贴心的解释完全不能满足董卿脑子里的一串问号。那她离婚前抱什么睡的?抱她老公?她自己算什么?自己是老公还是东西?

“不乐意呀?马上就冬天了,你那屋暖气不行。”

周涛并没有给她退路的打算,甚至直接伸手拿过了她的毛巾,替她细致地擦干头发。董卿被毛巾与头发柔然的摩擦声搅得晕乎乎的,又让她想起了前天晚上突然被用进怀抱那一瞬间的感觉。而周涛还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乐、乐意?”

她极不肯定地回答引起了周涛的一声轻笑,脑袋上的毛巾被拿去又塞回了手中,

“那就去把头发吹干来睡觉吧。”

在嗡嗡地吹风机声里,董卿非常认真地思考,被同性前辈抱着睡算不算潜规则?或者只是抱着睡并不算?可她平日里遇到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拒绝的吗?那她刚刚怎么就答应了周涛呢?还真信了她邪什么暖气不暖呀。

这一连串问题直到她换了睡衣站在周涛的房门前都没得到答案。周涛就看着她像只准备进入狼穴的羊羔,杵那发了半天呆。

“这算不算潜规则啊。”

董卿一边嘟囔着一边一走了进去,周涛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搁下书问得认真,

“潜规则?董卿,你倒说说我要怎么潜规则你。”

“我要知道就不问了!”

董卿没好奇地瞪她一眼,结果被迎上那人戏谑的笑,

“那你是要我告诉你咯?”

“用不着!我去抱被子。”

被无聊的黄腔惹得羞也不是气也不是实在丢人,董卿起身想冷静一下找回自己的尊严,一只胳膊却直接拽住了她,打定主意不要脸的前辈像是跟她贫上了瘾,

“我都抱着你睡了,盖一床被子不就好了。”

“你不嫌挤算了还不嫌热啊。”

“两床被子塞一床上不更热?”

周涛往前挪了些,瞧着董卿一脸愤懑地瞪她笑得更得意了,松开她手腕将手摊在她面前,

“你摸摸,我容易手脚冰凉,热不着你的,你嫌热就刚好给我捂捂。”

“你捂,你捂,可不许干别的。”

董卿一股子破罐破摔的语气拍开她手钻进被窝,

“你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前辈说得正经笑得懒散,董卿干脆直接转个身背对她,一股脑缩被子里去闷声,

“不要。”

“你不是热吗,被子全卷过去了。”

周涛扯扯被子,强行把那人的小下巴露了出来。董卿鼓着气死命拽着被子,往外滚把自己卷得更严实些,却又不知不觉地笑起来,

“你抱你的我睡我的。”

“你裹成这样我怎么抱?圆圆滚滚跟只企鹅似的。”

“谁是企鹅啊!”

董卿被子一撒,转头去瞪周涛,那人只笑盈盈地张开手,

“来,抱抱~”

边说边将她揽进怀里,另一手把被子重新压实。

“周涛你幼不幼稚。”

董卿嘀咕着闭上了眼,心不甘请不愿地承认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舒适,让人上瘾,她已经太久太久没跟人这样消磨无聊的时光了。

 

    39 123 2017-10-09 -前后画风好像都不是一个 -可能是因为 @予世辞 太可爱了 董卿倚着车窗发呆,她们一行二三十人,正在被几辆贴着《欢乐中国行》大图标的车载着一路向东,从苏州到阳澄湖,还要走上四十多分钟。 借着后视镜,她瞥见周涛在后座冲瞌睡,脑袋微微点在了车窗上,然后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个姿势。昨天她好像睡得比自己还晚来着,董卿漫不经心地想。她道晚安时周涛还缩在沙发里看文件,只当这人第二天没事儿,谁想到她清早正要去机场时周涛也从屋里推出了箱子,轻描淡写地一句“一起走吧”。 然后她在机场见到了节目组一行,身旁不由分说与自己搭乘了同一飞机的前辈撂下她给王导一个热切的拥抱,美名其曰《欢乐中国行》是继《综艺大观》后王导又一新作,第一场怎么都要来看看的。 去阳澄湖吃螃蟹,周涛真没骗她。 车摇摇晃晃到在酒店门口停下,后排的轻轻唤醒一旁浅眠的周涛,董卿又瞥了一眼,看那人将醒地捏了捏鼻梁,然后坐直身子开门下车。 小白去开后备箱拿行李,董卿从副驾下来绕到另一边,站在周涛身旁, “你昨晚睡晚了?” 周涛点点头,稍微整理自己被压出了一个褶痕的外套, “嗯,出来前得把我节目的事儿先处理好。” “所以涛姐真是假公济私来度假的。” 董卿偷偷偏头凑在她耳边低声,又飞快递缩了缩脑袋去接自己的箱子。 等两人取了箱子进到酒店后,王导交代了两句就回自己房间了,只剩小白攥着一把钥匙在前台等着她们,看了一眼董卿小心翼翼的, “董老师,那个,只有一间大床房了,您能和涛姐凑合凑合么?” “大床房?!小白你是怎么搞的!” 还不等董卿说话,周涛就紧蹙了眉,冷峻着一张脸瞪着小白。小白的头低得更下去了,嗫嚅的, “涛姐,现在是国庆期间,阳澄湖房间很紧,是我没提前来这边协调好,对不起周老师,我......” “行了,附近还有别的酒店吗。” 周涛摆摆手制止助理还打算继续往下重复的道歉。 “没有了.......我刚马上打电话联系了最近的几家,都住满了,连农家乐都没有。” “这,董卿,咱们凑合下吧,是我没让助理处理好房子问题,真的很抱歉。” 周涛叹了口气接过钥匙转向董卿,后者抿着唇,在心里腹诽着周涛也不靠谱,但她难道还能把人赶出去睡大街不成? “没事儿,对付两晚而已。” 幸好是周涛了,要是换个别的人,她还真不知道能怎么办。董卿笑了笑,并没有显得特别负担,这让周涛看起来似乎也松了口气。两人把行李摆进屋里后,还是急急赶往了舞台现场,明天录,今天正好提前适应准备。 董卿投入了工作周涛便自己去阳澄湖边转转,这里确实是风光不错,虽说国庆游人很多,但比起北京城总好那么一些。 “嘿嘿,涛姐我演的不错吧~” 小白跟着她走出了演出区,瞧着四下没了认识的人就得意洋洋地邀起功来。周涛笑着瞅她一眼, “你呀,可别给我说出去。” “哎您放心吧~肯定谁都不说,尤其是对董老师,我明白的。” 小白眨巴着眼也不多问,周老师让她做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原因?那就不是她该问的了,说不准是觉得大床房比标间舒服呢。 “你也别跟着我了,自个儿去转转玩玩,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尝尝鲜,我报销。” 周涛笑着拍了下小白的后脑,看那孩子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真的?这么好啊!我不要回去帮着董老师了?” “今天不用了,你这说得跟我平日虐待你似的。” “没没没,涛姐对我一向都是最好的了。” 小白就像得了糖的孩子,又说了两句好话一溜烟跑了。 等周涛回到酒店时晚饭点都过了,打个电话过去问了下,说是那边还没处理好,王导叫去餐馆点了几个菜,一干人就着后台棚子凑合吃了。 晚上九点多,周涛把带来的一点工作忙完,洗了个澡窝进被子里看书,当她都有些困倦了,董卿才回到房里。两人又闲话了两句,一人继续看书一人去洗澡,安安静静,倒是跟平日在家时所差无二。 董卿坐在桌前对明天的台本进行最后一遍的检查,背后不时有沙沙的翻书声,那点细微的声响好像带有奇特的吸引力,让董卿不由地想要回头。 “怎么了?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周涛像是看出了她不太集中的注意力,翻书的手顿了下,抬头看她。 董卿摇摇头,把最后几行看完,从箱子里拿出了自己的书也坐到床边,然后便顿住了。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从未与周涛这样近过,同一条棉被下的距离,好像对于同事师徒或是好友都太近了些。 按理来说她不该靠近周涛这样的人。她不傻,周涛要她搬去家住的十天后就是青歌赛,若她还住原来的地方,恐怕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会贡献在了路上;周涛还在七月时便说要来阳澄湖吃螃蟹,可她是在两星期之前才接到王导希望她做《欢乐中国行》主持人的电话——每一样都走得按部就班,若合符节。直接告诉她,周涛是个太优秀的棋手,太会计算也太危险了。 既然心理上距离她应当远离,那么物理上的距离拉近就应该让她感到不适。可恰恰相反,董卿坐在床边,看周涛贴心地拉扯了下被子给她留出一大部分,此时的靠近并没给她带来不安,反而是某种古怪的情绪,好像这早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越靠近,反而越安全。 周涛应该让酒店多拿床被子来的,她想着,可没有说,只是抱着自己的书钻进了另外那边。 依然安静,从前后不一的翻书声,到周涛说该关灯睡觉了,被子下的两人都太过规矩,把中间那半米不到的空当守得太好,虔诚地像在进行着某种隐秘的仪式。直到一个人的手指碰到了另一个的,带着似乎将灼伤皮肤的热度叫后者微微动了下身子,却没有避开,紧接着热量摧毁了那点空当,稳稳当当地锁住了后者,仿佛宣告仪式最终的落成。 董卿的鼻尖抵在了周涛的颈窝,黑暗强迫她的视觉外的感官都格外敏感了起来,像是周涛不轻不重的呼吸,像是周涛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像是周涛颈间细腻的肌肤。她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殉道者,将溺死在这无可逃离的怀抱中。 “周涛。” 她轻声开口,企图给自己救赎,而后者只是“嗯”了一声,用下巴在她发顶摩挲了两下, “睡吧。” 看见神迹的圣司提反是无路可逃的。她边想着边搭住了周涛的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陷入梦中。 ...... 第二个董卿被困住的夜,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周涛近在咫尺的下颚骨,在黑暗中企图去勾勒它的轮廓。 “我又不是螃蟹,你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做什么?” 周涛略带笑意的声音搅扰了那道固执的视线,视线的主人似乎回味起了几个小时前才吃完的大闸蟹,咂了咂嘴稍微动动脑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头发挡住周涛精致的锁骨。 “月光很美。” 董卿信口开河地说着,丝毫不在意是否这个借口拙劣得有失业务水准。另一个人哑然失笑,唇蹭过了她的鬓角,仿佛是一个轻吻。 所以应该把这算作什么?董卿窝在那个被她搬运进周涛家的懒人沙发里回想着过去两天的晚上,荒谬又真切,不合情理又理所应当,像一时兴起又像水到渠成。悖论,全是悖论,跟周涛沾上的都是悖论。她有些丧气地放下书,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像是声音开得大了些,在书房里的人探出半个身子, “这都要十一点了,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没有,不小心按开的。” 董卿瘪瘪嘴,又把电视给关了,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转头就拐进了浴室。 等她出来是就见着周涛坐在沙发上看书,像是专程等她,便用毛巾揉着头发坐到一旁,等着前辈开口。 “下午我回台里开会,领导说你的青歌赛做的非常不错,应该说是出人意料的优秀。” “那多亏了涛姐你肯让我住这儿,否则每天路上三小时她就不用睡觉。” 没谁不喜欢夸奖,董卿的眼睛一下子就笑弯了起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又往周涛身旁挪了挪。 “睡得舒服吗?” 周涛笑得得意,董卿干脆歪歪斜斜靠她身上继续蹂躏自己的头发,有些不明所以又犹犹豫豫, “舒服?” “不说谢谢?” “谢谢涛姐~” 董卿不明白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眨巴着眼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转头看她,就听周涛又抛出一句, “没有谢礼吗,就空口说?” 这是来跟她讨债了?董卿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于情于理周涛确实是帮了她很多,本来也该送份谢礼才是, “周涛你说,你想要什么谢礼都好。” “你陪我睡吧,晚上不抱东西睡不着。” 比起满嘴跑火车,真是谁跑得过谁。董卿一脸惊呆的看着周涛以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平平静静的说出这句话,她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之前在酒店,那可以说是适逢其会情不自禁,这、这算什么啊? “之前的玩偶娃娃嫌搬过来不方便收拾都丢了。” 周涛似乎很贴心的解释完全不能满足董卿脑子里的一串问号。那她离婚前抱什么睡的?抱她老公?她自己算什么?自己是老公还是东西? “不乐意呀?马上就冬天了,你那屋暖气不行。” 周涛并没有给她退路的打算,甚至直接伸手拿过了她的毛巾,替她细致地擦干头发。董卿被毛巾与头发柔然的摩擦声搅得晕乎乎的,又让她想起了前天晚上突然被用进怀抱那一瞬间的感觉。而周涛还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乐、乐意?” 她极不肯定地回答引起了周涛的一声轻笑,脑袋上的毛巾被拿去又塞回了手中, “那就去把头发吹干来睡觉吧。” 在嗡嗡地吹风机声里,董卿非常认真地思考,被同性前辈抱着睡算不算潜规则?或者只是抱着睡并不算?可她平日里遇到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拒绝的吗?那她刚刚怎么就答应了周涛呢?还真信了她邪什么暖气不暖呀。 这一连串问题直到她换了睡衣站在周涛的房门前都没得到答案。周涛就看着她像只准备进入狼穴的羊羔,杵那发了半天呆。 “这算不算潜规则啊。” 董卿一边嘟囔着一边一走了进去,周涛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搁下书问得认真, “潜规则?董卿,你倒说说我要怎么潜规则你。” “我要知道就不问了!” 董卿没好奇地瞪她一眼,结果被迎上那人戏谑的笑, “那你是要我告诉你咯?” “用不着!我去抱被子。” 被无聊的黄腔惹得羞也不是气也不是实在丢人,董卿起身想冷静一下找回自己的尊严,一只胳膊却直接拽住了她,打定主意不要脸的前辈像是跟她贫上了瘾, “我都抱着你睡了,盖一床被子不就好了。” “你不嫌挤算了还不嫌热啊。” “两床被子塞一床上不更热?” 周涛往前挪了些,瞧着董卿一脸愤懑地瞪她笑得更得意了,松开她手腕将手摊在她面前, “你摸摸,我容易手脚冰凉,热不着你的,你嫌热就刚好给我捂捂。” “你捂,你捂,可不许干别的。” 董卿一股子破罐破摔的语气拍开她手钻进被窝, “你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前辈说得正经笑得懒散,董卿干脆直接转个身背对她,一股脑缩被子里去闷声, “不要。” “你不是热吗,被子全卷过去了。” 周涛扯扯被子,强行把那人的小下巴露了出来。董卿鼓着气死命拽着被子,往外滚把自己卷得更严实些,却又不知不觉地笑起来, “你抱你的我睡我的。” “你裹成这样我怎么抱?圆圆滚滚跟只企鹅似的。” “谁是企鹅啊!” 董卿被子一撒,转头去瞪周涛,那人只笑盈盈地张开手, “来,抱抱~” 边说边将她揽进怀里,另一手把被子重新压实。 “周涛你幼不幼稚。” 董卿嘀咕着闭上了眼,心不甘请不愿地承认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舒适,让人上瘾,她已经太久太久没跟人这样消磨无聊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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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涛】死局(5)

-今天十分的困不知道为什么,写了一天


八点多,周涛拧开家门,顺手把包放在玄关的台子上,脱了高跟,地上搁着一红一蓝两只拖鞋,她抬头瞧了眼屋里,换上鞋,循着开灯的地方找见了斜倚着阳台吹风的人。

“妈,吴要起紫滋青古赛啦,嘚额,酒滋顾几提开斯额诶啊,吴逸贼啊,滋勒该...咯作洗呗动滋哦里厢.....伐滋伐滋,女额,伊租把吴......”

董卿歪着头,一手拿电话一手无意识地抠着那盆四季米兰的叶子。

周涛摇摇头放弃理解这人的话,伸手拍了下那只虐待植物的手,迎来了上海姑娘不轻不重的一瞥。她用膝盖顶顶董卿的腿,董卿不理她,又用鞋尖撞了撞董卿的脚。

小姑娘的目光终于垂到了自己脚上颜色不一的鞋上,瘪瘪嘴,金鸡独立地把红色那只踢给了她,还没等周涛换过来,便摇摇晃晃地一把勾上她肩,径直往人怀里扑进去。

打电话的人却不觉有他,扶着她的肩站稳了身子,套上那只蓝色拖鞋,又转过身畅快地讲起了天书。

等董卿打完电话晃出阳台,看到了周涛替她把屋里其他的灯全打开了,尽管每个月多出的电费都加在她的房租里,但前辈放纵她古怪的习惯依旧是那么贴心。

“电话打完了?”

周涛手里正在飞快的打着鸡蛋,案板上有两个切好的番茄,瞧她进来便抬头问道。董卿点点头,在厨房里晃了一圈,看到灶上的水滚了,

“番茄鸡蛋面呀?给我也煮碗呗,我没吃晚饭。”

周涛指指柜子让她自己拿面条下锅,热锅冷油滋啦一声就把打好的鸡蛋倒了进去,转身去案板拿番茄,

“你不早从台里回来了吗?自己煮面都不会呀。”

董卿瞧着她锅铲在锅里哗哗地炒着,意思意思抓把面条下锅,拿着糖罐子杵在一旁,

“我哪早回来了,刚想走又被陈导抓去了。然后进家门我妈就打电话来,没说一会儿你就回来了。”

“还有两天直播就要开始了,陈导也紧张。”

周涛一边说着一边加了些水,又翻炒了两下,就在她要关火的前一秒,糖罐子被伸到了她面前,董卿眼巴巴地望着她,

“加糖真的好吃,你就试试。”

周涛不为所动,

“你待会儿可以加自个儿碗里。”

“涛姐~”

周涛看了一眼撒娇的小姑娘,不理,抬起过炒锅把番茄鸡蛋赶进面汤里。

“周涛你怎么这样啊!你前两天那个什么绿豆面皮汤我都吃了。”

董卿泄气地把糖罐子放下,看着前辈将煮好的面分进两个碗里,然后倒汤。她还是乖乖地把两个碗端到了桌上,周涛已经勤勤恳恳地把锅刷了。

真是的,不就是加个糖,就算是前辈老师也不能在口味上为难室友嘛。她等周涛出来了才动筷子,喝了口汤便愣了愣,甜的,加过糖的甜。

周涛自顾自埋头吃面,被她注视得实在耳朵有些烫了才不温不火地抬起头,

“干嘛盯着我,行了行了,加糖还能吃。”


与室友相处最重要的是生活习惯?饮食习惯?还是其他?这些似乎都应该在租房前两周解决的问题董卿通通来不及想。青歌赛如期而至,非比寻常的压力与工作量彻底打乱她的生活规律,如果可以她几乎应该睡在台里。

她每天早上九点爬起床,一边打哈欠一边收拾自己,然后踩上高跟风风火火地冲进台里。一个上午都会在再次核对题目与复习台词中度过,吃过也许有也许没有的午饭又飞快地投入到参赛者的采访工作中。下午四点彩排,晚上七点直播,一直到十点结束,火速换了礼服迈进会议厅,对次日比赛的各项进行核对,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披星戴月地拧开了门,一边洗漱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第二天的流程,打理完就缩在沙发里打着哈欠背台本,在最后一颗星沉入了地平线时在才晃回房里一头栽进枕头。

累,但她头一次享受到这样满当当的成就感。

直播进行了七八天了,第九天,董卿准备出门时在桌上发现一份早餐,豆浆包子,摸了摸还是温的,周涛忘拿了吧。她没上心,急急就往台里赶。

自从直播开始她见到周涛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起床时周涛已经去上班了,她回来时周涛已经睡下了。

她也曾攥着台本在周涛的门前踌躇着,想要询问自己的两个想法中哪一个会更好一些,结果透过门缝那一丝缝隙,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瞥见了周涛抱着被子团成一团,准备敲门的手便又垂了下来。在她踩着路灯的影子回到这个不该算熟悉的家的途中,也会不断反思,当天遇到的一些情况,她的处理是否可以更好,如果是周涛又会怎么做?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态。她想攀上顶峰,想拼尽全力,想做到无人可及,想探索自己生命的边界,可并不意味着超越师长是她的目标。周涛曾以一种爱怜却又郑重的语气同她说“我不过比你早几年,董卿,我们很像,可我们完全不同”——仿佛在暗示,她从未也不会挡她,而还是在等她。

第十天,大清早的桌上依旧有一份早餐,牛奶和夹了草莓酱的面包。这人怎么天天放桌上都能忘啊,董卿有些莫名其妙,把吃的塞进包里带去台,叫同事顺路给周涛送了过去。

连续九天的高强度直播,青歌赛过半,尽管目前为止都完成的不错,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定的疲累,陈导与她交代了会儿细节她很努力的专注去听,但精神集中力显然大不如一开始的几天。

“董卿。”

陈导这头说完,她揉揉额正准备去洗把脸继续看台本,就听好几天没见着的人在叫她,把那个哈欠给忍了回去转头,

“涛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你放桌上的是让你吃,不是让你带来给我。”

周涛有些好笑,把手里的袋子往董卿怀里一塞,除了早上的牛奶面包外还有几块巧克,两包饼干。

董卿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也不客气,从袋子里扒拉出块巧克力就拆开吃了起来,边吃边眨着眼望她,

“原来做你的房客还有这待遇呀。”

“坚持一下,青歌赛中间几天最难熬,等结束了我们到苏州出个差,请你去阳澄湖吃螃蟹。”

周涛亲昵地抚了下董卿的后脑,把翘起的头发压下去。陈导走过来翻个白眼,

“哟哟哟,我可是听到了啊,你们俩假公济私的。”

“完了完了,说吧,陈导要多少只螃蟹的封口费。”

周涛边说边转身与自己的老朋友打招呼,陈导笑她,

“怎么做师父不放心呀,还来查岗的,这几天的看了吧,对董卿满意吗?”

“这满不满意当然是你作导演说了算了,怎么还来问我了。”

她赶紧摆手,拍拍董卿肩,回自己那头忙活去了。


第二十天,颁奖晚会,当所有领奖者上台合影,最后音乐响起时,董卿居然有点想哭,幸而镜头已经拉远,没有拍到她红了的眼眶。

结束后例会还是开了,无非是辛苦大家,和一系列收尾工作的安排。董卿从会议厅出来已经将近是十二点了,月明星稀,暑夏的热意还没褪去,她兀地想起了周涛说的去阳澄湖吃螃蟹,在心里暗暗骂那人就是个骗子,夏天都没过哪来的螃蟹吃。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从台里回家这一段不太长的距离,走路也就40分钟。原本初下舞台的空虚感,被一点点奇妙的归家感所替代。两年前她来到北京,始终像是个飘零在外的游子,她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消耗在图书馆里,那个大兴的房子至多算得上是个栖身之所,称不上家。她感到十分惊讶,不过一个多月,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自己还都在台中,周涛的这个小小蜗居竟然真的给她了某种归属感和安全感。

她已经开始依赖不管多晚回去周涛总给她开着的玄关的灯,不管夜里看台本时吃掉多少也总会被及时补充的饼干,落在客厅的台本上不时出现的铅笔批注,在鲜少能一起吃饭时那些味道一般的面条、总是煮破肚的饺子、从打包盒里扒拉出的饭菜,甚至是她瞧瞧偷瞥过屋里另一个人的睡相,或单单是......

“董卿!”

周涛字正腔圆地喊她。

董卿刚拧开门,就看到周涛披着风衣拿着手机站在玄关换鞋,手机屏幕还泛亮光,上头赫然是她的名字。还没来得说话,就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你大半夜的走猫步啊!磨磨蹭蹭的,打电话又不接,陈导说你们早就解散了,我还怕你是不是走丢了。”

“我又不是孩子,哪那么容易丢。”

她低声反驳着,却在那人眼中还未褪去的焦虑里噤了声,阖上门又过了会儿,轻轻道,

“周涛,能不能给我个抱抱?”

接着她就被揽入了一个怀里,热乎得她打了个激灵,将下巴搁在周涛的肩上,眯着眼问,

“你会不会嫌我这个房客麻烦?又要照顾吃喝还晚回家的。”

“我就当养了只猫吧。”

董卿恃宠而骄地赖在这个久违的拥抱里,全身心放松得有些飘飘然,过了会儿才动了动脑袋,嘀咕着,

“猫饿了。”

周涛抬手抚了抚她还沾满发胶的头发,松开怀抱催促道,

“那你快去收拾,我给你把冰箱里的剩菜热下。”


    40 97 2017-10-06 -今天十分的困不知道为什么,写了一天 八点多,周涛拧开家门,顺手把包放在玄关的台子上,脱了高跟,地上搁着一红一蓝两只拖鞋,她抬头瞧了眼屋里,换上鞋,循着开灯的地方找见了斜倚着阳台吹风的人。 “妈,吴要起紫滋青古赛啦,嘚额,酒滋顾几提开斯额诶啊,吴逸贼啊,滋勒该...咯作洗呗动滋哦里厢.....伐滋伐滋,女额,伊租把吴......” 董卿歪着头,一手拿电话一手无意识地抠着那盆四季米兰的叶子。 周涛摇摇头放弃理解这人的话,伸手拍了下那只虐待植物的手,迎来了上海姑娘不轻不重的一瞥。她用膝盖顶顶董卿的腿,董卿不理她,又用鞋尖撞了撞董卿的脚。 小姑娘的目光终于垂到了自己脚上颜色不一的鞋上,瘪瘪嘴,金鸡独立地把红色那只踢给了她,还没等周涛换过来,便摇摇晃晃地一把勾上她肩,径直往人怀里扑进去。 打电话的人却不觉有他,扶着她的肩站稳了身子,套上那只蓝色拖鞋,又转过身畅快地讲起了天书。 等董卿打完电话晃出阳台,看到了周涛替她把屋里其他的灯全打开了,尽管每个月多出的电费都加在她的房租里,但前辈放纵她古怪的习惯依旧是那么贴心。 “电话打完了?” 周涛手里正在飞快的打着鸡蛋,案板上有两个切好的番茄,瞧她进来便抬头问道。董卿点点头,在厨房里晃了一圈,看到灶上的水滚了, “番茄鸡蛋面呀?给我也煮碗呗,我没吃晚饭。” 周涛指指柜子让她自己拿面条下锅,热锅冷油滋啦一声就把打好的鸡蛋倒了进去,转身去案板拿番茄, “你不早从台里回来了吗?自己煮面都不会呀。” 董卿瞧着她锅铲在锅里哗哗地炒着,意思意思抓把面条下锅,拿着糖罐子杵在一旁, “我哪早回来了,刚想走又被陈导抓去了。然后进家门我妈就打电话来,没说一会儿你就回来了。” “还有两天直播就要开始了,陈导也紧张。” 周涛一边说着一边加了些水,又翻炒了两下,就在她要关火的前一秒,糖罐子被伸到了她面前,董卿眼巴巴地望着她, “加糖真的好吃,你就试试。” 周涛不为所动, “你待会儿可以加自个儿碗里。” “涛姐~” 周涛看了一眼撒娇的小姑娘,不理,抬起过炒锅把番茄鸡蛋赶进面汤里。 “周涛你怎么这样啊!你前两天那个什么绿豆面皮汤我都吃了。” 董卿泄气地把糖罐子放下,看着前辈将煮好的面分进两个碗里,然后倒汤。她还是乖乖地把两个碗端到了桌上,周涛已经勤勤恳恳地把锅刷了。 真是的,不就是加个糖,就算是前辈老师也不能在口味上为难室友嘛。她等周涛出来了才动筷子,喝了口汤便愣了愣,甜的,加过糖的甜。 周涛自顾自埋头吃面,被她注视得实在耳朵有些烫了才不温不火地抬起头, “干嘛盯着我,行了行了,加糖还能吃。” 与室友相处最重要的是生活习惯?饮食习惯?还是其他?这些似乎都应该在租房前两周解决的问题董卿通通来不及想。青歌赛如期而至,非比寻常的压力与工作量彻底打乱她的生活规律,如果可以她几乎应该睡在台里。 她每天早上九点爬起床,一边打哈欠一边收拾自己,然后踩上高跟风风火火地冲进台里。一个上午都会在再次核对题目与复习台词中度过,吃过也许有也许没有的午饭又飞快地投入到参赛者的采访工作中。下午四点彩排,晚上七点直播,一直到十点结束,火速换了礼服迈进会议厅,对次日比赛的各项进行核对,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披星戴月地拧开了门,一边洗漱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第二天的流程,打理完就缩在沙发里打着哈欠背台本,在最后一颗星沉入了地平线时在才晃回房里一头栽进枕头。 累,但她头一次享受到这样满当当的成就感。 直播进行了七八天了,第九天,董卿准备出门时在桌上发现一份早餐,豆浆包子,摸了摸还是温的,周涛忘拿了吧。她没上心,急急就往台里赶。 自从直播开始她见到周涛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起床时周涛已经去上班了,她回来时周涛已经睡下了。 她也曾攥着台本在周涛的门前踌躇着,想要询问自己的两个想法中哪一个会更好一些,结果透过门缝那一丝缝隙,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瞥见了周涛抱着被子团成一团,准备敲门的手便又垂了下来。在她踩着路灯的影子回到这个不该算熟悉的家的途中,也会不断反思,当天遇到的一些情况,她的处理是否可以更好,如果是周涛又会怎么做?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态。她想攀上顶峰,想拼尽全力,想做到无人可及,想探索自己生命的边界,可并不意味着超越师长是她的目标。周涛曾以一种爱怜却又郑重的语气同她说“我不过比你早几年,董卿,我们很像,可我们完全不同”——仿佛在暗示,她从未也不会挡她,而还是在等她。 第十天,大清早的桌上依旧有一份早餐,牛奶和夹了草莓酱的面包。这人怎么天天放桌上都能忘啊,董卿有些莫名其妙,把吃的塞进包里带去台,叫同事顺路给周涛送了过去。 连续九天的高强度直播,青歌赛过半,尽管目前为止都完成的不错,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定的疲累,陈导与她交代了会儿细节她很努力的专注去听,但精神集中力显然大不如一开始的几天。 “董卿。” 陈导这头说完,她揉揉额正准备去洗把脸继续看台本,就听好几天没见着的人在叫她,把那个哈欠给忍了回去转头, “涛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你放桌上的是让你吃,不是让你带来给我。” 周涛有些好笑,把手里的袋子往董卿怀里一塞,除了早上的牛奶面包外还有几块巧克,两包饼干。 董卿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也不客气,从袋子里扒拉出块巧克力就拆开吃了起来,边吃边眨着眼望她, “原来做你的房客还有这待遇呀。” “坚持一下,青歌赛中间几天最难熬,等结束了我们到苏州出个差,请你去阳澄湖吃螃蟹。” 周涛亲昵地抚了下董卿的后脑,把翘起的头发压下去。陈导走过来翻个白眼, “哟哟哟,我可是听到了啊,你们俩假公济私的。” “完了完了,说吧,陈导要多少只螃蟹的封口费。” 周涛边说边转身与自己的老朋友打招呼,陈导笑她, “怎么做师父不放心呀,还来查岗的,这几天的看了吧,对董卿满意吗?” “这满不满意当然是你作导演说了算了,怎么还来问我了。” 她赶紧摆手,拍拍董卿肩,回自己那头忙活去了。 第二十天,颁奖晚会,当所有领奖者上台合影,最后音乐响起时,董卿居然有点想哭,幸而镜头已经拉远,没有拍到她红了的眼眶。 结束后例会还是开了,无非是辛苦大家,和一系列收尾工作的安排。董卿从会议厅出来已经将近是十二点了,月明星稀,暑夏的热意还没褪去,她兀地想起了周涛说的去阳澄湖吃螃蟹,在心里暗暗骂那人就是个骗子,夏天都没过哪来的螃蟹吃。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从台里回家这一段不太长的距离,走路也就40分钟。原本初下舞台的空虚感,被一点点奇妙的归家感所替代。两年前她来到北京,始终像是个飘零在外的游子,她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消耗在图书馆里,那个大兴的房子至多算得上是个栖身之所,称不上家。她感到十分惊讶,不过一个多月,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自己还都在台中,周涛的这个小小蜗居竟然真的给她了某种归属感和安全感。 她已经开始依赖不管多晚回去周涛总给她开着的玄关的灯,不管夜里看台本时吃掉多少也总会被及时补充的饼干,落在客厅的台本上不时出现的铅笔批注,在鲜少能一起吃饭时那些味道一般的面条、总是煮破肚的饺子、从打包盒里扒拉出的饭菜,甚至是她瞧瞧偷瞥过屋里另一个人的睡相,或单单是...... “董卿!” 周涛字正腔圆地喊她。 董卿刚拧开门,就看到周涛披着风衣拿着手机站在玄关换鞋,手机屏幕还泛亮光,上头赫然是她的名字。还没来得说话,就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你大半夜的走猫步啊!磨磨蹭蹭的,打电话又不接,陈导说你们早就解散了,我还怕你是不是走丢了。” “我又不是孩子,哪那么容易丢。” 她低声反驳着,却在那人眼中还未褪去的焦虑里噤了声,阖上门又过了会儿,轻轻道, “周涛,能不能给我个抱抱?” 接着她就被揽入了一个怀里,热乎得她打了个激灵,将下巴搁在周涛的肩上,眯着眼问, “你会不会嫌我这个房客麻烦?又要照顾吃喝还晚回家的。” “我就当养了只猫吧。” 董卿恃宠而骄地赖在这个久违的拥抱里,全身心放松得有些飘飘然,过了会儿才动了动脑袋,嘀咕着, “猫饿了。” 周涛抬手抚了抚她还沾满发胶的头发,松开怀抱催促道, “那你快去收拾,我给你把冰箱里的剩菜热下。”

【卿涛】FM111.7

-为什么我不更死局而沉迷短篇呢,大概因为 @予世辞想看吧 


深夜的急诊区安安静静,病房里有三两个在输液的病人,挂在护士站墙上的钟一格一格慢慢挪动,似乎在暗示着夜班的难熬。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靠着椅背往后挪了一截,椅子的轱辘在地上摩擦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让背后穿白大褂的人把视线从手里的病历上抬了起来,

“怎么了?小白。”

“十二点半了周主任,您爱听的那个电台要开始了吧?”

小护士邀功似地把脑袋凑到周涛面前撒娇,被轻轻拍了下,又撅着嘴缩了回去,

“您边听边替我在这看会儿呗,我就去眯半小时,昨个白天我家下头施工,都没能怎么睡就来了。”

“去我办公室睡吧。”

“哎~就知道涛姐是最好的。”

小白乐呵呵地去了,周涛看一眼办公室门摇摇头,打开手机的电台APP,戴上耳机点进唯一收藏的频道,伴着熟悉的背景音,节目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董卿,欢迎收听FM111.7的为你读诗。”

周涛第一次听到这个节目是在与前男友分手后当天的车里,她还没来得及去陷入各种负面情绪,就听到车载收音机里那个好听的女声饱含深情地朗读了一首热切的情诗,然后带着盈盈笑意与听众互动说,如果有失恋的观众那她可得道歉了。鬼使神差的,她这个失恋的观众真的就那么听了下去,听董卿又读了首所谓安慰的诗,再听她就着诗歌与互动听众聊起了人生,一直听到了节目的末尾,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自那以后,周涛就成了这个节目的忠实听众,从不熬夜过十一点的人专门为了一个电台节目而等到了十二点半,不过这个节目好像每周只有周二周四,原本并不值夜班的周主任就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两天。并且她坚定地认为这位才华横溢、从思想到口才都无可挑剔的董主播绝不会只有那么一个节目,果然,守了几天电台后,她发现董主播周一三五的上午还有一个叫《诗词大会》的节目,于是周主任的一三五的就诊时间都被专程调到了下午。

虽说为了听一个电台节目而调工作似乎有些过火,但按着那些小护士的说法,这叫迷妹,不光没错还会让她显得年轻不少——只有小年轻才会做迷妹的。

《为你读诗》节目的流程是这样的,主持人选读一首诗,然后会接通热线,请听众来谈谈对诗的见解,或是自己相关的故事,再由此引出下一首诗。周涛也曾投过一两次稿,但诗歌总像是可以掩藏许多不可告人秘密的载体,想到要在热线里聊给全国听众听,她便又不再想投稿了。

今天董卿读的是张爱玲的《半生缘》中的一段,说爱情与巧合,三分烂漫五分慵懒还有两分的漫不经心。这都是些太好听的形容词了,如果要她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就是声嘶乏力,上呼吸道感染的典型症状,不知道有没有发烧。

总算到了节目的尾声,一点半,周涛叹了口气关掉APP,希望董主播能回去好好休息吧。

 

一点四十,董卿做完节目从广播电台出来,紧了紧围巾看旁边不远处夜摊麻辣烫正在向她招手。

两点十五,董卿刚上出租车不超过十分钟,她看着即将路过的“第三人民医院”的牌子有气无力的叫道,

“司机你放我下去,我有病。”

司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掏出二十块钱丢座位上,摇摇晃晃地迈下车走进了医院。

“急诊。”

董卿扑在分诊台前,如果可以她想把话省略到更少,晕晕乎乎昏昏沉沉头疼胃疼浑身疼,她可能再不自己来待会儿司机就得给她原路送来了。

分诊台前睡得迷迷糊糊的护士“嗯?”了一声醒过来,指指一旁的通道,从桌案下摸出病历和笔塞她手里,

“填了直接过去吧,护士站会有人的。”

董卿龙飞凤舞地画上自己名字,感觉这五十米的路也很漫长。她刚走过那扇顶头挂着“急诊区”三个大红字的门,就撞进了一个穿白大褂人的怀里,那人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架住了她,董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抬了头,把病历本直接往人胸前一拍,

“医生,看病!”

周涛有些无奈地看着挂自己身上的病人,放弃了去泡茶的打算,架着人往护士台走。小白看到周老师接水接回个病人,赶紧跑过来扶,那病人却好像认准了似的,紧搂着周涛就不肯松手,

“医生,我难受。”

浓浓的鼻音带出丝丝的委屈,周涛兀地觉得这个声音极其熟悉,她示意小白把椅子推过来,将这位病人倒在了椅子上。

“恩,你哪难受啊?”

周涛一边问一边去看她的病历本,瞧见上头那俩歪歪斜斜的“董卿”俩字,心里一咯噔,又转头瞧这位病人。齐肩的短发,小脸的脸蛋,尖尖的下巴,一件驼色毛呢大衣搭条花色围巾,即使现在病怏怏地窝在椅子里,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与董主播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还真相去不远。

“哪哪都难受......”

不会这么凑巧吧....她心里有点儿忐忑,又有点儿没来由的激动,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摸病人的额头,蹙了蹙眉叫小白拿来体温计。董卿倒是乖巧,从鼻腔里哼上一声就解开大衣自己拉着领口把体温计塞进了咯吱窝。

病人就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歪着脑袋没精打采,一手还按在肚子上。周涛拉了把椅子坐她面前,让小白给她接杯温水,语气放软了几分,

“你是不是感冒了?还胃疼?”

“恩,今天从起床就不太舒服,但晚上上班时觉得也还行就没在意,然后,唔,我就去吃了个麻辣烫,可能是冷风吹的吧......”

董卿半眯着眼,对面前这个女医生很有好感,温温柔柔的,可还没等她好感完,周涛就横眉立目地瞪她,

“不舒服还不会多穿点,上班又不是去走秀,不知道夜班出来一两点了晚上冷呀!听听你那声音,本来就上呼吸道感染,还吹着冷风吃麻辣烫,街边不干不净的吃活该胃疼,再吃呀,再吃看你明天上午的节目怎么播。”

董卿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小白在一旁也看呆了,她嗫嚅地出声,

“周老师,那个,体温计,时间到了。”

周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太不自然的失态,轻咳一声躲开了病人的视线伸手。被烧得头脑迟缓的人后知后觉才“哦”了一声,抽出体温计递过去,瓮声瓮气的,却是来了点儿精神,

“医生,你是不是听过我的节目?你知道我?”

周涛径直接了体温计举高看,没吭声。小白说的对,做迷妹不丢人,但她这个年纪,做迷妹被正主抓了还凶了人家一顿,还是有那么点丢人的。

“38度7,再烧烧得烧傻了。”

她拿过病历哗哗地写起来,然后坐回电脑端去打单子,边打边看了眼病人。董卿已经又央央地垂下头去,按着太阳穴蹙着眉,可见是真的很难受。

“打一针利巴韦林,给你开点布洛芬,能好受点,阿司匹林消炎的,还有抗病毒口服液。”

“要,要打针啊?”

董卿猛地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她,周涛突然想笑,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孩子似的。拿过打好的单子又坐回她旁边,

“不打可以,记得请好假,你明儿估计是上不了班了。”

在听到“不打可以”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董卿认命地从包里开始翻钱包,摇摇晃晃起身预备拿着单子去开药开针水,周涛却一把扶住了她,

“去后面躺着吧,我给你去拿药,明天你自己拿单子去缴费就好。”

董卿眨巴眨巴眼,在挣扎去挂号处和被医生特殊照顾里选择了后者,她瘪了瘪嘴不大情愿地把重量从医生身上给挪给自己的双腿,瞧着周涛消失在走廊尽头,乖乖跟着小白进了办公室。

 

“周主任,怎么自己来拿啊。”

药房的医生打了个哈欠,一边把针水和药递给周涛,周涛笑了下接过来,

“急诊科一贯人手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边说边摆摆手往回走,白炽灯使医院大厅显得更为死气沉沉,没有几个人喜欢夜班,或许有部分原因就是这里气氛太过接近生死的边界。可她手中病历本上的那个名字却太鲜活了,鲜活得过于特别了,周涛抿抿唇,加快了脚步。

“啊,你是电台主播呀,难怪声音这么好听呢。”

“还好听呀......都要哑得出不了声了。”

“哎你不知道,这叫低沉黯哑,听起来特别苏。”

还未走到护士站就就听到小白在与人聊天,她摇摇头直接去拿打针的用具,那人声音轻而软,带着几分笑意,没有了电信号作媒介便没有了失真,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仿佛与她的心跳要形成共振。

“我都苏了几十年了。”

董卿说得一本正经,小白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周涛按住了肩。她瞧着周老师手里抬着的托盘,便起身回头要去接,没想到抬托盘的手一转,让她拿了个空,

“六号床病人的针水完了,你去下。”

小白眨巴眨巴眼,目光在面前两人的身上游移了一会儿,点点头就出去了。

“哎,那我呢?”

董卿瞧着小护士离开了房间,以一种“你怎么能放着面前病人不管”的苛责眼神望向了医生。被看的人用消毒液再次擦了手,回头瞧她一眼极为淡定的,

“我来。”

董卿颇为怀疑的盯着周涛上下打量了两遍,不情不愿地把裤子拉下去点儿背对着周涛坐起来。

“你要我打腰上啊?”

周涛回头瞥了一眼翻个白眼,继续把针水抽进针管里。

董卿撅着嘴,又把裤子拽下去了点儿,虽说是在医院,虽说是面对医生,虽说还是个女医生,但是她作为一个十分怕疼的人,真的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打过针了,更别说还是打屁股。她浑身僵硬地坐在那,过了五秒,十秒,意料中的疼痛还未到来,忍不住偏头看,就见周涛举着棉签盯着瞧,

“你在干嘛!看什么啊!”

她没底气的感觉脸有点烫,如果说是在大白晴天人挤人的时候,那各个都那么光着腚往台上一坐扎一针就走也就罢了,现在这种深更半夜孤女寡女,不能怪她往歪处想吧。

“我不看盲着扎是吗?”

周涛有些好笑,忍不住想逗她,

“我在找注射区啊,好久没亲自打针了,你让我好好找找——恩,从你臀裂顶点向左或右划一水平线,从髂嵴最高点向下做一垂直平分线,将臀部分为四个象限,其中外上象限避开内角为注射区。就是,这里。”

董卿本来就晕乎,听她讲什么水平线垂直平分线四个象限更晕乎,总算从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词汇里提出到了她能听懂的内容时,屁股上突然被擦过一片冰凉,吓得她猛地绷紧脊背,差点儿直接跳起来。

周涛手里的碘伏棉签刚擦上董卿的皮肤,董卿的反正之大差点撞上她的托盘,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抬头在人屁股侧轻拍两下,

“唉你放松点啊,不然等会儿还得多扎一针。”

这种情况谁能放松的了啊!董卿愤愤地想瞪她,刚转过头就瞧见她手里那银光闪闪的针头,胆子一下子又怂了下去,嘟囔着,

“我已经很放松了。”

“这样吧,要不你背个绕口令什么的看能不能轻松一点。”

什么鬼?背绕口令?这人有病吧?董卿用难以置信地表情回头,脑子里嗖嗖地过着弹幕,无数准备吐槽的话语都堵在嘴前,还没说出口,就清楚明确地感觉到针扎进的痛感,下一秒已经是那人温热的手指抵着棉团止血了。

医生把手里的针筒丢垃圾桶里,神情温和,眼里还留着几分刚刚逗她的戏谑,按着棉团的动作倒是严丝不动认真得紧,温柔与认真并存是很吸引人的,董卿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微微动了动,医生许是以为她这样别扭,便去拉她的手指,拽过去摸索到按着的位置,轻声交代,

“别松,再按两分钟,就不会青了。”

这样的知礼与体贴也是很吸引人的,董卿抿了抿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起来拉好裤子,又理了理衣服,该晕还是晕该疼还是疼,她大概是不能指望一针下去立马奏效的。

 

周涛收拾着托盘走出了办公室,没有赶她。董卿干脆在这床上躺了下来,就当她借个病床吧。这医生也是,刚还想她人好呢,现在就给她一个人丢这儿了,大半夜的医院,阴森森的。

就在她在床上又倦又累却头疼欲裂得迷迷糊糊时,一个冰袋被放在了额头,原本已经出去的医生又回来了,轻唤她,

“先吃了药再睡,就不那么难受了。”

董卿撑起眼皮,周涛正在抖开一条毯子,胸前的名牌正对着她,她哼哼两声喃喃地念了出来,

“周涛,这名字可不好听。”

盖被的人动作顿了下有些无奈,也不多说,伸手给她捞的坐了起来,递上杯温水,先是两块饼干,然后是几片药片。

“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贴心的吗?”

周涛听着董卿用近乎天真的语气问她,像个恃宠而骄的孩子,叫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转过身去给人拉毯子,希望能把红透的脸藏进阴影中。

“你可不能不负责就走。”

周涛坐了会儿,正要起身,却被董卿直接拉住了手腕,有些疑惑的低头,那人便自顾自地笑起来,

“你都把我看光了,就这么走不合适吧?”

这算什么道理?周涛抿着唇翻了个白眼,拿掉她额头上的冰袋,

“我去给你换个凉的来。”

董卿兀地松了手,似乎有些羞赧,好像自己用俏皮话掩饰过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昭然若揭了。

“放心,今晚我值全夜的。”

周涛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

 

第二天董卿是在急诊医生办公室里醒来的,除了嗓子发疼外,好像别的症状都退去了。她坐起身,想起昨晚周医生一直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像谈了谈诗歌,又谈了谈其他,具体的她都记不住了,就记得那种感觉实在安心。

“小白,周医生呢?”

董卿整理了一下自己出来,小白坐在护士站里揉着眼睛打哈欠,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还有半小时她才下班,

“啊...你醒了啊,刚来了个心脏病突发的,周老师去处理了。那边的袋子是你的药,涛姐把用量和次数都写好了条子在里头,交代你千万要吃了饭再吃药。”

董卿稍显失落地“哦”了一声,点点头拎上袋子离开了,总觉得似乎是漏了点什么事儿。

 

此后的几天,周涛都没听到董卿的节目,电台让两个人分别代了董卿几次班,相比起董卿做的,实在是索然无味,周涛只听了个开头就没能听下去。

一方面长久养成的习惯突然被打断是个不太愉快的事,她在原本应该是听电台的每天那一个小时里都有些无所事事,无论是看书还是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另一方面又总放心不下董卿,虽说她那晚去忙之前是确定了董卿退烧没什么大碍了的,但她几天不上节目,还是叫这位第三医院以最低误诊率最高治愈率著称的周主任心里有些发虚。

她有些后悔,怎么就没留个电话,至少开药单的时候也应该叫她把病历本信息填全呀,怎么当时就只想着自己处理了图方便,没想到这一层呢。转念又安慰自己,不过是感冒发烧,这点小病她哪可能错啊,两三天董卿的嗓子肯定恢复不了,自己又瞎操心什么。

董主播的节目重新开始播是正正过去一周。周涛依旧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耳机里那人清亮的嗓音心里那口气彻底舒了下去,她不由自主地瞧了眼空荡荡地床铺,上头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床单都是下午才消过毒换的。

今天的董卿读的是辛波斯卡的《一见钟情》,她娓娓道来“每一个开始,都只会是一个续篇,而真正写着故事的书,却总是从一半开始翻开。”热线来电是个小姑娘,畅快地讲着她与她的如意郎君的故事,董卿也听着笑,笑着说她也有呢,那样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美好的一见钟情。

那愉快的语调让周涛想起了那晚病床上的人望着她时眼神,比月光还亮还要澄澈,像是要将她溺死在里头。只可惜......她没有再想下去,而是随着结束语关了APP,活动一下有些酸疼的腰背,翻出之前的疑难病例研究起来。

“医生,看病!”

外头的声音实在中气十足,给楼道里都要震出回音,如果换一个声音,也许周涛已经冷漠地把人轰出去了,可她现在只能一脸惊诧地出来,看董卿好端端地杵护士站面前。

“你哪又不舒服了?”

她上下打量了下董卿,穿得还是一样少,不能又着凉了吧,听这声音倒是不像。

“没哪不舒服,复查。”

董卿理直气壮地说着,看着周医生的眉头紧蹙到放松又到皱了起来,最后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没哪不舒服的意思就是不用复查。”

“那我胃疼。”

周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把信口胡诌的人拉到一边,

“我查了你就不疼了?”

“你陪我去吃夜宵就不疼了,我不还欠着你上次的药钱嘛,我请客。”

董卿眨巴着眼,显得十分真诚,周涛指指空无一人的护士站,

“我在值班,董卿。”

“那我买上来吃,刚看到你们附近有不少烧烤呢。”

董主播说着就要走,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医院附近的小摊你也敢乱吃!要不要带你去消化科感受下啊。”

周涛觉得这人病好后简直就是个小魔王级别的,深更半夜跑来医院就为了拖着医生去吃不干不净的烧烤吗?这是正常人做的出来的事儿吗?

“可我自从午饭后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

董卿显得很无辜,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此时出现有任何的不妥。她自信满满,像是无论多么荒唐的事儿周涛都不会拒绝,她也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所以补充道,

“而且我还忘带家门钥匙了。周医生不能可怜我一下吗?今晚办公室应该还不睡人吧。”

“我这儿有饼干,先吃点垫垫肚子,办公室.....如果半夜来病人会很吵。”

看,周涛果然没有拒绝她,如果客套一点,大可让她去住酒店的不是吗?董卿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去拿了周涛递来的饼干,窝进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好像回到一个极安全的巢。

 

周二周四的下午周涛会订一份外卖让白班的同事替她收着,那是董卿第四周半夜擅闯急诊区后的事儿了。那份外卖总是变换着口味,鸡蛋和面食出现的频率极高,每次董卿深夜驾到后都拿微波炉里热一热吃得一楼道香。

周二周四的下午周涛会亲自做上一些吃食,有时粥有时面有时点心,然后装在保温桶里上班带去。这是董卿已经被全夜班医生护士都认识了之后的事儿了,小护士们看着那一份份不重样的夜宵,心里的艳羡哪能说呀。

几个月的周四,十二点半,董卿的节目开始了,周涛坐在护士站里点开APP,旁边还放着给某个人预备的夜宵。董主播今天只读了一首非常非常短小的诗,王竞成的《小溪的情书》,只有两句,“多少年只写了一行,弯弯曲曲寄向海洋。”

一点半,周涛让另一位夜班医生来替了她,自己开车去了广播电台。一点四十五,董主播站在她的车门前笑道,

“今天急诊室不忙?”

“有另一位医生在。”

周涛摇头,拉开副驾的门,董卿坐了进去微微偏头问,

“那你来送我回家?”

“不,我来接你回家。”

 

再后来,周主任一三五的排班调到了早上,据说是因为正好下班时爱人也下班,可以一起回家。

 

 

彩蛋

两个未写进去的小段子:

某个周三下午,吃了午饭的董主播嘴馋又订了份串串,尽管周医生一直强调少买点,最后送来的还是十来串。

“你买这么多吃不掉的。”

“不多啊,我一个人刚够吃。”

周涛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拿走了串她的里脊,

“你一个人不能吃这么多辣的。”

“诶诶!你让我少买点你还抢。”

董主播盯着那串里脊十分不满,周涛翻了个白眼送进自己嘴里,

“我说的少买点是五六串不是十五六串。”

“十五六串也不算多,你看看,每个品种就俩。”

周涛在她的虎视眈眈下伸向了另一串腐竹,

“我晚上带你去喝蟹肉粥,串儿分我一半,分不分。”

董卿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外卖盒推了过去嘟囔着,

“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十根串撑死了二十,砂锅粥一锅四十起,有这么套路人的吗?”

但是砂锅粥对某人的嗓子好,并且串串味道确实不错,周涛边说边愉快地想。

 

在董卿一次到周涛家的晚上,她参观并切身体验了诸多地方,尤其是周涛那张十分柔软的大床。当她们衣物尽除,周涛伏在她身上亲吻她时低语着,

“就知道你哼着挺好听的......”

董卿瞪大了眼睛,突然抵住她,一脸义愤,

“你值夜班都在想这个?你把我的节目当色情电台听的吗!”

“不啊,第一次见你之后才这么觉得的。”

所以其实小白说得没错,重感冒时的声音真的很苏,而且还是另一种苏?董主播哼哼唧唧着在脑子还没彻底空白前想。


    59 221 2017-10-04 -为什么我不更死局而沉迷短篇呢,大概因为 @予世辞想看吧 深夜的急诊区安安静静,病房里有三两个在输液的病人,挂在护士站墙上的钟一格一格慢慢挪动,似乎在暗示着夜班的难熬。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靠着椅背往后挪了一截,椅子的轱辘在地上摩擦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让背后穿白大褂的人把视线从手里的病历上抬了起来, “怎么了?小白。” “十二点半了周主任,您爱听的那个电台要开始了吧?” 小护士邀功似地把脑袋凑到周涛面前撒娇,被轻轻拍了下,又撅着嘴缩了回去, “您边听边替我在这看会儿呗,我就去眯半小时,昨个白天我家下头施工,都没能怎么睡就来了。” “去我办公室睡吧。” “哎~就知道涛姐是最好的。” 小白乐呵呵地去了,周涛看一眼办公室门摇摇头,打开手机的电台APP,戴上耳机点进唯一收藏的频道,伴着熟悉的背景音,节目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董卿,欢迎收听FM111.7的为你读诗。” 周涛第一次听到这个节目是在与前男友分手后当天的车里,她还没来得及去陷入各种负面情绪,就听到车载收音机里那个好听的女声饱含深情地朗读了一首热切的情诗,然后带着盈盈笑意与听众互动说,如果有失恋的观众那她可得道歉了。鬼使神差的,她这个失恋的观众真的就那么听了下去,听董卿又读了首所谓安慰的诗,再听她就着诗歌与互动听众聊起了人生,一直听到了节目的末尾,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自那以后,周涛就成了这个节目的忠实听众,从不熬夜过十一点的人专门为了一个电台节目而等到了十二点半,不过这个节目好像每周只有周二周四,原本并不值夜班的周主任就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两天。并且她坚定地认为这位才华横溢、从思想到口才都无可挑剔的董主播绝不会只有那么一个节目,果然,守了几天电台后,她发现董主播周一三五的上午还有一个叫《诗词大会》的节目,于是周主任的一三五的就诊时间都被专程调到了下午。 虽说为了听一个电台节目而调工作似乎有些过火,但按着那些小护士的说法,这叫迷妹,不光没错还会让她显得年轻不少——只有小年轻才会做迷妹的。 《为你读诗》节目的流程是这样的,主持人选读一首诗,然后会接通热线,请听众来谈谈对诗的见解,或是自己相关的故事,再由此引出下一首诗。周涛也曾投过一两次稿,但诗歌总像是可以掩藏许多不可告人秘密的载体,想到要在热线里聊给全国听众听,她便又不再想投稿了。 今天董卿读的是张爱玲的《半生缘》中的一段,说爱情与巧合,三分烂漫五分慵懒还有两分的漫不经心。这都是些太好听的形容词了,如果要她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就是声嘶乏力,上呼吸道感染的典型症状,不知道有没有发烧。 总算到了节目的尾声,一点半,周涛叹了口气关掉APP,希望董主播能回去好好休息吧。 一点四十,董卿做完节目从广播电台出来,紧了紧围巾看旁边不远处夜摊麻辣烫正在向她招手。 两点十五,董卿刚上出租车不超过十分钟,她看着即将路过的“第三人民医院”的牌子有气无力的叫道, “司机你放我下去,我有病。” 司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掏出二十块钱丢座位上,摇摇晃晃地迈下车走进了医院。 “急诊。” 董卿扑在分诊台前,如果可以她想把话省略到更少,晕晕乎乎昏昏沉沉头疼胃疼浑身疼,她可能再不自己来待会儿司机就得给她原路送来了。 分诊台前睡得迷迷糊糊的护士“嗯?”了一声醒过来,指指一旁的通道,从桌案下摸出病历和笔塞她手里, “填了直接过去吧,护士站会有人的。” 董卿龙飞凤舞地画上自己名字,感觉这五十米的路也很漫长。她刚走过那扇顶头挂着“急诊区”三个大红字的门,就撞进了一个穿白大褂人的怀里,那人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架住了她,董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抬了头,把病历本直接往人胸前一拍, “医生,看病!” 周涛有些无奈地看着挂自己身上的病人,放弃了去泡茶的打算,架着人往护士台走。小白看到周老师接水接回个病人,赶紧跑过来扶,那病人却好像认准了似的,紧搂着周涛就不肯松手, “医生,我难受。” 浓浓的鼻音带出丝丝的委屈,周涛兀地觉得这个声音极其熟悉,她示意小白把椅子推过来,将这位病人倒在了椅子上。 “恩,你哪难受啊?” 周涛一边问一边去看她的病历本,瞧见上头那俩歪歪斜斜的“董卿”俩字,心里一咯噔,又转头瞧这位病人。齐肩的短发,小脸的脸蛋,尖尖的下巴,一件驼色毛呢大衣搭条花色围巾,即使现在病怏怏地窝在椅子里,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与董主播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还真相去不远。 “哪哪都难受......” 不会这么凑巧吧....她心里有点儿忐忑,又有点儿没来由的激动,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摸病人的额头,蹙了蹙眉叫小白拿来体温计。董卿倒是乖巧,从鼻腔里哼上一声就解开大衣自己拉着领口把体温计塞进了咯吱窝。 病人就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歪着脑袋没精打采,一手还按在肚子上。周涛拉了把椅子坐她面前,让小白给她接杯温水,语气放软了几分, “你是不是感冒了?还胃疼?” “恩,今天从起床就不太舒服,但晚上上班时觉得也还行就没在意,然后,唔,我就去吃了个麻辣烫,可能是冷风吹的吧......” 董卿半眯着眼,对面前这个女医生很有好感,温温柔柔的,可还没等她好感完,周涛就横眉立目地瞪她, “不舒服还不会多穿点,上班又不是去走秀,不知道夜班出来一两点了晚上冷呀!听听你那声音,本来就上呼吸道感染,还吹着冷风吃麻辣烫,街边不干不净的吃活该胃疼,再吃呀,再吃看你明天上午的节目怎么播。” 董卿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小白在一旁也看呆了,她嗫嚅地出声, “周老师,那个,体温计,时间到了。” 周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太不自然的失态,轻咳一声躲开了病人的视线伸手。被烧得头脑迟缓的人后知后觉才“哦”了一声,抽出体温计递过去,瓮声瓮气的,却是来了点儿精神, “医生,你是不是听过我的节目?你知道我?” 周涛径直接了体温计举高看,没吭声。小白说的对,做迷妹不丢人,但她这个年纪,做迷妹被正主抓了还凶了人家一顿,还是有那么点丢人的。 “38度7,再烧烧得烧傻了。” 她拿过病历哗哗地写起来,然后坐回电脑端去打单子,边打边看了眼病人。董卿已经又央央地垂下头去,按着太阳穴蹙着眉,可见是真的很难受。 “打一针利巴韦林,给你开点布洛芬,能好受点,阿司匹林消炎的,还有抗病毒口服液。” “要,要打针啊?” 董卿猛地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她,周涛突然想笑,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孩子似的。拿过打好的单子又坐回她旁边, “不打可以,记得请好假,你明儿估计是上不了班了。” 在听到“不打可以”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董卿认命地从包里开始翻钱包,摇摇晃晃起身预备拿着单子去开药开针水,周涛却一把扶住了她, “去后面躺着吧,我给你去拿药,明天你自己拿单子去缴费就好。” 董卿眨巴眨巴眼,在挣扎去挂号处和被医生特殊照顾里选择了后者,她瘪了瘪嘴不大情愿地把重量从医生身上给挪给自己的双腿,瞧着周涛消失在走廊尽头,乖乖跟着小白进了办公室。 “周主任,怎么自己来拿啊。” 药房的医生打了个哈欠,一边把针水和药递给周涛,周涛笑了下接过来, “急诊科一贯人手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边说边摆摆手往回走,白炽灯使医院大厅显得更为死气沉沉,没有几个人喜欢夜班,或许有部分原因就是这里气氛太过接近生死的边界。可她手中病历本上的那个名字却太鲜活了,鲜活得过于特别了,周涛抿抿唇,加快了脚步。 “啊,你是电台主播呀,难怪声音这么好听呢。” “还好听呀......都要哑得出不了声了。” “哎你不知道,这叫低沉黯哑,听起来特别苏。” 还未走到护士站就就听到小白在与人聊天,她摇摇头直接去拿打针的用具,那人声音轻而软,带着几分笑意,没有了电信号作媒介便没有了失真,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仿佛与她的心跳要形成共振。 “我都苏了几十年了。” 董卿说得一本正经,小白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周涛按住了肩。她瞧着周老师手里抬着的托盘,便起身回头要去接,没想到抬托盘的手一转,让她拿了个空, “六号床病人的针水完了,你去下。” 小白眨巴眨巴眼,目光在面前两人的身上游移了一会儿,点点头就出去了。 “哎,那我呢?” 董卿瞧着小护士离开了房间,以一种“你怎么能放着面前病人不管”的苛责眼神望向了医生。被看的人用消毒液再次擦了手,回头瞧她一眼极为淡定的, “我来。” 董卿颇为怀疑的盯着周涛上下打量了两遍,不情不愿地把裤子拉下去点儿背对着周涛坐起来。 “你要我打腰上啊?” 周涛回头瞥了一眼翻个白眼,继续把针水抽进针管里。 董卿撅着嘴,又把裤子拽下去了点儿,虽说是在医院,虽说是面对医生,虽说还是个女医生,但是她作为一个十分怕疼的人,真的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打过针了,更别说还是打屁股。她浑身僵硬地坐在那,过了五秒,十秒,意料中的疼痛还未到来,忍不住偏头看,就见周涛举着棉签盯着瞧, “你在干嘛!看什么啊!” 她没底气的感觉脸有点烫,如果说是在大白晴天人挤人的时候,那各个都那么光着腚往台上一坐扎一针就走也就罢了,现在这种深更半夜孤女寡女,不能怪她往歪处想吧。 “我不看盲着扎是吗?” 周涛有些好笑,忍不住想逗她, “我在找注射区啊,好久没亲自打针了,你让我好好找找——恩,从你臀裂顶点向左或右划一水平线,从髂嵴最高点向下做一垂直平分线,将臀部分为四个象限,其中外上象限避开内角为注射区。就是,这里。” 董卿本来就晕乎,听她讲什么水平线垂直平分线四个象限更晕乎,总算从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词汇里提出到了她能听懂的内容时,屁股上突然被擦过一片冰凉,吓得她猛地绷紧脊背,差点儿直接跳起来。 周涛手里的碘伏棉签刚擦上董卿的皮肤,董卿的反正之大差点撞上她的托盘,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抬头在人屁股侧轻拍两下, “唉你放松点啊,不然等会儿还得多扎一针。” 这种情况谁能放松的了啊!董卿愤愤地想瞪她,刚转过头就瞧见她手里那银光闪闪的针头,胆子一下子又怂了下去,嘟囔着, “我已经很放松了。” “这样吧,要不你背个绕口令什么的看能不能轻松一点。” 什么鬼?背绕口令?这人有病吧?董卿用难以置信地表情回头,脑子里嗖嗖地过着弹幕,无数准备吐槽的话语都堵在嘴前,还没说出口,就清楚明确地感觉到针扎进的痛感,下一秒已经是那人温热的手指抵着棉团止血了。 医生把手里的针筒丢垃圾桶里,神情温和,眼里还留着几分刚刚逗她的戏谑,按着棉团的动作倒是严丝不动认真得紧,温柔与认真并存是很吸引人的,董卿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微微动了动,医生许是以为她这样别扭,便去拉她的手指,拽过去摸索到按着的位置,轻声交代, “别松,再按两分钟,就不会青了。” 这样的知礼与体贴也是很吸引人的,董卿抿了抿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起来拉好裤子,又理了理衣服,该晕还是晕该疼还是疼,她大概是不能指望一针下去立马奏效的。 周涛收拾着托盘走出了办公室,没有赶她。董卿干脆在这床上躺了下来,就当她借个病床吧。这医生也是,刚还想她人好呢,现在就给她一个人丢这儿了,大半夜的医院,阴森森的。 就在她在床上又倦又累却头疼欲裂得迷迷糊糊时,一个冰袋被放在了额头,原本已经出去的医生又回来了,轻唤她, “先吃了药再睡,就不那么难受了。” 董卿撑起眼皮,周涛正在抖开一条毯子,胸前的名牌正对着她,她哼哼两声喃喃地念了出来, “周涛,这名字可不好听。” 盖被的人动作顿了下有些无奈,也不多说,伸手给她捞的坐了起来,递上杯温水,先是两块饼干,然后是几片药片。 “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贴心的吗?” 周涛听着董卿用近乎天真的语气问她,像个恃宠而骄的孩子,叫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转过身去给人拉毯子,希望能把红透的脸藏进阴影中。 “你可不能不负责就走。” 周涛坐了会儿,正要起身,却被董卿直接拉住了手腕,有些疑惑的低头,那人便自顾自地笑起来, “你都把我看光了,就这么走不合适吧?” 这算什么道理?周涛抿着唇翻了个白眼,拿掉她额头上的冰袋, “我去给你换个凉的来。” 董卿兀地松了手,似乎有些羞赧,好像自己用俏皮话掩饰过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昭然若揭了。 “放心,今晚我值全夜的。” 周涛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 第二天董卿是在急诊医生办公室里醒来的,除了嗓子发疼外,好像别的症状都退去了。她坐起身,想起昨晚周医生一直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像谈了谈诗歌,又谈了谈其他,具体的她都记不住了,就记得那种感觉实在安心。 “小白,周医生呢?” 董卿整理了一下自己出来,小白坐在护士站里揉着眼睛打哈欠,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还有半小时她才下班, “啊...你醒了啊,刚来了个心脏病突发的,周老师去处理了。那边的袋子是你的药,涛姐把用量和次数都写好了条子在里头,交代你千万要吃了饭再吃药。” 董卿稍显失落地“哦”了一声,点点头拎上袋子离开了,总觉得似乎是漏了点什么事儿。 此后的几天,周涛都没听到董卿的节目,电台让两个人分别代了董卿几次班,相比起董卿做的,实在是索然无味,周涛只听了个开头就没能听下去。 一方面长久养成的习惯突然被打断是个不太愉快的事,她在原本应该是听电台的每天那一个小时里都有些无所事事,无论是看书还是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另一方面又总放心不下董卿,虽说她那晚去忙之前是确定了董卿退烧没什么大碍了的,但她几天不上节目,还是叫这位第三医院以最低误诊率最高治愈率著称的周主任心里有些发虚。 她有些后悔,怎么就没留个电话,至少开药单的时候也应该叫她把病历本信息填全呀,怎么当时就只想着自己处理了图方便,没想到这一层呢。转念又安慰自己,不过是感冒发烧,这点小病她哪可能错啊,两三天董卿的嗓子肯定恢复不了,自己又瞎操心什么。 董主播的节目重新开始播是正正过去一周。周涛依旧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耳机里那人清亮的嗓音心里那口气彻底舒了下去,她不由自主地瞧了眼空荡荡地床铺,上头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床单都是下午才消过毒换的。 今天的董卿读的是辛波斯卡的《一见钟情》,她娓娓道来“每一个开始,都只会是一个续篇,而真正写着故事的书,却总是从一半开始翻开。”热线来电是个小姑娘,畅快地讲着她与她的如意郎君的故事,董卿也听着笑,笑着说她也有呢,那样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美好的一见钟情。 那愉快的语调让周涛想起了那晚病床上的人望着她时眼神,比月光还亮还要澄澈,像是要将她溺死在里头。只可惜......她没有再想下去,而是随着结束语关了APP,活动一下有些酸疼的腰背,翻出之前的疑难病例研究起来。 “医生,看病!” 外头的声音实在中气十足,给楼道里都要震出回音,如果换一个声音,也许周涛已经冷漠地把人轰出去了,可她现在只能一脸惊诧地出来,看董卿好端端地杵护士站面前。 “你哪又不舒服了?” 她上下打量了下董卿,穿得还是一样少,不能又着凉了吧,听这声音倒是不像。 “没哪不舒服,复查。” 董卿理直气壮地说着,看着周医生的眉头紧蹙到放松又到皱了起来,最后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没哪不舒服的意思就是不用复查。” “那我胃疼。” 周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把信口胡诌的人拉到一边, “我查了你就不疼了?” “你陪我去吃夜宵就不疼了,我不还欠着你上次的药钱嘛,我请客。” 董卿眨巴着眼,显得十分真诚,周涛指指空无一人的护士站, “我在值班,董卿。” “那我买上来吃,刚看到你们附近有不少烧烤呢。” 董主播说着就要走,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医院附近的小摊你也敢乱吃!要不要带你去消化科感受下啊。” 周涛觉得这人病好后简直就是个小魔王级别的,深更半夜跑来医院就为了拖着医生去吃不干不净的烧烤吗?这是正常人做的出来的事儿吗? “可我自从午饭后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 董卿显得很无辜,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此时出现有任何的不妥。她自信满满,像是无论多么荒唐的事儿周涛都不会拒绝,她也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所以补充道, “而且我还忘带家门钥匙了。周医生不能可怜我一下吗?今晚办公室应该还不睡人吧。” “我这儿有饼干,先吃点垫垫肚子,办公室.....如果半夜来病人会很吵。” 看,周涛果然没有拒绝她,如果客套一点,大可让她去住酒店的不是吗?董卿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去拿了周涛递来的饼干,窝进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好像回到一个极安全的巢。 周二周四的下午周涛会订一份外卖让白班的同事替她收着,那是董卿第四周半夜擅闯急诊区后的事儿了。那份外卖总是变换着口味,鸡蛋和面食出现的频率极高,每次董卿深夜驾到后都拿微波炉里热一热吃得一楼道香。 周二周四的下午周涛会亲自做上一些吃食,有时粥有时面有时点心,然后装在保温桶里上班带去。这是董卿已经被全夜班医生护士都认识了之后的事儿了,小护士们看着那一份份不重样的夜宵,心里的艳羡哪能说呀。 几个月的周四,十二点半,董卿的节目开始了,周涛坐在护士站里点开APP,旁边还放着给某个人预备的夜宵。董主播今天只读了一首非常非常短小的诗,王竞成的《小溪的情书》,只有两句,“多少年只写了一行,弯弯曲曲寄向海洋。” 一点半,周涛让另一位夜班医生来替了她,自己开车去了广播电台。一点四十五,董主播站在她的车门前笑道, “今天急诊室不忙?” “有另一位医生在。” 周涛摇头,拉开副驾的门,董卿坐了进去微微偏头问, “那你来送我回家?” “不,我来接你回家。” 再后来,周主任一三五的排班调到了早上,据说是因为正好下班时爱人也下班,可以一起回家。 彩蛋 两个未写进去的小段子: 某个周三下午,吃了午饭的董主播嘴馋又订了份串串,尽管周医生一直强调少买点,最后送来的还是十来串。 “你买这么多吃不掉的。” “不多啊,我一个人刚够吃。” 周涛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拿走了串她的里脊, “你一个人不能吃这么多辣的。” “诶诶!你让我少买点你还抢。” 董主播盯着那串里脊十分不满,周涛翻了个白眼送进自己嘴里, “我说的少买点是五六串不是十五六串。” “十五六串也不算多,你看看,每个品种就俩。” 周涛在她的虎视眈眈下伸向了另一串腐竹, “我晚上带你去喝蟹肉粥,串儿分我一半,分不分。” 董卿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外卖盒推了过去嘟囔着, “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十根串撑死了二十,砂锅粥一锅四十起,有这么套路人的吗?” 但是砂锅粥对某人的嗓子好,并且串串味道确实不错,周涛边说边愉快地想。 在董卿一次到周涛家的晚上,她参观并切身体验了诸多地方,尤其是周涛那张十分柔软的大床。当她们衣物尽除,周涛伏在她身上亲吻她时低语着, “就知道你哼着挺好听的......” 董卿瞪大了眼睛,突然抵住她,一脸义愤, “你值夜班都在想这个?你把我的节目当色情电台听的吗!” “不啊,第一次见你之后才这么觉得的。” 所以其实小白说得没错,重感冒时的声音真的很苏,而且还是另一种苏?董主播哼哼唧唧着在脑子还没彻底空白前想。

【卿涛】女儿情

-写了整整两天,真是太难写了,居然还要写备注

@予世辞 等着交换的甜文


苍山茫茫,入眼一片青翠欲滴,暑气进了这白玉山好像也消去了大半,淙淙的溪流声里附和几声鸟鸣,不远处的山门在苍松翠柏里若隐若现。

行至半山腰的一行人突然停了下来,被护在中间的轿子帘门掀起一角,一只素白的手扣住了门框,接着里头便传来声悠悠地感叹,

“这白玉山可真是避暑的好去处,咱们还有多久才到?”

“回公主,应该再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走在轿旁的小厮探头回了话,那双素白的手径直撩起了轿帘,董卿钻了出来,挥开随侍急忙伸来的手,

“我下来走走,你莫跟着我,叫轿夫仪仗都慢慢行,不着急。”

她循着山路上去,脚程故意比大队快些,不出一刻便已见白云观的牌匾横在头顶了。

当今皇上子嗣不少,只全是男儿,就她一个姑娘,自是被百般疼爱。这次奉旨来安阳观,是为了给几日后便是八十寿诞的皇祖母祈福。

董卿拢了拢自己裙摆微提跨过门去,这观里倒是香火旺盛,香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她与递香的道长行了礼,接香敬上,正欲往大殿去,却被一片金镶玉竹吸引了注意。

顺小路走进竹海,没走出多远便上了悬山长廊,顺阶梯继续往上,像是个不大的戏台,五彩斑斓的彩画梁枋与红色雕花的窗户墙面,似乎对于一个道观来说太过招摇了些。

没想到道观里还有这等地方,董卿仔细打量着,又往上走了几步,想要细细观赏一下壁画,却才一踏上戏台,一把扫帚便抵住了她的脚尖。

“施主不可来这里的,若是进香,七殿皆可。”

好个多事的道士,董卿正欲在心里骂上两句,却是一愣,这声音,哪里会是男人。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说话人云冠高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外套青色菱格罩衫,黑色封边上还有白线绣成的云峦,生的是唇红齿白靥笑含香。

“仙姑...这身衣服倒是好看得紧。”

董卿眨了下眼睛轻笑了起来,这么标致的姑娘,来做道士,可真是暴殄天物。坤道*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满,扫帚还依然抵在她脚边,

“施主莫要无礼,还请下到殿去。”

“和不成这戏台子上藏了些宝贝,我看看罢了,你这扫帚刚除尘秽便落我鞋上,岂不更是无礼?”

董卿撅了嘴有些不乐意,内阁大臣见她都要礼让三分,世上敢说她无礼的人实在不多。明明是个水灵的姑娘,没个通透的心便算了,怎么跟榆木梆子似的,不知变通。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尘埃亦为自然,何来污秽之说?贫道只是请施主移步,又何来无礼之说?”

那坤道说得振振有词,若不是董卿制止,似乎还能继续没完没了地说下。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虽是反驳,面上却还是那派温和的笑,眸子藏了几分狡黠。董卿笑着,忽想逗逗这人,

“既是自然,仙姑何必拿扫帚杵在这里,莫不是造化缘分知我要来,特意相候?”

“谁知你要来!”

坤道面有愠色,被冒犯了般看她一眼就要走。董卿赶紧跟上两步,生怕被真当了个轻浮登徒子,敛着眉低身道歉,

“哎哎,玩笑罢了,是我无礼,冒犯仙姑。可否请仙姑引路,若我再错投路径被那扫帚挡下便不好了吧?”

周涛顿住要走的脚步,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带着她沿石级向下。出了回廊正要走,却被董卿径直抓住了衣袂,

“劳烦仙姑了,敢问仙姑名讳。”

“不敢,出家人不道名,鄙姓周。”

 

周涛来白云观已近二十载,她还是个五岁孩童时就因体弱多病被送入这观中修养。爹娘是山里穷苦人家,想着她在观里吃饱和暖总比出来后忍饥挨饿来得好些,便也未再将她接出去。

她平日除了研学经论,便是在这后院里侍弄花草,或与道友品茶下棋,过得倒是逍遥自在乐得清闲。

“道友身上这般好闻,是沾了何处的花香?”

一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姑娘跨过花圃,扯她的衣摆,耸着小鼻子左右嗅嗅,周涛按住小道童的脑袋摇头,

“是这道袍沾了些味道,外殿这是怎么了?如此吵闹。”

小道童探头往外瞧瞧脆生生地应着,

“之前来观里祈福的公主今儿又来了,说是落了个荷包香囊在观里,亲自来寻。你说说这人是什么道理,半个月前丢的东西,现在才来找,谁找得到啊。”

“是这样......你今日的书可是还没诵完,莫不等晚上师父回去罚你。”

周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姑娘已经瘪着嘴一溜烟的跑了。她还未走出几步,一位道友已经急急忙忙地跑来找她,

“清涛*道友,住持请你前去敬香圆前。”

她拢拢衣袖放下侍弄花草的剪子,随着道友一同前去。还未走到敬香圆,就能听到公主理直气壮的声音,

“本宫的香囊在你们观中遗失,你怎可推诿抵赖,若是里外大殿都寻不着,还不快将本宫戏台上遇到的那名坤道唤来。”

这公主,可真是刁蛮,周涛蹙着眉走得快了些,抬眼就见那人眉开眼笑地望着自己,微微偏过头去,

“不知公主急唤贫道前来所谓何事。”

董卿嗅到了她衣服上沾染的香味,笑得更欢了,颇有些得意地仰头,

“住持,这香乃西域进贡的大食沉香,香味久而不散,住持还没闻到?”

住持点了点头,转向周涛,

“清涛,你可是拾到了公主的香囊?”

周涛有些不甘地瞥了董卿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道一句,

“香囊就在弟子屋中,弟子这就去取。”

说罢她就要走,没想到公主也往前了一步,

“诶,等等,本宫随你同去。”

“这......”

住持有些为难,董卿只冷冷地瞥上他一眼,

“怎么?这观里还有本宫去不得的地方?”

“不,当然不是,公主请。”

“你就不用跟着了,我自己随她去。”

周涛给她的评价在刁蛮后又加上了任性两字,回头看来一眼站在原地的一干人众,引着董卿往竹林去。

 

“前日专门差宫人拿着这香囊找我,还说若我不收下便丢在我脚边离开便是,今日就亲自来寻。公主的栽赃陷害可是十分用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戏台,领路人轻飘飘落下一句。董卿看她一眼撅了撅嘴,转身去看当日周涛并未许她细看的壁画,

“开口就说栽赃陷害,仙姑该入庙堂才对。”

“若公主只是想来这戏台上看看,报复贫道,那您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往后通往道友居所,不便外人进入罢了。”

周涛像是认了输,公主看起比自己小上几岁,自己一个修道之人怎能与她一般计较。她叹了口继续往后走,穿过自己引以为傲的花圃,想回房把香囊拿来还予她,董卿的手指却又一次缠上她的衣袂,

“我此次前来,是有些问题想向仙姑请教。”

“若论道学,住持师父当能更好替公主解答。”

周涛有些怀疑,仍想走,公主却径直拉上了她的手腕,

“不,只有你可解答。”

董卿的表情真挚,眉梢藏几缕玩味,盈盈地望着她,硬是将她望得心头一跳,匆忙扭过脸去,拢了宽袖向不远处的石桌椅作了个请。

公主随她小心翼翼地迈过花圃,在石桌前坐定,微微歪头,金簪上的玉缀撞击发出轻响,

“请问仙姑,相思何解?”

“碧苑坛经言:迷着则爱缘生,悟则爱缘灭。爱喜舍者,心神自然活泼;爱喜无者,灵性自然空虚。悟者则心生光明,不为境转,不为物动,不为事乱。”

周涛略一思索答道,董卿不予置否继续问道,

“那这爱缘却要如何断绝?”

“须要时时醒悟,刻下承当。心上若有一毫所爱之事物,俱要即刻舍绝,不许复爱。喜睡者即当坐,喜坐者即当行......”

“那沉香味虽久却不善染衣,前日送来的香囊,仙姑按舍绝爱缘之理,万不该带于身上罢。”

董卿打断了她的话,惊得坤道登时坐直了身子,脸上飞起一抹绯红,羞得急急将头别去,像是被窥穿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急急从怀中就要把荷包拿出,董卿却摇头笑起身欲走,

“留着罢,公主所赠之物怎有收回的道理。”

“我送公主。”

周涛垂着眸不敢看她。怎敢说,初见便是鸟惊庭树影度回廊,端是被这人俏语玩话逗得心神不宁,更别提这旬月来那点搅扰自己清修的念想了。

“别,你这面红耳赤的,不晓得的还当我把你怎么了。”

董卿微凉的手指点在她的脸上,顽皮地一戳又缩了回去,周涛咬着唇去拍她手腕,却给反手抓住,

“我改日再来与仙姑探讨道法。”

 

董卿时隔三五日便要来趟白云观,不说别的,指名道姓要清涛道人陪自己逛逛,从玉泉井走到观音殿,从三霄殿走到邱祖洞,也被叫着去观外山里走走,上至小南海泉,下至善应松涛。道法没论多少,酸诗倒说了一札。

“罢执霓旌上醮坛,慢妆娇树水晶盘。更深欲诉蛾眉敛,衣薄临醒玉艳寒。白足禅僧思败道,青袍御史拟休官。虽然同是将军客,不敢公然子细看。*”

董卿摇头晃脑的背诗,周涛又怎会不懂,气得抬手要去捂她的嘴,

“你再给我念这些歪诗我便回去了!”

“这可是名诗,写得句句恰到好处,怎可说是歪诗呢。”

董卿笑,亲吻她的手心,叫那人猛地缩手,宽袖摆个极大的幅度,在空中荡了半天才落下去。董卿又去捉那只手,细细地扣在掌中,

“好,我不念了罢,你那道名取得好,清涛。”

“清是我字辈,是正气清长的清,不是......”

“嘘,我知不是三公九卿的卿,你莫要这般扫兴可好。”

董卿有些不耐地摇头,拉着人在一块大石头上歇下,天已入秋,山路落满黄叶,倒不显萧索。周涛任她牵着,抬头看天,正掠过一群归林的倦鸟,被晚霞镀上金色,太阳也往山后沉了。

“我送你回去罢,日落后便凉了。”

董卿点点头,又往她身上靠了靠,

“再坐会儿,不急。你再同我讲讲,恩爱何解?”

周涛思忖了一会儿,缓言,

“悟真篇有云:生在世,万般皆假,惟有性命*是真。举世之人认假为真,将性命二字置於度外,恩爱牵绊,为衣为食。三寸气断,一灵不返。生平恩爱,到此一无所恃。彼是谁而我是谁,言念及此,生平恩爱,有何实济?既无实济,则知恩爱为人生之大苦,须早早看破。”

董卿似乎料到她会如此说,眼睛亮得出奇,学着周涛的口吻接了下去,

“悟真篇还云:欲要看破,须先将此恩爱利害,暗中尝探一番。尝探来,尝探去,尝探出甜中有苦,恩中有害,是实实知的恩爱是假事,晓的恩爱是多事,自然不在泥滩上着脚,火坑中安身。”

周涛被她望得有些不知所措,董卿背得一字不落,她只得点头。接着那人便凑得更近了些,将呼吸打在她脸颊上,继续低语,

“你既未常探,又何知这爱缘是诸魔之祖万害之根?道家讲究红尘炼心,你可愿,与我红尘走上一遭。”

周涛听得心如鼓噪面色发烫,她抬手要去推她,却被董卿凑上径直含住了唇瓣。登时如傻鹿一般睁大了眼,任着这人肆意妄为,直到紊乱的呼吸在幽静的林子里被放大,这才慌慌张张地退开,敛了眸也不知是个什么情绪。

董卿见她不语,知是不能操之过急,又道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独自循着山路下去了。

 

后来数次,董卿再来观时,周涛都以法事繁忙或是身体抱恙推托不见,她也不便冲进后院要人,只能悻悻作罢。一月有余周涛即是不见,她也不亲自来观,只遣人递去纸条,并且严令须得亲自交予清涛道人才可。又是月余,纸条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董卿没了耐心,便向一贯宠溺她的父皇讨了道圣旨。

传旨钦差里着红中衣,外罩飞熊服,脚踏攒金靴,走得是虎虎生威,好像连那道观山门也要震一震一般。住持赶忙出迎跪下,那钦差只看了他一眼,便打开圣旨诵读起来。讲的是公主所住凤阳阁闹鬼,以至公主寝食难安身体羸弱,要观内派高人去捉鬼。

“老衲即刻去请观内道行最深的师叔前去。”

住持诚惶诚恐地接过圣旨,却只见那钦差一手拦在了面前,

“公主闺阁是何种地方!岂能轻易叫陌生男人进去。”

“那......”

住持犯了难,钦差却也没难为他,

“公主说了,就叫她略为熟悉的那位坤道前去。”

“清涛资历尚轻,恐难当此任啊。”

住持有些担忧,钦差不耐烦,

“叫你喊就喊,偏有这许多废话!快点儿,现在就去,公主病榻上卧着陛下心急如焚,耽误了大事儿,叫你们全观的都掉脑袋。”

道童从后殿里叫来了周涛,她原本正在做今天的功课,看着门口着阵仗,想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董卿的模样,又急急抹去。快步走上前向住持拱手致礼,

“住持。”

“这几位是皇帝的钦差,进凤阳阁内闹鬼,公主病弱,圣上......”

“公主病了?!”

还未等主持话说完她就打断了,一脸的惊诧担忧并非是假,她有些焦虑地咬唇,埋怨自己怎的会同她闹脾气不理她,连人病了都不知,甚至都到了要钦差前来的地步。

住持点点头继续说道,

“是,圣上下旨,命观内遣人去捉鬼,我望你前去解决此事。”

捉鬼?这事儿怎么也该请德高望重的师尊等前去,怎么会轮得到她。可想到董卿身染疾恙,放心不下,稍作思考还是点头应允了。

 

周涛鲜少进城,对神都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由师父牵着,趁佳节,随道友一并下山采买,也去吃些点心玩玩花灯。后来年岁大了些,便把这种机会让给小道友们,再不曾来过。

钦差引她到凤阳阁就离去了,侍女将她带进院中,这房舍不似想象中皇家宫殿的恢弘气派,亭台楼阁假山回廊建得别具一格,倒是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这是公主亲自设计的园子,参照的是江南之景。”

侍女见她面露好奇便解释道,带着在园子里七转八弯,引她向一栋小楼去,

“公主就在屋里休息,婢子等不可擅入,还请仙姑亲往。”

周涛点点头,看侍女退下后才敲了敲房门,里头传来董卿慵懒的声音,

“何人?”

“白云观的道士,奉圣旨来捉鬼的。”

董卿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听到那声音是喜形于色,套上纱披就要出来迎,却兀地想起自己请来的那份圣旨,便又窝回了床上,漫不经心地哼上一句,

“哦,那便进来吧。”

周涛循着声进到屋里,一展凤尾錾金玉雕的屏风横在正前,绕过屏风是轻纱幔帐,左右摆饰着各种稀奇玩意,整个屋子都漫着沁鼻的香,与往日董卿来寻她时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当真是公主的居所,她在心里感慨着,往里走,直至看到了帐幔后的人影。

“公主殿下,可是病了?”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些踌躇。时隔两月再听到她声音,董卿竟觉得鼻头发酸,有些莫名的委屈,声音糯糯的掺进些鼻音,

“你哪曾在意过我可是病了。”

“你哪里不舒服?可请大夫看过,诊出是什么病没?”

周涛见董卿不愿理她,上前一步伸手要给她号脉,那截白玉般的手腕一缩,叫她捉了个空,心里着急,便口不择言地唤她,

“卿卿——让我给你号号。”

公主听这莺燕呢喃的称呼微地一愣,乖乖将手递了出去。

周涛仔细诊了会儿,脉象弘实有力,着实没半点问题,正疑惑着,那手一把抓了她,就把她往帐幔里扯。她一个踉跄,险些扑在榻上,慌忙要立直身子整理道袍,帐中人却径直撩了帘子,眼里盛着潋滟水光地瞧向她,叫她心下不忍,只得作罢倚在床边。

“你可号出是什么病了?”

公主微微坐起了身子,温言细语地问她。周涛摇头,董卿便有些恼,轻嗔,

“若我不把你叫来,就该病入膏肓了。”

周涛也是有七窍玲珑心之人,入骨相思怎可知呢,她想起那一个个自己抚着香袋或想哭或想笑或怨自己滥惹一番爱缘却又耽于其中不思悔改的夜晚,青灯燃尽,天尊安在。如今她来了,又当何解?

董卿见她不说话,便搂住她脖颈,将下巴抵在她肩上,

“怎么几月不见你就成了个闷葫芦了。”

“这凤阳阁并未闹鬼,你就为了诓我来的,可是?”

周涛被身前的热源所禁锢,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不禁抬手揽了她的背,成全了这个拥抱。

“这凤阳阁就是有鬼。”

在她怀里的人微微偏过头,带着几分俏皮,把语音咬在她的耳边,

“鬼在何处?”

“这里。”

董卿突然伸手抵在周涛的心口上,她十分愉快地说着,

“你心里有鬼。”

“修道之人坦坦荡荡,心里岂有鬼哉。”

周涛不肯听她胡扯,抬手抚了抚她后脑退开摇头。

“你心里没鬼,为何不敢见我?”

“你心里没鬼,便坦言告我,你可看了那些纸条?”

董卿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周涛被她问得无奈,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将脑袋埋她颈后,不肯叫她瞧见自己红得滴血的脸。

“我看了。”

“那你背予我听。”

“秦镜欲分愁坠鹊,舜琴将弄怨飞鸿。”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有期。*”


——————————

*坤道:女道士的意思,显得尊重些的称呼

*清涛:道名,姓氏保留,若名字只两个字就在中间加上字辈号

*性命:道教里,性是德行,命是健康,性命双修,其实和内外兼修的意思相似

* “罢执霓旌上醮坛...”一诗是李商隐的《天平公座中呈令狐令公》,大意就是在令狐公的酒席上看到个女道士,被美得都不敢看了

* 最后三句诗全是后唐著名女道士鱼玄机写给情人的诗,基本就是聊表相思意

    32 132 2017-10-01 -写了整整两天,真是太难写了,居然还要写备注 - @予世辞 等着交换的甜文 苍山茫茫,入眼一片青翠欲滴,暑气进了这白玉山好像也消去了大半,淙淙的溪流声里附和几声鸟鸣,不远处的山门在苍松翠柏里若隐若现。 行至半山腰的一行人突然停了下来,被护在中间的轿子帘门掀起一角,一只素白的手扣住了门框,接着里头便传来声悠悠地感叹, “这白玉山可真是避暑的好去处,咱们还有多久才到?” “回公主,应该再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走在轿旁的小厮探头回了话,那双素白的手径直撩起了轿帘,董卿钻了出来,挥开随侍急忙伸来的手, “我下来走走,你莫跟着我,叫轿夫仪仗都慢慢行,不着急。” 她循着山路上去,脚程故意比大队快些,不出一刻便已见白云观的牌匾横在头顶了。 当今皇上子嗣不少,只全是男儿,就她一个姑娘,自是被百般疼爱。这次奉旨来安阳观,是为了给几日后便是八十寿诞的皇祖母祈福。 董卿拢了拢自己裙摆微提跨过门去,这观里倒是香火旺盛,香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她与递香的道长行了礼,接香敬上,正欲往大殿去,却被一片金镶玉竹吸引了注意。 顺小路走进竹海,没走出多远便上了悬山长廊,顺阶梯继续往上,像是个不大的戏台,五彩斑斓的彩画梁枋与红色雕花的窗户墙面,似乎对于一个道观来说太过招摇了些。 没想到道观里还有这等地方,董卿仔细打量着,又往上走了几步,想要细细观赏一下壁画,却才一踏上戏台,一把扫帚便抵住了她的脚尖。 “施主不可来这里的,若是进香,七殿皆可。” 好个多事的道士,董卿正欲在心里骂上两句,却是一愣,这声音,哪里会是男人。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说话人云冠高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外套青色菱格罩衫,黑色封边上还有白线绣成的云峦,生的是唇红齿白靥笑含香。 “仙姑...这身衣服倒是好看得紧。” 董卿眨了下眼睛轻笑了起来,这么标致的姑娘,来做道士,可真是暴殄天物。坤道*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满,扫帚还依然抵在她脚边, “施主莫要无礼,还请下到殿去。” “和不成这戏台子上藏了些宝贝,我看看罢了,你这扫帚刚除尘秽便落我鞋上,岂不更是无礼?” 董卿撅了嘴有些不乐意,内阁大臣见她都要礼让三分,世上敢说她无礼的人实在不多。明明是个水灵的姑娘,没个通透的心便算了,怎么跟榆木梆子似的,不知变通。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尘埃亦为自然,何来污秽之说?贫道只是请施主移步,又何来无礼之说?” 那坤道说得振振有词,若不是董卿制止,似乎还能继续没完没了地说下。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虽是反驳,面上却还是那派温和的笑,眸子藏了几分狡黠。董卿笑着,忽想逗逗这人, “既是自然,仙姑何必拿扫帚杵在这里,莫不是造化缘分知我要来,特意相候?” “谁知你要来!” 坤道面有愠色,被冒犯了般看她一眼就要走。董卿赶紧跟上两步,生怕被真当了个轻浮登徒子,敛着眉低身道歉, “哎哎,玩笑罢了,是我无礼,冒犯仙姑。可否请仙姑引路,若我再错投路径被那扫帚挡下便不好了吧?” 周涛顿住要走的脚步,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带着她沿石级向下。出了回廊正要走,却被董卿径直抓住了衣袂, “劳烦仙姑了,敢问仙姑名讳。” “不敢,出家人不道名,鄙姓周。” 周涛来白云观已近二十载,她还是个五岁孩童时就因体弱多病被送入这观中修养。爹娘是山里穷苦人家,想着她在观里吃饱和暖总比出来后忍饥挨饿来得好些,便也未再将她接出去。 她平日除了研学经论,便是在这后院里侍弄花草,或与道友品茶下棋,过得倒是逍遥自在乐得清闲。 “道友身上这般好闻,是沾了何处的花香?” 一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姑娘跨过花圃,扯她的衣摆,耸着小鼻子左右嗅嗅,周涛按住小道童的脑袋摇头, “是这道袍沾了些味道,外殿这是怎么了?如此吵闹。” 小道童探头往外瞧瞧脆生生地应着, “之前来观里祈福的公主今儿又来了,说是落了个荷包香囊在观里,亲自来寻。你说说这人是什么道理,半个月前丢的东西,现在才来找,谁找得到啊。” “是这样......你今日的书可是还没诵完,莫不等晚上师父回去罚你。” 周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姑娘已经瘪着嘴一溜烟的跑了。她还未走出几步,一位道友已经急急忙忙地跑来找她, “清涛*道友,住持请你前去敬香圆前。” 她拢拢衣袖放下侍弄花草的剪子,随着道友一同前去。还未走到敬香圆,就能听到公主理直气壮的声音, “本宫的香囊在你们观中遗失,你怎可推诿抵赖,若是里外大殿都寻不着,还不快将本宫戏台上遇到的那名坤道唤来。” 这公主,可真是刁蛮,周涛蹙着眉走得快了些,抬眼就见那人眉开眼笑地望着自己,微微偏过头去, “不知公主急唤贫道前来所谓何事。” 董卿嗅到了她衣服上沾染的香味,笑得更欢了,颇有些得意地仰头, “住持,这香乃西域进贡的大食沉香,香味久而不散,住持还没闻到?” 住持点了点头,转向周涛, “清涛,你可是拾到了公主的香囊?” 周涛有些不甘地瞥了董卿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道一句, “香囊就在弟子屋中,弟子这就去取。” 说罢她就要走,没想到公主也往前了一步, “诶,等等,本宫随你同去。” “这......” 住持有些为难,董卿只冷冷地瞥上他一眼, “怎么?这观里还有本宫去不得的地方?” “不,当然不是,公主请。” “你就不用跟着了,我自己随她去。” 周涛给她的评价在刁蛮后又加上了任性两字,回头看来一眼站在原地的一干人众,引着董卿往竹林去。 “前日专门差宫人拿着这香囊找我,还说若我不收下便丢在我脚边离开便是,今日就亲自来寻。公主的栽赃陷害可是十分用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戏台,领路人轻飘飘落下一句。董卿看她一眼撅了撅嘴,转身去看当日周涛并未许她细看的壁画, “开口就说栽赃陷害,仙姑该入庙堂才对。” “若公主只是想来这戏台上看看,报复贫道,那您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往后通往道友居所,不便外人进入罢了。” 周涛像是认了输,公主看起比自己小上几岁,自己一个修道之人怎能与她一般计较。她叹了口继续往后走,穿过自己引以为傲的花圃,想回房把香囊拿来还予她,董卿的手指却又一次缠上她的衣袂, “我此次前来,是有些问题想向仙姑请教。” “若论道学,住持师父当能更好替公主解答。” 周涛有些怀疑,仍想走,公主却径直拉上了她的手腕, “不,只有你可解答。” 董卿的表情真挚,眉梢藏几缕玩味,盈盈地望着她,硬是将她望得心头一跳,匆忙扭过脸去,拢了宽袖向不远处的石桌椅作了个请。 公主随她小心翼翼地迈过花圃,在石桌前坐定,微微歪头,金簪上的玉缀撞击发出轻响, “请问仙姑,相思何解?” “碧苑坛经言:迷着则爱缘生,悟则爱缘灭。爱喜舍者,心神自然活泼;爱喜无者,灵性自然空虚。悟者则心生光明,不为境转,不为物动,不为事乱。” 周涛略一思索答道,董卿不予置否继续问道, “那这爱缘却要如何断绝?” “须要时时醒悟,刻下承当。心上若有一毫所爱之事物,俱要即刻舍绝,不许复爱。喜睡者即当坐,喜坐者即当行......” “那沉香味虽久却不善染衣,前日送来的香囊,仙姑按舍绝爱缘之理,万不该带于身上罢。” 董卿打断了她的话,惊得坤道登时坐直了身子,脸上飞起一抹绯红,羞得急急将头别去,像是被窥穿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急急从怀中就要把荷包拿出,董卿却摇头笑起身欲走, “留着罢,公主所赠之物怎有收回的道理。” “我送公主。” 周涛垂着眸不敢看她。怎敢说,初见便是鸟惊庭树影度回廊,端是被这人俏语玩话逗得心神不宁,更别提这旬月来那点搅扰自己清修的念想了。 “别,你这面红耳赤的,不晓得的还当我把你怎么了。” 董卿微凉的手指点在她的脸上,顽皮地一戳又缩了回去,周涛咬着唇去拍她手腕,却给反手抓住, “我改日再来与仙姑探讨道法。” 董卿时隔三五日便要来趟白云观,不说别的,指名道姓要清涛道人陪自己逛逛,从玉泉井走到观音殿,从三霄殿走到邱祖洞,也被叫着去观外山里走走,上至小南海泉,下至善应松涛。道法没论多少,酸诗倒说了一札。 “罢执霓旌上醮坛,慢妆娇树水晶盘。更深欲诉蛾眉敛,衣薄临醒玉艳寒。白足禅僧思败道,青袍御史拟休官。虽然同是将军客,不敢公然子细看。*” 董卿摇头晃脑的背诗,周涛又怎会不懂,气得抬手要去捂她的嘴, “你再给我念这些歪诗我便回去了!” “这可是名诗,写得句句恰到好处,怎可说是歪诗呢。” 董卿笑,亲吻她的手心,叫那人猛地缩手,宽袖摆个极大的幅度,在空中荡了半天才落下去。董卿又去捉那只手,细细地扣在掌中, “好,我不念了罢,你那道名取得好,清涛。” “清是我字辈,是正气清长的清,不是......” “嘘,我知不是三公九卿的卿,你莫要这般扫兴可好。” 董卿有些不耐地摇头,拉着人在一块大石头上歇下,天已入秋,山路落满黄叶,倒不显萧索。周涛任她牵着,抬头看天,正掠过一群归林的倦鸟,被晚霞镀上金色,太阳也往山后沉了。 “我送你回去罢,日落后便凉了。” 董卿点点头,又往她身上靠了靠, “再坐会儿,不急。你再同我讲讲,恩爱何解?” 周涛思忖了一会儿,缓言, “悟真篇有云:生在世,万般皆假,惟有性命*是真。举世之人认假为真,将性命二字置於度外,恩爱牵绊,为衣为食。三寸气断,一灵不返。生平恩爱,到此一无所恃。彼是谁而我是谁,言念及此,生平恩爱,有何实济?既无实济,则知恩爱为人生之大苦,须早早看破。” 董卿似乎料到她会如此说,眼睛亮得出奇,学着周涛的口吻接了下去, “悟真篇还云:欲要看破,须先将此恩爱利害,暗中尝探一番。尝探来,尝探去,尝探出甜中有苦,恩中有害,是实实知的恩爱是假事,晓的恩爱是多事,自然不在泥滩上着脚,火坑中安身。” 周涛被她望得有些不知所措,董卿背得一字不落,她只得点头。接着那人便凑得更近了些,将呼吸打在她脸颊上,继续低语, “你既未常探,又何知这爱缘是诸魔之祖万害之根?道家讲究红尘炼心,你可愿,与我红尘走上一遭。” 周涛听得心如鼓噪面色发烫,她抬手要去推她,却被董卿凑上径直含住了唇瓣。登时如傻鹿一般睁大了眼,任着这人肆意妄为,直到紊乱的呼吸在幽静的林子里被放大,这才慌慌张张地退开,敛了眸也不知是个什么情绪。 董卿见她不语,知是不能操之过急,又道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独自循着山路下去了。 后来数次,董卿再来观时,周涛都以法事繁忙或是身体抱恙推托不见,她也不便冲进后院要人,只能悻悻作罢。一月有余周涛即是不见,她也不亲自来观,只遣人递去纸条,并且严令须得亲自交予清涛道人才可。又是月余,纸条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董卿没了耐心,便向一贯宠溺她的父皇讨了道圣旨。 传旨钦差里着红中衣,外罩飞熊服,脚踏攒金靴,走得是虎虎生威,好像连那道观山门也要震一震一般。住持赶忙出迎跪下,那钦差只看了他一眼,便打开圣旨诵读起来。讲的是公主所住凤阳阁闹鬼,以至公主寝食难安身体羸弱,要观内派高人去捉鬼。 “老衲即刻去请观内道行最深的师叔前去。” 住持诚惶诚恐地接过圣旨,却只见那钦差一手拦在了面前, “公主闺阁是何种地方!岂能轻易叫陌生男人进去。” “那......” 住持犯了难,钦差却也没难为他, “公主说了,就叫她略为熟悉的那位坤道前去。” “清涛资历尚轻,恐难当此任啊。” 住持有些担忧,钦差不耐烦, “叫你喊就喊,偏有这许多废话!快点儿,现在就去,公主病榻上卧着陛下心急如焚,耽误了大事儿,叫你们全观的都掉脑袋。” 道童从后殿里叫来了周涛,她原本正在做今天的功课,看着门口着阵仗,想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董卿的模样,又急急抹去。快步走上前向住持拱手致礼, “住持。” “这几位是皇帝的钦差,进凤阳阁内闹鬼,公主病弱,圣上......” “公主病了?!” 还未等主持话说完她就打断了,一脸的惊诧担忧并非是假,她有些焦虑地咬唇,埋怨自己怎的会同她闹脾气不理她,连人病了都不知,甚至都到了要钦差前来的地步。 住持点点头继续说道, “是,圣上下旨,命观内遣人去捉鬼,我望你前去解决此事。” 捉鬼?这事儿怎么也该请德高望重的师尊等前去,怎么会轮得到她。可想到董卿身染疾恙,放心不下,稍作思考还是点头应允了。 周涛鲜少进城,对神都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由师父牵着,趁佳节,随道友一并下山采买,也去吃些点心玩玩花灯。后来年岁大了些,便把这种机会让给小道友们,再不曾来过。 钦差引她到凤阳阁就离去了,侍女将她带进院中,这房舍不似想象中皇家宫殿的恢弘气派,亭台楼阁假山回廊建得别具一格,倒是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这是公主亲自设计的园子,参照的是江南之景。” 侍女见她面露好奇便解释道,带着在园子里七转八弯,引她向一栋小楼去, “公主就在屋里休息,婢子等不可擅入,还请仙姑亲往。” 周涛点点头,看侍女退下后才敲了敲房门,里头传来董卿慵懒的声音, “何人?” “白云观的道士,奉圣旨来捉鬼的。” 董卿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听到那声音是喜形于色,套上纱披就要出来迎,却兀地想起自己请来的那份圣旨,便又窝回了床上,漫不经心地哼上一句, “哦,那便进来吧。” 周涛循着声进到屋里,一展凤尾錾金玉雕的屏风横在正前,绕过屏风是轻纱幔帐,左右摆饰着各种稀奇玩意,整个屋子都漫着沁鼻的香,与往日董卿来寻她时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当真是公主的居所,她在心里感慨着,往里走,直至看到了帐幔后的人影。 “公主殿下,可是病了?”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些踌躇。时隔两月再听到她声音,董卿竟觉得鼻头发酸,有些莫名的委屈,声音糯糯的掺进些鼻音, “你哪曾在意过我可是病了。” “你哪里不舒服?可请大夫看过,诊出是什么病没?” 周涛见董卿不愿理她,上前一步伸手要给她号脉,那截白玉般的手腕一缩,叫她捉了个空,心里着急,便口不择言地唤她, “卿卿——让我给你号号。” 公主听这莺燕呢喃的称呼微地一愣,乖乖将手递了出去。 周涛仔细诊了会儿,脉象弘实有力,着实没半点问题,正疑惑着,那手一把抓了她,就把她往帐幔里扯。她一个踉跄,险些扑在榻上,慌忙要立直身子整理道袍,帐中人却径直撩了帘子,眼里盛着潋滟水光地瞧向她,叫她心下不忍,只得作罢倚在床边。 “你可号出是什么病了?” 公主微微坐起了身子,温言细语地问她。周涛摇头,董卿便有些恼,轻嗔, “若我不把你叫来,就该病入膏肓了。” 周涛也是有七窍玲珑心之人,入骨相思怎可知呢,她想起那一个个自己抚着香袋或想哭或想笑或怨自己滥惹一番爱缘却又耽于其中不思悔改的夜晚,青灯燃尽,天尊安在。如今她来了,又当何解? 董卿见她不说话,便搂住她脖颈,将下巴抵在她肩上, “怎么几月不见你就成了个闷葫芦了。” “这凤阳阁并未闹鬼,你就为了诓我来的,可是?” 周涛被身前的热源所禁锢,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不禁抬手揽了她的背,成全了这个拥抱。 “这凤阳阁就是有鬼。” 在她怀里的人微微偏过头,带着几分俏皮,把语音咬在她的耳边, “鬼在何处?” “这里。” 董卿突然伸手抵在周涛的心口上,她十分愉快地说着, “你心里有鬼。” “修道之人坦坦荡荡,心里岂有鬼哉。” 周涛不肯听她胡扯,抬手抚了抚她后脑退开摇头。 “你心里没鬼,为何不敢见我?” “你心里没鬼,便坦言告我,你可看了那些纸条?” 董卿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周涛被她问得无奈,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将脑袋埋她颈后,不肯叫她瞧见自己红得滴血的脸。 “我看了。” “那你背予我听。” “秦镜欲分愁坠鹊,舜琴将弄怨飞鸿。”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有期。*” —————————— *坤道:女道士的意思,显得尊重些的称呼 *清涛:道名,姓氏保留,若名字只两个字就在中间加上字辈号 *性命:道教里,性是德行,命是健康,性命双修,其实和内外兼修的意思相似 * “罢执霓旌上醮坛...”一诗是李商隐的《天平公座中呈令狐令公》,大意就是在令狐公的酒席上看到个女道士,被美得都不敢看了 * 最后三句诗全是后唐著名女道士鱼玄机写给情人的诗,基本就是聊表相思意

【卿涛】死局(4)

-周涛酒量真的不行?

@Emo苏 来吃

 

董卿醒得其实挺早,主要原因大概是她睡得实在不好,昨天晚上与周涛的聊天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连梦里都是周涛搂着她在低语。她家里的藏酒全贡献给了这位好像一喝不停的前辈,两瓶红酒也能喝醉,真不晓得她平日怎么应付饭局的。

书房的折叠床并不那么舒服,她腰酸背疼地起身,没敢去打扰还在自己卧室熟睡的周涛,决定挑一本书读着来打发时间。最近在咫尺的偏偏是本《廊桥遗梦》,她皱了皱眉从书架上取下,坐到桌前却没有翻开的欲望。

昨天回来后两人坐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周涛闲口问道堵门的男人,她便讲了个自己如同傻子般的爱情故事。无非是付出真心的爱败于了上海和北京的距离,尽了全力伤透了心,等她决定放下时,这男人倒又跑来了。

周涛笑她好一个《西厢记》里走出的张生,只可惜遇着的不是莺莺;她瘪着嘴自嘲,哪里来的张生,分明是女儿国的西凉女王,错付了心空一场。

自从来了北京,她真的几乎没与人说道过这些女儿心思,周涛像是打开了她的话匣,也打开了她的好奇心——这位从来作端庄大气贤良淑静典范的前辈会有着怎样的闺中密事呢。

于是她从柜子里翻出两瓶酒,眨巴着眼非要周涛来说道说道那点情情爱爱。

周涛只是笑,也不客气,一杯接一杯的喝,倚着沙发枕,看她的眼神似乎有几分宠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从与姚宏少年轻狂的初恋讲起,再到成家,再到后来越发不可控的争执与无限叠加的误解。

讲故事的人口吻总是淡淡的,直到董卿看到她脸颊爬上了红晕,倒酒的动作似乎有些摇晃,轻描淡写地说这场失败爱情与婚姻给她带来的疼痛时尾音才打了颤,像是无意识地瑟缩,没来由地揪住了董卿的心。

故事末了,周涛挟着满身馥郁的红酒味倚在她肩上迷蒙着眼睛,施施然褪去平时一派沉稳周到的模样,有些胡搅蛮缠有些莫名其妙,过于炙热的呼吸尽数拍在她的颊边,伴着叹谓般的低唤她的名字,然后又说与她毫不相干的总结陈词。

周涛说,她想明白了,婚姻就是合伙投资,她错就错在把爱情当成了最重要的本钱,所以才找错了合作对象。

她问,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本钱?周涛答,适合。

董卿不服气,坐直了身子,开口便说萧史弄玉,颇有种要从相如窃玉论述到张敞画眉来证明百年琴瑟才是天经地义的架势。周涛笑得揽住她的肩,一个劲摇头,只道她这样的痴情人真真是从书里出来的。

“你就一点不信矢志不渝的爱情?”

她被周涛笑得脸都发烫,好像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傻话似的,周涛抬起了头,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氤氲着些雾气,像是笑出了眼泪,

“我的已经被埋进了婚姻的坟墓里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不甘心,瞪着半醉不醒的前辈想讨要说法,却只被那双温热的手捧住了脸颊,周涛凝视了她一会儿,兀地开口,

“董卿,在这个地方,要做高岭之花可太难,要做李太白孟夫子就更难了。”

“如果我偏要做呢?”

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恃宠而骄这人都没有追究,只用指腹在她颧骨摩挲了半晌,满载笑意地吐出一个字,

“好。”

 

当周涛在钟表的滴答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除了搅成一团的薄被,房间倒是干净整齐。床头垒着几本书,床边的衣柜半开,里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挂着一串牛仔裤和衬衣。

墙上挂钟的时针刚刚走过九,周涛摸了摸自己还敷着昨天妆容的脸坐起身来,身上是来时穿的那身短袖和牛仔裤,皱巴巴的还沾着些酒气,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皱了皱鼻子走出房门。没有看到董卿的身影,便径直走向浴室,洗手台上放着块没拆封的毛巾和一只宾馆牙刷。她也不客气,径直拆了毛巾,借着架子上瓶瓶罐罐卸了妆。

屋子的主人依然没有现身,周涛出来看了眼虚掩的书房门,敲了敲,里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嗯?”,然后房门被打开了。

“我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客客气气地问道,董卿看到她愣了一下摇头,

“涛姐的酒品可好了,就是酒量不怎么样。”

周涛不予置否地笑了起来,

“我看你房子东西也不多,下午找个搬家公司开始搬吧?如果你想先看看我的屋子的话,现在我就能带你回去,我也得换个衣服,这都没法见人了。”

“这太麻烦你了吧,我这租房子也不能租到前辈家里去呀。”

像是这会儿才想起周涛昨天提到的那一嘴,她就当周涛那么一说,看来不光是认真的,还有点不给她拒绝的味道。董卿有些犹豫,复兴路那么近的房子确实难找,如果真的搬过去了以后肯定方便许多,只是这么大的人情,叫她怎么还呢。

“放心,不麻烦,房租你就按着你在这儿住的给我。”

“那就谢谢涛姐了,一会儿进城的话就把我捎上吧,我去看看房子,然后准备搬家。”

董卿打定了主意,既然周涛都把它说成了个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人自愿租地理位置那么好的房子给自己,还那么便宜的房子,周涛总没道理害自己吧,何乐而不为。

“你这个房子到期了?”

周涛笑了起来,似乎是有意逗逗她,却见小姑娘并不接她这一套,皱皱鼻子趾高气扬的,

“还有半个多月才到期,我要不肯搬,涛姐租给别人了怎么办,那么划算的房子,错过了多可惜。”

 

正如周涛自己所说,她的家不大,但对两个人来说也不算挤。董卿才进门时周涛的茶几沙发餐桌哪哪都是文件纸张,干净倒是肯定的,这个整齐就实在有点谈不上。她目瞪口呆地把椅子上的台本挪到了桌子上,难得地对上了周涛有些羞赧的神情。

“我这段时间忙,丢外头的都是随时要用的,怕一收就找不到了。”

周涛摸了摸脖子,把桌子上的拢成一摞,又补充道,

“但你放心,我今天就会收清楚。”

董卿点点头,在周涛的带领下进到了那件客房,里头倒是收得空无一物,最令她惊喜的是除了衣柜外还有一个不小的书架,好像专为等她这个房客等了很久。她回过头,正撞进周涛温和地望着她的眼神,兀地升腾起一种客中遇知己的亲密感,似乎连个谢字都显得生疏了。

“那,涛姐我们签合同吧,我下午就去找搬家公司。”

周涛却摇摇头,拿出手机走回桌边翻找起电话号码,随手找了张纸的边角处抄了下来递给董卿,

“我不会把你赶出去,你也不会拖欠我房费,那合同也就不用麻烦了,这个是我之前搬到这时请过的搬家公司,你去跟他们说是我的朋友,兴许还有个优惠。”

董卿接过纸条,看着被撕得毛毛糙糙的纸,在心里轻轻嘶了一声,打定主意回来时要顺便买个便签本给她。

在第三天,周涛的房客的一应物品总算是完完全全塞进了她的屋子,连带着董卿的一应装饰品——她惨白如医院的墙面被挂上了不知道是谁作品的画,空荡荡的玄关台上落了个大理石制的地球仪,花花绿绿的餐桌桌布被撤掉换成了灰色格子条纹的,那把都快吱吱呀呀叫起来当作侧沙发的老椅子也被换成了一个巨大而柔软的懒人沙发,最后阳台上半死不活的绿植被一小盆四季米兰替代,花开得正旺,不仅煞是好看还漫了一屋子的清香。用董卿的话说,这才算有了点生活的味道。

周涛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给自己的屋子改头换面,那点离婚后一直积压在胸口的滞郁好像莫名其妙就散去了一般,这让她坚信自己做了个好决定。

当董卿收到电视柜时,发现了那一小摞《魅力12》的刻录碟,带着几分的惊喜,转头去喊准备给两人下面当午饭的周涛,

“涛姐~你看了那么多《魅力12》啊?”

周涛的声音与乒乒乓乓的碗筷碰撞声一起传了出来,

“诶,你别翻那了,过来洗手,面好了。”

她端着两碗面出来,比酱油色浅点的汤上飘着点儿葱花,面条里掺着点儿肉末,至少卖相实在不好看。当董卿过来撅着嘴瞅她碗时,周涛一脸不乐意地把筷子塞过去,

“哎呀毒不死你的,家里没别的菜了。”

新房客赶紧乖乖捧了碗,低头大吃两口以示诚意,

“房东还包饭呢,我哪敢嫌弃。”

周涛摇摇头不理她,低头吃面,以至于忽略了董卿吃到面下窝着的煎鸡蛋时那一脸惊喜又幸福的表情。

其实真的不那么难吃,董卿舔舔唇自觉地去洗碗,只听周涛轻描淡写地在后头冒出一句,

“今年青歌赛确定是你了,还有半个月,哦不对,十一天,好好准备。”

董卿差点砸碎了手里的碗,十一天?!周涛在开玩笑吧!她一脸震惊地回头,周涛只是无辜地眨眨眼,嘴角含着抹意味不明的笑,自顾自窝她懒人沙发里看报纸了。


    23 96 2017-09-28 -周涛酒量真的不行? - @Emo苏 来吃 董卿醒得其实挺早,主要原因大概是她睡得实在不好,昨天晚上与周涛的聊天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连梦里都是周涛搂着她在低语。她家里的藏酒全贡献给了这位好像一喝不停的前辈,两瓶红酒也能喝醉,真不晓得她平日怎么应付饭局的。 书房的折叠床并不那么舒服,她腰酸背疼地起身,没敢去打扰还在自己卧室熟睡的周涛,决定挑一本书读着来打发时间。最近在咫尺的偏偏是本《廊桥遗梦》,她皱了皱眉从书架上取下,坐到桌前却没有翻开的欲望。 昨天回来后两人坐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周涛闲口问道堵门的男人,她便讲了个自己如同傻子般的爱情故事。无非是付出真心的爱败于了上海和北京的距离,尽了全力伤透了心,等她决定放下时,这男人倒又跑来了。 周涛笑她好一个《西厢记》里走出的张生,只可惜遇着的不是莺莺;她瘪着嘴自嘲,哪里来的张生,分明是女儿国的西凉女王,错付了心空一场。 自从来了北京,她真的几乎没与人说道过这些女儿心思,周涛像是打开了她的话匣,也打开了她的好奇心——这位从来作端庄大气贤良淑静典范的前辈会有着怎样的闺中密事呢。 于是她从柜子里翻出两瓶酒,眨巴着眼非要周涛来说道说道那点情情爱爱。 周涛只是笑,也不客气,一杯接一杯的喝,倚着沙发枕,看她的眼神似乎有几分宠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从与姚宏少年轻狂的初恋讲起,再到成家,再到后来越发不可控的争执与无限叠加的误解。 讲故事的人口吻总是淡淡的,直到董卿看到她脸颊爬上了红晕,倒酒的动作似乎有些摇晃,轻描淡写地说这场失败爱情与婚姻给她带来的疼痛时尾音才打了颤,像是无意识地瑟缩,没来由地揪住了董卿的心。 故事末了,周涛挟着满身馥郁的红酒味倚在她肩上迷蒙着眼睛,施施然褪去平时一派沉稳周到的模样,有些胡搅蛮缠有些莫名其妙,过于炙热的呼吸尽数拍在她的颊边,伴着叹谓般的低唤她的名字,然后又说与她毫不相干的总结陈词。 周涛说,她想明白了,婚姻就是合伙投资,她错就错在把爱情当成了最重要的本钱,所以才找错了合作对象。 她问,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本钱?周涛答,适合。 董卿不服气,坐直了身子,开口便说萧史弄玉,颇有种要从相如窃玉论述到张敞画眉来证明百年琴瑟才是天经地义的架势。周涛笑得揽住她的肩,一个劲摇头,只道她这样的痴情人真真是从书里出来的。 “你就一点不信矢志不渝的爱情?” 她被周涛笑得脸都发烫,好像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傻话似的,周涛抬起了头,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氤氲着些雾气,像是笑出了眼泪, “我的已经被埋进了婚姻的坟墓里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不甘心,瞪着半醉不醒的前辈想讨要说法,却只被那双温热的手捧住了脸颊,周涛凝视了她一会儿,兀地开口, “董卿,在这个地方,要做高岭之花可太难,要做李太白孟夫子就更难了。” “如果我偏要做呢?” 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恃宠而骄这人都没有追究,只用指腹在她颧骨摩挲了半晌,满载笑意地吐出一个字, “好。” 当周涛在钟表的滴答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除了搅成一团的薄被,房间倒是干净整齐。床头垒着几本书,床边的衣柜半开,里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挂着一串牛仔裤和衬衣。 墙上挂钟的时针刚刚走过九,周涛摸了摸自己还敷着昨天妆容的脸坐起身来,身上是来时穿的那身短袖和牛仔裤,皱巴巴的还沾着些酒气,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皱了皱鼻子走出房门。没有看到董卿的身影,便径直走向浴室,洗手台上放着块没拆封的毛巾和一只宾馆牙刷。她也不客气,径直拆了毛巾,借着架子上瓶瓶罐罐卸了妆。 屋子的主人依然没有现身,周涛出来看了眼虚掩的书房门,敲了敲,里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嗯?”,然后房门被打开了。 “我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客客气气地问道,董卿看到她愣了一下摇头, “涛姐的酒品可好了,就是酒量不怎么样。” 周涛不予置否地笑了起来, “我看你房子东西也不多,下午找个搬家公司开始搬吧?如果你想先看看我的屋子的话,现在我就能带你回去,我也得换个衣服,这都没法见人了。” “这太麻烦你了吧,我这租房子也不能租到前辈家里去呀。” 像是这会儿才想起周涛昨天提到的那一嘴,她就当周涛那么一说,看来不光是认真的,还有点不给她拒绝的味道。董卿有些犹豫,复兴路那么近的房子确实难找,如果真的搬过去了以后肯定方便许多,只是这么大的人情,叫她怎么还呢。 “放心,不麻烦,房租你就按着你在这儿住的给我。” “那就谢谢涛姐了,一会儿进城的话就把我捎上吧,我去看看房子,然后准备搬家。” 董卿打定了主意,既然周涛都把它说成了个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人自愿租地理位置那么好的房子给自己,还那么便宜的房子,周涛总没道理害自己吧,何乐而不为。 “你这个房子到期了?” 周涛笑了起来,似乎是有意逗逗她,却见小姑娘并不接她这一套,皱皱鼻子趾高气扬的, “还有半个多月才到期,我要不肯搬,涛姐租给别人了怎么办,那么划算的房子,错过了多可惜。” 正如周涛自己所说,她的家不大,但对两个人来说也不算挤。董卿才进门时周涛的茶几沙发餐桌哪哪都是文件纸张,干净倒是肯定的,这个整齐就实在有点谈不上。她目瞪口呆地把椅子上的台本挪到了桌子上,难得地对上了周涛有些羞赧的神情。 “我这段时间忙,丢外头的都是随时要用的,怕一收就找不到了。” 周涛摸了摸脖子,把桌子上的拢成一摞,又补充道, “但你放心,我今天就会收清楚。” 董卿点点头,在周涛的带领下进到了那件客房,里头倒是收得空无一物,最令她惊喜的是除了衣柜外还有一个不小的书架,好像专为等她这个房客等了很久。她回过头,正撞进周涛温和地望着她的眼神,兀地升腾起一种客中遇知己的亲密感,似乎连个谢字都显得生疏了。 “那,涛姐我们签合同吧,我下午就去找搬家公司。” 周涛却摇摇头,拿出手机走回桌边翻找起电话号码,随手找了张纸的边角处抄了下来递给董卿, “我不会把你赶出去,你也不会拖欠我房费,那合同也就不用麻烦了,这个是我之前搬到这时请过的搬家公司,你去跟他们说是我的朋友,兴许还有个优惠。” 董卿接过纸条,看着被撕得毛毛糙糙的纸,在心里轻轻嘶了一声,打定主意回来时要顺便买个便签本给她。 在第三天,周涛的房客的一应物品总算是完完全全塞进了她的屋子,连带着董卿的一应装饰品——她惨白如医院的墙面被挂上了不知道是谁作品的画,空荡荡的玄关台上落了个大理石制的地球仪,花花绿绿的餐桌桌布被撤掉换成了灰色格子条纹的,那把都快吱吱呀呀叫起来当作侧沙发的老椅子也被换成了一个巨大而柔软的懒人沙发,最后阳台上半死不活的绿植被一小盆四季米兰替代,花开得正旺,不仅煞是好看还漫了一屋子的清香。用董卿的话说,这才算有了点生活的味道。 周涛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给自己的屋子改头换面,那点离婚后一直积压在胸口的滞郁好像莫名其妙就散去了一般,这让她坚信自己做了个好决定。 当董卿收到电视柜时,发现了那一小摞《魅力12》的刻录碟,带着几分的惊喜,转头去喊准备给两人下面当午饭的周涛, “涛姐~你看了那么多《魅力12》啊?” 周涛的声音与乒乒乓乓的碗筷碰撞声一起传了出来, “诶,你别翻那了,过来洗手,面好了。” 她端着两碗面出来,比酱油色浅点的汤上飘着点儿葱花,面条里掺着点儿肉末,至少卖相实在不好看。当董卿过来撅着嘴瞅她碗时,周涛一脸不乐意地把筷子塞过去, “哎呀毒不死你的,家里没别的菜了。” 新房客赶紧乖乖捧了碗,低头大吃两口以示诚意, “房东还包饭呢,我哪敢嫌弃。” 周涛摇摇头不理她,低头吃面,以至于忽略了董卿吃到面下窝着的煎鸡蛋时那一脸惊喜又幸福的表情。 其实真的不那么难吃,董卿舔舔唇自觉地去洗碗,只听周涛轻描淡写地在后头冒出一句, “今年青歌赛确定是你了,还有半个月,哦不对,十一天,好好准备。” 董卿差点砸碎了手里的碗,十一天?!周涛在开玩笑吧!她一脸震惊地回头,周涛只是无辜地眨眨眼,嘴角含着抹意味不明的笑,自顾自窝她懒人沙发里看报纸了。
  41 82 2017-09-27 《樱花树下》成品展示与设计思路——我从你开始,我在你结束封设与排版:归滟当我找到我可爱的版工时其实给的时间并不太多(我还是个强迫症,细节改了无数遍),我提出了圈的元素,以及不要局限于文章标题,然后一周后,她给了出了这个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设计。 因为整体故事比较波折、虐、现实,配色上就用的比较冷淡暗调一点的色调。淡灰色底象征波折沧桑的浮尘几十年,圆圈代表两人的人生轨迹,也代表着她们兜兜转转走过的岁月,圆点就代表人——她们的人生轨迹终将重逢,从出生到死亡。青蓝色的云就是一抹亮色,毕竟现实不总是只有沉闷的灰,她即是她生命中的那抹亮色。最后标题用了比较清透的效果,掩映在青蓝色云浪里,也让整体看起来更舒服。 同样的设计也运用在了排版中。页脚的设计,两条直线从左右开页出发,顶端是不同的圆点,中间相隔空白。寓意着两个人沿着不同的人生轨迹行走,中间隔着苍茫的浮生,随着故事去往不同的地方。但无论在故事的哪一个部分,当读者合上书时,两个圆点终会重合在一起——她们人生的任何一个部分,都未分离。——————————离10月还有三天,《樱花树下》今天已经开始发货了~能赶在这会儿发货一切都仰仗于我亲爱的兔子(就是你们总在调戏的那只淘宝客服),再次向兔子鞠躬。 但是同样还要抱歉,之前答应送书签的,但印场印刷出现问题,几百张全废(心疼自己打水漂的钱哭唧唧),所以书签是没有了,还望大家见谅

【卿涛】死局(3)

-感觉按这个更新速度,我这周内都能完结(

@Emo苏 来吃


董卿是在四月被调入三套的,她拿着自己的包一步步踏上中央电视台的楼梯时,内心翻涌的感慨差点让她落下泪来,她为了进到这里真的努力很久了,如今总算得愿以偿,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又怕什么呢。

主持人的办公室她是十分熟悉的,里头的人也熟识她,过去的大半年里,虽然这个小姑娘似乎只爱同周涛朱军说话,但对别的同事也是尊重有加态度友好。所以在她抱着那一小沓转职文件敲开办公室门时,迎来的是极热情的恭喜和欢迎。

周涛还是坐在她的老位置上,看到她来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大约是上头早已提过吧。她引着董卿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上,一张被收得干干净净的桌子,边角还放着一小盆绿植,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不自我介绍了吧。”

董卿笑着微微颌首,

“涛姐,以后还要多多指教。”

“哎,倪萍姐在这儿,哪里轮得到我指教。”

周涛向她指了指坐得靠里一些的倪萍,一是自退谦恭,二是有意带她认识。倪萍放下手里的文件大笑起来,走过来拍了拍董卿的肩,

“我能指教的全指教小周涛咯,现在她才是我们这儿的扛把子。小董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我见你之前也常来,跟着周涛学,没错的。”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开开玩笑互相夸奖,唯一一点董卿听得明明白白。周涛现在算是她的前辈师父,没事儿就该跟着她,指哪打哪。周涛就是她的机会。


“董卿你看你这次串词写成什么鬼样子!”

周涛坐在桌前,手下压着的是她给董卿布置的“作业”,董卿站在她面前微垂着头,语气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涛姐,我这两天有《魅力12》的录制,没时间仔细......”

“时间不够你就写成这种样子!如果说明天有个晚会紧急要你救场,你是不是串词就打算这样了?!”

周涛直接打断她的话,一脸恨铁不成钢。她对董卿是严格,要求无彩排两天交出一篇成稿的大型晚会串词,对别人来说或许叫为难,但对于董卿,就应该做到。

“可我没参见彩排,节目信息只有那么点,又没时间去图书馆档案室查资料研究。”

董卿忍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微微抬头,外头天已经黑透,台灯那点昏黄的光印在周涛的眸子里,把冷冰冰的责备与失望全折了出来。就像孩童时没能完成父亲所布置的任务时那种自责与怯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打了个激灵攥紧手心,似乎为自己刚刚说出的辩驳而后悔。

“没有图书馆档案室你就不会写了?你的脑子去哪了,你之前读那么多书去哪了,知道运用图书馆资源不知道用自己的?你的优势是什么,你更能出人意料的是什么,你给我去想明白了。”

周涛依然冲她横眉冷对,训诫起来更是毫不留情,继续诘问道,

“这节目是我做的,换了我就是不行。你这份串词,能有这个自信吗?”

她不再说下去,也不再理会她,把那份串词往董卿怀里一推,转头拿过自己桌边的另一堆文档开始工作。

董卿纳纳地接过自己这份不合格的串词,轻吸一口气,绕过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摊开,拿起笔开始认真地琢磨。周涛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依然没出声。

除了两人写字的沙沙声外,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董卿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十点了,即便城里的公交十一点末班车她赶得上,要转的城郊的公交也是早没了。干脆把手头的稿子全部改出来再打车回去算了,或者实在不行,大夏天的,借休息室沙发睡一晚也没什么。

周涛将手头工作解决了大半,手机灰色屏幕上莹绿的数字显示马上就要十一点了。对桌的小姑娘还低着脑袋,一手握笔在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有些苦恼地蹙着眉,另一手不时拨开垂到眼前的头发,甚至周涛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发现。

“董卿,不早了,回去吧。”

董卿如梦初醒般地抬头,瞧着周涛眼里的那点生气已经荡然无存,心定定拉了拉嘴角,

“没事儿,我改完了打车回去。”

“你还住在大兴那边吧,一个小姑娘回去太晚不安全。”

周涛皱了皱眉,看着她没动。

“涛姐你就比我大五岁,教育起人来像比我大二十五岁。”

董卿在她的注目礼里十分不甘心地放下了笔,周涛伸手要拿她刚刚的工作,被她挡了一下摇头解释道,

“我还没有改完。”

周涛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有些惊诧的表情笑了笑,

“我训你不是想要你通宵给我改出来,你现在改出一份,之后还有上百上千份要写的。”

董卿微微抿唇思索,像是读出了几分心疼的意味,于是绽开一个笑,反手搭住周涛的手背,

“涛姐是不是不放心我大晚上一个人?”

周涛只是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指了指她的桌子,

“你收收东西吧,等我去个卫生间,一起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她没给董卿拒绝的机会就自顾自出去了,留下小姑娘认真地把自己的串词收好装进包,然后将各色的笔收进笔袋放回抽屉,乖乖站在桌前等周涛回来。


车窗外是静谧的北京城,一路向南,等出了城区就连点人家灯火都没了,只剩下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一个光圈。周涛开着车,从后视镜能看到,身旁的人倚着车窗发呆,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小后辈太好了一些,似乎给予了一点点过于特殊的关心了。

“涛姐,开车看路。”

后视镜里的人兀地抬眸与她的视线对上了,一声懒洋洋的轻语缀着些吴侬软语的后调,裹在车内嗡嗡作响的空调声中被传递到了她的耳畔。董卿边说着边抬起了头,头发柔软而凌乱地抵在窗户上,让她想起了哼哼唧唧伸个懒腰的花猫。于是她轻轻地回答道,

“开车也要看后视镜的,不然装它们做什么。”

被唤的人目光下意识地躲开了一秒,又坦坦然地迎了上去,即使是带笑的口吻软了气势,依旧不曾脱离那浑圆正经的主播腔。

许是平时练太多了吧,花猫漫不经心地想,皱了皱鼻子想重新窝回之前自在舒适的姿势,注意却被周涛眸子里那点隐秘的光缩吸引了去。那里头藏着些什么叫人捉摸不定的东西,带着比酷暑夏日更柔和的温度。让人太自在以至于想要沉溺,又太不自在以至于叫人警醒,她立刻将目光偏到了窗外,数着经过的路灯,

“我们还有多久?”

“再走十来分钟就进大兴区了,你可得看好了路。”

据董卿信誓旦旦地表示,即使她不认路,也认识公交怎么走的。周涛知道怎么从城里到大兴区,可要怎么到董卿所说的那个地点,她就真的要听这个路痴的指挥了。

“我看得好好的,肯定不会错,从这里左转。”

周涛深表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缓下车速,刚行了没一会,

“诶诶诶不对,不是这个路口,转早了。”

周涛叹口气摇摇头,继续往前开,董卿坐直了身子,大惊小怪地指着前头,

“我说,我们走错了!周涛你可不能这样,你不是想着拐卖我吧?”

“是是是,我拐卖你,我们一起露宿荒郊野外。”

她看董卿严肃的表情想笑,皱了皱比起翻个白眼,就见董卿凑近过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涛姐~”

车在红绿灯口调个头,周涛用手肘推了推都快贴上来的姑娘,瞧她傻傻地眨眼,

“调头也要到能调头的地方,这点常识都没有,你这三十年是怎么过去的?”

“我还有五个月才三十,所以我现在知道了这点常识,也不算太晚。”


两人贫嘴没一会儿车就顺利开到了董卿住的胡同外头,路灯白惨惨地一闪一闪,叫周涛紧紧地蹙起了眉。董卿领着她走进胡同,然后七拐八弯进了个大院,一双黑亮地眼睛瞪着她吓得周涛往后两步一把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没事儿,那是看门大爷养的狗,不咬人也不叫唤的。”

董卿似乎是知道自己住的这个地方着实有些寒酸,让当今一姐来怎么都叫屈尊了,一边低声安慰着一边拉住她的手,走得近了些。

单元楼也破破烂烂,满墙贴着小广告,白色的双飞粉掉得斑斑驳驳露出红砖墙面,声控灯更是一层亮一层不亮,亮的闪上两闪又没了动静。

“你怎么挑这么个地方,演鬼片似的。”

周涛被灯和墙头越过的猫影子吓得差点儿踩空了台阶,整个人被董卿给架住,还是实在忍不住抱怨了句。她知道董卿一个人来北京难,但也不用找个这么古老的破房子吧。

“我才来北京时,把原来的积蓄一大半留给了父母,因为怕才来照顾不了他们,这房租便宜,离《魅力12》录制也近,就住下了。想着过几个月就搬,结果一直找房子没找到合适的,后来就被调三套了,更没空找。”

董卿一边解释着一边把她扶稳,似乎为让她陪自己来这个家有几分过意不去。

两人还没踏上四楼,楼梯的转角处董卿就顿住了,盯着前后杵自己家门口的人影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显得有些烦躁。

周涛微微抬眸打量着那个男人,用姿势仪态来说,算是个正人君子,只看起来并不像董卿喜欢的深夜造访的那种客人。

男人听到脚步回头,也看到了她们,几乎是喜形于色地迎了上来,

“卿卿,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正担心着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周涛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立在一旁,看着董卿刚还柔和的表情变得立刻冷了下来,语气僵硬不带一点情绪,

“你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我们不能进去说吗?”

男人真挚地望着董卿,旁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显然比不他半夜守人门口要说的事更为重要。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董卿像一只冷漠的刺猬,没有放开周涛的手,而是直接绕开身边的人要去开门。男人想伸手拉她,却被跻身往前的周涛给挡住了,周涛微笑得大方得体,淡淡地开口,

“卿卿今天忙了一天了,让她早点休息吧,你如果有事,发短信打电话递邮件也总比跟强盗似的竖人家门前好。”

卿卿?这是个新称呼。周涛在人前会喊她小董,以示亲密;平日里总是直呼大名,董卿,董卿,每个咬字都十分认真而清晰,总让她想若她还叫晋卿的时候周涛喊出是怎么个味道。

“这是我跟董卿之间......”

男人有些不满,想要绕开当道的周涛,周涛却在那站得笔直,微微侧着身子看董卿摸出钥匙拧开了门,

“我和你没什么之间,涛姐,进来吧,让强盗给别人家当门神去!”

董卿拉着周涛进了门,哐地一声砸上,凑猫眼看了一会儿,瞧见男人叹了口气不甘心地下去了,这才抵在门上深呼出一口气。

“那是我前男友。”

她打开灯,看到周涛还不急不火地站在一旁温和地望着她,便主动解释道,揉了揉头发似乎有些丧气,

“现在都十一点半了,要不......涛姐你在我这儿凑合一晚上吧,虽然就一卧室,但我书房支了撑板床,也能睡。”

自己的前辈主动半夜送自己回家,虽然总说她是小姑娘,可周涛也不过大她五岁,怎么好意思叫人又开一个半小时车回城里去了,况且人家刚还豪情万丈地替她挡了前任那糟心的话头。董卿思忖着,便往里屋去准备拿套新毛巾和牙刷给人用,周涛却重新抓住了她的胳膊没动,她有些疑惑的回头,又像是恍然大悟,

“啊,涛姐你是不是家里有人等着啊,真对不起,让你送我这么晚了都.......”

“不是,家里没人,我是想说,你如果在找房子的话,要不搬我那去吧。房子就在复兴路上,也是老房子,但挺宽敞的,我一个人住也嫌空。”


    21 114 2017-09-25 -感觉按这个更新速度,我这周内都能完结( - @Emo苏 来吃 董卿是在四月被调入三套的,她拿着自己的包一步步踏上中央电视台的楼梯时,内心翻涌的感慨差点让她落下泪来,她为了进到这里真的努力很久了,如今总算得愿以偿,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又怕什么呢。 主持人的办公室她是十分熟悉的,里头的人也熟识她,过去的大半年里,虽然这个小姑娘似乎只爱同周涛朱军说话,但对别的同事也是尊重有加态度友好。所以在她抱着那一小沓转职文件敲开办公室门时,迎来的是极热情的恭喜和欢迎。 周涛还是坐在她的老位置上,看到她来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大约是上头早已提过吧。她引着董卿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上,一张被收得干干净净的桌子,边角还放着一小盆绿植,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不自我介绍了吧。” 董卿笑着微微颌首, “涛姐,以后还要多多指教。” “哎,倪萍姐在这儿,哪里轮得到我指教。” 周涛向她指了指坐得靠里一些的倪萍,一是自退谦恭,二是有意带她认识。倪萍放下手里的文件大笑起来,走过来拍了拍董卿的肩, “我能指教的全指教小周涛咯,现在她才是我们这儿的扛把子。小董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我见你之前也常来,跟着周涛学,没错的。”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开开玩笑互相夸奖,唯一一点董卿听得明明白白。周涛现在算是她的前辈师父,没事儿就该跟着她,指哪打哪。周涛就是她的机会。 “董卿你看你这次串词写成什么鬼样子!” 周涛坐在桌前,手下压着的是她给董卿布置的“作业”,董卿站在她面前微垂着头,语气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涛姐,我这两天有《魅力12》的录制,没时间仔细......” “时间不够你就写成这种样子!如果说明天有个晚会紧急要你救场,你是不是串词就打算这样了?!” 周涛直接打断她的话,一脸恨铁不成钢。她对董卿是严格,要求无彩排两天交出一篇成稿的大型晚会串词,对别人来说或许叫为难,但对于董卿,就应该做到。 “可我没参见彩排,节目信息只有那么点,又没时间去图书馆档案室查资料研究。” 董卿忍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微微抬头,外头天已经黑透,台灯那点昏黄的光印在周涛的眸子里,把冷冰冰的责备与失望全折了出来。就像孩童时没能完成父亲所布置的任务时那种自责与怯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打了个激灵攥紧手心,似乎为自己刚刚说出的辩驳而后悔。 “没有图书馆档案室你就不会写了?你的脑子去哪了,你之前读那么多书去哪了,知道运用图书馆资源不知道用自己的?你的优势是什么,你更能出人意料的是什么,你给我去想明白了。” 周涛依然冲她横眉冷对,训诫起来更是毫不留情,继续诘问道, “这节目是我做的,换了我就是不行。你这份串词,能有这个自信吗?” 她不再说下去,也不再理会她,把那份串词往董卿怀里一推,转头拿过自己桌边的另一堆文档开始工作。 董卿纳纳地接过自己这份不合格的串词,轻吸一口气,绕过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摊开,拿起笔开始认真地琢磨。周涛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依然没出声。 除了两人写字的沙沙声外,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董卿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十点了,即便城里的公交十一点末班车她赶得上,要转的城郊的公交也是早没了。干脆把手头的稿子全部改出来再打车回去算了,或者实在不行,大夏天的,借休息室沙发睡一晚也没什么。 周涛将手头工作解决了大半,手机灰色屏幕上莹绿的数字显示马上就要十一点了。对桌的小姑娘还低着脑袋,一手握笔在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有些苦恼地蹙着眉,另一手不时拨开垂到眼前的头发,甚至周涛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发现。 “董卿,不早了,回去吧。” 董卿如梦初醒般地抬头,瞧着周涛眼里的那点生气已经荡然无存,心定定拉了拉嘴角, “没事儿,我改完了打车回去。” “你还住在大兴那边吧,一个小姑娘回去太晚不安全。” 周涛皱了皱眉,看着她没动。 “涛姐你就比我大五岁,教育起人来像比我大二十五岁。” 董卿在她的注目礼里十分不甘心地放下了笔,周涛伸手要拿她刚刚的工作,被她挡了一下摇头解释道, “我还没有改完。” 周涛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有些惊诧的表情笑了笑, “我训你不是想要你通宵给我改出来,你现在改出一份,之后还有上百上千份要写的。” 董卿微微抿唇思索,像是读出了几分心疼的意味,于是绽开一个笑,反手搭住周涛的手背, “涛姐是不是不放心我大晚上一个人?” 周涛只是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指了指她的桌子, “你收收东西吧,等我去个卫生间,一起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她没给董卿拒绝的机会就自顾自出去了,留下小姑娘认真地把自己的串词收好装进包,然后将各色的笔收进笔袋放回抽屉,乖乖站在桌前等周涛回来。 车窗外是静谧的北京城,一路向南,等出了城区就连点人家灯火都没了,只剩下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一个光圈。周涛开着车,从后视镜能看到,身旁的人倚着车窗发呆,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小后辈太好了一些,似乎给予了一点点过于特殊的关心了。 “涛姐,开车看路。” 后视镜里的人兀地抬眸与她的视线对上了,一声懒洋洋的轻语缀着些吴侬软语的后调,裹在车内嗡嗡作响的空调声中被传递到了她的耳畔。董卿边说着边抬起了头,头发柔软而凌乱地抵在窗户上,让她想起了哼哼唧唧伸个懒腰的花猫。于是她轻轻地回答道, “开车也要看后视镜的,不然装它们做什么。” 被唤的人目光下意识地躲开了一秒,又坦坦然地迎了上去,即使是带笑的口吻软了气势,依旧不曾脱离那浑圆正经的主播腔。 许是平时练太多了吧,花猫漫不经心地想,皱了皱鼻子想重新窝回之前自在舒适的姿势,注意却被周涛眸子里那点隐秘的光缩吸引了去。那里头藏着些什么叫人捉摸不定的东西,带着比酷暑夏日更柔和的温度。让人太自在以至于想要沉溺,又太不自在以至于叫人警醒,她立刻将目光偏到了窗外,数着经过的路灯, “我们还有多久?” “再走十来分钟就进大兴区了,你可得看好了路。” 据董卿信誓旦旦地表示,即使她不认路,也认识公交怎么走的。周涛知道怎么从城里到大兴区,可要怎么到董卿所说的那个地点,她就真的要听这个路痴的指挥了。 “我看得好好的,肯定不会错,从这里左转。” 周涛深表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缓下车速,刚行了没一会, “诶诶诶不对,不是这个路口,转早了。” 周涛叹口气摇摇头,继续往前开,董卿坐直了身子,大惊小怪地指着前头, “我说,我们走错了!周涛你可不能这样,你不是想着拐卖我吧?” “是是是,我拐卖你,我们一起露宿荒郊野外。” 她看董卿严肃的表情想笑,皱了皱比起翻个白眼,就见董卿凑近过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涛姐~” 车在红绿灯口调个头,周涛用手肘推了推都快贴上来的姑娘,瞧她傻傻地眨眼, “调头也要到能调头的地方,这点常识都没有,你这三十年是怎么过去的?” “我还有五个月才三十,所以我现在知道了这点常识,也不算太晚。” 两人贫嘴没一会儿车就顺利开到了董卿住的胡同外头,路灯白惨惨地一闪一闪,叫周涛紧紧地蹙起了眉。董卿领着她走进胡同,然后七拐八弯进了个大院,一双黑亮地眼睛瞪着她吓得周涛往后两步一把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没事儿,那是看门大爷养的狗,不咬人也不叫唤的。” 董卿似乎是知道自己住的这个地方着实有些寒酸,让当今一姐来怎么都叫屈尊了,一边低声安慰着一边拉住她的手,走得近了些。 单元楼也破破烂烂,满墙贴着小广告,白色的双飞粉掉得斑斑驳驳露出红砖墙面,声控灯更是一层亮一层不亮,亮的闪上两闪又没了动静。 “你怎么挑这么个地方,演鬼片似的。” 周涛被灯和墙头越过的猫影子吓得差点儿踩空了台阶,整个人被董卿给架住,还是实在忍不住抱怨了句。她知道董卿一个人来北京难,但也不用找个这么古老的破房子吧。 “我才来北京时,把原来的积蓄一大半留给了父母,因为怕才来照顾不了他们,这房租便宜,离《魅力12》录制也近,就住下了。想着过几个月就搬,结果一直找房子没找到合适的,后来就被调三套了,更没空找。” 董卿一边解释着一边把她扶稳,似乎为让她陪自己来这个家有几分过意不去。 两人还没踏上四楼,楼梯的转角处董卿就顿住了,盯着前后杵自己家门口的人影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显得有些烦躁。 周涛微微抬眸打量着那个男人,用姿势仪态来说,算是个正人君子,只看起来并不像董卿喜欢的深夜造访的那种客人。 男人听到脚步回头,也看到了她们,几乎是喜形于色地迎了上来, “卿卿,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正担心着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周涛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立在一旁,看着董卿刚还柔和的表情变得立刻冷了下来,语气僵硬不带一点情绪, “你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我们不能进去说吗?” 男人真挚地望着董卿,旁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显然比不他半夜守人门口要说的事更为重要。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董卿像一只冷漠的刺猬,没有放开周涛的手,而是直接绕开身边的人要去开门。男人想伸手拉她,却被跻身往前的周涛给挡住了,周涛微笑得大方得体,淡淡地开口, “卿卿今天忙了一天了,让她早点休息吧,你如果有事,发短信打电话递邮件也总比跟强盗似的竖人家门前好。” 卿卿?这是个新称呼。周涛在人前会喊她小董,以示亲密;平日里总是直呼大名,董卿,董卿,每个咬字都十分认真而清晰,总让她想若她还叫晋卿的时候周涛喊出是怎么个味道。 “这是我跟董卿之间......” 男人有些不满,想要绕开当道的周涛,周涛却在那站得笔直,微微侧着身子看董卿摸出钥匙拧开了门, “我和你没什么之间,涛姐,进来吧,让强盗给别人家当门神去!” 董卿拉着周涛进了门,哐地一声砸上,凑猫眼看了一会儿,瞧见男人叹了口气不甘心地下去了,这才抵在门上深呼出一口气。 “那是我前男友。” 她打开灯,看到周涛还不急不火地站在一旁温和地望着她,便主动解释道,揉了揉头发似乎有些丧气, “现在都十一点半了,要不......涛姐你在我这儿凑合一晚上吧,虽然就一卧室,但我书房支了撑板床,也能睡。” 自己的前辈主动半夜送自己回家,虽然总说她是小姑娘,可周涛也不过大她五岁,怎么好意思叫人又开一个半小时车回城里去了,况且人家刚还豪情万丈地替她挡了前任那糟心的话头。董卿思忖着,便往里屋去准备拿套新毛巾和牙刷给人用,周涛却重新抓住了她的胳膊没动,她有些疑惑的回头,又像是恍然大悟, “啊,涛姐你是不是家里有人等着啊,真对不起,让你送我这么晚了都.......” “不是,家里没人,我是想说,你如果在找房子的话,要不搬我那去吧。房子就在复兴路上,也是老房子,但挺宽敞的,我一个人住也嫌空。”

【卿涛】死局(2)

-趁着放假多写点儿,  @予世辞 顺时间线什么的最好了

@Emo苏 来吃

 

周涛在楼下的小饭馆吃了碗馄饨,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到下午的录制,于是去办公室拿了材料,准备先到演播室候着。进电梯时一抬头瞥见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匆匆忙忙出去,没怎么上心就按了五楼。

演播室只有几个灯光师提前到在调试,别的约莫都在珍惜这点为数不多的午休时间,她翻阅着手里的材料蹙了蹙眉,少了一页,也许是刚她桌子太乱拿漏了吧......

当她重新下到三楼时,又看到了那个人影,偌大的走廊里就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一间一间看门牌,甚至她就在她正前面都没想着抬头打个招呼。

“董卿。”

她往前了两步轻轻喊她。

“啊?!”

被点名的人跟吓着了似的,差点直接蹦了起来,看清楚是她才拍拍自己胸口嘟囔,

“涛姐,是你呀,吓死我了,走路怎么也没个声。”

周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这还叫没声儿,明明是她太专注了吧。

“你怎么来台里了?找朱军?”

距上次吃饭过去了不过两周,之间两人也没多联系,这层有主持人办公室,合理推论一下,八成是没错的。果然董卿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

“我的节目每个月就录三四天,我想趁着空余的时间,来台里学习学习,朱哥说今天艺术人生有录制,我可以来看。”

周涛点点头,看了下表,

“朱军估计吃饭去还没回来,他一般吃完直接去演播室了,你来办公室估计找不见他。”

“嗯......他是让我直接去演播室就好。”

董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双像无辜小动物一样望着她的眼睛活生生止住了周涛准备迈开的步子,

“你是不是没找到地儿?”

董卿瘪了瘪嘴点头,眼睛里满是希冀地直勾勾盯着她,叫周涛有些想笑,她了然地拍了拍董卿的胳膊,

“走吧,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然后带你过去。”

 

董卿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乖乖走在周涛的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多说话也不四处乱望。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还有十来分钟就两点,大多数人都忙着开工去了。周涛拾起自己桌上掉落的那页文件,转身冲董卿点点头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走到了门口,周涛突然顿住,又看了董卿一眼,走回了自己桌子,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拿尺子比着撕下了三四页。

“这个,我看《魅力12》时写的一点笔记,时间不多,就看了近期播的两期。”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几页纸往董卿面前一推,董卿眨巴着眼睛有些无辜,周涛又补了一句,

“拿着呀,不然我哪次还得专门把你请出来吃饭给你嘛。”

“谢谢涛姐!”

董卿这才诚惶诚恐地接了过来,就差原地鞠躬,周涛笑出了声,主动揽过她的大臂带着她向外,

“快点吧,不然录制要开始了。”

朱军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涛就风风火火地拉着董卿走到他身边,

“你的小姑娘迷路了,给你带来了啊,我赶着那边录制,先走了。”

“诶诶!什么我的小姑娘!”

朱军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周涛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门外头了。

“小董啊你甭听她的,周涛外号周九段,满嘴跑火车没正经。”

他狠狠地损了一嘴自己老搭档,指指录像旁边的空位置,继续道,

“你就坐这儿吧,我这节目是访谈类,估计你学不着什么有用的,不如去看周涛的真情无限。”

董卿笑着摇头,

“朱哥说哪里话,主持艺术不拘泥于形式。”

两人又闲扯了两句,导演就招呼着朱军上台开始了。董卿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又瞧见周涛给她的那几页笔记,字体娟秀工整。大约只是她饭桌上随口说句“希望涛姐指点”,别人就真花了精力给她看,这么想来,对这位前辈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之后周涛见董卿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常见她来台里,看看录制,看看剪片,走哪都拿着个笔记本,细致地记了很多,每每遇上她都笑盈盈道一声“涛姐”,如果遇上她在办公室正无事,可能还会请教些什么问题。

你来我往熟稔了,两人业务方面话题也就多了。朱军瞧着这俩坐办公室一起吃盒饭有说有笑的,就觉得谭梅这主意出得特好,自己做得特棒,周涛欠他个大人情。

“还说我的小姑娘呢,她都只去看你的节目不来看我的了。”

他走进办公室笑,拍了拍周涛的肩,周涛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抬头怼他,

“吃醋啦?那可没办法,我的真情无限从节目制作到主持安排都是杠杠的。”

“是是是,周大制片的节目是进中南海的,不敢比不敢比。”

朱军大笑着回道,摆摆手拿上文件夹又出去了。董卿搁下筷子有些好奇的,

“涛姐,听说你是主动不主持综艺大观去做真情无限的,是出于什么考虑?”

周涛收拾着饭盒有些好笑,塞给董卿一张纸巾指指她嘴角的汤汁,

“那你从上海跑到北京是出于什么考虑。”

对着董卿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把两个饭盒都塞进塑料袋系好,招呼着,

“我还要剪片子,今天晚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董卿“唔”了一声,想起自己回家那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胡同,乖巧地点了头。

 

周涛回到复兴路的家里,早上出门时忘记开窗透气,古旧的家具老式的灯,一切都让这里死气沉沉的。她自从和前夫离婚就搬回了这里,这是结婚前父母给她留的,后来几年她攒攒也算把房子从父母手里买了回来,如果不是离婚,大约也不会住过来。

幸好房子虽小,但一个人住的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有点大。那种糟糕的沉甸甸的气闷感又一起涌上心头,失败的爱情长跑让她短期无法恢复到很好的自我状态。这里越是形单影只,越能与曾经两人共处的美好时光形成鲜明对比,然后那些离婚前的痛苦就再一次地占据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数九的冷空气灌了进来,风卷着嗖嗖的口哨声,倒让她好受了那么点。周涛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冷得耐不住了,才关上了窗,一头闷进浴室。

一个简单的热水澡后,她走回到电视前,把从档案室借来的《魅力12》的录像碟片塞进机器里,没一会儿董卿纯亮的声音就占据了整个屋子,屏幕上那张带梨涡的笑脸,似乎成功的缓解了她心口的不适。

她刚离婚的时候,状态比现在还要糟糕一些,宋美丽劝她,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人别的事上,兴许就走出来了。她尝试过了,她热情地去结交了各种各样的人,却没哪个起到了这个效果,直到朱军给她引荐了董卿。

董卿是个说特别不特别,说不特别又有些特别的姑娘。周涛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一部分的自己——曾经朝气勃发,为一个单纯的梦想埋头拼命,仿佛有永动力所支撑的努力,正是这些让她感到亲切,感到知心。可董卿又与她是太不同的人了,也许正是这些不同让她觉得到有趣?

最初她给董卿的《魅力12》写笔记,只是第一印象对这姑娘不错,出于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结果现在倒多了几分对她业务能力的肯定。加上平时见她勤勤恳恳来台里问东问西,甚至偶尔晚上了也会打电话给她,除去了台上的字正腔圆,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认认真真地与她探讨怎样的串词衔接更加自然。

董卿有能力,有拼劲,一看便知是能打磨成钻石的好材料,只是,欠缺一些机会。

 

“喂,王导,你之前说三套缺人,想从别的台调几个主持人过来是吗?”

次日,周涛坐在办公室里用固话打给了频道领导办公室。

“周涛啊,对,这不从去年我就喊着了,马上春晚了都没定下来。”

领导用笔敲击着桌子,等着她的后话。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预备人选。我也想着是啊,春晚这头忙完,加上元宵还有后续的一些节目,等折腾完都快年中了。”

“人选是有几个,看了看节目,不好不坏的,要过来也没个谱。不然你跟朱军几个都给我长出三头六臂得了,省得我天天为你们后继无人的事儿操心。”

王导与周涛也是老朋友了,他一边抱怨一边喝了口水。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个主持人的心思,早就让他们几个给看看有没有有能力的新人。结果三套里说没找着,别的台的说不太熟,都是当红的一哥一姐,谁想找个人来动摇地位?

“我已经每天忙得昏头转向的了,王导你可手下留情吧。我这两天看西部频道有个节目,叫《魅力12》,那个主持人挺不错的,可塑性强。”

周涛把话说得满打满,不偏不倚,正直得堪比祁黄羊。

“叫什么名字?”

“董卿,从上海台来的,去年金话筒的得主就是她。”

“哦......那个姑娘啊,我好像听朱军也提过一嘴。”

王导思忖了一会儿,周涛笑着接下去道,

“我跟朱军和《魅力12》的导演是老朋友了,跟他吃饭听他夸得天花乱坠,然后去看了下主持觉得还确实不错。”

“成我记下了,等我再去看看。我可先跟你说,这要是调来了,你自个儿推的人,看走眼了也得给我教出来啊。”

领导说笑着,又讲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周涛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响按回了座机上,轻轻笑起来,自言自语着,

“我教啊。”


    19 95 2017-09-23 -趁着放假多写点儿, @予世辞 顺时间线什么的最好了 - @Emo苏 来吃 周涛在楼下的小饭馆吃了碗馄饨,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到下午的录制,于是去办公室拿了材料,准备先到演播室候着。进电梯时一抬头瞥见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匆匆忙忙出去,没怎么上心就按了五楼。 演播室只有几个灯光师提前到在调试,别的约莫都在珍惜这点为数不多的午休时间,她翻阅着手里的材料蹙了蹙眉,少了一页,也许是刚她桌子太乱拿漏了吧...... 当她重新下到三楼时,又看到了那个人影,偌大的走廊里就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一间一间看门牌,甚至她就在她正前面都没想着抬头打个招呼。 “董卿。” 她往前了两步轻轻喊她。 “啊?!” 被点名的人跟吓着了似的,差点直接蹦了起来,看清楚是她才拍拍自己胸口嘟囔, “涛姐,是你呀,吓死我了,走路怎么也没个声。” 周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这还叫没声儿,明明是她太专注了吧。 “你怎么来台里了?找朱军?” 距上次吃饭过去了不过两周,之间两人也没多联系,这层有主持人办公室,合理推论一下,八成是没错的。果然董卿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 “我的节目每个月就录三四天,我想趁着空余的时间,来台里学习学习,朱哥说今天艺术人生有录制,我可以来看。” 周涛点点头,看了下表, “朱军估计吃饭去还没回来,他一般吃完直接去演播室了,你来办公室估计找不见他。” “嗯......他是让我直接去演播室就好。” 董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双像无辜小动物一样望着她的眼睛活生生止住了周涛准备迈开的步子, “你是不是没找到地儿?” 董卿瘪了瘪嘴点头,眼睛里满是希冀地直勾勾盯着她,叫周涛有些想笑,她了然地拍了拍董卿的胳膊, “走吧,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然后带你过去。” 董卿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乖乖走在周涛的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多说话也不四处乱望。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还有十来分钟就两点,大多数人都忙着开工去了。周涛拾起自己桌上掉落的那页文件,转身冲董卿点点头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走到了门口,周涛突然顿住,又看了董卿一眼,走回了自己桌子,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拿尺子比着撕下了三四页。 “这个,我看《魅力12》时写的一点笔记,时间不多,就看了近期播的两期。”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几页纸往董卿面前一推,董卿眨巴着眼睛有些无辜,周涛又补了一句, “拿着呀,不然我哪次还得专门把你请出来吃饭给你嘛。” “谢谢涛姐!” 董卿这才诚惶诚恐地接了过来,就差原地鞠躬,周涛笑出了声,主动揽过她的大臂带着她向外, “快点吧,不然录制要开始了。” 朱军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涛就风风火火地拉着董卿走到他身边, “你的小姑娘迷路了,给你带来了啊,我赶着那边录制,先走了。” “诶诶!什么我的小姑娘!” 朱军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周涛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门外头了。 “小董啊你甭听她的,周涛外号周九段,满嘴跑火车没正经。” 他狠狠地损了一嘴自己老搭档,指指录像旁边的空位置,继续道, “你就坐这儿吧,我这节目是访谈类,估计你学不着什么有用的,不如去看周涛的真情无限。” 董卿笑着摇头, “朱哥说哪里话,主持艺术不拘泥于形式。” 两人又闲扯了两句,导演就招呼着朱军上台开始了。董卿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又瞧见周涛给她的那几页笔记,字体娟秀工整。大约只是她饭桌上随口说句“希望涛姐指点”,别人就真花了精力给她看,这么想来,对这位前辈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之后周涛见董卿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常见她来台里,看看录制,看看剪片,走哪都拿着个笔记本,细致地记了很多,每每遇上她都笑盈盈道一声“涛姐”,如果遇上她在办公室正无事,可能还会请教些什么问题。 你来我往熟稔了,两人业务方面话题也就多了。朱军瞧着这俩坐办公室一起吃盒饭有说有笑的,就觉得谭梅这主意出得特好,自己做得特棒,周涛欠他个大人情。 “还说我的小姑娘呢,她都只去看你的节目不来看我的了。” 他走进办公室笑,拍了拍周涛的肩,周涛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抬头怼他, “吃醋啦?那可没办法,我的真情无限从节目制作到主持安排都是杠杠的。” “是是是,周大制片的节目是进中南海的,不敢比不敢比。” 朱军大笑着回道,摆摆手拿上文件夹又出去了。董卿搁下筷子有些好奇的, “涛姐,听说你是主动不主持综艺大观去做真情无限的,是出于什么考虑?” 周涛收拾着饭盒有些好笑,塞给董卿一张纸巾指指她嘴角的汤汁, “那你从上海跑到北京是出于什么考虑。” 对着董卿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把两个饭盒都塞进塑料袋系好,招呼着, “我还要剪片子,今天晚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董卿“唔”了一声,想起自己回家那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胡同,乖巧地点了头。 周涛回到复兴路的家里,早上出门时忘记开窗透气,古旧的家具老式的灯,一切都让这里死气沉沉的。她自从和前夫离婚就搬回了这里,这是结婚前父母给她留的,后来几年她攒攒也算把房子从父母手里买了回来,如果不是离婚,大约也不会住过来。 幸好房子虽小,但一个人住的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有点大。那种糟糕的沉甸甸的气闷感又一起涌上心头,失败的爱情长跑让她短期无法恢复到很好的自我状态。这里越是形单影只,越能与曾经两人共处的美好时光形成鲜明对比,然后那些离婚前的痛苦就再一次地占据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数九的冷空气灌了进来,风卷着嗖嗖的口哨声,倒让她好受了那么点。周涛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冷得耐不住了,才关上了窗,一头闷进浴室。 一个简单的热水澡后,她走回到电视前,把从档案室借来的《魅力12》的录像碟片塞进机器里,没一会儿董卿纯亮的声音就占据了整个屋子,屏幕上那张带梨涡的笑脸,似乎成功的缓解了她心口的不适。 她刚离婚的时候,状态比现在还要糟糕一些,宋美丽劝她,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人别的事上,兴许就走出来了。她尝试过了,她热情地去结交了各种各样的人,却没哪个起到了这个效果,直到朱军给她引荐了董卿。 董卿是个说特别不特别,说不特别又有些特别的姑娘。周涛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一部分的自己——曾经朝气勃发,为一个单纯的梦想埋头拼命,仿佛有永动力所支撑的努力,正是这些让她感到亲切,感到知心。可董卿又与她是太不同的人了,也许正是这些不同让她觉得到有趣? 最初她给董卿的《魅力12》写笔记,只是第一印象对这姑娘不错,出于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结果现在倒多了几分对她业务能力的肯定。加上平时见她勤勤恳恳来台里问东问西,甚至偶尔晚上了也会打电话给她,除去了台上的字正腔圆,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认认真真地与她探讨怎样的串词衔接更加自然。 董卿有能力,有拼劲,一看便知是能打磨成钻石的好材料,只是,欠缺一些机会。 “喂,王导,你之前说三套缺人,想从别的台调几个主持人过来是吗?” 次日,周涛坐在办公室里用固话打给了频道领导办公室。 “周涛啊,对,这不从去年我就喊着了,马上春晚了都没定下来。” 领导用笔敲击着桌子,等着她的后话。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预备人选。我也想着是啊,春晚这头忙完,加上元宵还有后续的一些节目,等折腾完都快年中了。” “人选是有几个,看了看节目,不好不坏的,要过来也没个谱。不然你跟朱军几个都给我长出三头六臂得了,省得我天天为你们后继无人的事儿操心。” 王导与周涛也是老朋友了,他一边抱怨一边喝了口水。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个主持人的心思,早就让他们几个给看看有没有有能力的新人。结果三套里说没找着,别的台的说不太熟,都是当红的一哥一姐,谁想找个人来动摇地位? “我已经每天忙得昏头转向的了,王导你可手下留情吧。我这两天看西部频道有个节目,叫《魅力12》,那个主持人挺不错的,可塑性强。” 周涛把话说得满打满,不偏不倚,正直得堪比祁黄羊。 “叫什么名字?” “董卿,从上海台来的,去年金话筒的得主就是她。” “哦......那个姑娘啊,我好像听朱军也提过一嘴。” 王导思忖了一会儿,周涛笑着接下去道, “我跟朱军和《魅力12》的导演是老朋友了,跟他吃饭听他夸得天花乱坠,然后去看了下主持觉得还确实不错。” “成我记下了,等我再去看看。我可先跟你说,这要是调来了,你自个儿推的人,看走眼了也得给我教出来啊。” 领导说笑着,又讲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周涛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响按回了座机上,轻轻笑起来,自言自语着, “我教啊。”

【卿涛】死局(1)

-新坑,感谢 @予世辞 小可爱给我挖了不少的东西

@Emo苏 黑甜甜,吃吗


十一月的北京冷得叫人不想出门,刚下过雨的地面在白色的路灯下泛出些光,董卿从公交上下来,打了个冷战。公交站台的顶沿边滴滴答答地落下水滴,她抬头看了一眼,夹紧怀里的伞快步走了。

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单元楼,破旧小楼里的声控灯忽闪忽闪的,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走得更快。在四楼停了下来,摸索着钥匙打开外头的铁门,又悉悉索索一阵,拉开里头的木门,一头钻进去后才呼出一口气。

董卿把手里的包和文件放下,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来,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去冰箱里翻吃的。经过了四五天的录制,这个月的《魅力12》总算是完了,好歹她也不用赶着末班车,走这个半夜阴测测的楼道回家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涨了,她倒下小半袋汤圆,倚着灶台,这才摸出关了几乎一天机的手机。

黑白的屏幕上先跃入眼的是前男友的几条短信,无非是低声下气求个和,说难听点就是纠缠不休,她看也没看就全删掉了。再往下看只剩一条,和一个未接来电是同一个人,朱军。

董卿和他是在几年前的上海春晚分会场认识的,朱军很赏识她,因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随也有些电话联系短信问候,算是老朋友了。

短信里朱军说她不给面子,怎么来央视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前几天听同事说起西部频道新来的主持人很不错,多问了一嘴,都不知道她在北京。还说看到短信务必要给他回电话,怎么说都得让他尽地主之谊请吃顿饭。

董卿看着短信笑起来,从锅里捞出软软的汤圆乘进碗里,端到餐桌坐下,一边用勺子戳开一个,沾了些黑芝麻酱吃一边笑着摇摇头。这个朱军老大哥的性子倒是一点不变,还这么热情,虽说自己在这儿无亲无故,按道理是该去拜会下前辈老朋友,可电视台是什么地方,她主动找了朱军,指不定人家说她什么借着关系往上爬呢。

她第二天日上三竿从床上爬起来,估摸着午休时间不会打扰到录节目什么的,才把那个电话回了过去。朱军接到电话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就连时间地点一应安排妥当了,还撂下一句“我问过你们那边了,那天你们没录制,要再推呀就是不给老哥这个面子!”。


朱军在办公室里晃了两圈,直到原本埋头看台本的人忍不住抬头瞥她一眼,他这才顿了顿,可那人也不说话,埋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朱军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又开始晃,“啪”的一声,那人的台本重重拍桌上,没好气地瞧他,

“朱军你干嘛,晃来晃去不晕啊。”

嘶,朱军在内心轻吸口冷气,自从周涛离婚起脾气就阴晴不定的,对外还不露声色笑脸盈盈,回头这私下,这不知道焦躁症和抑郁症哪个词更适合形容。

“哎,我这不有话跟你说嘛,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他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在周涛对面的椅子坐定,周涛捏了捏鼻梁摆摆手,

“我这两天心烦,抱歉啊,你说吧,啥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约了个朋友下班去吃饭,你要不跟我一块儿去呗,反正你也心情不好,台本也看不进去,出来吃饭散散心。”

朱军这可是一心为老搭档着想,就周涛前些日子那鬼模样,除了工作就把自己闷家里,他个大男人不懂别的,谭梅出的主意说把周涛拽出去交点新朋友,说不准开拓了新圈子离婚那点破事儿就放下了呢。他正好这久听到人提到说董卿来了央视,想起几年前认识的这个小新人,那股子又拼又执拗的劲与周涛可是像极,这才想着拉两人一起吃个饭,引见引见。

“朱军你是在给我安排相亲吗?”

周涛噗嗤就笑了起来,摇摇头神色温和了下来,又重新拿起笔想要跟她改半天改不出个所以然的台本继续过不去,朱军两步上前按住她的笔,

“什么相亲!是个挺上进的小姑娘,你俩肯定话能投机。”

“那就是你怕自个儿去见小姑娘,谭梅逮着揪你耳朵。”

周涛好笑,拍开他的手,瞧朱军本来就黑的脸都快气赶猪肝色了,赶紧开口安抚,

“没事儿啊老兄,我肯定不跟谭梅说。”

“哎呀什么跟不跟谭梅说的!我请客吃饭你都不去,一点面子不给!”

朱军自知贫不过老搭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抬头瞥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得得得,我去成吧,你甭跟门神似的守我这儿。”

周涛瞧着台本上被自己删删改改四五遍的地方在心里叹口气,搁下笔,自己这些日子的状态是不得劲。她怎么不知道朱军这是为她好,这好搭档的情也就领了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后辈,能让朱军这么夸,还要拉她认识。


董卿走进餐厅时心里有点儿忐忑,不说是多高档的馆子,那至少也跟她平时应付吃饭的高级多了,她虽然不是个实用主义,但任何主义在钱面前都要甘拜下风。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又是吃喝又是房租还要买书,平时做节目的钱能省下给她搬个离上班地儿近点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有闲心还有空下馆子。

“请问您有预约吗?”

服务生客客气气地向她鞠躬招呼道,她报上了朱军的名字,就被引着向里进了包间,只一抬眼就看到里头坐着两个人,正非常愉快的在说什么。就在她考虑着怎么不失礼貌的打断他们时,服务生已经敲了敲门框将她送了进去。朱军看到她时眼睛一亮,

“哎呀董卿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周涛老师,对吧。”

董卿落落大方地坐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接下了朱军的话,眨了眨眼显出两份调皮,

“我原来时常看您的主持学习,现在的当红一姐,谁不认识。”

周涛笑起来,主动起来伸手,

“什么一姐不一姐,朱军的老同事而已。”

“我是董卿,幸会。”

她欠欠身握住周涛的手,五分尊敬,五分客套。周涛点点头缩回了手,却在口中轻轻呢喃她的名字,让董卿有些困惑。

“董卿......哦,你是去年金话筒的得主吧?那是很优秀了,难怪朱军总夸你。”

周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董卿点点头,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嘴角上扬撑起一个漂亮的笑,

“哪里有,都是运气。”

“诶,拿金话筒可不是运气。”

周涛又一次重复,眼里的诚恳让董卿眼里绽出了光,颇有种自己这么几年辛苦卓绝的努力突然得到了肯定的感觉。朱军接过了话头,

“可不是嘛,小董现在到了西部频道,听说也是做得相当不错。”

“是什么节目?我可一定要去看看。”

周涛笑道,瞧着菜一样样上来了,招呼大家动筷子开吃。

“《魅力12》,周老师你看了可得给我指点指点。”

董卿也笑,一边说一边去夹了片离自己最近的小炒肉。

“哎不用喊老师,瞧把我喊老十岁了,喊涛姐就好。”


菜多是南方样式,少油淡盐偏甜,尤其那道虾仁鸡蛋,实在特别受董卿的青睐,她原以为是朱军照顾她,但当周涛不留痕迹地把那盘菜换到她面前时,突然怀疑难说是这位头次谋面的前辈有心了。

酒过三巡,话题也热络了起来,朱军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女人感觉自己这饭真是请对了。

“关于安娜的死,我们肯定要从托尔斯泰的创作意图上来看,在开篇她提出了关于幸福家庭的问题,全文以安娜和列文两条线给了相当鲜明的对比。爱情不能仅仅是为欲望而活,否则必将走向自我毁灭。”

周涛敲击着酒杯,微微偏头,俨然在做一个极其正统的论述,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这个姑娘聊起了这个。瞧瞧她,十八岁遇上姚宏,爱情长跑十年,遵从于内心的欲望,她以为,她与姚宏能爱一辈子?结果呢。真怨不得安娜最后选择卧轨自杀,注定的悲剧。

董卿听的很认真,却十分坚定地摇头,

“可安娜所追求的欲望何尝不是追求自我实现,她所对抗的整个上流社会,当然还有她错付所有爱和希望的弗龙斯基,最后逼迫她将矛盾体指向自己,形成自杀。这难道不是西西弗式的结局吗,他没有任何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那块石头与陡山——如果屈从,那么就会丧失自我价值;如果选择反抗,那就是宿命的牺牲。”

朱军喝得有些热了,好像不太明白两人针锋相对地大聊俄罗斯文学到底有什么深刻用意,说不定也没什么用意。

“列文那样用非对抗的内省方式来实现自我难道就不是一个好主意吗?”

周涛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董卿的想法太过孩子气,举杯与她碰了一下,抿上一口问道。董卿只是笑,搁下了杯子,

“那只能说,相比起托尔斯泰,我是普希金那类人了。”

话题旋即又被岔开了,三人又聊了会儿工作生活,周涛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都准备告辞。

临到门口,朱军打电话叫助理来开车,董卿被冷风把酒意吹没了,又客套了两句谢绝送她回家的好意就要自己走去车站,刚走两步周涛突然跟了上来,

“安娜说,弗龙斯基是她最重要的,弗龙斯基说,安娜是他重要的人和事之一。要是达成这个共识,安娜的悲剧还会产生吗?”

董卿愣了一下,转头想望进周涛的眼睛却没成功,那人将情绪全都隐没在了路灯的阴影中,似乎是轻叹地自己做了回答,

“还是会的,董卿。”


    36 128 2017-09-22 -新坑,感谢 @予世辞 小可爱给我挖了不少的东西 - @Emo苏 黑甜甜,吃吗 十一月的北京冷得叫人不想出门,刚下过雨的地面在白色的路灯下泛出些光,董卿从公交上下来,打了个冷战。公交站台的顶沿边滴滴答答地落下水滴,她抬头看了一眼,夹紧怀里的伞快步走了。 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单元楼,破旧小楼里的声控灯忽闪忽闪的,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走得更快。在四楼停了下来,摸索着钥匙打开外头的铁门,又悉悉索索一阵,拉开里头的木门,一头钻进去后才呼出一口气。 董卿把手里的包和文件放下,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来,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去冰箱里翻吃的。经过了四五天的录制,这个月的《魅力12》总算是完了,好歹她也不用赶着末班车,走这个半夜阴测测的楼道回家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涨了,她倒下小半袋汤圆,倚着灶台,这才摸出关了几乎一天机的手机。 黑白的屏幕上先跃入眼的是前男友的几条短信,无非是低声下气求个和,说难听点就是纠缠不休,她看也没看就全删掉了。再往下看只剩一条,和一个未接来电是同一个人,朱军。 董卿和他是在几年前的上海春晚分会场认识的,朱军很赏识她,因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随也有些电话联系短信问候,算是老朋友了。 短信里朱军说她不给面子,怎么来央视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前几天听同事说起西部频道新来的主持人很不错,多问了一嘴,都不知道她在北京。还说看到短信务必要给他回电话,怎么说都得让他尽地主之谊请吃顿饭。 董卿看着短信笑起来,从锅里捞出软软的汤圆乘进碗里,端到餐桌坐下,一边用勺子戳开一个,沾了些黑芝麻酱吃一边笑着摇摇头。这个朱军老大哥的性子倒是一点不变,还这么热情,虽说自己在这儿无亲无故,按道理是该去拜会下前辈老朋友,可电视台是什么地方,她主动找了朱军,指不定人家说她什么借着关系往上爬呢。 她第二天日上三竿从床上爬起来,估摸着午休时间不会打扰到录节目什么的,才把那个电话回了过去。朱军接到电话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就连时间地点一应安排妥当了,还撂下一句“我问过你们那边了,那天你们没录制,要再推呀就是不给老哥这个面子!”。 朱军在办公室里晃了两圈,直到原本埋头看台本的人忍不住抬头瞥她一眼,他这才顿了顿,可那人也不说话,埋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朱军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又开始晃,“啪”的一声,那人的台本重重拍桌上,没好气地瞧他, “朱军你干嘛,晃来晃去不晕啊。” 嘶,朱军在内心轻吸口冷气,自从周涛离婚起脾气就阴晴不定的,对外还不露声色笑脸盈盈,回头这私下,这不知道焦躁症和抑郁症哪个词更适合形容。 “哎,我这不有话跟你说嘛,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他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在周涛对面的椅子坐定,周涛捏了捏鼻梁摆摆手, “我这两天心烦,抱歉啊,你说吧,啥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约了个朋友下班去吃饭,你要不跟我一块儿去呗,反正你也心情不好,台本也看不进去,出来吃饭散散心。” 朱军这可是一心为老搭档着想,就周涛前些日子那鬼模样,除了工作就把自己闷家里,他个大男人不懂别的,谭梅出的主意说把周涛拽出去交点新朋友,说不准开拓了新圈子离婚那点破事儿就放下了呢。他正好这久听到人提到说董卿来了央视,想起几年前认识的这个小新人,那股子又拼又执拗的劲与周涛可是像极,这才想着拉两人一起吃个饭,引见引见。 “朱军你是在给我安排相亲吗?” 周涛噗嗤就笑了起来,摇摇头神色温和了下来,又重新拿起笔想要跟她改半天改不出个所以然的台本继续过不去,朱军两步上前按住她的笔, “什么相亲!是个挺上进的小姑娘,你俩肯定话能投机。” “那就是你怕自个儿去见小姑娘,谭梅逮着揪你耳朵。” 周涛好笑,拍开他的手,瞧朱军本来就黑的脸都快气赶猪肝色了,赶紧开口安抚, “没事儿啊老兄,我肯定不跟谭梅说。” “哎呀什么跟不跟谭梅说的!我请客吃饭你都不去,一点面子不给!” 朱军自知贫不过老搭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抬头瞥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得得得,我去成吧,你甭跟门神似的守我这儿。” 周涛瞧着台本上被自己删删改改四五遍的地方在心里叹口气,搁下笔,自己这些日子的状态是不得劲。她怎么不知道朱军这是为她好,这好搭档的情也就领了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后辈,能让朱军这么夸,还要拉她认识。 董卿走进餐厅时心里有点儿忐忑,不说是多高档的馆子,那至少也跟她平时应付吃饭的高级多了,她虽然不是个实用主义,但任何主义在钱面前都要甘拜下风。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又是吃喝又是房租还要买书,平时做节目的钱能省下给她搬个离上班地儿近点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有闲心还有空下馆子。 “请问您有预约吗?” 服务生客客气气地向她鞠躬招呼道,她报上了朱军的名字,就被引着向里进了包间,只一抬眼就看到里头坐着两个人,正非常愉快的在说什么。就在她考虑着怎么不失礼貌的打断他们时,服务生已经敲了敲门框将她送了进去。朱军看到她时眼睛一亮, “哎呀董卿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周涛老师,对吧。” 董卿落落大方地坐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接下了朱军的话,眨了眨眼显出两份调皮, “我原来时常看您的主持学习,现在的当红一姐,谁不认识。” 周涛笑起来,主动起来伸手, “什么一姐不一姐,朱军的老同事而已。” “我是董卿,幸会。” 她欠欠身握住周涛的手,五分尊敬,五分客套。周涛点点头缩回了手,却在口中轻轻呢喃她的名字,让董卿有些困惑。 “董卿......哦,你是去年金话筒的得主吧?那是很优秀了,难怪朱军总夸你。” 周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董卿点点头,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嘴角上扬撑起一个漂亮的笑, “哪里有,都是运气。” “诶,拿金话筒可不是运气。” 周涛又一次重复,眼里的诚恳让董卿眼里绽出了光,颇有种自己这么几年辛苦卓绝的努力突然得到了肯定的感觉。朱军接过了话头, “可不是嘛,小董现在到了西部频道,听说也是做得相当不错。” “是什么节目?我可一定要去看看。” 周涛笑道,瞧着菜一样样上来了,招呼大家动筷子开吃。 “《魅力12》,周老师你看了可得给我指点指点。” 董卿也笑,一边说一边去夹了片离自己最近的小炒肉。 “哎不用喊老师,瞧把我喊老十岁了,喊涛姐就好。” 菜多是南方样式,少油淡盐偏甜,尤其那道虾仁鸡蛋,实在特别受董卿的青睐,她原以为是朱军照顾她,但当周涛不留痕迹地把那盘菜换到她面前时,突然怀疑难说是这位头次谋面的前辈有心了。 酒过三巡,话题也热络了起来,朱军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女人感觉自己这饭真是请对了。 “关于安娜的死,我们肯定要从托尔斯泰的创作意图上来看,在开篇她提出了关于幸福家庭的问题,全文以安娜和列文两条线给了相当鲜明的对比。爱情不能仅仅是为欲望而活,否则必将走向自我毁灭。” 周涛敲击着酒杯,微微偏头,俨然在做一个极其正统的论述,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这个姑娘聊起了这个。瞧瞧她,十八岁遇上姚宏,爱情长跑十年,遵从于内心的欲望,她以为,她与姚宏能爱一辈子?结果呢。真怨不得安娜最后选择卧轨自杀,注定的悲剧。 董卿听的很认真,却十分坚定地摇头, “可安娜所追求的欲望何尝不是追求自我实现,她所对抗的整个上流社会,当然还有她错付所有爱和希望的弗龙斯基,最后逼迫她将矛盾体指向自己,形成自杀。这难道不是西西弗式的结局吗,他没有任何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那块石头与陡山——如果屈从,那么就会丧失自我价值;如果选择反抗,那就是宿命的牺牲。” 朱军喝得有些热了,好像不太明白两人针锋相对地大聊俄罗斯文学到底有什么深刻用意,说不定也没什么用意。 “列文那样用非对抗的内省方式来实现自我难道就不是一个好主意吗?” 周涛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董卿的想法太过孩子气,举杯与她碰了一下,抿上一口问道。董卿只是笑,搁下了杯子, “那只能说,相比起托尔斯泰,我是普希金那类人了。” 话题旋即又被岔开了,三人又聊了会儿工作生活,周涛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都准备告辞。 临到门口,朱军打电话叫助理来开车,董卿被冷风把酒意吹没了,又客套了两句谢绝送她回家的好意就要自己走去车站,刚走两步周涛突然跟了上来, “安娜说,弗龙斯基是她最重要的,弗龙斯基说,安娜是他重要的人和事之一。要是达成这个共识,安娜的悲剧还会产生吗?” 董卿愣了一下,转头想望进周涛的眼睛却没成功,那人将情绪全都隐没在了路灯的阴影中,似乎是轻叹地自己做了回答, “还是会的,董卿。”

记个脑洞,要谁想拿去就跟我说一声

上错花轿嫁对郎

董天子非常倚重周宰辅,于是想把小公主董卿嫁给周宰辅的儿子
董卿不想嫁,可这圣旨下了逃不掉呀,于是寻思着干脆等过了门后再溜
周家儿子不想娶,一心只想出去游山玩水听说赐婚直接跑了,可这圣旨下了呀周宰辅不敢抗旨,逼着小女儿周涛扮成哥哥来迎娶公主

“我可跟你先说清楚!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你去见阎王!”
“……公主殿下您带着佩剑上花轿呢。”
“等等,你的声音……你是女的?!”
“是,臣是女的,公主您还是赶紧睡吧。”
“好啊,你竟敢欺君。”
“怎么的?公主非要臣睡了你才不叫欺君啊。”

周-我只想睡觉-我只是个替身-明天我就一切自由了-涛
董-我居然嫁了个女的-她居然真的甚至不看我一眼就睡了-我难道不够好看吗-卿

【卿涛】牡丹亭(10)终章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Emo苏 还是被我BE了

 

周府黝黑的大门紧闭着,外头那盏高路灯闪着晦暗的光,生锈的铁灯罩里被蜘蛛拉出了对角的网,附在脏兮兮的灯泡上,使墙上浑浊的亮块里又掺进几条阴影。灰色的鸽子停在房檐之上,静得像是死了一般,猛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那些黑珠子般的鸽眼里像是带着令人乍惊的血色,从灯下略过去了,又停到另一座楼顶,咕咕哝哝地仿佛是在揭发这些隐秘在黑暗中的秘密。

“怎么样了?”

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大门里唯一亮光的房间传来,如果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应该能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怖,使刚刚进门的黑影往后瑟缩了一下垂下了头。

“我们去晚了,老将军。”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剪报递了过去。是日伪发现的南京报,新闻标题上反叛暴乱几个字被放得极大,黑色的油墨被揉在了一起,攥着它的那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些颤抖。

老人把报纸按在了桌上,逐字读了下去。突发暴乱,政府议事厅发生爆炸,多位重要官员丧生,下述既是死亡官员哀悼名单,“上海政参署署长,周涛”几个字赫然在目

屋子里是长时间的静默,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威严的声音丧失了所有的气力,好像挤出那几个字是件无比艰巨的事情,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涛儿的遗物呢?”

 “我都带回来了。”

“有什么特别的吗?”

坐在位置上的周老将军将面前的报纸揉成团,重重地砸回桌面,微微仰着头,直挺的身子垮了下去,双手据案似乎想找回一些自己该有的威仪。男人缓慢地摇摇头,

“没有,只有一张布庄的收据,递送地点是朱家,像是少将军还没来得及将收据销毁就......”

“朱家,罢了。”

老将军摆摆手闭上眼,让男人出了房去,门吱呀一声刚刚打开,他又发话了

“你去让小白他们,把东西都给收收分分,都走吧。”

 

黑色的军靴,棕色的军靴,绿色的军服,蓝色的军服,还有那些穿着水蓝长衫的人,那些打着绑腿的人,每一双狠厉的眼睛,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从街上一个个平头百姓的脸上扫过去,下一秒就不知道腰间那把黑洞洞的手枪射穿了谁的胸膛。

日伪被赶出了上海,大报头条全是欢天喜地的庆贺,倒不见得国党共党好到哪里去,除了让大街上多了几具尸首,真没看出这上海有什么变化。朱迅看着又一个人被两个当兵的扭送走,冷哼一声,黑色的高跟靴抵在了董家那扇黑黝黝的大门之前。

“让开。”

“朱小姐,您不能进去,少爷交代过谁都不能进的。”

门口的小厮看着不如往常的朱小姐,唯唯诺诺地拦住了。

“我说,让开。”

朱迅嘴角勾了勾,手从长风衣里滑出来,指头上勾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枪口歪歪斜斜地指着福子,福子一个哆嗦退了两步嗫嚅着,

“朱,朱小姐,这,这你别为难我呀,我不挨您的枪子儿回头也要挨少爷的。”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两声,手心托稳了枪把,修长的手指卡进了扳机上,微微偏头,

“那你就是想现在吃了?”

福子哆嗦着,让了身子,朱迅脚还没踏进董家的大门,就传来一个极其不满的声音,

“朱家小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您儿子都没了还想要规矩?”

朱迅将手枪收回衣袋里,看着才走到面前的老头瞬间脸色煞白,双手都在几不可闻地颤抖,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想女儿也没了就把董卿给我放出来。”

老头攥着拳,似乎有些上不来气,周围的小厮赶紧来扶,他缓了缓推开自顾自地倚着墙慢慢走向屋子,声音嘶哑地好像朽木在地上划,

“去,去把小姐喊下来。”

 

董卿下来了,浓重的黑眼圈,虽然头发穿着还是打理得整板干净,但依然挡不住那焦虑的倦容。董卿看到她只是微微颌首,捋了捋头发,试图弯起嘴角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但没有成功,只引着朱迅往书房里走。

“我哥没啦?”

十七抿着唇嗯了一声,董卿极端克制的脸上流露出了伤恸的神情,她偏过头颤抖地深呼吸了两次,这才低低开了口,

“是谁?”

十七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安静的环视着四周的摆设,这应该是董君的书房。董卿自顾自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十七面前,

“我在周涛那也见过这本书”

董卿的手指在书脊上缓缓滑动,抬头看了朱迅一眼,补充道,

“同出版社同版本号同一批出印的。“

朱迅依然默不作声。兀地,她的腰间被什么顶住了,她微微偏头,就看到董卿手里攥着把小巧的手枪,与她的是同一把,还是她送给董卿的。

“十七,我只是想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董卿将另一手中的书放下,却没有把枪口移开丝毫,十七却并不在意,她只是眨了眨眼,状若无知地等待着自己好友的后话。

“你是军统的人,对吗?周涛也是。”

十七轻叹一口气,挪了挪身子倚在桌沿边点点头,董卿微微仰头,语气带着几分愤懑,

“所以是你,还是周涛,杀了他。”

“卿儿,那本译码本,不是军统的。”

董卿愣住了,她顿了顿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思路。她原以为是董君不知道怎么截获了军统的消息才被灭口,把自己锁在家里就是为了不被牵连进去,如果这不是军统的,岂不......日伪。

“你知道现在怎么了,日伪被赶出上海,两党清除异己肃洗党内。日前,共党收获一份日伪情报分子的名单,然而只有军统有破译能力,这份名单就被交到了军统手中,当时日伪南京政府并不知道。”

十七拿起刚刚董卿放下的书漫不经心地翻看,微微用余光瞥见了她紧蹙的眉头,有些不愿继续说下去。董卿兀自接了下去,

“把那份名单送去军统的,就是我哥。”

“是的,但他被放了回来,因为那时周涛已经上了南京,他见到的是,周老将军。”

十七回想起之前粮店小二向自己透露的消息,倒是有些欣慰周老将军挑的是军统的接头地点,否则也不会被自己的暗线发现了。

“什么?!南京!”

董卿再抬起头时眼眶早已泛红,不可置信地摇头,她紧紧盯着十七手里那本书,心里不好的预感在疯狂地叫嚣,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她不愿相信的东西。

十七背着光,董卿从她的肩上望见屋外院子里艳若云霞的夹竹桃,栀子花,玉兰花,凤仙花,月季花绽放得诡异夺目,几只鸽子扑棱地落在院里,红色的爪扣着灰白的地面,那与地面相仿的翎羽震着,要抖落下什么可怖的真相。

“他向日伪揭发了周涛的身份,是吗?”

“是。”

朱迅的回答好像飘落在了风中,被鸽子的翅膀携着,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她不断地摇头,嘴角抽动着吐不出话来,手里的枪从十七腰间滑落,岌岌可危地挂在她颤抖的指尖,她猛地抓住十七的肩膀,

“周老将军杀了他,那周涛呢,救下了吗,救下了吗!啊?!”

“......议事厅发生爆炸,无人生还。”

董卿的手滑了下去,越过十七肩膀的光线刺得她双眼发疼头晕目眩,将这些黝黑发亮实木家具晒上一层惨白的暗光,她紧紧扣着桌缘摇摇欲坠。朱迅扶住了她的双臂,将一个折叠了数次的纸块递给她,

“今早,南京一家布店给我送来了几匹布料,是周涛寄来的。我摸索布料,在夹层里找到了这个,是给你的。”

董卿盯着自己的手,用力眨了眨眼,将迷蒙在眼前的水汽抹去,展开了纸块。

是封信。

 

短短几百字,董卿一遍有一遍地看着,她突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她看到突然飞起的鸽子,在空中不断地盘旋,红色的爪隐没在了乌黑的云里,似是为被无冤撕裂的什么作着最悲怆的哑证;她看到沿墙根跑的瘦骨嶙峋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落地,踩断了花茎呜呜地哀叫,好像被逐出皮囊的灵魂在梦游。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听见十七在她耳边催促,说周老将军不会放过董家,让她带着思思蕾蕾几个孩子,所有的一切交通都给她安排妥当了,快走。

她浑浑噩噩地被推进了房里,却不知道应该收拾些什么,墙纸上的百合花,背面上的金丝草,化妆台样样精致漂亮的首饰香粉,都好像不是属于她的,陌生的恐惧让她甚至差点拔腿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颤抖地拉开衣柜,翻出几件自己最喜欢的衣物,尽是穿给周涛看过的;她又去拿首饰盒,几枚别致的戒指耳饰是送予过周涛一样的;连屋角留声机黑胶碟上刻得纹路似乎都是她与周涛共享的。

有人把她拉出了黑洞洞的房间,说来了人是找小姐的,她惶惶然地出去了,门口站得是旗袍店的伙计。伙计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便三步作两步地跑了。

那是条裙子。白缎的布料,金丝绣线,背后丝作半空,端庄而不显俗气,圈圈绕绕,每一个线头的交结处都是周涛的尺寸。

董卿想起了她给周涛做这条裙子时,叫她给裙子取个名儿,那人至今也未答复。

 

 

尾声


“哎,董小姐,您又来啦。您那位置我早就备好啦,最前头,一张圆桌,一壶茶,一碟糕点,齐活,您快请。”

董卿微微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小厮,小厮嘴里还在继续念叨着,

“您瞧您,从没错过过一场牡丹亭,赶咱来也听了上百遍了吧。”

她微微颌首,戏台上人咿咿呀呀地唱着,还是那句听了上百遍的戏文,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附 周涛的信 by  @予世辞 

-End

    42 83 2017-09-13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 @Emo苏 还是被我BE了 周府黝黑的大门紧闭着,外头那盏高路灯闪着晦暗的光,生锈的铁灯罩里被蜘蛛拉出了对角的网,附在脏兮兮的灯泡上,使墙上浑浊的亮块里又掺进几条阴影。灰色的鸽子停在房檐之上,静得像是死了一般,猛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那些黑珠子般的鸽眼里像是带着令人乍惊的血色,从灯下略过去了,又停到另一座楼顶,咕咕哝哝地仿佛是在揭发这些隐秘在黑暗中的秘密。 “怎么样了?” 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大门里唯一亮光的房间传来,如果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应该能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怖,使刚刚进门的黑影往后瑟缩了一下垂下了头。 “我们去晚了,老将军。”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剪报递了过去。是日伪发现的南京报,新闻标题上反叛暴乱几个字被放得极大,黑色的油墨被揉在了一起,攥着它的那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些颤抖。 老人把报纸按在了桌上,逐字读了下去。突发暴乱,政府议事厅发生爆炸,多位重要官员丧生,下述既是死亡官员哀悼名单,“上海政参署署长,周涛”几个字赫然在目 屋子里是长时间的静默,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威严的声音丧失了所有的气力,好像挤出那几个字是件无比艰巨的事情,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涛儿的遗物呢?” “我都带回来了。” “有什么特别的吗?” 坐在位置上的周老将军将面前的报纸揉成团,重重地砸回桌面,微微仰着头,直挺的身子垮了下去,双手据案似乎想找回一些自己该有的威仪。男人缓慢地摇摇头, “没有,只有一张布庄的收据,递送地点是朱家,像是少将军还没来得及将收据销毁就......” “朱家,罢了。” 老将军摆摆手闭上眼,让男人出了房去,门吱呀一声刚刚打开,他又发话了 “你去让小白他们,把东西都给收收分分,都走吧。” 黑色的军靴,棕色的军靴,绿色的军服,蓝色的军服,还有那些穿着水蓝长衫的人,那些打着绑腿的人,每一双狠厉的眼睛,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从街上一个个平头百姓的脸上扫过去,下一秒就不知道腰间那把黑洞洞的手枪射穿了谁的胸膛。 日伪被赶出了上海,大报头条全是欢天喜地的庆贺,倒不见得国党共党好到哪里去,除了让大街上多了几具尸首,真没看出这上海有什么变化。朱迅看着又一个人被两个当兵的扭送走,冷哼一声,黑色的高跟靴抵在了董家那扇黑黝黝的大门之前。 “让开。” “朱小姐,您不能进去,少爷交代过谁都不能进的。” 门口的小厮看着不如往常的朱小姐,唯唯诺诺地拦住了。 “我说,让开。” 朱迅嘴角勾了勾,手从长风衣里滑出来,指头上勾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枪口歪歪斜斜地指着福子,福子一个哆嗦退了两步嗫嚅着, “朱,朱小姐,这,这你别为难我呀,我不挨您的枪子儿回头也要挨少爷的。”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两声,手心托稳了枪把,修长的手指卡进了扳机上,微微偏头, “那你就是想现在吃了?” 福子哆嗦着,让了身子,朱迅脚还没踏进董家的大门,就传来一个极其不满的声音, “朱家小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您儿子都没了还想要规矩?” 朱迅将手枪收回衣袋里,看着才走到面前的老头瞬间脸色煞白,双手都在几不可闻地颤抖,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想女儿也没了就把董卿给我放出来。” 老头攥着拳,似乎有些上不来气,周围的小厮赶紧来扶,他缓了缓推开自顾自地倚着墙慢慢走向屋子,声音嘶哑地好像朽木在地上划, “去,去把小姐喊下来。” 董卿下来了,浓重的黑眼圈,虽然头发穿着还是打理得整板干净,但依然挡不住那焦虑的倦容。董卿看到她只是微微颌首,捋了捋头发,试图弯起嘴角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但没有成功,只引着朱迅往书房里走。 “我哥没啦?” 十七抿着唇嗯了一声,董卿极端克制的脸上流露出了伤恸的神情,她偏过头颤抖地深呼吸了两次,这才低低开了口, “是谁?” 十七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安静的环视着四周的摆设,这应该是董君的书房。董卿自顾自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十七面前, “我在周涛那也见过这本书” 董卿的手指在书脊上缓缓滑动,抬头看了朱迅一眼,补充道, “同出版社同版本号同一批出印的。“ 朱迅依然默不作声。兀地,她的腰间被什么顶住了,她微微偏头,就看到董卿手里攥着把小巧的手枪,与她的是同一把,还是她送给董卿的。 “十七,我只是想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董卿将另一手中的书放下,却没有把枪口移开丝毫,十七却并不在意,她只是眨了眨眼,状若无知地等待着自己好友的后话。 “你是军统的人,对吗?周涛也是。” 十七轻叹一口气,挪了挪身子倚在桌沿边点点头,董卿微微仰头,语气带着几分愤懑, “所以是你,还是周涛,杀了他。” “卿儿,那本译码本,不是军统的。” 董卿愣住了,她顿了顿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思路。她原以为是董君不知道怎么截获了军统的消息才被灭口,把自己锁在家里就是为了不被牵连进去,如果这不是军统的,岂不......日伪。 “你知道现在怎么了,日伪被赶出上海,两党清除异己肃洗党内。日前,共党收获一份日伪情报分子的名单,然而只有军统有破译能力,这份名单就被交到了军统手中,当时日伪南京政府并不知道。” 十七拿起刚刚董卿放下的书漫不经心地翻看,微微用余光瞥见了她紧蹙的眉头,有些不愿继续说下去。董卿兀自接了下去, “把那份名单送去军统的,就是我哥。” “是的,但他被放了回来,因为那时周涛已经上了南京,他见到的是,周老将军。” 十七回想起之前粮店小二向自己透露的消息,倒是有些欣慰周老将军挑的是军统的接头地点,否则也不会被自己的暗线发现了。 “什么?!南京!” 董卿再抬起头时眼眶早已泛红,不可置信地摇头,她紧紧盯着十七手里那本书,心里不好的预感在疯狂地叫嚣,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她不愿相信的东西。 十七背着光,董卿从她的肩上望见屋外院子里艳若云霞的夹竹桃,栀子花,玉兰花,凤仙花,月季花绽放得诡异夺目,几只鸽子扑棱地落在院里,红色的爪扣着灰白的地面,那与地面相仿的翎羽震着,要抖落下什么可怖的真相。 “他向日伪揭发了周涛的身份,是吗?” “是。” 朱迅的回答好像飘落在了风中,被鸽子的翅膀携着,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她不断地摇头,嘴角抽动着吐不出话来,手里的枪从十七腰间滑落,岌岌可危地挂在她颤抖的指尖,她猛地抓住十七的肩膀, “周老将军杀了他,那周涛呢,救下了吗,救下了吗!啊?!” “......议事厅发生爆炸,无人生还。” 董卿的手滑了下去,越过十七肩膀的光线刺得她双眼发疼头晕目眩,将这些黝黑发亮实木家具晒上一层惨白的暗光,她紧紧扣着桌缘摇摇欲坠。朱迅扶住了她的双臂,将一个折叠了数次的纸块递给她, “今早,南京一家布店给我送来了几匹布料,是周涛寄来的。我摸索布料,在夹层里找到了这个,是给你的。” 董卿盯着自己的手,用力眨了眨眼,将迷蒙在眼前的水汽抹去,展开了纸块。 是封信。 短短几百字,董卿一遍有一遍地看着,她突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她看到突然飞起的鸽子,在空中不断地盘旋,红色的爪隐没在了乌黑的云里,似是为被无冤撕裂的什么作着最悲怆的哑证;她看到沿墙根跑的瘦骨嶙峋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落地,踩断了花茎呜呜地哀叫,好像被逐出皮囊的灵魂在梦游。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听见十七在她耳边催促,说周老将军不会放过董家,让她带着思思蕾蕾几个孩子,所有的一切交通都给她安排妥当了,快走。 她浑浑噩噩地被推进了房里,却不知道应该收拾些什么,墙纸上的百合花,背面上的金丝草,化妆台样样精致漂亮的首饰香粉,都好像不是属于她的,陌生的恐惧让她甚至差点拔腿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颤抖地拉开衣柜,翻出几件自己最喜欢的衣物,尽是穿给周涛看过的;她又去拿首饰盒,几枚别致的戒指耳饰是送予过周涛一样的;连屋角留声机黑胶碟上刻得纹路似乎都是她与周涛共享的。 有人把她拉出了黑洞洞的房间,说来了人是找小姐的,她惶惶然地出去了,门口站得是旗袍店的伙计。伙计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便三步作两步地跑了。 那是条裙子。白缎的布料,金丝绣线,背后丝作半空,端庄而不显俗气,圈圈绕绕,每一个线头的交结处都是周涛的尺寸。 董卿想起了她给周涛做这条裙子时,叫她给裙子取个名儿,那人至今也未答复。 尾声 “哎,董小姐,您又来啦。您那位置我早就备好啦,最前头,一张圆桌,一壶茶,一碟糕点,齐活,您快请。” 董卿微微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小厮,小厮嘴里还在继续念叨着, “您瞧您,从没错过过一场牡丹亭,赶咱来也听了上百遍了吧。” 她微微颌首,戏台上人咿咿呀呀地唱着,还是那句听了上百遍的戏文,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附 周涛的信 by @予世辞 -End

诀别书

此信,是为诀别

予世辞:

 @小白杨 和 @立世无痕。 两个人都没拦住我,我还罪孽深重找立世借了牡丹亭的背景是的这么看牡丹亭就BE了(可能明天就删了吧






辗转许久夜不能寐,遂掌了灯取纸笔,写信给你。


笔杆已握至温热,久久,不愿写下心口盘桓许久的二字。世事动荡如此,早已做好万劫不复之准备者如我,求仁得仁,亦复何怨,只万一中万一,既见卿卿,倒生出些许不甘。


不知这信会如何流传,也不知能不能周折转至你手中,穷尽心力所能谋算,九分为家国一分为你,是以抬头不具名,全我切切回护之意,愿你安好。


见信如唔。


十朝古都六朝金粉,若无意外此地当是我埋骨之地,终此一生,末了卧躺虎踞龙盘之所,也算不上辜负,幸甚、幸甚。


只你千万莫哭,无论如何,为我而哭,太不值当。


十里秦淮繁华绮丽窥得一隅,旗袍果真极显身段,瞧见一身墨色的,粉白蛱蝶相逐而舞,蓦地想见你,着旗袍轻施粉黛,恍然仍是初见,来时路重走一遍,无怨无悔。


若能侥幸得活,立瑞霞班之约,待得海晏河清,再听一曲《牡丹亭》。


金陵暗潮涌动危机四伏,愿我能有不计生死寻你之期。


此信,是为诀别。

【卿涛】我的舍友可能有病

-抽奖点梗交作业了


董卿拉扯着她的三个大箱子敲开了618宿舍的房门。她是大一的新生,原本应该跟别的新生,例如跟她从中学起就是好闺蜜的朱十七一样住三楼的,何奈她宿舍申报晚了,说是都住满了,只有六楼跟大二的学姐一起住的份。

门开了,站在里头的人穿着件,嗯...彩色的,短袖?董卿非常认真地打量着那件衣服,胸以上是浅绿的,中间一截淡紫,下头是天蓝色,蝙蝠式的袖口明黄的,还缀着两朵艳丽的红花。再往上看一点,是一条十分民族的黄玉项链。至于往下,倒是显得正常得多,一条牛仔裤,趿拉着双拖鞋。

十七在三楼跟她告别时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你可是跟咱广院一姐住,好好巴结巴结学姐,以后才有的好处。”

广院一姐?!就这穿搭?!董卿深吸一口气,一万个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门,她哽了一下开口,

“你好,请问是周涛学姐吗,我是董卿,我......”

“哎快进来,我正等着你了,你有多少东西啊,不好意思啊,我这儿有点乱,等晚上我再给你收收腾个位置。三个箱子,拖得累吧?你今天才来学校的?有没有周围转转......”

董卿这会儿才把视线从那件实在太引人注目的衣服挪到了这位学姐的脸上,长得倒是还蛮不错的,就是,这人怎么还没说完啊?

她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把三个箱子都挪进了屋,然后打开了一个,把里头的书一点点往外搬,直到这会儿,周涛的话还没停。

“学姐。”

“要不等待会儿,诶不行...啊?怎么了?叫我周涛就行,一口一个学姐多难受啊。”

周涛正低着头想自己课表,考虑带着这个小学妹去校园里转转认认路什么的,突然被打断了便抬起一个温和的笑,微微偏头看她。

“我能占完书架吗?”

董卿努努嘴,指向自己已经腾空了的两个箱子,原本给她预留的空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大摞小山似的书了。周涛有些惊讶地摇了摇头,顿了下又问道,

“你不先把日常用品腾出来吗?书可以慢慢理呀。”

“书就是日常用品。”

董卿面无表情地回道,再次把视线从周涛辣眼睛的衣服上挪开,掏出一直在兜里震动的手机,自顾自接了电话,

“哎,啊好了,恩,没事儿,成那我下来找你吧。”

她举着手机冲周涛挥了挥,礼貌地点了下头,

“我朋友找我来着,要不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行吧周涛?”

周涛点点头,看她腾得满地狼藉的东西也没说什么就笑。董卿举着手机出了宿舍,看着那扇门合上后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

“迅儿,我这舍友有病吧!见着个陌生人她也能说半小时不带停的吗???”

 

“美丽啊,你说我小学妹怎么就不爱理我呢,我不够亲和吗?”

周涛捧着茶坐在宋美丽的宿舍里叹气,她在过去的两周里,几乎就没撞上过董卿的笑脸,如果有,那她大概在同她朋友打电话。

她怎么也想不通,平时在学生会也好,还是文化活动也好,她不都挺讨人喜欢的嘛,怎么来了个新室友就冷着张脸不搭理她呢。

“你怎么跟人亲和啦?”

宋美丽莫名其妙地看了周涛一眼,想着也不应该啊。周涛学生会主席呢,哪个学弟学妹不想跟她搞好关系啊,出挑到惊人的成绩,从大一开始就充当学校晚会主持人,更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孩子崇拜的目光,合着她这是万人迷碰钉子啦?

“她来我就想着带她去逛校园啊,跟她约饭,主动跟她聊天......”

周涛仔细地数着自己做过的事儿,宋美丽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问题,随口敷衍一句,

“该不是新来的怕生吧?难说人家性子就这样呢。”

“可我跟她说十句她都不定回我一句啊!哪有住一起不说话的是吧。”

周涛伸出手指在宋美丽面前比个大大的十,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董卿正和十七在外头喝冷饮,她托着香腮拿吸管在沙冰里戳来戳去,

“她喝茶!这么大热天她居然烧水喝茶!”

十七噗嗤一声就笑出来,摸了摸鼻子仰头,之前听同学也好学长也好,把周涛吹得跟仙女似的,合着是这样的?

“而且,她的衣服,都是些什么鬼!五颜六色的,五颜六色的就算了,都专挑店里最丑的款吧!她穿黑皮鞋能穿双黑袜子你明白吗?啊?还是把袜子边露出来的那种。”

董卿抬手薅着自己的头发,大写的无法忍受。

“我说你管人那么多干嘛嘛,你不待见人家就别看呗。”

十七低着头调整吸管吸自己奶茶下的珍珠,董卿干脆利落地翻个白眼,

“我也不想看啊,她总跟我说话,总跟我说话的,她说十句话都我不回一句她还能说!”

十七没形象地笑趴在桌上,伸手拍着自己好友的胳膊,摇头,

“你就受着吧啊,好歹她声音好听不是,普通话特标准,你就当教学录音带呗。”

 

董卿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住图书馆里,可她舍友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话唠的学姐,她在第一天就意识到了,具有那种,可以从昨天天气怎么样,一直侃到中欧难民问题的神奇体质,而且她似乎对自己脸上如同大写的“我不感兴趣”的表情从来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董卿你听过鲍罗丁的中亚细亚的草原吗?”

“没有。”

董卿在内心呻吟一声,努力告诫自己,反正都忍了两个月了,她也不可能换宿舍,就让周涛说吧说吧说吧。她停下了正在写的播音导论的作业,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发呆。周涛也好像习惯了她的游神状态,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哎,这是个非常著名的交响乐呀,有着非常浓厚的东方风情,又是俄罗斯音乐的旋律,你有空去听听呀。算了,你等着我给你找出来。还有里姆斯基·科萨科夫你知道吧,他跟鲍罗丁当时是一起创作的小团体,叫......”

董卿还没回神去理解她在说什么,耳边就响起了铿锵有力的俄罗斯音乐,吓得她差点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我说周涛,你今年才20不是40,许茹芸的听过没?罗大佑的听过没?邓丽君的总听过吧?你能别一放歌就放这轰轰烈烈民族英雄主义好像下一秒我们就要一起冲锋陷阵的成么。”

周涛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给手机按了暂停,似乎心情是非常愉快,

“哎,你听出民族英雄主义啦?我说嘛,你肯定能懂,他的歌啊......”

算了算了,当她没说。董卿捏了捏鼻梁重新转过身,呼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准备完成自己的作业,突然耳边又响起了音乐,是许茹芸的《突然想爱你》。

“嗯?”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周涛,周涛把手机放在桌边眨眨眼,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首。”

 

“周涛,你耳机线好好收着行不行啊?”

董卿皱着眉,给周涛那根打结的耳机线一点点缠好拍在她桌上,仔细改稿子的人好像是习惯了一样,抬头冲她笑,瞧她又自顾自从小冰箱里拿出酸奶一只手臂就横了过去,

“你就把酸奶当饭吃了?”

董卿脚往后一转,完美绕过周涛的手,然后伸手去拿吸管,啪地一声插进去,自顾自咬着吸管喝起来,

“没钱,酸奶当饭吃怎么了。”

周涛看着她手里的酸奶嘴角动了动,搁下笔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

“那我请你吃。”

董卿咬着吸管抬头,差点把酸奶给甩出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涛却一脸认真,颇有点老中医的感觉,

“现在天气凉了,你整天吃酸奶对胃不好,反正你课时间不是跟我差不多么?以后一起吃午饭吧。”

“这就是你穿高领毛衣的理由吗?”

董卿不知道对于这位学姐的过度关心应该做什么表情,但她要出去跟周涛下馆子也不想跟个才入秋就套起高领毛衣的老干部一样。

“我们学校有形象设计的课吗?”

周涛眨眨眼两句话都没明白,就见董卿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自己的外套,然后拎上了包,

“你真得去上上。”

 

习惯是可以被养成的,四个月已经足够了。就像周涛习惯每天十一点关灯后,对面董卿床头亮起的小台灯和沙沙的翻书声一样,董卿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点儿习惯了周涛的碎碎念,至少她不像原来一样觉得那么烦了。

一月的寒冬让人完全不会有早起的欲望,这件事仅仅是对大多数,总是会有一些例外,比如周涛。如果说在秋高气爽的大清早六点钟,听到周涛字正腔圆地练习发音还不算太糟的话,那么在被子就是天堂,外头还黑漆漆的深冬再听到,那就是最典型的扰人清梦。

董卿再一次在周涛读跟绕口令似的练习稿的声音里醒来时,她痛苦地挣扎着抬起手腕对着光看表,六点十一,天呐,第一节课是八点半,她明明还能多睡两个小时!然后她闷哼一声,把胳膊缩回去,一把按枕头按住自己的脑袋,不成早起这习惯她真不成。

像是动静大了些,周涛停了下来,转身抬头,轻轻喊她,

“卿卿?我吵着你了吗?”

谁许她莫名其妙给自己取的昵称啊。董卿懒得理她,混混沌沌地想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重新陷入了梦乡。

她醒来去上课时周涛已经不见了,桌上还放着个包子和杯豆浆,微微冒着热气。如果不是周涛执意要给她捎带一份,她大概从没不会有哪天想起吃早餐的。

中午周涛照样在食堂外等她,因为她周二周四下午的公共课跟周涛是一起的,所以就定下了两天一起吃午饭,下午去上课方便。

“早上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两人打了饭坐下,周涛一边拌着她的面一边问道,董卿正往嘴里送着她的番茄炒蛋,含糊了一下,

“唔,还好吧。”

不,就是吵着了,非常吵。她的内心这么叫喊着,可出口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她还要吃饭,嘴里有东西不方便纠正,就这样吧。她这么跟自己说。

“晚上有个歌剧,新的,我刚好有票,咱去看吧。”

周涛点了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不太好吃。

“能看话剧吗啊?人艺的学生票才八十,跟你看场音乐剧我得少吃顿蟹。”

董卿翻了个白眼,她可算是认识了周涛了,自己想看什么肯定先买了好了,然后呢,她的好闺蜜宋美丽没空了,那就来磨叽她。

“是五十,今晚演《龙须沟》,我们才抢着票呢。”

一个声音从董卿后头传来,十七站在一旁抬着饭,身边还跟着个男生,长得十分正气,肩上还替十七挂着书包。

董卿冲十七比了个哟的口型,目光在身后男生身上晃了一圈,周涛已经开口招呼了,

“十七你们一起坐,省的找位置了。”

十七点点头,挨着董卿坐下来,凑过去低声,

“我说怎么天天吃饭见不着你,你跟周涛这段时间感情好啊,不烦她啦?还去看歌剧。”

“啧,你这是自己搞对象忘了我吧,还有脸说。”

董卿用手肘顶了她一下,自顾自埋头扒饭去了。

 

董卿连续迟到了三天,原因是每天练发音如同她闹铃的周涛早上都失踪了。

第一天,周涛可能有事,第二天,周涛可能去占座,第三天,周涛.......她编不出理由了。

第四天,持续三天心情低劣的董小姐决定早起瞅瞅,这人到底干嘛去了。

当晚,她睡的很浅,努力保持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索性第二天是周五她早上没课,不然得在课上直接昏厥。当她听到周涛的关门声时便一咕噜爬了起来,揉了揉一晚上没休息好的眼睛,爬下床往窗户外看。

窗户和宿舍门是一头的,果然一会儿就看到周涛裹着大衣抱着书往外走,她没有太远,在董卿考虑要不要换衣服跟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找了个长椅坐下,低头翻书。

什么嘛,合着宿舍里太暖和非要出去吹着冷风看书啊,什么脾气。她正想着,就见一个男生走向了周涛,太远看不太清,但似乎是有些面熟。

男生同周涛说了什么,周涛在笑摇摇头,然后男生走开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两份早餐,就坐周涛旁边吃了起来。

路云!董卿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这不就是前段时间追求周涛的那个男生嘛,不是他们系的,好像是商科的?她们中午吃饭时还来打过招呼。

靠,周涛大清早出去约会。

靠,难怪不给她带早点了。

靠,连发音都不练了就约会!

董卿越想越来气,飞快递套上衣服,拽上大衣也下去了。长椅上的两人在说话,似乎没注意到她过来,董卿眉头皱得更紧。

周涛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董卿时整个人都懵了懵,她这会儿不该在睡觉吗?就是怕吵着她才出来练发音的,怎么还给她弄醒了?

“周涛你给我字典放哪去了?我急着用。”

董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看都不看话才说到一半的路云,周涛更懵了,她满脑子问号,还是缓缓地吐出一句,

“不是在桌上吗......”

“没有,你赶紧来找。”

说着她就手揣兜里转身要走,周涛捏着手里已经变凉的那份早餐,冲路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谢,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我得走了,不然我室友着急。”

她说完便快步追上董卿,跟着她一起安安静静地上了楼进屋,字典就好生生地躺在董卿桌上。

“字典那不是在......”

“我要补觉,周涛你别说话。”

董卿打断她,打了个哈欠,把外衣脱了挂好爬上床,看都不看她径直脱了衣服又缩回了被窝。再醒来时周涛人已经没了,桌上多了份早餐,是她爱吃的生煎。

 

周涛发现这段时间董卿好像特不待见她似的,比一开始还不待见她。每天都在低气压,原来十句话还会回一句话,现在回一个字都嫌多,所有对话都用嗯解决的都不会答个好。

“卿卿你这个不对啊,这个字,不是这样的,你看......”

“哦。”

“......哎你看到没呀,有新电影了,好像还挺不错的......”

“恩。”

......

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了,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这个小祖宗,一言不合就闹脾气,什么毛病嘛。

特别是前两天,董卿从上铺下来时没踩稳,她吓得赶紧伸手抱了她一下,结果迎来了个凶狠的白眼,附一句冷淡的不用。

周涛想着就长叹口气,瞧瞧,她每天大早专门绕去学校后面买生煎回来都不管用。

“你说我室友她,哎,怎么就又闹脾气了呢。”

“我都说了你搬出来跟我住不就好了,整天哄着个小学妹,周涛你闲不闲。“

宋美丽嘬着茶拉个抱枕抱着,自己租房子就是舒服,宿舍纠纷啊就是麻烦。

“哎呀,不叫哄,她没个人看着不成,她穿拖鞋都能摔跤,整天不记得吃饭,字典放桌上都能找不着。”

周涛也端起茶喝了口,宋美丽就是宋美丽,这茶可真香。茶的主人果断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她妈啊?”

“这不是室友嘛!住一起互相照顾应该的。”

宋美丽实在没忍住翻了第二个白眼,

“我咋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呢,我还闺蜜呢。”

“人家还比我小两岁的,多照顾照顾点儿怎么了。”

周涛哽了一下理所当然地仰头,宋美丽伸手就要抽她的茶杯,

“去去,你甭喝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一般董小姐心情不佳的时候十七都会充当免费听众,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往往这种时候涉及到的主角都会是她的舍友学姐。

“十七你说周涛是不是有点问题!她那种人,秋天就开始穿高领毛衣,穿搭什么都不会,怎么会招男生喜欢的,那个什么,路什么的,天天在我们楼下磨叽,可烦了。”

十七瘪瘪嘴,董卿除了会嫌弃周涛衣品还能有啥的。前段时间她跟王志去看电影,偶遇了这俩,瞧周涛一件浅色衬衣配风衣外套,踏一双花色皮鞋,也不难看啊,结果董卿冷冷的给她来了句,这是她搭的。这是得多嫌弃,能嫌弃到一起出来看个电影还给搭衣服的?怕不叫嫌弃吧。

“你这可不是吃醋么。”

“谁吃醋了!谁吃她的醋!自己不答应又放着人家!整天在下头瞅我们窗户讨不讨厌!“

董卿眉头立刻立起来,好像十七说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理论。

“……那你就喊她答应呗。”

十七翻了个花式白眼,想着果然还是自个儿王志好,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我才不管她的闲事。”

“那你管那路什么干嘛。”

董卿把酸奶吸空了,一脸嫌弃地把酸奶盒丢进了垃圾桶,假装听不见十七的废话。十七埋头喝自己的奶茶,过了会儿才继续试探自己好友的感情生活,

“卿儿,你有没有觉得你跟周涛吃饭次数有点多。”

“多吗?”

董卿砸砸嘴随手拿本十七书架上的书翻起来。

“一周至少六次不多吗?”

周二周四午饭方便,周一周三晚饭顺路,周五周六改善伙食。恩...好像是有点多?但董卿可不会承认。

“这不是方便嘛。”

“你们是不是昨天又去看电影了?”

十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索性董卿注意力都集中在书上没看见,随口应到,

“啊,昨天有新片子上映啊。”

“大前天去看的话剧?”

“总不能我陪她去听戏吧?”

没救了没救了。十七在心里定义,没好气的哼哼一声,

“你知不知王志约我都没这么勤。”

“你们又不是舍友。”

“我们在谈恋爱你在吗?!”

......

 

路云总算不总在她们楼下出现了,大概原因是临近期末周涛要复习不常出去了,屋子里总是有个能给自己辅导学习的万能学姐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所以董小姐的脸色似乎也不那么难看了。

“周涛你是不是吃我大果粒了?”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指控旁边的人,正埋头看书的周涛“啊?”了一声摇摇头,显得十分无辜。董卿可不管,径直伸手拿了外套,

“不成,你陪我去买。”

周涛有些无奈地笑,把笔夹在没看完的书页里,

“大冬天你能不能喝点热的东西,我陪你去买奶茶吧要不。”

她不予置否地瞧着周涛穿好衣服围好围巾,跟着一起下楼。

外头的雪刚停,地上薄薄的一层白色,两人的脚印从宿舍楼一直延伸到了小花园,穿过小花园到学校后门,外头有奶茶店有关东煮,唯独没有卖大果粒的超市。

“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难得周涛安静的时候董卿挑起了话头,周涛以十分惊讶的眼神望了回去,

“没有啊。”

“那个路云没天天缠着你了?”

董卿瞥她一眼,自顾自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早就跟他说清楚了,前些日子他总来是因为他们系有文化活动,想我帮忙一起策划一下。”

“哦......”

董卿说不准自己心里怎样想的,好像之前一直堵着的没了,她偷偷弯了弯嘴角,想着幸好周涛看不见。

两人端着奶茶关东煮还有份麻辣烫回到了宿舍,周涛不明白董卿的心情怎么就好起来了呢?吃的有这么大效果,具她感觉,这一定是这近一个月来董卿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哎前两天我喊你跟我去那个你没去,就是国家剧院的新话剧,我以为你肯定会喜欢的,票都买了,结果白给宋美丽了。她那个人啊,就对歌剧音乐的有兴趣,看话剧从来兴致缺缺......“

周涛边吃边叨叨,董卿歪着头看她,视线不由自主就被那张不断开合的唇给吸引过去了,还带着一点点的水光,尝起来大约是奶茶味吧,周涛买的是什么奶茶来着?

她覆了上去,舌尖沿着那双柔然的红唇边缘轻轻划动,然后缩到了正中,周涛或许想要喊她,轻轻张开了一点儿,就让她那么溜了进去。

哦,乌龙奶茶......味道还蛮好的。

她还触碰到了周涛似是无措地横在那的舌头,便缠了上去,衔住这人的下唇轻轻吮着。两人连呼吸都黏在了一起,宿舍的暖气好像太热了。

“董,董卿?你干嘛......”

几乎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周涛被放开了,她还有些喘,一双眸子里氤氲着些水汽,脸颊到耳朵一片绯红,而面前的始作俑者一脸迷糊,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董卿感觉自己脸也在发烫,大脑后知后觉地告知她她刚干了什么好事儿,叫她心里好好尖叫了一番,面上却还强装冷静,

“......你太吵了。”

 

“美丽啊,我有个事儿......”

一个小时后,周涛欲言又止地坐在了宋美丽的家里,宋美丽一眼见了鬼,上下打量她半天忍不住了,

“那你倒是说啊。”

“恩......要是人家亲我了那是什么意思?”

周涛忍不住捂了捂脸,害怕自己才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上来。宋美丽差点直接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谁?谁亲你了?!你被谁给亲了?!那人还活着吗???”

周涛更不想看她了,把头扭得更开,低低来一句,

“你就说是什么意思呗。”

“就是,人家喜欢你的意思呗。”

宋美丽还没缓过来,脑袋里嗖嗖地飞弹幕。了不得了不得,周涛要有爱情了,周涛还没爱情就给人亲了,哪个男的敢这么轻薄她还没被弄死啊,不是她会让谁这么随随便便都亲上来了啊......

“......要是那人说我太吵了呢。”

周涛哽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宋美丽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精彩,简直瞬息万变,她抽着嘴角,

“......那个人不会是董卿吧。”

“你怎么???”

她有这么明显吗?!为什么宋美丽这么个傻白甜都能一下就猜到啊,她也太没名气了吧,不带这样的吧。

“就她敢那么直白的说你吵。”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周涛跟董卿奇奇怪怪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来是这么深奥的关系,难怪她看不懂,不赖她。

“所以我吵?”

周涛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让宋美丽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又不是你舍友,她嫌你吵不也忍了快半年了,换个别人难说还忍不下去呢。”

 

期末说来就来,从来都比想象的快,也正好让董卿忙得没空去深思那个奶茶味的吻。反正舍友嘛,抬头不见低头见,周涛也没掐着她脖子要她负责,天大的事儿都等考完试再说。

今天,最后一科考完了。

十七坐在董卿的桌上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可算是完事儿了,明年宿舍可以准备开始申请了,你换不换?你换我等着你一起申请。”

董卿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托着香腮,

“干嘛,你很急啊?”

“这学期就是因为你不急不急才会来跟周涛住的好不,还是你跟她住乐呵了不嫌弃了?”

说到周涛,董卿的表情就不由自主地变了下。要说住得愉不愉快,其实还真蛮愉快的,习惯了周涛有点吵以外,她倒是出奇的会照顾人,两人性格虽然天差地别,却不可思议地和得起来。

“啧,卿儿,你是不是跟我藏事了。”

十七瞧着她表情不对,弯下身子凑到她面前,给董卿一巴掌糊开了,然后继续沉默。

“不会是真闹翻了吧?周涛脾气不是不错嘛,你跟她又吃饭又看剧的......”

“不小心亲了自个儿室友我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董卿直接打断了她,然后丢下个惊雷,差点把十七从桌子上炸下来,她内心呼啸而过一万匹草泥马后归于了平静,想想之前这俩,不就跟约会似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是该治治了。”

“咋治?”

董卿抬头睨她,十七歪着头想了会儿,

“再亲一口试试看?”

 

“周涛,你再给我亲口试试看。”

这是周涛回到宿舍听到的第一句话。

“董卿,我在校外找好了房子,你下学期还住宿舍吗?”

这是董卿看到周涛回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要不...我让你亲一口,你跟我出去住摊房租?”

“行,要找个好舍友不容易。”

董卿一边凑了上去咬住这人的唇一边轻轻说。


    43 200 2017-09-04 -抽奖点梗交作业了 董卿拉扯着她的三个大箱子敲开了618宿舍的房门。她是大一的新生,原本应该跟别的新生,例如跟她从中学起就是好闺蜜的朱十七一样住三楼的,何奈她宿舍申报晚了,说是都住满了,只有六楼跟大二的学姐一起住的份。 门开了,站在里头的人穿着件,嗯...彩色的,短袖?董卿非常认真地打量着那件衣服,胸以上是浅绿的,中间一截淡紫,下头是天蓝色,蝙蝠式的袖口明黄的,还缀着两朵艳丽的红花。再往上看一点,是一条十分民族的黄玉项链。至于往下,倒是显得正常得多,一条牛仔裤,趿拉着双拖鞋。 十七在三楼跟她告别时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你可是跟咱广院一姐住,好好巴结巴结学姐,以后才有的好处。” 广院一姐?!就这穿搭?!董卿深吸一口气,一万个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门,她哽了一下开口, “你好,请问是周涛学姐吗,我是董卿,我......” “哎快进来,我正等着你了,你有多少东西啊,不好意思啊,我这儿有点乱,等晚上我再给你收收腾个位置。三个箱子,拖得累吧?你今天才来学校的?有没有周围转转......” 董卿这会儿才把视线从那件实在太引人注目的衣服挪到了这位学姐的脸上,长得倒是还蛮不错的,就是,这人怎么还没说完啊? 她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把三个箱子都挪进了屋,然后打开了一个,把里头的书一点点往外搬,直到这会儿,周涛的话还没停。 “学姐。” “要不等待会儿,诶不行...啊?怎么了?叫我周涛就行,一口一个学姐多难受啊。” 周涛正低着头想自己课表,考虑带着这个小学妹去校园里转转认认路什么的,突然被打断了便抬起一个温和的笑,微微偏头看她。 “我能占完书架吗?” 董卿努努嘴,指向自己已经腾空了的两个箱子,原本给她预留的空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大摞小山似的书了。周涛有些惊讶地摇了摇头,顿了下又问道, “你不先把日常用品腾出来吗?书可以慢慢理呀。” “书就是日常用品。” 董卿面无表情地回道,再次把视线从周涛辣眼睛的衣服上挪开,掏出一直在兜里震动的手机,自顾自接了电话, “哎,啊好了,恩,没事儿,成那我下来找你吧。” 她举着手机冲周涛挥了挥,礼貌地点了下头, “我朋友找我来着,要不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行吧周涛?” 周涛点点头,看她腾得满地狼藉的东西也没说什么就笑。董卿举着手机出了宿舍,看着那扇门合上后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 “迅儿,我这舍友有病吧!见着个陌生人她也能说半小时不带停的吗???” “美丽啊,你说我小学妹怎么就不爱理我呢,我不够亲和吗?” 周涛捧着茶坐在宋美丽的宿舍里叹气,她在过去的两周里,几乎就没撞上过董卿的笑脸,如果有,那她大概在同她朋友打电话。 她怎么也想不通,平时在学生会也好,还是文化活动也好,她不都挺讨人喜欢的嘛,怎么来了个新室友就冷着张脸不搭理她呢。 “你怎么跟人亲和啦?” 宋美丽莫名其妙地看了周涛一眼,想着也不应该啊。周涛学生会主席呢,哪个学弟学妹不想跟她搞好关系啊,出挑到惊人的成绩,从大一开始就充当学校晚会主持人,更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孩子崇拜的目光,合着她这是万人迷碰钉子啦? “她来我就想着带她去逛校园啊,跟她约饭,主动跟她聊天......” 周涛仔细地数着自己做过的事儿,宋美丽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问题,随口敷衍一句, “该不是新来的怕生吧?难说人家性子就这样呢。” “可我跟她说十句她都不定回我一句啊!哪有住一起不说话的是吧。” 周涛伸出手指在宋美丽面前比个大大的十,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董卿正和十七在外头喝冷饮,她托着香腮拿吸管在沙冰里戳来戳去, “她喝茶!这么大热天她居然烧水喝茶!” 十七噗嗤一声就笑出来,摸了摸鼻子仰头,之前听同学也好学长也好,把周涛吹得跟仙女似的,合着是这样的? “而且,她的衣服,都是些什么鬼!五颜六色的,五颜六色的就算了,都专挑店里最丑的款吧!她穿黑皮鞋能穿双黑袜子你明白吗?啊?还是把袜子边露出来的那种。” 董卿抬手薅着自己的头发,大写的无法忍受。 “我说你管人那么多干嘛嘛,你不待见人家就别看呗。” 十七低着头调整吸管吸自己奶茶下的珍珠,董卿干脆利落地翻个白眼, “我也不想看啊,她总跟我说话,总跟我说话的,她说十句话都我不回一句她还能说!” 十七没形象地笑趴在桌上,伸手拍着自己好友的胳膊,摇头, “你就受着吧啊,好歹她声音好听不是,普通话特标准,你就当教学录音带呗。” 董卿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住图书馆里,可她舍友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话唠的学姐,她在第一天就意识到了,具有那种,可以从昨天天气怎么样,一直侃到中欧难民问题的神奇体质,而且她似乎对自己脸上如同大写的“我不感兴趣”的表情从来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董卿你听过鲍罗丁的中亚细亚的草原吗?” “没有。” 董卿在内心呻吟一声,努力告诫自己,反正都忍了两个月了,她也不可能换宿舍,就让周涛说吧说吧说吧。她停下了正在写的播音导论的作业,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发呆。周涛也好像习惯了她的游神状态,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哎,这是个非常著名的交响乐呀,有着非常浓厚的东方风情,又是俄罗斯音乐的旋律,你有空去听听呀。算了,你等着我给你找出来。还有里姆斯基·科萨科夫你知道吧,他跟鲍罗丁当时是一起创作的小团体,叫......” 董卿还没回神去理解她在说什么,耳边就响起了铿锵有力的俄罗斯音乐,吓得她差点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我说周涛,你今年才20不是40,许茹芸的听过没?罗大佑的听过没?邓丽君的总听过吧?你能别一放歌就放这轰轰烈烈民族英雄主义好像下一秒我们就要一起冲锋陷阵的成么。” 周涛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给手机按了暂停,似乎心情是非常愉快, “哎,你听出民族英雄主义啦?我说嘛,你肯定能懂,他的歌啊......” 算了算了,当她没说。董卿捏了捏鼻梁重新转过身,呼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准备完成自己的作业,突然耳边又响起了音乐,是许茹芸的《突然想爱你》。 “嗯?”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周涛,周涛把手机放在桌边眨眨眼,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首。” “周涛,你耳机线好好收着行不行啊?” 董卿皱着眉,给周涛那根打结的耳机线一点点缠好拍在她桌上,仔细改稿子的人好像是习惯了一样,抬头冲她笑,瞧她又自顾自从小冰箱里拿出酸奶一只手臂就横了过去, “你就把酸奶当饭吃了?” 董卿脚往后一转,完美绕过周涛的手,然后伸手去拿吸管,啪地一声插进去,自顾自咬着吸管喝起来, “没钱,酸奶当饭吃怎么了。” 周涛看着她手里的酸奶嘴角动了动,搁下笔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 “那我请你吃。” 董卿咬着吸管抬头,差点把酸奶给甩出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涛却一脸认真,颇有点老中医的感觉, “现在天气凉了,你整天吃酸奶对胃不好,反正你课时间不是跟我差不多么?以后一起吃午饭吧。” “这就是你穿高领毛衣的理由吗?” 董卿不知道对于这位学姐的过度关心应该做什么表情,但她要出去跟周涛下馆子也不想跟个才入秋就套起高领毛衣的老干部一样。 “我们学校有形象设计的课吗?” 周涛眨眨眼两句话都没明白,就见董卿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自己的外套,然后拎上了包, “你真得去上上。” 习惯是可以被养成的,四个月已经足够了。就像周涛习惯每天十一点关灯后,对面董卿床头亮起的小台灯和沙沙的翻书声一样,董卿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点儿习惯了周涛的碎碎念,至少她不像原来一样觉得那么烦了。 一月的寒冬让人完全不会有早起的欲望,这件事仅仅是对大多数,总是会有一些例外,比如周涛。如果说在秋高气爽的大清早六点钟,听到周涛字正腔圆地练习发音还不算太糟的话,那么在被子就是天堂,外头还黑漆漆的深冬再听到,那就是最典型的扰人清梦。 董卿再一次在周涛读跟绕口令似的练习稿的声音里醒来时,她痛苦地挣扎着抬起手腕对着光看表,六点十一,天呐,第一节课是八点半,她明明还能多睡两个小时!然后她闷哼一声,把胳膊缩回去,一把按枕头按住自己的脑袋,不成早起这习惯她真不成。 像是动静大了些,周涛停了下来,转身抬头,轻轻喊她, “卿卿?我吵着你了吗?” 谁许她莫名其妙给自己取的昵称啊。董卿懒得理她,混混沌沌地想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重新陷入了梦乡。 她醒来去上课时周涛已经不见了,桌上还放着个包子和杯豆浆,微微冒着热气。如果不是周涛执意要给她捎带一份,她大概从没不会有哪天想起吃早餐的。 中午周涛照样在食堂外等她,因为她周二周四下午的公共课跟周涛是一起的,所以就定下了两天一起吃午饭,下午去上课方便。 “早上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两人打了饭坐下,周涛一边拌着她的面一边问道,董卿正往嘴里送着她的番茄炒蛋,含糊了一下, “唔,还好吧。” 不,就是吵着了,非常吵。她的内心这么叫喊着,可出口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她还要吃饭,嘴里有东西不方便纠正,就这样吧。她这么跟自己说。 “晚上有个歌剧,新的,我刚好有票,咱去看吧。” 周涛点了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不太好吃。 “能看话剧吗啊?人艺的学生票才八十,跟你看场音乐剧我得少吃顿蟹。” 董卿翻了个白眼,她可算是认识了周涛了,自己想看什么肯定先买了好了,然后呢,她的好闺蜜宋美丽没空了,那就来磨叽她。 “是五十,今晚演《龙须沟》,我们才抢着票呢。” 一个声音从董卿后头传来,十七站在一旁抬着饭,身边还跟着个男生,长得十分正气,肩上还替十七挂着书包。 董卿冲十七比了个哟的口型,目光在身后男生身上晃了一圈,周涛已经开口招呼了, “十七你们一起坐,省的找位置了。” 十七点点头,挨着董卿坐下来,凑过去低声, “我说怎么天天吃饭见不着你,你跟周涛这段时间感情好啊,不烦她啦?还去看歌剧。” “啧,你这是自己搞对象忘了我吧,还有脸说。” 董卿用手肘顶了她一下,自顾自埋头扒饭去了。 董卿连续迟到了三天,原因是每天练发音如同她闹铃的周涛早上都失踪了。 第一天,周涛可能有事,第二天,周涛可能去占座,第三天,周涛.......她编不出理由了。 第四天,持续三天心情低劣的董小姐决定早起瞅瞅,这人到底干嘛去了。 当晚,她睡的很浅,努力保持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索性第二天是周五她早上没课,不然得在课上直接昏厥。当她听到周涛的关门声时便一咕噜爬了起来,揉了揉一晚上没休息好的眼睛,爬下床往窗户外看。 窗户和宿舍门是一头的,果然一会儿就看到周涛裹着大衣抱着书往外走,她没有太远,在董卿考虑要不要换衣服跟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找了个长椅坐下,低头翻书。 什么嘛,合着宿舍里太暖和非要出去吹着冷风看书啊,什么脾气。她正想着,就见一个男生走向了周涛,太远看不太清,但似乎是有些面熟。 男生同周涛说了什么,周涛在笑摇摇头,然后男生走开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两份早餐,就坐周涛旁边吃了起来。 路云!董卿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这不就是前段时间追求周涛的那个男生嘛,不是他们系的,好像是商科的?她们中午吃饭时还来打过招呼。 靠,周涛大清早出去约会。 靠,难怪不给她带早点了。 靠,连发音都不练了就约会! 董卿越想越来气,飞快递套上衣服,拽上大衣也下去了。长椅上的两人在说话,似乎没注意到她过来,董卿眉头皱得更紧。 周涛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董卿时整个人都懵了懵,她这会儿不该在睡觉吗?就是怕吵着她才出来练发音的,怎么还给她弄醒了? “周涛你给我字典放哪去了?我急着用。” 董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看都不看话才说到一半的路云,周涛更懵了,她满脑子问号,还是缓缓地吐出一句, “不是在桌上吗......” “没有,你赶紧来找。” 说着她就手揣兜里转身要走,周涛捏着手里已经变凉的那份早餐,冲路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谢,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我得走了,不然我室友着急。” 她说完便快步追上董卿,跟着她一起安安静静地上了楼进屋,字典就好生生地躺在董卿桌上。 “字典那不是在......” “我要补觉,周涛你别说话。” 董卿打断她,打了个哈欠,把外衣脱了挂好爬上床,看都不看她径直脱了衣服又缩回了被窝。再醒来时周涛人已经没了,桌上多了份早餐,是她爱吃的生煎。 周涛发现这段时间董卿好像特不待见她似的,比一开始还不待见她。每天都在低气压,原来十句话还会回一句话,现在回一个字都嫌多,所有对话都用嗯解决的都不会答个好。 “卿卿你这个不对啊,这个字,不是这样的,你看......” “哦。” “......哎你看到没呀,有新电影了,好像还挺不错的......” “恩。” ...... 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了,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这个小祖宗,一言不合就闹脾气,什么毛病嘛。 特别是前两天,董卿从上铺下来时没踩稳,她吓得赶紧伸手抱了她一下,结果迎来了个凶狠的白眼,附一句冷淡的不用。 周涛想着就长叹口气,瞧瞧,她每天大早专门绕去学校后面买生煎回来都不管用。 “你说我室友她,哎,怎么就又闹脾气了呢。” “我都说了你搬出来跟我住不就好了,整天哄着个小学妹,周涛你闲不闲。“ 宋美丽嘬着茶拉个抱枕抱着,自己租房子就是舒服,宿舍纠纷啊就是麻烦。 “哎呀,不叫哄,她没个人看着不成,她穿拖鞋都能摔跤,整天不记得吃饭,字典放桌上都能找不着。” 周涛也端起茶喝了口,宋美丽就是宋美丽,这茶可真香。茶的主人果断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她妈啊?” “这不是室友嘛!住一起互相照顾应该的。” 宋美丽实在没忍住翻了第二个白眼, “我咋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呢,我还闺蜜呢。” “人家还比我小两岁的,多照顾照顾点儿怎么了。” 周涛哽了一下理所当然地仰头,宋美丽伸手就要抽她的茶杯, “去去,你甭喝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一般董小姐心情不佳的时候十七都会充当免费听众,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往往这种时候涉及到的主角都会是她的舍友学姐。 “十七你说周涛是不是有点问题!她那种人,秋天就开始穿高领毛衣,穿搭什么都不会,怎么会招男生喜欢的,那个什么,路什么的,天天在我们楼下磨叽,可烦了。” 十七瘪瘪嘴,董卿除了会嫌弃周涛衣品还能有啥的。前段时间她跟王志去看电影,偶遇了这俩,瞧周涛一件浅色衬衣配风衣外套,踏一双花色皮鞋,也不难看啊,结果董卿冷冷的给她来了句,这是她搭的。这是得多嫌弃,能嫌弃到一起出来看个电影还给搭衣服的?怕不叫嫌弃吧。 “你这可不是吃醋么。” “谁吃醋了!谁吃她的醋!自己不答应又放着人家!整天在下头瞅我们窗户讨不讨厌!“ 董卿眉头立刻立起来,好像十七说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理论。 “……那你就喊她答应呗。” 十七翻了个花式白眼,想着果然还是自个儿王志好,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我才不管她的闲事。” “那你管那路什么干嘛。” 董卿把酸奶吸空了,一脸嫌弃地把酸奶盒丢进了垃圾桶,假装听不见十七的废话。十七埋头喝自己的奶茶,过了会儿才继续试探自己好友的感情生活, “卿儿,你有没有觉得你跟周涛吃饭次数有点多。” “多吗?” 董卿砸砸嘴随手拿本十七书架上的书翻起来。 “一周至少六次不多吗?” 周二周四午饭方便,周一周三晚饭顺路,周五周六改善伙食。恩...好像是有点多?但董卿可不会承认。 “这不是方便嘛。” “你们是不是昨天又去看电影了?” 十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索性董卿注意力都集中在书上没看见,随口应到, “啊,昨天有新片子上映啊。” “大前天去看的话剧?” “总不能我陪她去听戏吧?” 没救了没救了。十七在心里定义,没好气的哼哼一声, “你知不知王志约我都没这么勤。” “你们又不是舍友。” “我们在谈恋爱你在吗?!” ...... 路云总算不总在她们楼下出现了,大概原因是临近期末周涛要复习不常出去了,屋子里总是有个能给自己辅导学习的万能学姐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所以董小姐的脸色似乎也不那么难看了。 “周涛你是不是吃我大果粒了?”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指控旁边的人,正埋头看书的周涛“啊?”了一声摇摇头,显得十分无辜。董卿可不管,径直伸手拿了外套, “不成,你陪我去买。” 周涛有些无奈地笑,把笔夹在没看完的书页里, “大冬天你能不能喝点热的东西,我陪你去买奶茶吧要不。” 她不予置否地瞧着周涛穿好衣服围好围巾,跟着一起下楼。 外头的雪刚停,地上薄薄的一层白色,两人的脚印从宿舍楼一直延伸到了小花园,穿过小花园到学校后门,外头有奶茶店有关东煮,唯独没有卖大果粒的超市。 “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难得周涛安静的时候董卿挑起了话头,周涛以十分惊讶的眼神望了回去, “没有啊。” “那个路云没天天缠着你了?” 董卿瞥她一眼,自顾自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早就跟他说清楚了,前些日子他总来是因为他们系有文化活动,想我帮忙一起策划一下。” “哦......” 董卿说不准自己心里怎样想的,好像之前一直堵着的没了,她偷偷弯了弯嘴角,想着幸好周涛看不见。 两人端着奶茶关东煮还有份麻辣烫回到了宿舍,周涛不明白董卿的心情怎么就好起来了呢?吃的有这么大效果,具她感觉,这一定是这近一个月来董卿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哎前两天我喊你跟我去那个你没去,就是国家剧院的新话剧,我以为你肯定会喜欢的,票都买了,结果白给宋美丽了。她那个人啊,就对歌剧音乐的有兴趣,看话剧从来兴致缺缺......“ 周涛边吃边叨叨,董卿歪着头看她,视线不由自主就被那张不断开合的唇给吸引过去了,还带着一点点的水光,尝起来大约是奶茶味吧,周涛买的是什么奶茶来着? 她覆了上去,舌尖沿着那双柔然的红唇边缘轻轻划动,然后缩到了正中,周涛或许想要喊她,轻轻张开了一点儿,就让她那么溜了进去。 哦,乌龙奶茶......味道还蛮好的。 她还触碰到了周涛似是无措地横在那的舌头,便缠了上去,衔住这人的下唇轻轻吮着。两人连呼吸都黏在了一起,宿舍的暖气好像太热了。 “董,董卿?你干嘛......” 几乎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周涛被放开了,她还有些喘,一双眸子里氤氲着些水汽,脸颊到耳朵一片绯红,而面前的始作俑者一脸迷糊,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董卿感觉自己脸也在发烫,大脑后知后觉地告知她她刚干了什么好事儿,叫她心里好好尖叫了一番,面上却还强装冷静, “......你太吵了。” “美丽啊,我有个事儿......” 一个小时后,周涛欲言又止地坐在了宋美丽的家里,宋美丽一眼见了鬼,上下打量她半天忍不住了, “那你倒是说啊。” “恩......要是人家亲我了那是什么意思?” 周涛忍不住捂了捂脸,害怕自己才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上来。宋美丽差点直接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谁?谁亲你了?!你被谁给亲了?!那人还活着吗???” 周涛更不想看她了,把头扭得更开,低低来一句, “你就说是什么意思呗。” “就是,人家喜欢你的意思呗。” 宋美丽还没缓过来,脑袋里嗖嗖地飞弹幕。了不得了不得,周涛要有爱情了,周涛还没爱情就给人亲了,哪个男的敢这么轻薄她还没被弄死啊,不是她会让谁这么随随便便都亲上来了啊...... “......要是那人说我太吵了呢。” 周涛哽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宋美丽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精彩,简直瞬息万变,她抽着嘴角, “......那个人不会是董卿吧。” “你怎么???” 她有这么明显吗?!为什么宋美丽这么个傻白甜都能一下就猜到啊,她也太没名气了吧,不带这样的吧。 “就她敢那么直白的说你吵。”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周涛跟董卿奇奇怪怪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来是这么深奥的关系,难怪她看不懂,不赖她。 “所以我吵?” 周涛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让宋美丽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又不是你舍友,她嫌你吵不也忍了快半年了,换个别人难说还忍不下去呢。” 期末说来就来,从来都比想象的快,也正好让董卿忙得没空去深思那个奶茶味的吻。反正舍友嘛,抬头不见低头见,周涛也没掐着她脖子要她负责,天大的事儿都等考完试再说。 今天,最后一科考完了。 十七坐在董卿的桌上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可算是完事儿了,明年宿舍可以准备开始申请了,你换不换?你换我等着你一起申请。” 董卿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托着香腮, “干嘛,你很急啊?” “这学期就是因为你不急不急才会来跟周涛住的好不,还是你跟她住乐呵了不嫌弃了?” 说到周涛,董卿的表情就不由自主地变了下。要说住得愉不愉快,其实还真蛮愉快的,习惯了周涛有点吵以外,她倒是出奇的会照顾人,两人性格虽然天差地别,却不可思议地和得起来。 “啧,卿儿,你是不是跟我藏事了。” 十七瞧着她表情不对,弯下身子凑到她面前,给董卿一巴掌糊开了,然后继续沉默。 “不会是真闹翻了吧?周涛脾气不是不错嘛,你跟她又吃饭又看剧的......” “不小心亲了自个儿室友我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董卿直接打断了她,然后丢下个惊雷,差点把十七从桌子上炸下来,她内心呼啸而过一万匹草泥马后归于了平静,想想之前这俩,不就跟约会似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是该治治了。” “咋治?” 董卿抬头睨她,十七歪着头想了会儿, “再亲一口试试看?” “周涛,你再给我亲口试试看。” 这是周涛回到宿舍听到的第一句话。 “董卿,我在校外找好了房子,你下学期还住宿舍吗?” 这是董卿看到周涛回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要不...我让你亲一口,你跟我出去住摊房租?” “行,要找个好舍友不容易。” 董卿一边凑了上去咬住这人的唇一边轻轻说。

【卿涛】A Case(7)

-总算要解决案子了

@Emo苏 

 

自从见识到了那晚惊悚的画面后,十七就留了个心眼,一边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董卿不会真想做自己姨夫吧,一边又觉得这事儿虚得不行。

本来嘛,她了解董卿得很,除了工作能让她投入一百二十分精力,至今也没遇到哪个真的叫她欲罢不能的人,大学乃至后来,董卿谈也谈,可就不见着走心,她给男朋友打电话的次数还没给委托人打得多。大概这就是她所谓的完美主义,不到动心就绝不认真,一旦认真管它刀山火海都敢微笑地去闯一闯。

而周涛呢,因为与她年龄差距不大,尽管隔了个辈分,从小反而接触得多。虽说性格果决,但谈上了感情就开始心软,对于爱情更是出奇的执着,就姚科那男的,说是周涛初恋,她看着都来气。可既然现在说要离婚,那就是真要离婚,那就是感情彻底破解,完完全全舍弃,一点儿根都不留的。她是什么人,她是她的决定别人干涉不来,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十七猛地觉得这俩人不仅有点像,还真有点合拍。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正巧妈打来电话,喊她来家里吃饭,说哪个朋友送了只土鸡,炖了汤叫她喝。

十七眼睛一转,开口提议叫请周涛一起来吃,带着香香,香香前些日子总病,喝鸡汤补补。十七妈妈尤为喜欢香香,立刻乐呵呵地满口答应了。谁叫家里俩女儿都生的儿子,十七更是连人都没想着找。

周涛难得来一次,十七妈妈做得丰盛,周涛说说笑笑,香香吃得特别开心,倒真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等饭吃完了,十七妈妈陪香香去下头院子里的大型玩具玩,十七洗完碗懒洋洋地往看电视的周涛身边一窝,漫不经心地哼哼,

“哎,表姨,你说我能不做这事务所了嘛。”

周涛微微偏头看她,眼里尽是流光,带着点儿宠溺又无奈的感觉轻道,

“怎么就不想做了呢?”

十七瘪瘪嘴装得不大高兴,余光可是紧紧盯着周涛的,恨不得连她一个微表情都分析出篇论文,

“累啊,天天听人吵来吵去的无非也就那么点儿事儿,多无聊。”

眼角瞥到她表姨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眉眼弯弯的,也没说什么。只得在心里唉声叹气,她套个话多累啊,还怕自己暴露,惨得不行。结果周涛按着遥控器,似乎随口地,

“你不做了,你手下她们都怎么办?小董律师呢。”

哎呀有料!十七就跟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立刻振奋起来,却还要装作怏怏的感觉,干脆一个人横沙发上,

“不干了呗,该干嘛干嘛去。”

她偏不提董卿,就看周涛问不问。结果老狐狸还是老狐狸,周涛点点头,笑得温柔,

“你开心就好,你妈不管就都随你。”

十七被这个温柔的笑气得内心尖叫,周涛你怎么的!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啊!我猜你猜了那么多年,就不能让我套路成功一次?她超委屈的,在外面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怎么到了周涛这儿就这么憋屈呢。于是便十分不走心地撒了个谎,

“董卿啊,董卿早不想干了,我这散了刚好她就跑了,我可是靠着人情给她拽着留在北京的呢,这把撒丫子让她跑,铁定是飞哪去不回来了。”

虽然她是很刻意,但是,很好,周涛没有在意她这废话连天的背景故事,而是精准的抓住了重点,

“去哪儿?小董律师不是和你玩的好嘛,你这事务所不干了她就不管你了?”

话是滴水不漏的,偏偏面对的是十七。她太懂了,要是别人,她表姨肯定得调侃她一句,什么大小姐还得靠人情留人啊之类的,到董卿这果然不一样。

“她那没良心的能想着管我那就好咯。“

既然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就得见好就收,保不齐就漏了馅儿呢。十七哼唧两声岔开了话题,心里拔凉拔凉的,那这事儿估计是没跑了。周涛的一点儿不一样就意味着是天大的不一样,董卿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见天瞅着送人回家能单纯嘛

 

“说说吧,这次查到了什么?”

董卿抱着手臂坐在桌前,神情俨然像一个查作业的老师,思思乖乖地站着那翻着手里一大沓资料,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开口。

“这么凶干嘛,坐着说吧。”

老板若无其事地晃进来,拽了把思思就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歪歪头。思思僵在沙发面前微微低头,看向老板的眼神有点儿求救又有点可怜,迫使十七不得不正视董卿的低气压。

“我前几天给卿姐的材料都被打回来了,说一点用都没有,我没用心。”

董卿冷着脸一言不发,倒是思思低声冲十七解释,一脸认错的乖模样看得她倒有点儿心动。十七支着脑袋看董卿,

“我说吧,我去帮她你又你让,查来了不合格你又生气,你这个人啊,对后辈温柔点儿有这么难吗,啊?”

她拍拍身旁的位置,还是执意把孩子拉下坐着,扬扬下巴倒是有要兴师问罪的架势。她还没跟董卿算她姨这笔账呢,天天就会欺负思思。

董卿翻了个白眼从桌上抽份文件递给十七,十七打开就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法院传票?怎么会这么快,姚科那头提起上诉的吗,有点儿本事啊。”

“你还跟你姨一样不着急,呵。姚科急着要求上庭,肯定有原因的,要是初次庭审我们就拿你姨给的两页纸,大老板你自己打去吧啊。”

董卿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显然为此十分心情不爽。十七玩笑的神色也敛了起来,意识到了她急于调查的重要性。

她伸手捏了捏思思的手背算是一个安抚,然后便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资料翻看起来,微微偏头示意开始汇报。

思思轻吸一口气又重新站起来,又看了自己老板一眼,

“上次我只顾着查姚科的私人财产了,因为全是机密,能查出的东西少之又少,所以这次,我试着把他的私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做了比对。”

董卿肯定的点了点头,紧抿的唇角总算松了一些,这也让思思多了点儿底气,她又继续说道,

“我查到了姚科公司的启动资金流,虽然没法查到二十年前姚科自己的财产证明,但我找到了当初姚科公司解散时的清算报告。”

“嗯?”

十七手在资料上点了一下,似乎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她把资料递给董卿,指了指,让思思说下去。

“我发现清算报告里偿还债权人的资金和他的公司启用资金是一样的。”

正是十七指给她的地方,董卿总算欣慰地勾了勾唇,

“这才叫查到有用的东西,有进步啊。”

思思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一扫之前的忐忑,主动一步上去指给她们看,

“当我去查债权人都有谁的时候,我发现,姚科既是他公司最大股东,也是最大的债权人。”

董卿点点头,微微眯眼,看了一眼十七,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正巧我也有。”

老板拿起那两张文件挥挥又压回董卿桌上,

“可这只是推论,我们还差证据。”

 

证据在哪?董卿是知道的,只是这个人会不会给,那她就不确定了。

她在开车和打车去见周涛时选择了开车,她并不是很喜欢体验在长安街上飙到120码的感觉。周涛接到电话时愣了下,然后轻轻柔柔地笑着让她六点半到奥林匹克公园等她,董卿停好车走进去的时候,正正好是半点。

她几乎没有在这个时候来过奥林匹克公园,夏日恶毒的太阳收敛了起来,橙红的光燃着天边的霞,进而流泻下来,把鸟巢的钢筋上镀了金辉。董卿做了个深呼吸,向着周涛说的南广场走去,还在挺远的地方,就看到前头各种人在走来走去,搭建布景。

“诶,不是工作人员不能进去的啊,今儿南广场不开。”

她正要往里迈,安保人员拦住了她,这个时候前面说话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就停住了,董卿晃了晃神才发现那居然是周涛。

周涛穿了件白色衬衣,下摆系在腰间,袖子挽起来,头上戴着顶草帽,一条露出脚踝的黑裤子下蹬着双平跟的休闲鞋。

这是个假周涛吧,那个周总哪会穿成这样。董卿很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那人已经过来了,冲她笑了笑,

“你再等我下,我这儿马上就好了。”

说完不等董卿同意,又快步走回去,冲着之前几个人比比划划。

董卿百无聊赖地在栏杆外头晃了会儿,周涛才径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包,看样子是确实要走了。

“哎,麻烦董律师等我了。”

又不是没更麻烦过了,这会儿倒知道客气。董卿腹诽了一句偏头看她,

“没事儿,我们......”

“现在也饭点了,你也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

不等董卿说出个决定,周总就跟看穿她心思似的先行拍板了,紧接着理所当然地边跟着董卿去拿车,边给自己助理打了个电话,叫给她的车开回去。

 

餐馆是周涛挑的,两人还是照例走进了最里头的包房,好歹这地方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人觉得高档的有些过头,恩,也可能是因为周涛今天的衣服不合那种地方。

周涛坐定下来,目光在董卿包里露出的文件夹一角上飘过,然后又悠悠地落回了对面人的脸上,神闲气定地开始点菜。等到所有工序都完了,她才慢慢开口,

“看来是案子有了进展?”

董卿转了转桌上的杯子点头,

“算是吧。”

周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还是挂着那个恬然的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二十年前,姚科投入了一笔很大的资产,我猜几乎是他那时的全部资产吧,作为公司的资本。几年后,公司解散时,他作为最大债权人,收回来一笔数量一样的资产。周总也是做公司的人,不如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董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没有要去拿文件的意思。

“这是要考我吗?”

周涛笑了起来,皱了皱眉似乎陷入了思考,但那双眸子里一派天真昭示出了她并无意去深究,或是她早已知道了答案。

“不,这是请教周总。”

董卿看了一眼敲敲门进来上菜的服务员一眼,微微歪头看着周涛显得兴致盎然,别说,周涛今天这么休闲的打扮,倒是别有风情。

“这是董律师的专长,我可只有听的份呢。”

周涛说得声音很低,伸长手臂去拿桌边的纸巾,若有若无地蹭过董卿指尖,坦坦然地抽了一张捏在手心,眼里的笑又藏了几分。

这就好像是一个默认,证实了董卿未说出口的猜想,让她一边觉得有解密成功的兴奋,又一边有被周涛戏耍似的气恼。那挺讨厌的,所以董律师放弃了跟周涛的游戏,坐直身子伸手去拿文件,

“姚科解散公司,并非是为了你。而是因为公司濒临破产,拥有资产难以偿还所以债权人,他想收回自己最开始的资产,并且他做到了。”

“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涛用公筷夹了一只虾放在董卿的碟边,单手捧着碗,目光在菜上游移,始终没有落到小律师的身上,好像只是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故事。

“他只需要一份担保资产,就能和公司达成协议。”

董卿紧紧地盯着周涛,看着落入自己盘子里的虾,继续说道,

“担保通常都要求是以固定资产作保的,可他名下并没有这么大笔的非流动资产。”

周涛夹菜的动作顿了下,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你名下有,是你们的房子,而它现在被过继到了香香的名下,对不对?”

“小董律师啊......”

周涛轻轻叹了口气,她缓缓地抬头看董卿,带着一种难以说明的情绪,掺杂着对刚刚听到的事情的厌恶,和一种第一次与董卿谈到姚科出轨时的嘲讽。

董卿似乎听到了她面具碎掉的声音。

“你比我更早猜到的。”

董卿笃定地说,她兀地有些同情周涛。当得知曾经深爱的人出轨后,那人不光打你公司的主意,甚至争夺孩子的抚养权竟也只是为了一套房子。这种感觉,恐怕是给如此骄傲的周涛最疼的一击吧。

“是,我猜到了。”

“但你却不肯告诉我。周涛,我真是不懂你了,你凭什么能允许他这么对你?你真以为你能装没心,你能云淡风轻,你能笑傲一切?他根本不配!”

周涛过于平静的态度让董卿像被点燃的炮仗,她几乎是恼怒地出声,筷子重重地磕在了盘子边发出一声脆响。周涛这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在乎是吧?姚科再怎么对不起她她都可以笑的出来是吧?

“你想给我使绊子,你无所谓,那你这官司爱打不打!”

见这人依旧没有出声,董卿的脸色彻底挎了下来,一把把文件甩在自己凳子上,拎起包就要走。

“董卿。”

周涛叫住了她,声音里居然有些细微的颤抖,轻轻地吸气,

“我原来总是在外出差,虽然说顾家少,但想着总是他还在,也不会让香香一个人。”

董卿的动作顿在了门口,回头看她。

周涛微垂着头,第一次开口谈及自己的这点辛密,那些深藏在心底,没人会知道也没有人曾关心过的痛苦和创口都被扒开,血淋淋地摆在了董卿面前。

“直到有一天我回去,香香哭着跑来跟我说,之前看到爸爸带着另一个阿姨回家,然后两个人进了卧室,她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想出去看看。刚刚走到客厅,就被衣服都没穿好的姚科给很凶地赶回了房间,还威胁让她绝对不能告诉我。”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微微仰头,靠着灯光藏起泛红的眼眶,

“可小孩子哪藏得住事,姚科当她不明白,可她什么都懂,她告诉了我,说觉得自己既骗了妈妈,又是不听爸爸话的孩子。”

“所以你才决定的离婚。”

董卿轻轻地说,放下包走回周涛身边,顿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涛微微地点头,

“那是他的亲女儿,他怎么......”

周涛话说不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抬头看董卿时竟然少有的真挚,

“之前,我想只要香香我带走,能放他一马就放他一马吧,毕竟二十年的夫妻了。我很抱歉,耽误着你工作。”

“我不允许。”

董卿的声音异常严肃,她没看周涛望向了背光的阴影处,周涛“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明白。

“我不允许放他一马。根据律师规范第四章第三十五条,律师应当充分运用专业知识,依照法律和委托协议完成委托事项,维护委托人或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是你的合法权益。”

周涛笑出了声,抬头看董律师的侧脸,明明柔然的五官线条,此时偏偏显出了几分刚毅。

“哦?那就是没有私心的意思吗?”

董卿没回答她,翻了个白眼,坐回自己位置上,开始吃那只已经变凉的虾。


    32 140 2017-09-03 -总算要解决案子了 - @Emo苏 自从见识到了那晚惊悚的画面后,十七就留了个心眼,一边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董卿不会真想做自己姨夫吧,一边又觉得这事儿虚得不行。 本来嘛,她了解董卿得很,除了工作能让她投入一百二十分精力,至今也没遇到哪个真的叫她欲罢不能的人,大学乃至后来,董卿谈也谈,可就不见着走心,她给男朋友打电话的次数还没给委托人打得多。大概这就是她所谓的完美主义,不到动心就绝不认真,一旦认真管它刀山火海都敢微笑地去闯一闯。 而周涛呢,因为与她年龄差距不大,尽管隔了个辈分,从小反而接触得多。虽说性格果决,但谈上了感情就开始心软,对于爱情更是出奇的执着,就姚科那男的,说是周涛初恋,她看着都来气。可既然现在说要离婚,那就是真要离婚,那就是感情彻底破解,完完全全舍弃,一点儿根都不留的。她是什么人,她是她的决定别人干涉不来,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十七猛地觉得这俩人不仅有点像,还真有点合拍。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正巧妈打来电话,喊她来家里吃饭,说哪个朋友送了只土鸡,炖了汤叫她喝。 十七眼睛一转,开口提议叫请周涛一起来吃,带着香香,香香前些日子总病,喝鸡汤补补。十七妈妈尤为喜欢香香,立刻乐呵呵地满口答应了。谁叫家里俩女儿都生的儿子,十七更是连人都没想着找。 周涛难得来一次,十七妈妈做得丰盛,周涛说说笑笑,香香吃得特别开心,倒真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等饭吃完了,十七妈妈陪香香去下头院子里的大型玩具玩,十七洗完碗懒洋洋地往看电视的周涛身边一窝,漫不经心地哼哼, “哎,表姨,你说我能不做这事务所了嘛。” 周涛微微偏头看她,眼里尽是流光,带着点儿宠溺又无奈的感觉轻道, “怎么就不想做了呢?” 十七瘪瘪嘴装得不大高兴,余光可是紧紧盯着周涛的,恨不得连她一个微表情都分析出篇论文, “累啊,天天听人吵来吵去的无非也就那么点儿事儿,多无聊。” 眼角瞥到她表姨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眉眼弯弯的,也没说什么。只得在心里唉声叹气,她套个话多累啊,还怕自己暴露,惨得不行。结果周涛按着遥控器,似乎随口地, “你不做了,你手下她们都怎么办?小董律师呢。” 哎呀有料!十七就跟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立刻振奋起来,却还要装作怏怏的感觉,干脆一个人横沙发上, “不干了呗,该干嘛干嘛去。” 她偏不提董卿,就看周涛问不问。结果老狐狸还是老狐狸,周涛点点头,笑得温柔, “你开心就好,你妈不管就都随你。” 十七被这个温柔的笑气得内心尖叫,周涛你怎么的!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啊!我猜你猜了那么多年,就不能让我套路成功一次?她超委屈的,在外面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怎么到了周涛这儿就这么憋屈呢。于是便十分不走心地撒了个谎, “董卿啊,董卿早不想干了,我这散了刚好她就跑了,我可是靠着人情给她拽着留在北京的呢,这把撒丫子让她跑,铁定是飞哪去不回来了。” 虽然她是很刻意,但是,很好,周涛没有在意她这废话连天的背景故事,而是精准的抓住了重点, “去哪儿?小董律师不是和你玩的好嘛,你这事务所不干了她就不管你了?” 话是滴水不漏的,偏偏面对的是十七。她太懂了,要是别人,她表姨肯定得调侃她一句,什么大小姐还得靠人情留人啊之类的,到董卿这果然不一样。 “她那没良心的能想着管我那就好咯。“ 既然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就得见好就收,保不齐就漏了馅儿呢。十七哼唧两声岔开了话题,心里拔凉拔凉的,那这事儿估计是没跑了。周涛的一点儿不一样就意味着是天大的不一样,董卿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见天瞅着送人回家能单纯嘛 “说说吧,这次查到了什么?” 董卿抱着手臂坐在桌前,神情俨然像一个查作业的老师,思思乖乖地站着那翻着手里一大沓资料,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开口。 “这么凶干嘛,坐着说吧。” 老板若无其事地晃进来,拽了把思思就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歪歪头。思思僵在沙发面前微微低头,看向老板的眼神有点儿求救又有点可怜,迫使十七不得不正视董卿的低气压。 “我前几天给卿姐的材料都被打回来了,说一点用都没有,我没用心。” 董卿冷着脸一言不发,倒是思思低声冲十七解释,一脸认错的乖模样看得她倒有点儿心动。十七支着脑袋看董卿, “我说吧,我去帮她你又你让,查来了不合格你又生气,你这个人啊,对后辈温柔点儿有这么难吗,啊?” 她拍拍身旁的位置,还是执意把孩子拉下坐着,扬扬下巴倒是有要兴师问罪的架势。她还没跟董卿算她姨这笔账呢,天天就会欺负思思。 董卿翻了个白眼从桌上抽份文件递给十七,十七打开就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法院传票?怎么会这么快,姚科那头提起上诉的吗,有点儿本事啊。” “你还跟你姨一样不着急,呵。姚科急着要求上庭,肯定有原因的,要是初次庭审我们就拿你姨给的两页纸,大老板你自己打去吧啊。” 董卿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显然为此十分心情不爽。十七玩笑的神色也敛了起来,意识到了她急于调查的重要性。 她伸手捏了捏思思的手背算是一个安抚,然后便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资料翻看起来,微微偏头示意开始汇报。 思思轻吸一口气又重新站起来,又看了自己老板一眼, “上次我只顾着查姚科的私人财产了,因为全是机密,能查出的东西少之又少,所以这次,我试着把他的私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做了比对。” 董卿肯定的点了点头,紧抿的唇角总算松了一些,这也让思思多了点儿底气,她又继续说道, “我查到了姚科公司的启动资金流,虽然没法查到二十年前姚科自己的财产证明,但我找到了当初姚科公司解散时的清算报告。” “嗯?” 十七手在资料上点了一下,似乎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她把资料递给董卿,指了指,让思思说下去。 “我发现清算报告里偿还债权人的资金和他的公司启用资金是一样的。” 正是十七指给她的地方,董卿总算欣慰地勾了勾唇, “这才叫查到有用的东西,有进步啊。” 思思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一扫之前的忐忑,主动一步上去指给她们看, “当我去查债权人都有谁的时候,我发现,姚科既是他公司最大股东,也是最大的债权人。” 董卿点点头,微微眯眼,看了一眼十七,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正巧我也有。” 老板拿起那两张文件挥挥又压回董卿桌上, “可这只是推论,我们还差证据。” 证据在哪?董卿是知道的,只是这个人会不会给,那她就不确定了。 她在开车和打车去见周涛时选择了开车,她并不是很喜欢体验在长安街上飙到120码的感觉。周涛接到电话时愣了下,然后轻轻柔柔地笑着让她六点半到奥林匹克公园等她,董卿停好车走进去的时候,正正好是半点。 她几乎没有在这个时候来过奥林匹克公园,夏日恶毒的太阳收敛了起来,橙红的光燃着天边的霞,进而流泻下来,把鸟巢的钢筋上镀了金辉。董卿做了个深呼吸,向着周涛说的南广场走去,还在挺远的地方,就看到前头各种人在走来走去,搭建布景。 “诶,不是工作人员不能进去的啊,今儿南广场不开。” 她正要往里迈,安保人员拦住了她,这个时候前面说话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就停住了,董卿晃了晃神才发现那居然是周涛。 周涛穿了件白色衬衣,下摆系在腰间,袖子挽起来,头上戴着顶草帽,一条露出脚踝的黑裤子下蹬着双平跟的休闲鞋。 这是个假周涛吧,那个周总哪会穿成这样。董卿很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那人已经过来了,冲她笑了笑, “你再等我下,我这儿马上就好了。” 说完不等董卿同意,又快步走回去,冲着之前几个人比比划划。 董卿百无聊赖地在栏杆外头晃了会儿,周涛才径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包,看样子是确实要走了。 “哎,麻烦董律师等我了。” 又不是没更麻烦过了,这会儿倒知道客气。董卿腹诽了一句偏头看她, “没事儿,我们......” “现在也饭点了,你也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 不等董卿说出个决定,周总就跟看穿她心思似的先行拍板了,紧接着理所当然地边跟着董卿去拿车,边给自己助理打了个电话,叫给她的车开回去。 餐馆是周涛挑的,两人还是照例走进了最里头的包房,好歹这地方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人觉得高档的有些过头,恩,也可能是因为周涛今天的衣服不合那种地方。 周涛坐定下来,目光在董卿包里露出的文件夹一角上飘过,然后又悠悠地落回了对面人的脸上,神闲气定地开始点菜。等到所有工序都完了,她才慢慢开口, “看来是案子有了进展?” 董卿转了转桌上的杯子点头, “算是吧。” 周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还是挂着那个恬然的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二十年前,姚科投入了一笔很大的资产,我猜几乎是他那时的全部资产吧,作为公司的资本。几年后,公司解散时,他作为最大债权人,收回来一笔数量一样的资产。周总也是做公司的人,不如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董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没有要去拿文件的意思。 “这是要考我吗?” 周涛笑了起来,皱了皱眉似乎陷入了思考,但那双眸子里一派天真昭示出了她并无意去深究,或是她早已知道了答案。 “不,这是请教周总。” 董卿看了一眼敲敲门进来上菜的服务员一眼,微微歪头看着周涛显得兴致盎然,别说,周涛今天这么休闲的打扮,倒是别有风情。 “这是董律师的专长,我可只有听的份呢。” 周涛说得声音很低,伸长手臂去拿桌边的纸巾,若有若无地蹭过董卿指尖,坦坦然地抽了一张捏在手心,眼里的笑又藏了几分。 这就好像是一个默认,证实了董卿未说出口的猜想,让她一边觉得有解密成功的兴奋,又一边有被周涛戏耍似的气恼。那挺讨厌的,所以董律师放弃了跟周涛的游戏,坐直身子伸手去拿文件, “姚科解散公司,并非是为了你。而是因为公司濒临破产,拥有资产难以偿还所以债权人,他想收回自己最开始的资产,并且他做到了。” “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涛用公筷夹了一只虾放在董卿的碟边,单手捧着碗,目光在菜上游移,始终没有落到小律师的身上,好像只是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故事。 “他只需要一份担保资产,就能和公司达成协议。” 董卿紧紧地盯着周涛,看着落入自己盘子里的虾,继续说道, “担保通常都要求是以固定资产作保的,可他名下并没有这么大笔的非流动资产。” 周涛夹菜的动作顿了下,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你名下有,是你们的房子,而它现在被过继到了香香的名下,对不对?” “小董律师啊......” 周涛轻轻叹了口气,她缓缓地抬头看董卿,带着一种难以说明的情绪,掺杂着对刚刚听到的事情的厌恶,和一种第一次与董卿谈到姚科出轨时的嘲讽。 董卿似乎听到了她面具碎掉的声音。 “你比我更早猜到的。” 董卿笃定地说,她兀地有些同情周涛。当得知曾经深爱的人出轨后,那人不光打你公司的主意,甚至争夺孩子的抚养权竟也只是为了一套房子。这种感觉,恐怕是给如此骄傲的周涛最疼的一击吧。 “是,我猜到了。” “但你却不肯告诉我。周涛,我真是不懂你了,你凭什么能允许他这么对你?你真以为你能装没心,你能云淡风轻,你能笑傲一切?他根本不配!” 周涛过于平静的态度让董卿像被点燃的炮仗,她几乎是恼怒地出声,筷子重重地磕在了盘子边发出一声脆响。周涛这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在乎是吧?姚科再怎么对不起她她都可以笑的出来是吧? “你想给我使绊子,你无所谓,那你这官司爱打不打!” 见这人依旧没有出声,董卿的脸色彻底挎了下来,一把把文件甩在自己凳子上,拎起包就要走。 “董卿。” 周涛叫住了她,声音里居然有些细微的颤抖,轻轻地吸气, “我原来总是在外出差,虽然说顾家少,但想着总是他还在,也不会让香香一个人。” 董卿的动作顿在了门口,回头看她。 周涛微垂着头,第一次开口谈及自己的这点辛密,那些深藏在心底,没人会知道也没有人曾关心过的痛苦和创口都被扒开,血淋淋地摆在了董卿面前。 “直到有一天我回去,香香哭着跑来跟我说,之前看到爸爸带着另一个阿姨回家,然后两个人进了卧室,她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想出去看看。刚刚走到客厅,就被衣服都没穿好的姚科给很凶地赶回了房间,还威胁让她绝对不能告诉我。”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微微仰头,靠着灯光藏起泛红的眼眶, “可小孩子哪藏得住事,姚科当她不明白,可她什么都懂,她告诉了我,说觉得自己既骗了妈妈,又是不听爸爸话的孩子。” “所以你才决定的离婚。” 董卿轻轻地说,放下包走回周涛身边,顿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涛微微地点头, “那是他的亲女儿,他怎么......” 周涛话说不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抬头看董卿时竟然少有的真挚, “之前,我想只要香香我带走,能放他一马就放他一马吧,毕竟二十年的夫妻了。我很抱歉,耽误着你工作。” “我不允许。” 董卿的声音异常严肃,她没看周涛望向了背光的阴影处,周涛“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明白。 “我不允许放他一马。根据律师规范第四章第三十五条,律师应当充分运用专业知识,依照法律和委托协议完成委托事项,维护委托人或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是你的合法权益。” 周涛笑出了声,抬头看董律师的侧脸,明明柔然的五官线条,此时偏偏显出了几分刚毅。 “哦?那就是没有私心的意思吗?” 董卿没回答她,翻了个白眼,坐回自己位置上,开始吃那只已经变凉的虾。

【卿涛】董小姐的直播间 之 朗读者

-一个N个月没写的短篇系列,我觉得没人记得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欠了@予世辞 一大笔债?……慢慢填ing


在经过了除了在机场擦肩而过连坐下亲热一会儿都没空的两周后,董小姐觉得在这么一个阳光正好空调正凉的上午,窝在还有着周涛体温和味道的被窝是件多么愉快的事儿。
那是一本《勃朗宁夫人十四行诗选》,那些炙热的爱情诗作让她不由将目光投向卧室外叮叮咣咣的声响处,然后愉快地往下读出了声,
“我犹独自饮泣,
突然我感到身后袭来一个神秘身影,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后一拉;
我奋力挣扎,
耳边响起不容挑战的嗓音——
'猜猜看这次是谁抓住了你?'
'死亡。'我答。
但是,噢,听呐,响起了那银子一般动人的回答:
'不,不是死亡,是爱情。'”
果然,未等她读完,厨房里的动静就停了下来,当她读到最后一句时,这人就像回应诗的最后一个词一样立在了卧室门口冲她笑。
“起来收拾下吧,再过会儿饭才会好。”
周涛围着条花围裙,头发简单地扎在后头,还有一缕落了下来,在眼前晃来晃去。董卿倚在床头皱眉,
“老周你能不能不要举着个油渍麻花的锅铲进卧室啊,这才……”
她拿去床头柜上的表看一眼,哼哼一声,
“才十点半,你就开始弄午饭了。”
周涛往外挪了挪,低头瞧自己脚尖正抵着门线,皱了皱鼻子,
“你不是说想去看看衣服?难得有时间,咱们早点去,晚上陪妈他们吃个饭。”
“成啊,你别给妈打招呼,省的她又准备这……”
厨房水噗噗的声音让周涛一个箭步连带董卿还没说完的话一起消失了,她放下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向浴室。

董卿收拾完见周涛还在厨房里倒腾,干脆拿着书坐到窗台上继续读,等她差不多嗅到了饭菜香,周涛一手在围裙上擦着另一手抓着她的手机又杵到了面前。
“卿卿,电话,你说你手机,不随身带还不开声音,这有个什么急事怎么办。”
“跟你在一块儿能有什么急事。”
她抱着书嘟囔一声,起身过去拿手机,看看屏幕,是个老朋友了。
“达康书记今儿不忙案子啦?”
“达康书记来求董大制片办事儿来了。”
吴刚在电话那头笑着,董卿搁下书斜倚在门边,
“你说,有什么帮的上得我绝对帮。”
她确实欠了吴刚一个人情。
之前做朗读者第一期,一个早就约定好的嘉宾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录制时间在即,董卿没了辙给自个儿家属打电话瞧瞧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会儿周涛正俩会加商演忙到翻天,董小姐连她每天在哪都不知道,一个电话打过去,周涛说还有几分钟上飞机了,但让她放心,绝对给她找个靠谱的去。
那个靠谱的就是吴刚。
人哼哧哼哧地冲着来,录了几个小时最后也没用着也毫无怨言,董小姐实在觉得自个儿这人情欠大了。
“我晚上在深圳华侨城有个活动,朗诵的,但我这边档期突然排不开,你帮我救个场去趟成么?”
“诶,你怎么没找老周啊。”
董卿想了想,吴刚不是跟老周关系更亲些嘛,救场也不是什么大忙,怎么就找着她了。
“我找过了啊,她说今儿跟大领导有会,脱不开身。”
吴刚边说边觉得不对啊,周涛有事儿董卿还不知道?他该不会干了点什么破坏人家庭和谐的事儿吧。
董小姐往外探探头,瞧周涛把饭菜都盛好端上桌了,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今儿也有点忙,但你放心,你把主办方联系方式和朗读稿给我吧,我保证给你送个靠谱的去。”


虾仁炒蛋,醋溜白菜,排骨冬瓜汤,加两碗米饭。都是她爱吃的。
董卿挂了电话慢悠悠地晃到桌边坐下,夹一筷子鸡蛋,
“听说今天你跟大领导有会呀?”
“这不正在跟大领导约会嘛。”
周涛笑着,拿勺子给她捞了块冬瓜,摇摇头又继续说道,
“刚吴刚打给你的?”
董小姐边咽下嘴里的边点头,
“你这人,害我欠人那么大个人情还不给我还了。”
“难得咱们都歇,想着跟你在家来着,你应下来了?”
周涛吃着自己炒的醋溜白菜觉得糖放多了,但卿卿吃得好像蛮开心,那下次也这么炒好了。
“应了,你去。”
周涛笑,见董卿要舀汤就伸手拿过她的碗往厨房去,
“喝锅里热的,这有点儿凉了。你说吧,之前嫌我天天工作没人影的是你,这会儿我推了工作你又给我接回来了。”
“深圳快着呢,咱一起过去,到那头逛街也一样。”
董卿接过递来热汤拍了板。

当吴刚接到主办方的电话说,周老师已经到了,真是麻烦吴老师了的时候,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原来即使有大领导的会和家属的要求还是后者优先的,和着以后请周涛都找董卿呗。
周涛捧着那份读稿稳稳当当地上了台,董卿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间,先对准自己,
“大家好,我是董卿,下面有请朗读者,周涛。”
说着她把摄像头调向了后置,一边录着一边想着一会儿两人去哪吃东西。

    14 77 2017-08-31 -一个N个月没写的短篇系列,我觉得没人记得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欠了@予世辞 一大笔债?……慢慢填ing在经过了除了在机场擦肩而过连坐下亲热一会儿都没空的两周后,董小姐觉得在这么一个阳光正好空调正凉的上午,窝在还有着周涛体温和味道的被窝是件多么愉快的事儿。那是一本《勃朗宁夫人十四行诗选》,那些炙热的爱情诗作让她不由将目光投向卧室外叮叮咣咣的声响处,然后愉快地往下读出了声,“我犹独自饮泣,突然我感到身后袭来一个神秘身影,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后一拉;我奋力挣扎,耳边响起不容挑战的嗓音——'猜猜看这次是谁抓住了你?''死亡。'我答。但是,噢,听呐,响起了那银子一般动人的回答:'不,不是死亡,是爱情。'”果然,未等她读完,厨房里的动静就停了下来,当她读到最后一句时,这人就像回应诗的最后一个词一样立在了卧室门口冲她笑。“起来收拾下吧,再过会儿饭才会好。”周涛围着条花围裙,头发简单地扎在后头,还有一缕落了下来,在眼前晃来晃去。董卿倚在床头皱眉,“老周你能不能不要举着个油渍麻花的锅铲进卧室啊,这才……”她拿去床头柜上的表看一眼,哼哼一声,“才十点半,你就开始弄午饭了。”周涛往外挪了挪,低头瞧自己脚尖正抵着门线,皱了皱鼻子,“你不是说想去看看衣服?难得有时间,咱们早点去,晚上陪妈他们吃个饭。”“成啊,你别给妈打招呼,省的她又准备这……”厨房水噗噗的声音让周涛一个箭步连带董卿还没说完的话一起消失了,她放下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向浴室。董卿收拾完见周涛还在厨房里倒腾,干脆拿着书坐到窗台上继续读,等她差不多嗅到了饭菜香,周涛一手在围裙上擦着另一手抓着她的手机又杵到了面前。“卿卿,电话,你说你手机,不随身带还不开声音,这有个什么急事怎么办。”“跟你在一块儿能有什么急事。”她抱着书嘟囔一声,起身过去拿手机,看看屏幕,是个老朋友了。“达康书记今儿不忙案子啦?”“达康书记来求董大制片办事儿来了。”吴刚在电话那头笑着,董卿搁下书斜倚在门边,“你说,有什么帮的上得我绝对帮。”她确实欠了吴刚一个人情。之前做朗读者第一期,一个早就约定好的嘉宾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录制时间在即,董卿没了辙给自个儿家属打电话瞧瞧有没有什么办法。那会儿周涛正俩会加商演忙到翻天,董小姐连她每天在哪都不知道,一个电话打过去,周涛说还有几分钟上飞机了,但让她放心,绝对给她找个靠谱的去。那个靠谱的就是吴刚。人哼哧哼哧地冲着来,录了几个小时最后也没用着也毫无怨言,董小姐实在觉得自个儿这人情欠大了。“我晚上在深圳华侨城有个活动,朗诵的,但我这边档期突然排不开,你帮我救个场去趟成么?”“诶,你怎么没找老周啊。”董卿想了想,吴刚不是跟老周关系更亲些嘛,救场也不是什么大忙,怎么就找着她了。“我找过了啊,她说今儿跟大领导有会,脱不开身。”吴刚边说边觉得不对啊,周涛有事儿董卿还不知道?他该不会干了点什么破坏人家庭和谐的事儿吧。董小姐往外探探头,瞧周涛把饭菜都盛好端上桌了,突然就笑了起来,“我今儿也有点忙,但你放心,你把主办方联系方式和朗读稿给我吧,我保证给你送个靠谱的去。”虾仁炒蛋,醋溜白菜,排骨冬瓜汤,加两碗米饭。都是她爱吃的。董卿挂了电话慢悠悠地晃到桌边坐下,夹一筷子鸡蛋,“听说今天你跟大领导有会呀?”“这不正在跟大领导约会嘛。”周涛笑着,拿勺子给她捞了块冬瓜,摇摇头又继续说道,“刚吴刚打给你的?”董小姐边咽下嘴里的边点头,“你这人,害我欠人那么大个人情还不给我还了。”“难得咱们都歇,想着跟你在家来着,你应下来了?”周涛吃着自己炒的醋溜白菜觉得糖放多了,但卿卿吃得好像蛮开心,那下次也这么炒好了。“应了,你去。”周涛笑,见董卿要舀汤就伸手拿过她的碗往厨房去,“喝锅里热的,这有点儿凉了。你说吧,之前嫌我天天工作没人影的是你,这会儿我推了工作你又给我接回来了。”“深圳快着呢,咱一起过去,到那头逛街也一样。”董卿接过递来热汤拍了板。当吴刚接到主办方的电话说,周老师已经到了,真是麻烦吴老师了的时候,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原来即使有大领导的会和家属的要求还是后者优先的,和着以后请周涛都找董卿呗。周涛捧着那份读稿稳稳当当地上了台,董卿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间,先对准自己,“大家好,我是董卿,下面有请朗读者,周涛。”说着她把摄像头调向了后置,一边录着一边想着一会儿两人去哪吃东西。

【卿涛】A Case(6)

-算了还是不要谈案子了,谈恋爱吧

@Emo苏 越写越长...无法拯救

 

“查姚科的财产情况,现在就去。”

董卿兴冲冲地踏进办公室,把刚刚回来趴在思思桌上一起研究公司解散条理漏洞的十七吓了一跳,她瞥了董卿一眼,

“我们不是查过了吗?”

“不,不是查公司,是查姚科自己的财产情况。”

董卿敲了敲思思的桌子,一把拽起十七就往屋里带,十七踉跄两步甩开她的胳膊莫名其妙跟进了屋关上门,挑挑眉,

“怎么的?周涛跟你说什么了?”

董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随手拿起支笔玩着,偏头看她,

“你先说说,你从香香那问出点儿什么没,可别跟我说你真陪她吃了个冰淇淋就回来了。”

十七直接起身去翻她的小冰箱,拿出瓶酸奶在董卿怒目而视下插进吸管唆了两口,

“没有,她说她妈妈不许说,周涛给她教得好得很,一样一样的秘密主义。”

董卿意料之内地点点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周涛那双深藏着什么情绪的黑眸,

“周涛问我,我们是不是在查姚科的经济状况。”

“我姨关心案情不是好事?”

董律师用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白了自己死党一眼,用笔尖敲了敲桌子,

“如果这是你姨的提示呢,突破点是姚科自己,而不是姚科的公司。“

十七把酸奶吸出了响声,对着光照照发现确实见了底,瘪了瘪嘴没好气的,

“要是她就随口一提呢,那你给我说说,姚科自己怎么了。”

“这不是才让思思去查嘛。”

十七一边起身一边把酸奶盒丢进一旁垃圾桶,嘀咕着,

“她一点经验没有,能查着什么,我帮她查去。”

“诶我说,她可是实习生,不锻炼锻炼能有什么经验,你见天这么护犊子,是当老板的态度嘛。”

董卿总觉得这位祖宗跟自己的小徒弟好像有了点儿什么,怎么她才进公司时十七就知道压榨她来着,换到思思就这么个态度了。十七眉一挑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鼻腔里哼出一声,

“那我姨可是委托人,你见天这么好奇她离婚的原因,这是当律师的态度嘛。”

董卿闷了一下,没怼回去,起身顺手拿了文件夹轰她,

“你给我起开吧啊,你姨的案子你都不上心,还不快查去。”

十七低头看了眼表,大波浪一甩,

“不查,下班,你可别忘了,后天同学聚会。”

“我不去。”

董卿埋下头准备整理下思路,理都不理。

“学生会主席不去也得去。”

“你个副主席去了不就成了。”

她漫不经心地在纸上写头脑风暴,十七一张大脸突然凑近,挂着个欠揍的微笑,

“别想让我给你顶缸,后天下午五点我来你家里给你绑出来。”

 

周日下午,董卿心不甘请不愿地上了好友的车,瞧着她驶进高档酒店的停车场。

“你怎么定这么个地方,不贵啊。”

“老同学家的酒店了,就因为不要钱才定这儿。”

十七锁了车门边说边跟她往里走,在一层的会议室,桌子椅子给重新摆了,放着些水果点心,几瓶酒看起来也价格不菲。董卿瞥了一眼嘀咕一声,

“嗬,这老同学阔绰得不输你啊。”

“张泽群的,你记得不......”

十七话音未落,一个红光满面的男人就走了过来,穿着一身正正板板的西装,笑得也十分端正,

“小董,还记得我嘛?”

好像是当年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吧,大她两届,明着暗着追过她,态度也不算讨厌,可惜她也不喜欢,合着也是个贵公子。董卿回忆了一下,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记得啊,张学长这么多年可是越发风流倜傥了。“

她不吝虚假的赞美,顺带附赠十七一个白眼,十七可不理会她,嘻嘻哈哈地晃进了另一群女同学中,把花蝴蝶的本质表露的一干二净。

张泽群带着一脸受宠若惊,还想说什么,董卿却摆摆手迎上了另一个同学的问候。

瞧着人都齐了,十七抓着董卿一起招呼大家,又吃又玩,一群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的人合着酒来聊当年,还说得越发起劲了起来。尤其是说道当年的八卦,可是谁也不让谁的,一些调侃朱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辉煌历史,也有笑说当年的高冷女神董主席果然还是高冷,目前还没男人登得上她这珠穆朗玛峰。

张泽群频频向董卿投来炙热的目光,话里话外无非都想把当年说过的“敬你之声爱你之命”再给她来一遍。董卿挨着十七坐,任由聊得畅快的好友有事儿没事儿给自己腿上一巴掌,眯着眼扫过张泽群,就当他的话一句都听不懂。

“诶,我去个洗手间,卿儿你去吗?”

酒过三巡,几个喝不得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十七喝得有点热,倚着董卿抬手扇了扇,就如学生时代那样习以为常地拉她一起去厕所。董卿推推她胳膊跟她一起起来,

“不去,我出去透个气。”

她步子还没迈出去,张泽群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透透气,太闷了这里头。”

董卿脚步一顿,总不能说不许人家透气吧,微微点了点头,三个人便从厅里走了出来。

 

“事务所工作忙吧?”

张泽群将董卿引向大堂往内院的阳台处,侧对着大厅,相对安静。董卿背靠倚在着栏杆,看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听到张泽群的问话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听说当时班里还有好几个跟朱迅关系还不错的,想进她家事务所都给拒绝了,结果就瞧着你进了,连骂都骂不出口哈哈哈。”

张泽群很努力的挑起话头,一双希冀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董卿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

“怎么的?我立马辞职让她们进呀,这位置我可不占着。”

“哪能呀哪能呀,那朱迅可不得急眼了。”

他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脊背,没想着董卿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张泽群摸了摸自己鼻子,小心翼翼地,

“刚他们闹说你还跟从前似的呀?”

董卿瞥了他一眼,显然知道他说的从前是什么意思,

“合着现在的能找着的对象质量就不跟从前似的了?提溜出个比十七好点儿的都难。”

说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兀地闪过一个人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这是给下咒了还是怎么的,这都能想到那个女人。

张泽群瞧她皱眉,以为是不高兴他暗示性如此强的询问,立马试图安抚说,

“我只是觉得这个社会,所谓的优秀的女人都不容易,需要一个支撑,不管是家庭还是朋友。”

董卿在心里深表赞同,周涛那个模样不就是没什么支撑还优秀过头的女人嘛。下一秒她就给自己叫停了,她这是怎么回事,老是没完没了想周涛。

然后她扯扯嘴角斜眼看了一眼张泽群,有些疑问放在嘴边,想了想谨慎地问了出去,

“那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你看,我也处理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离婚案也有,怎么到最后,信誓旦旦的诺言最后都成了一纸离婚协议,放不过对方放不过自己?”

张泽群有点儿受宠若惊,寻思着这不是董卿在测试他什么吧,斟酌一下开口,

“那得看什么样的离婚,有的是感情破裂无可厚非,有的是逼不得已,不到最后,谁家俩口想离婚啊是不是?“

董卿立刻脸色立马就变了,这说法和某个人真是说不上来的像,她是越想越气,逼不得已,不想离婚,说的不就是天天给她使绊子的周涛嘛。

张泽群一看这脸色都黑下去了,赶紧争取一下加分项,

“那也有男人眼瞎,你说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这么优秀,娶回家都烧高香了,还想着离婚这样那样,合着这事放在我身上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董卿玩着自己手指斜眼瞄他一下,鼻尖耸耸,

“那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一个男的非得背着家里如花美眷偷偷摸摸出轨,最后连自己骨肉都能拿来要挟离婚财产分割呢?”

张泽群梗住了,这哪里是给他表现机会,这分明还在烦工作嘛,他扯扯嘴角,

“那什么,出来玩就不要惦记工作了吧,多累啊。”

董卿回过神,挑挑眉,

“我说这是工作了?我这是在问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定义这个几乎只存在男人婚姻价值观上的千古大缺陷。”

张泽群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给划进有着千古缺陷之流了,

“唉……我这个,我单身啊我怎么说……这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

瞅着他百口莫辩的模样,董卿忍不住勾勾嘴角,逗张泽群玩比逗十七有趣多了,这人还不会还嘴,当个朋友也尚可。看她笑了张泽群也不急了,耸耸肩万般无奈的,

“得,大小姐你高兴就成。”

 

董卿瞧着外头晦暗的天色,有些冷地搓了搓手臂,酒店前喷泉的灯亮了起来还蛮好看的。张泽群见她冷便脱了外套想给她披上,正碰上她回头,想问这喷泉谁设计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楼梯那边飘过的一个众星捧月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张泽群就看着这人原本还笑靥如花的脸瞬间就和见了宿敌一样绷住了,他举着外套的手有些尴尬地僵在那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董卿的冷脸不是冲他摆的,而是直直地越过他的肩膀。

他顺着转过头,就看见楼梯转角的地方,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个小姑娘围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的头发盘了起来,耳坠首饰与裙子的银色锁边相得益彰,一条简约的黑色腰带更衬出腰身来,随着她的步子,裙摆动了起来,开叉从至少七八厘米的黑色鞋跟一直延续到膝弯之上。

显然是一身经过精心搭配的,想来身上每一件物饰也价格不菲,该是某个企业的老总吧。张泽群在脑子里检索着信息,今天楼上包场是哪位来着?哦对,京演的总裁,他起先还不知道是位女士呢。

张泽群举衣服举得也有些酸了,见董卿只顾着冲那头发呆便低声,

“怎么,你认识那边的人?”

董卿露出个有些不自然的笑,下意识的,一把抵住张泽群支她面前的外套,往外挪了挪离他远些。

她瞧向那头,那个只存在于餐厅和她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风姿绰约地立于灯光朦胧的地方,只露出半张含着笑的脸,似有似无的望着她这边。这人是属猫的吗?董律师不由想起第一次去周涛家被她在楼上盯了不知道多久,皱皱眉,有些愠恼,怎么哪里都能看见她,怎么到哪里她都一声不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大概是恼她看见自己居然不出声,和不认识一样又在别处观察她半天。但是她又不能恼,这女人八成又是酒会酒会酒会生意生意生意的……也真是巧,居然在这碰上了,这么大的北京城,就这一家酒店?该不是十七那个死人搞的鬼吧,再想想十七见到周涛恨不得长四条蹄子飞奔的怂样,她还是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

董小姐迅速收回眼睛,脚下离张泽群又远了点,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张泽群眨眨眼一脸懵逼,咋了这又是,如临大敌似的,他耿直地瞅着董卿脸,伸手从怀里抓出包纸巾递过去,

“你不舒服啊,脸上汗都出来了。”

董卿瞪了他一眼接过纸巾,

“喝酒热的,里面那么闷才出来透气,你眼神可不好,这么长时间才看见我都冒汗了。”

张泽群不知怎么就能从这句没好气的话里听出乐来,嘿嘿傻笑一声,

“得,是我眼神不好,你往我这来来,风大些。”

董卿瞧他那啥样懒得说,准备回聚会,别十七给自己喝翻了还得她扛回去,扯扯嘴角也不打算和那边那人打招呼,结果余光扫过去,那人居然开始往这走了。不动声色的,董律师把背挺得笔直。


张泽群这才发现气场不对,一回头,碰上京演总裁笑吟吟的脸。

他不知道周涛往这来是干嘛,印象里就是他老爹也要让这人半分,他论资排辈都还不够格让人家过来和他打招呼,那人家肯定不是冲他来的。他自觉回头又看看董卿,董小姐脸上已经带了公式化的职业微笑。

呃……这是啥情况?

“董律师,好久不见。”

周涛微笑着,几乎没有看张泽群,眼神锁定董卿,微微颔首打招呼,

董卿眉心拧了一下,没毛病,周五才见过喝的咖啡,过了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叫作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周涛也这么无聊了。她点点头提起唇角,

“周……总好。”

真假……???张泽群尴尬地站在一旁,手攥着自己被董卿挡回来的外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不知道是不是该出个声。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周涛转过头来,

“张总的公子是吧……你好,我和你应该有过一面之缘,我是周涛。”

董卿看起来可一点都没有看到熟人的喜悦,那她跟这个周总?张泽群脑子飞快地转,盯着那只周涛向他伸出的手——细白手腕上挂着一条精致的银链,灯光下折出细微的光线,衬着皮肤更加白皙。

张泽群愣了一下赶紧伸手,

“周总您好,久仰大名。”

周涛偏脸听他恭维,笑起来的时候惯性眯了眯眼睛,董卿那个角度看过去,不由心中一动,她轻咳一声,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蹂躏手心里那张纸巾。

周涛就和看出她小心思一样,终于又把视线拉回她身上了,

“原来,董律师和张少爷认识……”

这话说的,调压的太低,听不出什么语气,或许外人听着平常,但是董卿总觉得有些不一样,张泽群局促看了董卿一眼,自顾自笑,

“老同学……今天我们同学聚会。”

周涛可没看他,自始至终把视线定在董卿脸上,看平时被调戏都会泰然自若反压回来的大律师此刻故作镇定却小动作不断,高深莫测地牵起唇角来。

那视线实在有些焦灼,董卿本不想和她对视,结果这么躲着倒像是自己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她便抬头迎上去,撞了个正着。

周涛深邃的眼眸里面星星点点的,和平日不太一样,毫不收敛气势理所当然地从她看起温和的目光里溢了出来,看得董律师没由来有点虚。

“周总和小董认识啊,真是缘分。”

张泽群明显周总盯董卿盯得太久,出于保护欲,他还是主动插了嘴。听着这话,不等董卿重新找回底气,周涛突然转开眼睛,看向了张泽群,

“以前我手上有个案子,幸亏董律师来帮了我个小忙,董律师业务能力超群,和张公子居然也是同学呢……龙对龙凤对凤,同门出的都是精英,是这个道理。”

她说得好听,话却有些暧昧,张泽群估摸着是刚才俩人说话谈笑被看见了人家有些误会,不过着误会怎么算都是他乐意见得,有些心虚,干笑俩声,犹豫要不要接话。

董卿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忍住了。

原本一直落在周涛后头的小姑娘突然上前一步,凑在周涛耳边说了句什么,抬起袖弯让她看了一眼表,估计是提醒她时间什么的,周涛微微点头便转头向他们说有事要忙先行告辞了。

走的倒是快得很,来去匆匆,是周涛的性格。董卿原地皱了皱眉,

“小董啊,你帮周涛打过官司?”

张泽群见人走远些,轻轻问她,正在这会儿,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冲着他们过来,十七边走近便上下打量他俩,

“哎我说,你们俩躲这干嘛呢,背着我谈情说爱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

董卿翻个白眼,把目光从周涛上楼的背影上拉回来,十七顺她目光看过去,眼睛差点瞪掉,转头就要走,给她一把拽住了,

“怕什么,刚刚还咋咋呼呼,人都走了,听不见的。”

十七一边拍她手一边龇牙咧嘴,

“我的宝贝祖宗你可邪门了,走哪都带着圣光专招大神啊。”

她可没往周五给董卿托着去接香香“偶遇”周涛的事件,再这么偶遇几次保不齐周涛怎么玩她,她从小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张泽群一看,这还不止董卿认识周涛,合着朱迅也认识,周涛这么亲民?他同学随便抓一个出来都认识人家?

“你们俩都认识?”

十七显然还处于十分想跳起来掐死董卿的状态里压根不搭理他,董卿用眼神嘲笑自己死党就是个怂包也没空理他。张泽群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了下,

“哦对,你们俩一事务所的。”

十七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拽着董卿往旁边走远几步,压低声音,

“咋,周涛过来和你打招呼了?张泽群看见了?”

董卿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这么巧,正好让撞见了,她过来打声招呼。”

十七脸色都变了,

“还真是她过来打的招呼啊?”

“合着我还得去给你姨主动请安怎么的?”

十七看她的眼神就和看傻子一样,

“你当我表姨会随便跟谁打招呼啊!我跟她打招呼她都不定理我!”

是基本不理她。

董卿差点没忍住一巴掌糊她脸上,十七瘪瘪嘴继续说,

“她打的是离婚案,见不得人,看见你讲道理恨不得假装不认识,怎么会无缘无故过来和你打招呼,你是不是惹着她了!”

董卿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又拧起眉头,

“我怎么惹她了,我能干什么惹得你们家那尊大佛……”

话音落了她自己都心虚。十七手一撒,

“反正我不管,你自己兜着别惹得我一身骚,我原来在家那会儿,就一次未经她允许带香香逃了补习班去游乐园玩,她差点给我妈说的把我狐狸丢出去。”

“你带人家孩子逃课你还有理了!你就知道你那狐狸!你个死狐狸精!”

董卿瞅她在阳台这摸出手机要打电话也就不管她了,丢下两人自顾自回了聚会,结果还是心神不宁,没有十分钟抓了外套就出去了。

 

周总裹着风衣从酒会出来,小助理一路给她送到停车场,在旁边快速说着明天的行程,还没到周涛车那,人就站住了。助理抬头,周总侧脸对她吩咐,

“行了,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小助理微微偏头就看见前面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短发女人,光影打得正正好,和杂志模特似的。她纳了个闷听话回头,也不敢多看几眼就乖乖走了。

“怎么……董律师同学聚会这么早就散了?”

周涛一边往人那里走一边裹了裹风衣,走近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酒气,董卿睁着眼睛说瞎话,

“想起有点事儿要回去处理,这不是没车准备蹭一下周总的车嘛。”

周涛抬眼去看,这小律师说话不打草稿的,唇瓣似有似无翘了一下,

“没车?张少爷这么不识时务,不知道送女士回家的吗?”

董卿瞅着这人完美得可以做教科书示范图片的笑,扯扯唇角,

“普通朋友,让人家送不太好。”

周涛的笑加深了,走近却站住,细眉挑了挑,

“那……我送就顺理成章了?”

董律师眉头皱了皱,报以同样的微笑,

“我送了周总那么多次,偶尔麻烦一次也还可以吧?“

周涛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似笑非笑的,

“是这个理没错,可是董律师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就没有别的去处了呢?”

这么晚了……还去别的地方……

董卿脸上的笑有些凝滞,她偏偏头,

“怎么,太麻烦了?”

看着董卿这不能置气的模样周总忍不住笑开了,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怎么敢,要送我大律师回家的人排着队呢,我这是赶着巧了,撞上的运气,哪里敢嫌麻烦。”

她话说的暧昧,调调却是阴阳怪气故意招人嫌,像是玩笑又像是带了点酸。董卿皱皱鼻子,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周涛要路过她走向车子的时候突然伸手一拉,握住这人手腕。

动作有些鲁莽,周涛让拽着回过半边身,有些不解,就听见董大律师紧蹙着眉问她,

“你该不会也喝酒了吧……”

周涛笑而不语,看着律师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别样风情的眉眼,久了到那双眼底泛起了些愠恼才开口,

“怎么,你来蹭车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

董卿一时语塞,忘记了撒手,周涛轻轻笑出声来,是毫不遮掩地在笑她,

“我没喝酒,放心。”

董卿脸上绷不住,恼她笑,又质疑她是不是说了实话,哪有酒会不喝酒的?她不信,于是低头轻嗅。周总顺从地任她不太礼貌地逼近,甚至还自己往前挪了一小步,微微扬起细长脖颈。

董卿还真没嗅到多重的酒气,也分辨不出来空气里那点酒气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她蹙着眉下意识又贴近了些,倒是嗅到了周涛颈间的香水味,她闻到过一次,是第一次送周涛回小区时。

“我喝的是奶,你信吗?”

周涛终于开口了,垂下了高昂的头,眸子里藏着些不知名的愉悦,她唇瓣里溢出的甜味昭示着她说的确确实实是真话。

董卿确认了想确认的信息,稍一抬头,险些撞上她的嘴唇。然后突然后知后觉地,在这莫名其妙暧昧的气氛里僵住了。

周涛微微偏头,饶有兴趣地看她突然懵了的神态,这人只要拿起文件就是精明干练的大律师,那张漂亮的脸上从来都是自信满满,这会儿倒透出了几分稚气。她眉头挑了挑,就在董卿的发鬓边低语,

“再嗅口红都得蹭上来了......”

董律师猛然站直,皱起眉,端得是一本正经,目不斜视,

“嗯,我得确定你不会被吊销驾照又罚款,以后省的我又多一桩麻烦。”

好理由,周总偏头笑出声,手腕一伸,顺着她拉她的动作轻轻搭在董卿小臂上,领着人往车那边走,

“董大律师来蹭车还不忘数落我,怎么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呢。”

 

“迅姐,你人出来了没?我打车来的,给你开你的车回去,省得你明儿还得来开。”

思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甜甜的,十七僵直着脊背站在停车场边瞪着刚刚那俩都亲上的人影。

别以为她认不出来那是董卿!别以为她认不出那是她表姨!亏她还想着董卿喝了酒回不去叫思思一起来接!结果,结果,她不是要人来接,她是跟人直接跑了!

十七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

“董卿……你好样的……我让你打官司……你睡了我表姨……”

“啊?老板?你说啥,路上太吵了我听不清,卿姐怎么了?诶,我到啦,你人在哪呀......”

思思听电话那头的十七跟着魔了似的,寻思着该不会喝大了吧,顺便拐进了酒店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瓶水,转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从大路上飞驰而过,诶,这车跟周老师的车好像啊。


    65 150 2017-08-23 -算了还是不要谈案子了,谈恋爱吧 - @Emo苏 越写越长...无法拯救 “查姚科的财产情况,现在就去。” 董卿兴冲冲地踏进办公室,把刚刚回来趴在思思桌上一起研究公司解散条理漏洞的十七吓了一跳,她瞥了董卿一眼, “我们不是查过了吗?” “不,不是查公司,是查姚科自己的财产情况。” 董卿敲了敲思思的桌子,一把拽起十七就往屋里带,十七踉跄两步甩开她的胳膊莫名其妙跟进了屋关上门,挑挑眉, “怎么的?周涛跟你说什么了?” 董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随手拿起支笔玩着,偏头看她, “你先说说,你从香香那问出点儿什么没,可别跟我说你真陪她吃了个冰淇淋就回来了。” 十七直接起身去翻她的小冰箱,拿出瓶酸奶在董卿怒目而视下插进吸管唆了两口, “没有,她说她妈妈不许说,周涛给她教得好得很,一样一样的秘密主义。” 董卿意料之内地点点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周涛那双深藏着什么情绪的黑眸, “周涛问我,我们是不是在查姚科的经济状况。” “我姨关心案情不是好事?” 董律师用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白了自己死党一眼,用笔尖敲了敲桌子, “如果这是你姨的提示呢,突破点是姚科自己,而不是姚科的公司。“ 十七把酸奶吸出了响声,对着光照照发现确实见了底,瘪了瘪嘴没好气的, “要是她就随口一提呢,那你给我说说,姚科自己怎么了。” “这不是才让思思去查嘛。” 十七一边起身一边把酸奶盒丢进一旁垃圾桶,嘀咕着, “她一点经验没有,能查着什么,我帮她查去。” “诶我说,她可是实习生,不锻炼锻炼能有什么经验,你见天这么护犊子,是当老板的态度嘛。” 董卿总觉得这位祖宗跟自己的小徒弟好像有了点儿什么,怎么她才进公司时十七就知道压榨她来着,换到思思就这么个态度了。十七眉一挑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鼻腔里哼出一声, “那我姨可是委托人,你见天这么好奇她离婚的原因,这是当律师的态度嘛。” 董卿闷了一下,没怼回去,起身顺手拿了文件夹轰她, “你给我起开吧啊,你姨的案子你都不上心,还不快查去。” 十七低头看了眼表,大波浪一甩, “不查,下班,你可别忘了,后天同学聚会。” “我不去。” 董卿埋下头准备整理下思路,理都不理。 “学生会主席不去也得去。” “你个副主席去了不就成了。” 她漫不经心地在纸上写头脑风暴,十七一张大脸突然凑近,挂着个欠揍的微笑, “别想让我给你顶缸,后天下午五点我来你家里给你绑出来。” 周日下午,董卿心不甘请不愿地上了好友的车,瞧着她驶进高档酒店的停车场。 “你怎么定这么个地方,不贵啊。” “老同学家的酒店了,就因为不要钱才定这儿。” 十七锁了车门边说边跟她往里走,在一层的会议室,桌子椅子给重新摆了,放着些水果点心,几瓶酒看起来也价格不菲。董卿瞥了一眼嘀咕一声, “嗬,这老同学阔绰得不输你啊。” “张泽群的,你记得不......” 十七话音未落,一个红光满面的男人就走了过来,穿着一身正正板板的西装,笑得也十分端正, “小董,还记得我嘛?” 好像是当年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吧,大她两届,明着暗着追过她,态度也不算讨厌,可惜她也不喜欢,合着也是个贵公子。董卿回忆了一下,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记得啊,张学长这么多年可是越发风流倜傥了。“ 她不吝虚假的赞美,顺带附赠十七一个白眼,十七可不理会她,嘻嘻哈哈地晃进了另一群女同学中,把花蝴蝶的本质表露的一干二净。 张泽群带着一脸受宠若惊,还想说什么,董卿却摆摆手迎上了另一个同学的问候。 瞧着人都齐了,十七抓着董卿一起招呼大家,又吃又玩,一群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的人合着酒来聊当年,还说得越发起劲了起来。尤其是说道当年的八卦,可是谁也不让谁的,一些调侃朱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辉煌历史,也有笑说当年的高冷女神董主席果然还是高冷,目前还没男人登得上她这珠穆朗玛峰。 张泽群频频向董卿投来炙热的目光,话里话外无非都想把当年说过的“敬你之声爱你之命”再给她来一遍。董卿挨着十七坐,任由聊得畅快的好友有事儿没事儿给自己腿上一巴掌,眯着眼扫过张泽群,就当他的话一句都听不懂。 “诶,我去个洗手间,卿儿你去吗?” 酒过三巡,几个喝不得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十七喝得有点热,倚着董卿抬手扇了扇,就如学生时代那样习以为常地拉她一起去厕所。董卿推推她胳膊跟她一起起来, “不去,我出去透个气。” 她步子还没迈出去,张泽群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透透气,太闷了这里头。” 董卿脚步一顿,总不能说不许人家透气吧,微微点了点头,三个人便从厅里走了出来。 “事务所工作忙吧?” 张泽群将董卿引向大堂往内院的阳台处,侧对着大厅,相对安静。董卿背靠倚在着栏杆,看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听到张泽群的问话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听说当时班里还有好几个跟朱迅关系还不错的,想进她家事务所都给拒绝了,结果就瞧着你进了,连骂都骂不出口哈哈哈。” 张泽群很努力的挑起话头,一双希冀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董卿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 “怎么的?我立马辞职让她们进呀,这位置我可不占着。” “哪能呀哪能呀,那朱迅可不得急眼了。” 他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脊背,没想着董卿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张泽群摸了摸自己鼻子,小心翼翼地, “刚他们闹说你还跟从前似的呀?” 董卿瞥了他一眼,显然知道他说的从前是什么意思, “合着现在的能找着的对象质量就不跟从前似的了?提溜出个比十七好点儿的都难。” 说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兀地闪过一个人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这是给下咒了还是怎么的,这都能想到那个女人。 张泽群瞧她皱眉,以为是不高兴他暗示性如此强的询问,立马试图安抚说, “我只是觉得这个社会,所谓的优秀的女人都不容易,需要一个支撑,不管是家庭还是朋友。” 董卿在心里深表赞同,周涛那个模样不就是没什么支撑还优秀过头的女人嘛。下一秒她就给自己叫停了,她这是怎么回事,老是没完没了想周涛。 然后她扯扯嘴角斜眼看了一眼张泽群,有些疑问放在嘴边,想了想谨慎地问了出去, “那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你看,我也处理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离婚案也有,怎么到最后,信誓旦旦的诺言最后都成了一纸离婚协议,放不过对方放不过自己?” 张泽群有点儿受宠若惊,寻思着这不是董卿在测试他什么吧,斟酌一下开口, “那得看什么样的离婚,有的是感情破裂无可厚非,有的是逼不得已,不到最后,谁家俩口想离婚啊是不是?“ 董卿立刻脸色立马就变了,这说法和某个人真是说不上来的像,她是越想越气,逼不得已,不想离婚,说的不就是天天给她使绊子的周涛嘛。 张泽群一看这脸色都黑下去了,赶紧争取一下加分项, “那也有男人眼瞎,你说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这么优秀,娶回家都烧高香了,还想着离婚这样那样,合着这事放在我身上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董卿玩着自己手指斜眼瞄他一下,鼻尖耸耸, “那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一个男的非得背着家里如花美眷偷偷摸摸出轨,最后连自己骨肉都能拿来要挟离婚财产分割呢?” 张泽群梗住了,这哪里是给他表现机会,这分明还在烦工作嘛,他扯扯嘴角, “那什么,出来玩就不要惦记工作了吧,多累啊。” 董卿回过神,挑挑眉, “我说这是工作了?我这是在问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定义这个几乎只存在男人婚姻价值观上的千古大缺陷。” 张泽群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给划进有着千古缺陷之流了, “唉……我这个,我单身啊我怎么说……这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 瞅着他百口莫辩的模样,董卿忍不住勾勾嘴角,逗张泽群玩比逗十七有趣多了,这人还不会还嘴,当个朋友也尚可。看她笑了张泽群也不急了,耸耸肩万般无奈的, “得,大小姐你高兴就成。” 董卿瞧着外头晦暗的天色,有些冷地搓了搓手臂,酒店前喷泉的灯亮了起来还蛮好看的。张泽群见她冷便脱了外套想给她披上,正碰上她回头,想问这喷泉谁设计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楼梯那边飘过的一个众星捧月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张泽群就看着这人原本还笑靥如花的脸瞬间就和见了宿敌一样绷住了,他举着外套的手有些尴尬地僵在那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董卿的冷脸不是冲他摆的,而是直直地越过他的肩膀。 他顺着转过头,就看见楼梯转角的地方,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个小姑娘围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的头发盘了起来,耳坠首饰与裙子的银色锁边相得益彰,一条简约的黑色腰带更衬出腰身来,随着她的步子,裙摆动了起来,开叉从至少七八厘米的黑色鞋跟一直延续到膝弯之上。 显然是一身经过精心搭配的,想来身上每一件物饰也价格不菲,该是某个企业的老总吧。张泽群在脑子里检索着信息,今天楼上包场是哪位来着?哦对,京演的总裁,他起先还不知道是位女士呢。 张泽群举衣服举得也有些酸了,见董卿只顾着冲那头发呆便低声, “怎么,你认识那边的人?” 董卿露出个有些不自然的笑,下意识的,一把抵住张泽群支她面前的外套,往外挪了挪离他远些。 她瞧向那头,那个只存在于餐厅和她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风姿绰约地立于灯光朦胧的地方,只露出半张含着笑的脸,似有似无的望着她这边。这人是属猫的吗?董律师不由想起第一次去周涛家被她在楼上盯了不知道多久,皱皱眉,有些愠恼,怎么哪里都能看见她,怎么到哪里她都一声不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大概是恼她看见自己居然不出声,和不认识一样又在别处观察她半天。但是她又不能恼,这女人八成又是酒会酒会酒会生意生意生意的……也真是巧,居然在这碰上了,这么大的北京城,就这一家酒店?该不是十七那个死人搞的鬼吧,再想想十七见到周涛恨不得长四条蹄子飞奔的怂样,她还是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 董小姐迅速收回眼睛,脚下离张泽群又远了点,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张泽群眨眨眼一脸懵逼,咋了这又是,如临大敌似的,他耿直地瞅着董卿脸,伸手从怀里抓出包纸巾递过去, “你不舒服啊,脸上汗都出来了。” 董卿瞪了他一眼接过纸巾, “喝酒热的,里面那么闷才出来透气,你眼神可不好,这么长时间才看见我都冒汗了。” 张泽群不知怎么就能从这句没好气的话里听出乐来,嘿嘿傻笑一声, “得,是我眼神不好,你往我这来来,风大些。” 董卿瞧他那啥样懒得说,准备回聚会,别十七给自己喝翻了还得她扛回去,扯扯嘴角也不打算和那边那人打招呼,结果余光扫过去,那人居然开始往这走了。不动声色的,董律师把背挺得笔直。 张泽群这才发现气场不对,一回头,碰上京演总裁笑吟吟的脸。 他不知道周涛往这来是干嘛,印象里就是他老爹也要让这人半分,他论资排辈都还不够格让人家过来和他打招呼,那人家肯定不是冲他来的。他自觉回头又看看董卿,董小姐脸上已经带了公式化的职业微笑。 呃……这是啥情况? “董律师,好久不见。” 周涛微笑着,几乎没有看张泽群,眼神锁定董卿,微微颔首打招呼, 董卿眉心拧了一下,没毛病,周五才见过喝的咖啡,过了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叫作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周涛也这么无聊了。她点点头提起唇角, “周……总好。” 真假……???张泽群尴尬地站在一旁,手攥着自己被董卿挡回来的外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不知道是不是该出个声。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周涛转过头来, “张总的公子是吧……你好,我和你应该有过一面之缘,我是周涛。” 董卿看起来可一点都没有看到熟人的喜悦,那她跟这个周总?张泽群脑子飞快地转,盯着那只周涛向他伸出的手——细白手腕上挂着一条精致的银链,灯光下折出细微的光线,衬着皮肤更加白皙。 张泽群愣了一下赶紧伸手, “周总您好,久仰大名。” 周涛偏脸听他恭维,笑起来的时候惯性眯了眯眼睛,董卿那个角度看过去,不由心中一动,她轻咳一声,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蹂躏手心里那张纸巾。 周涛就和看出她小心思一样,终于又把视线拉回她身上了, “原来,董律师和张少爷认识……” 这话说的,调压的太低,听不出什么语气,或许外人听着平常,但是董卿总觉得有些不一样,张泽群局促看了董卿一眼,自顾自笑, “老同学……今天我们同学聚会。” 周涛可没看他,自始至终把视线定在董卿脸上,看平时被调戏都会泰然自若反压回来的大律师此刻故作镇定却小动作不断,高深莫测地牵起唇角来。 那视线实在有些焦灼,董卿本不想和她对视,结果这么躲着倒像是自己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她便抬头迎上去,撞了个正着。 周涛深邃的眼眸里面星星点点的,和平日不太一样,毫不收敛气势理所当然地从她看起温和的目光里溢了出来,看得董律师没由来有点虚。 “周总和小董认识啊,真是缘分。” 张泽群明显周总盯董卿盯得太久,出于保护欲,他还是主动插了嘴。听着这话,不等董卿重新找回底气,周涛突然转开眼睛,看向了张泽群, “以前我手上有个案子,幸亏董律师来帮了我个小忙,董律师业务能力超群,和张公子居然也是同学呢……龙对龙凤对凤,同门出的都是精英,是这个道理。” 她说得好听,话却有些暧昧,张泽群估摸着是刚才俩人说话谈笑被看见了人家有些误会,不过着误会怎么算都是他乐意见得,有些心虚,干笑俩声,犹豫要不要接话。 董卿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忍住了。 原本一直落在周涛后头的小姑娘突然上前一步,凑在周涛耳边说了句什么,抬起袖弯让她看了一眼表,估计是提醒她时间什么的,周涛微微点头便转头向他们说有事要忙先行告辞了。 走的倒是快得很,来去匆匆,是周涛的性格。董卿原地皱了皱眉, “小董啊,你帮周涛打过官司?” 张泽群见人走远些,轻轻问她,正在这会儿,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冲着他们过来,十七边走近便上下打量他俩, “哎我说,你们俩躲这干嘛呢,背着我谈情说爱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 董卿翻个白眼,把目光从周涛上楼的背影上拉回来,十七顺她目光看过去,眼睛差点瞪掉,转头就要走,给她一把拽住了, “怕什么,刚刚还咋咋呼呼,人都走了,听不见的。” 十七一边拍她手一边龇牙咧嘴, “我的宝贝祖宗你可邪门了,走哪都带着圣光专招大神啊。” 她可没往周五给董卿托着去接香香“偶遇”周涛的事件,再这么偶遇几次保不齐周涛怎么玩她,她从小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张泽群一看,这还不止董卿认识周涛,合着朱迅也认识,周涛这么亲民?他同学随便抓一个出来都认识人家? “你们俩都认识?” 十七显然还处于十分想跳起来掐死董卿的状态里压根不搭理他,董卿用眼神嘲笑自己死党就是个怂包也没空理他。张泽群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了下, “哦对,你们俩一事务所的。” 十七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拽着董卿往旁边走远几步,压低声音, “咋,周涛过来和你打招呼了?张泽群看见了?” 董卿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这么巧,正好让撞见了,她过来打声招呼。” 十七脸色都变了, “还真是她过来打的招呼啊?” “合着我还得去给你姨主动请安怎么的?” 十七看她的眼神就和看傻子一样, “你当我表姨会随便跟谁打招呼啊!我跟她打招呼她都不定理我!” 是基本不理她。 董卿差点没忍住一巴掌糊她脸上,十七瘪瘪嘴继续说, “她打的是离婚案,见不得人,看见你讲道理恨不得假装不认识,怎么会无缘无故过来和你打招呼,你是不是惹着她了!” 董卿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又拧起眉头, “我怎么惹她了,我能干什么惹得你们家那尊大佛……” 话音落了她自己都心虚。十七手一撒, “反正我不管,你自己兜着别惹得我一身骚,我原来在家那会儿,就一次未经她允许带香香逃了补习班去游乐园玩,她差点给我妈说的把我狐狸丢出去。” “你带人家孩子逃课你还有理了!你就知道你那狐狸!你个死狐狸精!” 董卿瞅她在阳台这摸出手机要打电话也就不管她了,丢下两人自顾自回了聚会,结果还是心神不宁,没有十分钟抓了外套就出去了。 周总裹着风衣从酒会出来,小助理一路给她送到停车场,在旁边快速说着明天的行程,还没到周涛车那,人就站住了。助理抬头,周总侧脸对她吩咐, “行了,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小助理微微偏头就看见前面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短发女人,光影打得正正好,和杂志模特似的。她纳了个闷听话回头,也不敢多看几眼就乖乖走了。 “怎么……董律师同学聚会这么早就散了?” 周涛一边往人那里走一边裹了裹风衣,走近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酒气,董卿睁着眼睛说瞎话, “想起有点事儿要回去处理,这不是没车准备蹭一下周总的车嘛。” 周涛抬眼去看,这小律师说话不打草稿的,唇瓣似有似无翘了一下, “没车?张少爷这么不识时务,不知道送女士回家的吗?” 董卿瞅着这人完美得可以做教科书示范图片的笑,扯扯唇角, “普通朋友,让人家送不太好。” 周涛的笑加深了,走近却站住,细眉挑了挑, “那……我送就顺理成章了?” 董律师眉头皱了皱,报以同样的微笑, “我送了周总那么多次,偶尔麻烦一次也还可以吧?“ 周涛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似笑非笑的, “是这个理没错,可是董律师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就没有别的去处了呢?” 这么晚了……还去别的地方…… 董卿脸上的笑有些凝滞,她偏偏头, “怎么,太麻烦了?” 看着董卿这不能置气的模样周总忍不住笑开了,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怎么敢,要送我大律师回家的人排着队呢,我这是赶着巧了,撞上的运气,哪里敢嫌麻烦。” 她话说的暧昧,调调却是阴阳怪气故意招人嫌,像是玩笑又像是带了点酸。董卿皱皱鼻子,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周涛要路过她走向车子的时候突然伸手一拉,握住这人手腕。 动作有些鲁莽,周涛让拽着回过半边身,有些不解,就听见董大律师紧蹙着眉问她, “你该不会也喝酒了吧……” 周涛笑而不语,看着律师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别样风情的眉眼,久了到那双眼底泛起了些愠恼才开口, “怎么,你来蹭车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 董卿一时语塞,忘记了撒手,周涛轻轻笑出声来,是毫不遮掩地在笑她, “我没喝酒,放心。” 董卿脸上绷不住,恼她笑,又质疑她是不是说了实话,哪有酒会不喝酒的?她不信,于是低头轻嗅。周总顺从地任她不太礼貌地逼近,甚至还自己往前挪了一小步,微微扬起细长脖颈。 董卿还真没嗅到多重的酒气,也分辨不出来空气里那点酒气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她蹙着眉下意识又贴近了些,倒是嗅到了周涛颈间的香水味,她闻到过一次,是第一次送周涛回小区时。 “我喝的是奶,你信吗?” 周涛终于开口了,垂下了高昂的头,眸子里藏着些不知名的愉悦,她唇瓣里溢出的甜味昭示着她说的确确实实是真话。 董卿确认了想确认的信息,稍一抬头,险些撞上她的嘴唇。然后突然后知后觉地,在这莫名其妙暧昧的气氛里僵住了。 周涛微微偏头,饶有兴趣地看她突然懵了的神态,这人只要拿起文件就是精明干练的大律师,那张漂亮的脸上从来都是自信满满,这会儿倒透出了几分稚气。她眉头挑了挑,就在董卿的发鬓边低语, “再嗅口红都得蹭上来了......” 董律师猛然站直,皱起眉,端得是一本正经,目不斜视, “嗯,我得确定你不会被吊销驾照又罚款,以后省的我又多一桩麻烦。” 好理由,周总偏头笑出声,手腕一伸,顺着她拉她的动作轻轻搭在董卿小臂上,领着人往车那边走, “董大律师来蹭车还不忘数落我,怎么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呢。” “迅姐,你人出来了没?我打车来的,给你开你的车回去,省得你明儿还得来开。” 思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甜甜的,十七僵直着脊背站在停车场边瞪着刚刚那俩都亲上的人影。 别以为她认不出来那是董卿!别以为她认不出那是她表姨!亏她还想着董卿喝了酒回不去叫思思一起来接!结果,结果,她不是要人来接,她是跟人直接跑了! 十七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 “董卿……你好样的……我让你打官司……你睡了我表姨……” “啊?老板?你说啥,路上太吵了我听不清,卿姐怎么了?诶,我到啦,你人在哪呀......” 思思听电话那头的十七跟着魔了似的,寻思着该不会喝大了吧,顺便拐进了酒店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瓶水,转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从大路上飞驰而过,诶,这车跟周老师的车好像啊。

【卿涛】一条没有见识的龙(中)

-养龙是很不容易的

@予世辞 依然没能写出小可爱的脑洞的十分之一的可爱

 

今天果然尽管起风积云却不落雨,周涛不知道是不是真跟自己捡回来的所谓的龙有关,还真是老天有眼,首场音乐会进行的十分顺利。等到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冷的手臂,换回日常的衣服又进行了记者会的直播,等全部交代清楚后北京城都安静了下来。

她在车上微微打了个哈欠,将它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里,拎着自己的那袋礼服和文件上了楼,摸黑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客厅里有不明不暗的光,这让家里从未有过外人的周涛一愣,继而想起了她的新房客,便在玄关蹬掉鞋子锁好门,径直走了进去。

“董卿!!!你做什么!”

她前脚刚迈出玄关整个人就僵住了,一边大叫一声一边飞快地转头,把趴在沙发上看书的龙吓了一跳,差点栽下去。董卿瘪了瘪嘴挪了挪身子又重新趴了下去,

“干嘛呀你,大惊小怪的,我不就看个你的书嘛。”

“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涛攥着自己的袋子站在门口,高温沿着她脖子径直往脸颊上爬,暂时没法确认自己应该用惊吓还是惊艳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啊?哦......”

董卿眨巴眨巴眼睛,显得无辜极了,干脆搁下书坐了起来。暖黄的光从她光裸的后背攀上肩头,若隐若现地强调身前的曲线,周涛用余光扫过去,入眼的依旧这人,不,这龙大片大片象牙白的肌肤。或是因为她常年在海底,所以皮肤比常人还要白皙些吧,她自然而然地想着,又瞬间被自己的想法羞得忍不住摸了摸脸。

“我是龙的时候就是这样啊,有鳞片,不需要你们的布料。”

“可你现在是人!”

周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听起来太气急败坏,但实质上来说,她非常有想夺门而逃出自己家的冲动,根本没法跟龙同居嘛!

“我没衣服呀。”

董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僵立在玄关,忍住笑,微微歪着头将书抱在胸前。

“你昨天还有!”

周涛第一次知道自己对声音的控制力如此之差,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差点儿有了个走音。董卿皱了皱鼻子,栗色的短发被光打得有些偏棕红,正是她龙角的颜色。

“昨天那是照着你的拿云捏的。“

“.......你现在进我房间,去柜子里,左边第二个,拿套睡衣,穿上。”

周涛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听到了悉悉索索起身的声音,偷偷瞥了眼身后,正好瞧见董卿乖乖晃进房间的背影,禁不住又悄悄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吐出来,只见那条龙堂而皇之地又赤条条的从屋里探出身子,

“周涛,你衣服也太丑了吧。我能不能......”

“董卿!不能!”

周涛咬牙切齿地答道,强行忽略自己脸上的温度,咚咚咚从她身边侧身过去冲进房间,抓起柜子里才洗好收起的蓝色睡衣一把摁她胸前,

“不穿你就别跟我住!”

董小姐鼓了鼓腮帮算是认了输,一边套衣服一边叹气,

“你们人类可真麻烦,出门要穿就算了,在家还穿什么呀。”

“在家怎么就不该穿的,我们人类知羞。”

周涛余光扫见她穿好了才瞪了过去,董卿抬手薅了薅自己头发,

“这不家里只有你嘛,有什么的。”

 

音乐会在天气还算不错的四天里结束了,周涛因为台里的工作有开始四处奔波,董卿非要跟着她,所谓给她帮忙。

“你能做什么给我帮忙?”

周涛可是知道,董卿连手机都不会玩,而且目前为止,除了送给她四天好天气外实在惹出的麻烦比帮的忙多多了。例如她只是台里有任务,急着赶去武汉,以为反正董卿成天在天上盯着她早就知道也没刻意同她说,结果那条龙第二天发现她不见了,活生生让北京下了三天大雨,还恶狠狠地威胁她说,她要为所有什么航班滞留交通瘫痪负责。

“我会呼风唤雨!”

董卿托着腮帮得意地说,

“我没有外景主持了。”

周涛白她一眼继续写自己的台本。对面的龙不甘心地瘪了瘪嘴,

“我会喷水!”

“淋浴没用过啊。”

周涛连头都没抬随口答道,董卿凑近过去,

“我可以告诉你你下个要去的地方天气如何呀。”

“我有天气预报。”

她抵住董卿的脑袋,瞧见那双眼睛里迷惑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递过去,另只手顺势揉了揉,这龙头发还挺软的。

董卿抓起她的手机对那个天气预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了看天,周涛还没来得及出声,手机哐当砸在桌上,董卿兀地就消失了。

不出几分钟,白光一闪,龙就回到了屋里,一个指头狠狠地戳在周涛的手机屏幕的天气预报上,裂痕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了整个屏幕。周涛瞪着自己的碎屏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等那个指头缩回去她才缓过神,拿起自己遭到重大破坏的手机兴师问罪,

“董卿你干嘛?!”

“这个东西,简直侵犯隐私!”

......

周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跟龙计较。

 

索性暂时台里没有什么外出任务了,周涛也努力习惯了家里养着条龙的生活,除了每天晚上回去热闹一点儿,每天白天突然屋里会闪现出个人,哦不,龙,生活开销莫名其妙被迫变大外,这两个月来都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周涛趁着工作不太忙的两天,答应了带董卿去逛街,确实觉得得给她重新买点儿衣服,虽然不知道龙会不会冷,但天开始凉了要是感冒鬼知道龙要吃什么药。而且后天她有个商演,算是给董卿点好处,让这条龙消停几天,别她走两天就把房子给拆了。

不过其实董卿会呆在家里的几率并不大。因为两周前她临时去了趟上海,以董卿没有身份证没法买机票严词拒绝带她同行,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高兴,刚下飞机就见原本应该好好呆在北京的龙懒洋洋地倚在出口前,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

“你怎么来的?”

她把助理支去拿行李,奇怪地看着董卿,董卿以一种更加古怪的眼神望回去,

“飞来的啊。”

周涛的话被哽在了喉咙里,嘴角动了动在脑中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条龙的事实,不要过激反应,不要过度惊讶,龙是不能以人的思维考量的,否则她得先给自己气背过去。

“周涛,你想什么呢?”

董卿瞧着旁边陷入深思的人,用手肘推了推她,指着橱窗里那块标牌后头五个零的表,

“这个真好看,我要。”

周涛回过神,看了看自己手里给她拎的那几身以千开头的衣服,再看看橱窗里的那块表,生无可恋地捏了捏鼻梁,

“我不是提款机,你要这个做什么?咱们买点便宜实用的东西不行吗?”

董卿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盛了星星,紧紧地盯着周涛撅了撅嘴,

“我有用啊,人类低于千以下的东西质量都太差了。”

周涛确信这句话在她给董卿买包买裙子买套装买手机买手机壳时,都听了一遍,即便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实在漂亮又诱人,她还是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径直往商场门走,并不想搭理。董卿见自己撒娇失败,眨了眨眼,眼泪就在里头打转,

“不买我可就哭给你看了。”

话音未落,外头就晴天霹雳,天跟漏了似的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周涛认命地扭过头,把得意洋洋的龙逮到面前,

“雨停了我带你去买大果粒。”

董卿还撅着嘴仰着头,似乎在等她开出更诱龙的条件。周涛抬手掐掐她的脸,像是给她逗乐了,

“吃大闸蟹去不去?蒸炒煎炸,怎么做的都有。”

董卿眼睛亮了,雨停了。


    38 110 2017-08-20 -养龙是很不容易的 - @予世辞 依然没能写出小可爱的脑洞的十分之一的可爱 今天果然尽管起风积云却不落雨,周涛不知道是不是真跟自己捡回来的所谓的龙有关,还真是老天有眼,首场音乐会进行的十分顺利。等到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冷的手臂,换回日常的衣服又进行了记者会的直播,等全部交代清楚后北京城都安静了下来。 她在车上微微打了个哈欠,将它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里,拎着自己的那袋礼服和文件上了楼,摸黑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客厅里有不明不暗的光,这让家里从未有过外人的周涛一愣,继而想起了她的新房客,便在玄关蹬掉鞋子锁好门,径直走了进去。 “董卿!!!你做什么!” 她前脚刚迈出玄关整个人就僵住了,一边大叫一声一边飞快地转头,把趴在沙发上看书的龙吓了一跳,差点栽下去。董卿瘪了瘪嘴挪了挪身子又重新趴了下去, “干嘛呀你,大惊小怪的,我不就看个你的书嘛。” “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涛攥着自己的袋子站在门口,高温沿着她脖子径直往脸颊上爬,暂时没法确认自己应该用惊吓还是惊艳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啊?哦......” 董卿眨巴眨巴眼睛,显得无辜极了,干脆搁下书坐了起来。暖黄的光从她光裸的后背攀上肩头,若隐若现地强调身前的曲线,周涛用余光扫过去,入眼的依旧这人,不,这龙大片大片象牙白的肌肤。或是因为她常年在海底,所以皮肤比常人还要白皙些吧,她自然而然地想着,又瞬间被自己的想法羞得忍不住摸了摸脸。 “我是龙的时候就是这样啊,有鳞片,不需要你们的布料。” “可你现在是人!” 周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听起来太气急败坏,但实质上来说,她非常有想夺门而逃出自己家的冲动,根本没法跟龙同居嘛! “我没衣服呀。” 董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僵立在玄关,忍住笑,微微歪着头将书抱在胸前。 “你昨天还有!” 周涛第一次知道自己对声音的控制力如此之差,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差点儿有了个走音。董卿皱了皱鼻子,栗色的短发被光打得有些偏棕红,正是她龙角的颜色。 “昨天那是照着你的拿云捏的。“ “.......你现在进我房间,去柜子里,左边第二个,拿套睡衣,穿上。” 周涛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听到了悉悉索索起身的声音,偷偷瞥了眼身后,正好瞧见董卿乖乖晃进房间的背影,禁不住又悄悄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吐出来,只见那条龙堂而皇之地又赤条条的从屋里探出身子, “周涛,你衣服也太丑了吧。我能不能......” “董卿!不能!” 周涛咬牙切齿地答道,强行忽略自己脸上的温度,咚咚咚从她身边侧身过去冲进房间,抓起柜子里才洗好收起的蓝色睡衣一把摁她胸前, “不穿你就别跟我住!” 董小姐鼓了鼓腮帮算是认了输,一边套衣服一边叹气, “你们人类可真麻烦,出门要穿就算了,在家还穿什么呀。” “在家怎么就不该穿的,我们人类知羞。” 周涛余光扫见她穿好了才瞪了过去,董卿抬手薅了薅自己头发, “这不家里只有你嘛,有什么的。” 音乐会在天气还算不错的四天里结束了,周涛因为台里的工作有开始四处奔波,董卿非要跟着她,所谓给她帮忙。 “你能做什么给我帮忙?” 周涛可是知道,董卿连手机都不会玩,而且目前为止,除了送给她四天好天气外实在惹出的麻烦比帮的忙多多了。例如她只是台里有任务,急着赶去武汉,以为反正董卿成天在天上盯着她早就知道也没刻意同她说,结果那条龙第二天发现她不见了,活生生让北京下了三天大雨,还恶狠狠地威胁她说,她要为所有什么航班滞留交通瘫痪负责。 “我会呼风唤雨!” 董卿托着腮帮得意地说, “我没有外景主持了。” 周涛白她一眼继续写自己的台本。对面的龙不甘心地瘪了瘪嘴, “我会喷水!” “淋浴没用过啊。” 周涛连头都没抬随口答道,董卿凑近过去, “我可以告诉你你下个要去的地方天气如何呀。” “我有天气预报。” 她抵住董卿的脑袋,瞧见那双眼睛里迷惑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递过去,另只手顺势揉了揉,这龙头发还挺软的。 董卿抓起她的手机对那个天气预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了看天,周涛还没来得及出声,手机哐当砸在桌上,董卿兀地就消失了。 不出几分钟,白光一闪,龙就回到了屋里,一个指头狠狠地戳在周涛的手机屏幕的天气预报上,裂痕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了整个屏幕。周涛瞪着自己的碎屏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等那个指头缩回去她才缓过神,拿起自己遭到重大破坏的手机兴师问罪, “董卿你干嘛?!” “这个东西,简直侵犯隐私!” ...... 周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跟龙计较。 索性暂时台里没有什么外出任务了,周涛也努力习惯了家里养着条龙的生活,除了每天晚上回去热闹一点儿,每天白天突然屋里会闪现出个人,哦不,龙,生活开销莫名其妙被迫变大外,这两个月来都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周涛趁着工作不太忙的两天,答应了带董卿去逛街,确实觉得得给她重新买点儿衣服,虽然不知道龙会不会冷,但天开始凉了要是感冒鬼知道龙要吃什么药。而且后天她有个商演,算是给董卿点好处,让这条龙消停几天,别她走两天就把房子给拆了。 不过其实董卿会呆在家里的几率并不大。因为两周前她临时去了趟上海,以董卿没有身份证没法买机票严词拒绝带她同行,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高兴,刚下飞机就见原本应该好好呆在北京的龙懒洋洋地倚在出口前,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 “你怎么来的?” 她把助理支去拿行李,奇怪地看着董卿,董卿以一种更加古怪的眼神望回去, “飞来的啊。” 周涛的话被哽在了喉咙里,嘴角动了动在脑中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条龙的事实,不要过激反应,不要过度惊讶,龙是不能以人的思维考量的,否则她得先给自己气背过去。 “周涛,你想什么呢?” 董卿瞧着旁边陷入深思的人,用手肘推了推她,指着橱窗里那块标牌后头五个零的表, “这个真好看,我要。” 周涛回过神,看了看自己手里给她拎的那几身以千开头的衣服,再看看橱窗里的那块表,生无可恋地捏了捏鼻梁, “我不是提款机,你要这个做什么?咱们买点便宜实用的东西不行吗?” 董卿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盛了星星,紧紧地盯着周涛撅了撅嘴, “我有用啊,人类低于千以下的东西质量都太差了。” 周涛确信这句话在她给董卿买包买裙子买套装买手机买手机壳时,都听了一遍,即便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实在漂亮又诱人,她还是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径直往商场门走,并不想搭理。董卿见自己撒娇失败,眨了眨眼,眼泪就在里头打转, “不买我可就哭给你看了。” 话音未落,外头就晴天霹雳,天跟漏了似的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周涛认命地扭过头,把得意洋洋的龙逮到面前, “雨停了我带你去买大果粒。” 董卿还撅着嘴仰着头,似乎在等她开出更诱龙的条件。周涛抬手掐掐她的脸,像是给她逗乐了, “吃大闸蟹去不去?蒸炒煎炸,怎么做的都有。” 董卿眼睛亮了,雨停了。

【卿涛】 A Case(5)

-不知怎么的...线越埋越多越写越复杂(假装它就是个短篇.jpg)

-这都能吞,我已经彻底不明白老福特的点了

@Emo苏 


看不到微博 这里




【卿涛】一条没有见识的龙(上)

@予世辞 一个好好的梗,被我背景补着补着补废了...绝望

 

海幽蓝而平静的水面下,最深最远的,人类无法探知的地方,正是龙族的居所。那里世世代代生活着龙们,他们或是千百年前四海龙王的熬氏后代,也有龙之九子经岁月繁衍的远亲近邻,甚至还有西方来的海妖也在这儿凑凑热闹。他们一些选择了在海底的龙族世界里呆上一辈子,也有一些来到了岸上,幻化成人,呆在海边当起了常年盆满钵满的渔民。

董卿就是一条龙,修长的,美丽的东方龙,她的鳞片永远泛着比珍珠还美丽的光泽,她的龙角不似她兄长的凌厉却有些女儿气的乖娇,身上缀着海浪的白沫,长尾携着霞光的余晖。

她无疑是众龙向往的对象,然而无论多少器宇轩昂的龙公子向她示好,董卿总显得兴致缺缺,因为听那些去了陆地上的龙们说,人类世界与海底不同,那里变得与曾经大不一样了,而她在这里呆得有些腻了,想上岸闯荡闯荡。

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为董卿的父亲是条十分严格的龙,董卿现在的工作不错——海底台的著名主持龙,她要是去了人类社会,还得重新适应重新找工作,等回来就算工作还在,领导肯定会扣她的工资(董卿的年假一贯不是很多),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决定呀。

可董卿从不这么想,那份工作实在太安逸和清闲,以至于都有些无趣了,不就是主持龙嘛,她到人间做个主持人也未尝不可呀。

 

奥林匹克公园里布景与灯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调试,还有一天就是夏季音乐会的开场了,总导演周涛戴着顶帽子,穿着白衬衣,从场子这头绕到那头,交代完这个交代那个,几个小时都过去了,总算停下在阴凉处站着歇了口气。

董卿懒洋洋地躺在天上,将自己的身影全都藏在云里。她慢条斯理地抓过一乌云在手里揉捏,拍着拍着摁成了一道风就荡了过去。

她好不容易从海里跑了出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飞,不小心差点儿引起几个台风后生怕被父亲发现,干脆往内陆里走,听说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怎么都得去看看。

她上次来观光时是什么时候来着?她不太记得了。那会儿她还条小龙,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学习驾驭风云雨雾,瞧见了十分恢弘的红砖绿瓦玉砌雕阑,还有穿得金色长袍的人在举行什么盛典,那人衣服挺好看的,可上头印着的龙族实在太丑,还不如自己好看。

这次来北京,除了看到乌洋洋地各种形状的水泥块,就是一个个带轱辘的小方块,她想起了之前读的《新兴人类社会基本形态简述》,这大概就是叫做车的东西,明明也走得很慢嘛。

董卿晃了一圈,在西边时还差点被烟尘呛着了,气得落了场大雨,瞧见片水泥块中还算开阔的树林,便在这儿的上空准备睡个午觉。

“明天户外音乐会,万一下雨怎么办?”

听到雨字董卿耳朵就竖了起来,谁还不能对自己的专业方面有点在意呢。

“不会的。”

刚刚在她视线里跑过来跑过去的女人说道,旁边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但是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女人肯定地说,董卿眨巴眨巴眼睛,又重新揪过一团云在手里玩着。

“可是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有雨,刚刚西边就下了一场——”

女人笃定道,

“不会的。”

哎哟这么有自信啊?董卿瞪大了眼睛,现在人类都这么任性的吗,她嘟了嘟嘴,总有种自己说了算的事儿被别人占了去的感觉。在云里翻了个身,化成了人类形态,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觉得不错,再一闪便站在了地上。

“周总导,要是明天天阴,天黑得早,灯要不要早点儿打上?”

董卿站在台子后边,听到另一个人追在女人身后问着,女人稍作考虑正要作答,她已经嘀咕出声,

“明儿天不阴,七点半开始天黑,不会更早了。”

周涛愣了下,回头看声音的来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这是她的工作员工吗?之前没见过啊,恐怕是来看场子的跑进来了吧。她马上就回过了神,冲旁边人努努嘴笑,

“听着了吧,按正常时间流程就可以了。”

男人应了个声就快步走去忙了,周涛也准备走来着,看董卿傻愣愣地杵大太阳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姑娘,今天这边场地不放人进来的,明天音乐会倒是特别欢迎。”

董卿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

“我是龙。”

她小巧的巴掌脸配上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满满的认真,愣是看得周涛禁不住笑了出来,随口接道,

“小龙女也是不能进来的。”

 

周涛示意她离开,摆摆手赶着去检查另一边的音响安排工作。结果没走两步手就给拽住了,回过头就对上董卿带着些狡黠的笑,

“我真是龙,你刚不还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

周涛皱了皱眉,有些烦,任谁工作的时候都不想听人来讲玄幻故事的。

“刚人家问你会不会下雨,你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可都听见了。”

董卿理直气壮地说着,见周涛没有预期的反应有些小小的失望,不是说人类都崇敬于龙王的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啊!明明还搭台子给她们送零食呢。董卿认识一个负责来人类世界降雨的公务员龙,总是时不时捎回点所谓人类给的贡品,味道还蛮不错的。

周涛给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弄得有点懵,虽然谈话被人听到有些不满,被拖拉住耽误工作更加不满,但她也总不能冲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发脾气。于是她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耐着性子,

“这是我负责的音乐会,我当然不希望明天下雨。抱歉我还有工作,得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结果身子刚扭过去,董卿又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这是什么鬼?她又转了一百八十度,董卿还是在她正前面。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不堵着你。“

这种如同鬼打墙般的情况...周总导思考了三十秒到底该怎么解决,再一次转身后,还是妥协般地环住手,等着董卿开口。董卿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对瞬移运用的非常满意,要知道她原来学生时代这科的考试成绩一贯不高。

“我保证你的音乐会时一定不会下雨,你让我跟你在一起。”

周涛瞪大了眼睛,对自己的耳朵报以极大的怀疑,深深叹口气,已经开始计算要是自己不回头一直往前走,绕场一周能不能躲开这个横自己面前的.....额,反正不太可能是人的东西。

“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找个人类,嗯......跟着学习。”

董卿继续解释道,周涛往前走,她就往后倒推着走,走了会儿已经几次差点栽过去。周涛实在看不下去,再她准备再次预备摔跤时一把抓住她胳膊站定,语气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正在工作,好吗?如果有什么事儿,等我工作结束再说。”

董卿摸了摸脖子嘀咕一声,

“果然不太习惯走路啊......那成,我等着你。“

她当真乖乖挪开了,周涛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讲理,愣了下,也没再理她,头都不回的走了。

 

太阳彻彻底底地沉下了地平线,舞美灯光最后一次确定后大家总算收工了,周涛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看,已经十点多了,瞧着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都撤了,她也准备开车回家。

她边走边抬头看了看天,墨黑的天幕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连月亮都被云挡了一半,似乎预兆着明天可能真的不会是个好天气。这一丁点的念头叫她想起今天白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插曲,进而想起那个短发姑娘,还有那双黑亮亮的眼睛。

周涛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刚摁下开门键就听到有人在喊她,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无限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想起来,

“周总导,你忙完了吗?”

温和而礼貌的问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周涛四处环顾了一边,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比起白天来说就显得更诡异了,若是她胆子再小一点已经可以尖叫出来了。

“你在哪?”

她低低地镇定地问道,努力让自己看不起了不那么像个神经病。

“天上,抬头。”

声音带着一点儿笑意,确实是从她上面传来的。周涛想,她这种时候最不该的就是抬头了,好歹假装自己做了场噩梦也就过了,如果真看到了什么怎么办?

可她还是忍不住那点好奇,抬起了头,天还是刚刚的天,只是刚才厚而密的云层似乎在一点点的散开,风大了起来,一阵清凉。

突然一道白光闪了下,董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白天那身与她穿得极为相似的白衬衣黑裤子。

“北京空气也太糟糕了吧,你可不知道上头又是灰又是云积得多厚。”

董卿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咔嚓天上就来了道响雷,她赶忙放下了手,看着周涛惊诧的表情瘪了瘪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可已经努力工作了,周总导答应过的可不能反悔。”

“......”

所以她现在是相信了自己面前站着个龙王?或者小龙女?或者什么鬼?她是这段时间现实魔幻主义的书读多了吗......周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抬头就对上董卿那双再盯下去就准备蓄泪的眼睛她认了命,

“走吧,上车。”

 

车在长安街上不快不慢地走着,董卿坐在副驾充满了好奇地盯着外面五光十色的灯光,然后又扭头一动不动的看周涛。周涛给她盯得有点儿别扭了,瞥了她一眼,

“你的名字是什么?总不能就叫龙吧。”

“董卿。”

“名字挺好听的。”

董卿立刻就笑弯了眼,显然对这句夸奖十分的受用,

“周总导一点也不好听。”

“......那是我工作的简称,我叫周涛。”

董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兴奋地要凑到周涛脸上去,安全带被扯出了长长一截,让周涛极其担忧她会不会明天就得去修安全带。

“我从海里来,而你叫周涛,命中注定嘛。”

......所以是她召唤的是吗?周涛生无可恋地看了过去,她并不想魔幻现实主义后还顺带经历重温一下唯心主义哲学。


    54 126 2017-08-18 - @予世辞 一个好好的梗,被我背景补着补着补废了...绝望 海幽蓝而平静的水面下,最深最远的,人类无法探知的地方,正是龙族的居所。那里世世代代生活着龙们,他们或是千百年前四海龙王的熬氏后代,也有龙之九子经岁月繁衍的远亲近邻,甚至还有西方来的海妖也在这儿凑凑热闹。他们一些选择了在海底的龙族世界里呆上一辈子,也有一些来到了岸上,幻化成人,呆在海边当起了常年盆满钵满的渔民。 董卿就是一条龙,修长的,美丽的东方龙,她的鳞片永远泛着比珍珠还美丽的光泽,她的龙角不似她兄长的凌厉却有些女儿气的乖娇,身上缀着海浪的白沫,长尾携着霞光的余晖。 她无疑是众龙向往的对象,然而无论多少器宇轩昂的龙公子向她示好,董卿总显得兴致缺缺,因为听那些去了陆地上的龙们说,人类世界与海底不同,那里变得与曾经大不一样了,而她在这里呆得有些腻了,想上岸闯荡闯荡。 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为董卿的父亲是条十分严格的龙,董卿现在的工作不错——海底台的著名主持龙,她要是去了人类社会,还得重新适应重新找工作,等回来就算工作还在,领导肯定会扣她的工资(董卿的年假一贯不是很多),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决定呀。 可董卿从不这么想,那份工作实在太安逸和清闲,以至于都有些无趣了,不就是主持龙嘛,她到人间做个主持人也未尝不可呀。 奥林匹克公园里布景与灯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调试,还有一天就是夏季音乐会的开场了,总导演周涛戴着顶帽子,穿着白衬衣,从场子这头绕到那头,交代完这个交代那个,几个小时都过去了,总算停下在阴凉处站着歇了口气。 董卿懒洋洋地躺在天上,将自己的身影全都藏在云里。她慢条斯理地抓过一乌云在手里揉捏,拍着拍着摁成了一道风就荡了过去。 她好不容易从海里跑了出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飞,不小心差点儿引起几个台风后生怕被父亲发现,干脆往内陆里走,听说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怎么都得去看看。 她上次来观光时是什么时候来着?她不太记得了。那会儿她还条小龙,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学习驾驭风云雨雾,瞧见了十分恢弘的红砖绿瓦玉砌雕阑,还有穿得金色长袍的人在举行什么盛典,那人衣服挺好看的,可上头印着的龙族实在太丑,还不如自己好看。 这次来北京,除了看到乌洋洋地各种形状的水泥块,就是一个个带轱辘的小方块,她想起了之前读的《新兴人类社会基本形态简述》,这大概就是叫做车的东西,明明也走得很慢嘛。 董卿晃了一圈,在西边时还差点被烟尘呛着了,气得落了场大雨,瞧见片水泥块中还算开阔的树林,便在这儿的上空准备睡个午觉。 “明天户外音乐会,万一下雨怎么办?” 听到雨字董卿耳朵就竖了起来,谁还不能对自己的专业方面有点在意呢。 “不会的。” 刚刚在她视线里跑过来跑过去的女人说道,旁边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但是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女人肯定地说,董卿眨巴眨巴眼睛,又重新揪过一团云在手里玩着。 “可是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有雨,刚刚西边就下了一场——” 女人笃定道, “不会的。” 哎哟这么有自信啊?董卿瞪大了眼睛,现在人类都这么任性的吗,她嘟了嘟嘴,总有种自己说了算的事儿被别人占了去的感觉。在云里翻了个身,化成了人类形态,上下打量一下自己觉得不错,再一闪便站在了地上。 “周总导,要是明天天阴,天黑得早,灯要不要早点儿打上?” 董卿站在台子后边,听到另一个人追在女人身后问着,女人稍作考虑正要作答,她已经嘀咕出声, “明儿天不阴,七点半开始天黑,不会更早了。” 周涛愣了下,回头看声音的来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这是她的工作员工吗?之前没见过啊,恐怕是来看场子的跑进来了吧。她马上就回过了神,冲旁边人努努嘴笑, “听着了吧,按正常时间流程就可以了。” 男人应了个声就快步走去忙了,周涛也准备走来着,看董卿傻愣愣地杵大太阳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姑娘,今天这边场地不放人进来的,明天音乐会倒是特别欢迎。” 董卿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 “我是龙。” 她小巧的巴掌脸配上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满满的认真,愣是看得周涛禁不住笑了出来,随口接道, “小龙女也是不能进来的。” 周涛示意她离开,摆摆手赶着去检查另一边的音响安排工作。结果没走两步手就给拽住了,回过头就对上董卿带着些狡黠的笑, “我真是龙,你刚不还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 周涛皱了皱眉,有些烦,任谁工作的时候都不想听人来讲玄幻故事的。 “刚人家问你会不会下雨,你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可都听见了。” 董卿理直气壮地说着,见周涛没有预期的反应有些小小的失望,不是说人类都崇敬于龙王的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啊!明明还搭台子给她们送零食呢。董卿认识一个负责来人类世界降雨的公务员龙,总是时不时捎回点所谓人类给的贡品,味道还蛮不错的。 周涛给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弄得有点懵,虽然谈话被人听到有些不满,被拖拉住耽误工作更加不满,但她也总不能冲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发脾气。于是她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耐着性子, “这是我负责的音乐会,我当然不希望明天下雨。抱歉我还有工作,得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结果身子刚扭过去,董卿又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这是什么鬼?她又转了一百八十度,董卿还是在她正前面。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不堵着你。“ 这种如同鬼打墙般的情况...周总导思考了三十秒到底该怎么解决,再一次转身后,还是妥协般地环住手,等着董卿开口。董卿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对瞬移运用的非常满意,要知道她原来学生时代这科的考试成绩一贯不高。 “我保证你的音乐会时一定不会下雨,你让我跟你在一起。” 周涛瞪大了眼睛,对自己的耳朵报以极大的怀疑,深深叹口气,已经开始计算要是自己不回头一直往前走,绕场一周能不能躲开这个横自己面前的.....额,反正不太可能是人的东西。 “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找个人类,嗯......跟着学习。” 董卿继续解释道,周涛往前走,她就往后倒推着走,走了会儿已经几次差点栽过去。周涛实在看不下去,再她准备再次预备摔跤时一把抓住她胳膊站定,语气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正在工作,好吗?如果有什么事儿,等我工作结束再说。” 董卿摸了摸脖子嘀咕一声, “果然不太习惯走路啊......那成,我等着你。“ 她当真乖乖挪开了,周涛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讲理,愣了下,也没再理她,头都不回的走了。 太阳彻彻底底地沉下了地平线,舞美灯光最后一次确定后大家总算收工了,周涛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看,已经十点多了,瞧着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都撤了,她也准备开车回家。 她边走边抬头看了看天,墨黑的天幕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连月亮都被云挡了一半,似乎预兆着明天可能真的不会是个好天气。这一丁点的念头叫她想起今天白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插曲,进而想起那个短发姑娘,还有那双黑亮亮的眼睛。 周涛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刚摁下开门键就听到有人在喊她,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无限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想起来, “周总导,你忙完了吗?” 温和而礼貌的问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周涛四处环顾了一边,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比起白天来说就显得更诡异了,若是她胆子再小一点已经可以尖叫出来了。 “你在哪?” 她低低地镇定地问道,努力让自己看不起了不那么像个神经病。 “天上,抬头。” 声音带着一点儿笑意,确实是从她上面传来的。周涛想,她这种时候最不该的就是抬头了,好歹假装自己做了场噩梦也就过了,如果真看到了什么怎么办? 可她还是忍不住那点好奇,抬起了头,天还是刚刚的天,只是刚才厚而密的云层似乎在一点点的散开,风大了起来,一阵清凉。 突然一道白光闪了下,董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白天那身与她穿得极为相似的白衬衣黑裤子。 “北京空气也太糟糕了吧,你可不知道上头又是灰又是云积得多厚。” 董卿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咔嚓天上就来了道响雷,她赶忙放下了手,看着周涛惊诧的表情瘪了瘪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可已经努力工作了,周总导答应过的可不能反悔。” “......” 所以她现在是相信了自己面前站着个龙王?或者小龙女?或者什么鬼?她是这段时间现实魔幻主义的书读多了吗......周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抬头就对上董卿那双再盯下去就准备蓄泪的眼睛她认了命, “走吧,上车。” 车在长安街上不快不慢地走着,董卿坐在副驾充满了好奇地盯着外面五光十色的灯光,然后又扭头一动不动的看周涛。周涛给她盯得有点儿别扭了,瞥了她一眼, “你的名字是什么?总不能就叫龙吧。” “董卿。” “名字挺好听的。” 董卿立刻就笑弯了眼,显然对这句夸奖十分的受用, “周总导一点也不好听。” “......那是我工作的简称,我叫周涛。” 董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兴奋地要凑到周涛脸上去,安全带被扯出了长长一截,让周涛极其担忧她会不会明天就得去修安全带。 “我从海里来,而你叫周涛,命中注定嘛。” ......所以是她召唤的是吗?周涛生无可恋地看了过去,她并不想魔幻现实主义后还顺带经历重温一下唯心主义哲学。

【全员向】裤衩村的爱情故事(22) 终章

-总算结婚啦,大家都要幸福呢

@予世辞 瞧我说一章完就一章完!给你吃小甜饼

@Emo苏 总算完结啦,辛苦我苏么么哒


铁蛋和董卿要结婚的消息十里八乡全知道了,连县城的路云都送来了大盒点心全当贺礼,张泽群跟他坐县城的苍蝇馆子里长吁短叹划着面条,又对视一眼摇摇头算是认了个命。

关于这结婚的阵仗到底要怎么搞董卿和铁蛋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定,就村儿里搞,不用那么麻烦,请大家伙吃顿饭,热热闹闹地放几个炮也算过了。

什么彩礼聘礼说媒讲亲,能省的全省了,周大伯出钱,带着村里几个大小伙子在董卿和十七原本住的房子旁又盖起了新房。董卿从那个存折里取了一大笔钱,拽着铁蛋到县城定制了一批木头家私,说是买得贵一些用一辈子才好,即将新婚的小两口也算就要有个家了。

说好结婚前才过来的董妈忍不住性子,还有着一个月就跑了来,还带了两身巨大的白色婚纱,董卿瞧着跟抖棉花似地从麻袋里滚出的两条裙子,想翻白眼又想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大伯一看这裙子就来了脾气,一个劲说白色不吉利,董妈差点儿骂出了封建糟粕,何耐马上就是亲家了,这气只能忍了下来。

可她管不住她儿媳妇儿,哦不女媳妇儿,她还管不住闺女嘛,铁蛋可以穿得红红火火,董卿必须穿婚纱!这可是她在上海顶好顶好的婚纱店定的,哪能说不穿就不穿。

十七一边憋笑,一边看着董卿跟那条实在风格迥异的婚纱干瞪眼,心不在焉地玩着手心里卷尺,

“你还不赶紧的试。”

董卿翻了个白眼往身上套着裙子,毫不留情地戳她痛处,

“这就还有一个月了,你行不行,礼服都要来不及做了。”

十七脸立刻垮了下去,往前一步拿皮尺圈住董卿的腰腹,一收,没好气地,

“什么叫我不行,我这循序渐进。”

董卿被勒得午饭都要出来了,赶紧一把把这个搞谋杀的家伙推开,

“哟,你这循序快两年了就渐进出个吻,还直着一个月就全套啊?”

“董卿你烦不烦人!”

自打这人婚姻大事定下来,简直每天尾巴都往天上翘,十七闷闷地把卷尺往她手里一塞就往外走,任凭董卿在后头扯着尺子诶诶了半天都不回头。

 

十七照例回来她最常躺的村头河边的柳树下,盯着垂下来绿茵茵地叶子叹了口气,又到夏天了,她真来这儿两年了,那个呆子可算是开了窍,可然后呢?自那天亲完她晃了神,欧阳更是,直接丢下广播站逃回县城住了好几天,再之后瞅着她就跟那事儿没发生过似的,叫她连提都不好得提。

你都亲了我了,所以你赶紧的跟我求婚?这也太不浪漫了点儿吧。

十七从怀里摸出董卿送的那个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对着阳光眯着眼,似乎从那可湛蓝的宝石里能看出点别的什么。

前几日她去县城给二姐打电话时摊了牌,老实交代自己有了个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太傻了,磨磨蹭蹭两年这都没给她个念头,又说董卿要结婚了,非要拉着她搞什么好事成双,她现在没了主意。二姐笑了她半天,只说若是对的人就抓紧,肯定来参见她的婚礼。

“十七......”

树后传来一声犹豫的轻唤,十七回了头,就见她的呆头鹅站在那,神情纠结,顺着那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下来,正聚焦在自己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银环上。

“这个,是,谁送的?”

欧阳双手交叠地抓在身后,努力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着,问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要是不方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十七眨眨眼睛坐起身,瞧着欧阳欲言又止的神情灵光一闪,若是这么逼都逼不出来......

“我的订婚戒指。”

她平静的说,看着欧阳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了,微微启唇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好像在努力想扬起嘴角笑却又做不到,黑色的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声音也有些抖,

“你订婚啦?都没告诉我。”

十七瞧着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可压在胸口的另一枚戒指好像又好像在怂恿她,于是她垂下眼,不肯再去看欧阳那双眼睛,生怕自己演不下去,

“还没有,我准备后天回趟家,可能回去就订了吧。”

“是北京的呀......”

欧阳垂着头哽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吸,又猛地抬头问道,

“那你,那你还回来吗?”

十七被她瞧得难受,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她深深别过头去,

“如果订下来,可能就不回来了。”

欧阳彻底愣住了,她红着眼眶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十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来。十七不敢看她,听到了轻轻地哽咽,然后过了会儿她再抬头时欧阳已经不见了。

 

董卿喜滋滋地在周家吃完了晚饭回屋时,就见十七怅然若失地坐床上,摆弄着那个小盒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可难得了,往常这人不都跟欧阳骑着车在村里吹风吗,怎么这会儿不急着发展还有空发呆啦?

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地坐到自己室友旁边,用肩顶顶她,

“干嘛呢你,一整天莫名其妙的。”

“我跟欧阳说我要订婚了。”

十七瞥她一眼懒洋洋地说,

“哎哟这么快!那之前你墨迹什么!”

董卿倒是真欣慰自己好友高兴,狠狠拍了下她大腿,哪知十七都没跳起来拍回来,只是微微抬眼又瞅了她眼,慢悠悠地,

“我没说是跟她。”

“啥?”

董知青有点懵,十七这不是给自己气傻了吧,她明明喜欢欧阳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从自个儿这儿骗去的大白兔不全投喂了那呆头鹅,夏天想着带冰水,冬天想着买围巾,长眼睛的都知道她对那呆头鹅认了真。

“我跟她说我后天要回趟家,要是回去订了婚就不回来了。”

十七瘪了嘴,不太确定地抬头看董卿,想在董卿眼里瞧见点肯定神情。可董知青似乎并不欣赏她的这个“计谋”,皱了皱眉,

“要她不去城里追你,你真坐火车一去不回了?”

自打董爸给她深刻思想教育一通后,董卿倒真开始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想着说非要跟铁蛋要亲亲抱抱才有安全感,她得照顾铁蛋,她也是得给铁蛋个家的人了。

所以十七这个馊主意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没有必要,十七难道还见不着欧阳的真心?非得这么去验一验?

十七突然扬起脸笑了起来,笃定地,

“她一定会来追我的。”

“那你演这出干什么。”

董卿翻了个白眼,十七把小盒子收进了怀里微微歪头,似乎是有些感慨,

“这样她才会意识到,她有多想跟我在一起,我不需要她表现给我看,我都知道,可我得让那个傻子自己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心呀。”

 

为了陪十七演好这出戏,董卿拉着铁蛋一起来友情客串,两个人起了个大早,跟着十七拎着俩空箱子一起进了县城,往火车站去,

“铁蛋姐你可千万别心软啊,别露馅儿啊!”

十七站在月台上不留痕迹地四处张望着,又不太放心地交代了一句。铁蛋笑着点头,瞧见董卿一直紧盯着卖小食品的车不放便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

董卿拽着铁蛋的胳膊把人搂了回来摇头,笑弯了眼睛,

“甭去了,这儿人多,我怕一会儿子走散了。”

铁蛋任她半搂着,瞧着来来往往的人同意了这句话,自顾自地又伸手去寻董卿的手,然后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卡进去,保持一个十字相扣的姿势,似乎才放了心,抬起头替十七寻找欧阳的身影。

火车的鸣笛声呜呜的,离发车只有不出一刻钟了,十七原本万分肯定的心也有些悬了,她盯着自己那俩箱子,有些焦虑地捏着手指。

“没事儿,她肯定会来的。”

铁蛋轻声安慰道,但很快就被吆喝上车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短发身影拖着个大皮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三个人都眼前一亮,十七赶紧回了神,作势要上火车又瞧见她而停下,欧阳那个箱子撞着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她喘着大气停在了三人面前。

“这个,呼......是我刚买的麻团,你最爱吃的那家,他们,早上开得晚,我想着你肯定来不及吃早点。”

欧阳不由分手地把手里那个小塑料袋塞进十七手中,看着她愣怔地盯着自己箱子的神情,才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笑,

“我跟我爸妈说了,如果你要回去订婚,那我跟你走,你订不成婚,就得跟我回来了!”

她似乎特别满意自己的理论,仰起因为跑步而带着些红晕的脸,紧紧地盯着十七,可她却出乎意料地在那双棕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水光,

“十七?”

她纳纳地问道,带着些害怕自己做错事的不知所措。

十七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藏了回去,浅浅地笑了起来,没有平日的古怪精灵,却漾着可以溺死人的如水温柔,她轻声问道,

“那要是我在这里订了婚呢?”

欧阳的笑僵在脸上,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十七摇摇头,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两枚戒指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十七伸出了左手,搭在盒子边上,

“给我戴上。”

她努努嘴,瞧着欧阳好像迟钝的大脑总算开始运转,总算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似的,嗫嚅地喊她,

“十七......”

“干嘛呀,不愿意给我戴?”

火车的鸣笛声更大了,烟囱里滚出了白烟,进而是哐当哐当开动的声响。欧阳的心也像这开动的火车一样,不知道是要驶向哪里,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十七就是她的终点。她抓着盒子的手也有点颤抖,从里头拿出一枚,半天都没能成功套在十七纤细的手指上,可对方并没有着急,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温柔的,期许的,幸福的。

“呆子。”

在她众目睽睽下坚信地用那个银圈套住自己的心上人时,十七才笑着出了声,然后拿起另一枚,抬起她的手,稳稳当当地戴了上去。

“走吧,咱得回去给你爸妈通知一下。”

十七长舒一口气,捏过欧阳的手,在她错愣的表情中就拉着走,

“可,可是你不是要.....”

“火车都跑了还能要去哪啊?”

“那我爸妈他们还......”

“他们早把十七当亲闺女了。”

董卿忍不住插了句嘴,还想怼来着,给铁蛋一拉往后扯了一截,瞧着十七那可以完美诠释欢天喜地的背影,鼓了股腮帮,算了就给她乐呵着吧,她有铁蛋呢。

 

婚礼如期举行,倪大姐做司仪,和朱哥一起主持。宋美丽给铁蛋当伴娘,还带着个随时跟在后头乐的谭哈哈,月亮和春妮来补足一下董卿这头只有爸妈的娘家阵容,鉴于十七也要结婚那伴娘位置就给空了出来,思思又闹又磨总算给自己晋级成了偶像的小小伴娘,开心得像是得了全世界的糖。

蕾蕾小尼和小丫姐也从邻村过来了。蕾蕾见到了思思的姨妈修平医生,修平姨很是喜欢她,说都是孩子,以后从邻村来上学不方便,干脆住她们家里吧。谭梅和小丫两位大厨自打进了厨房就没出来过,小尼忙里忙外地帮忙,瞧她小丫姐忙头大汗的,偷偷跑去小撒家借了毛巾,顺带从倪大姐店里买了瓶冰镇饮料。

从未露面的十七的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都来了,甚至还有爷爷奶奶,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热火朝天的,跟董卿爸妈坐一起,逮着唯一一个站在面的欧阳,这个人问一句那个人问一句,让本来就拘谨的欧阳脸一直保持在发烧状态。

“行啦行啦,你们干嘛为难她。“

十七穿的也是婚纱,雪白雪白的,蓬松的裙摆后还有大大的拖尾,棕色的卷发编成辫盘了上去,活脱脱丹麦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哎呀,小十七这还没出嫁胳膊肘就往外拐咯。”

大姐笑了起来,怀里的宝宝也咯咯地笑。十七理所当然地晃了晃脑袋,径直走到看愣了的欧阳面前,

“我好看吗?”

“好看。”

欧阳乖乖地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都看直了。十七好笑,倾身在她唇上触了下,露出了狐狸样狡黠的笑,

“马上就是你的了。”

“行了行了,走啦。”

董卿挽着铁蛋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正巧瞅见十七偷香,颇为不满地在她身后赶她,铁蛋也笑,脸还有些微红,不知道董卿是不是偷着在房间里干了点坏事。

 

“一拜天地!”

一红一白两人恭敬地站在打谷场搭起的台子上,生平第一次虔诚地向天地敬拜。董卿在心里轻声说着,谢谢老天让她遇到了铁蛋,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她一定与铁蛋早已许过了永生永世。

“二拜高堂!”

周大伯周大娘和董爸董妈并排坐着,瞧着闺女们向自己鞠躬,几位亲家都频频点头,是相互的祝福,也是满满是对两个女儿最深切的疼爱。

“夫...妻妻对拜!”

铁蛋穿着红色的嫁衣,大红盖头挡住了脸,侧过身子与董卿鞠躬,从摇晃地帘子见看到了董卿眼里满满的爱意,她便禁不住想要掀起盖头好好望进那双眸子。

她刚直起身子,还没等动手,董卿已经掀起了她的盖头,仰着灿烂的微笑吻上她的唇,将倪大姐还没说完的词儿全给赌回了口中。可倪大姐不气不恼,规矩有什么的,她们幸福开心不就好了嘛。

“这回可不能结巴了呀。”

董卿牵着铁蛋走向一旁,十七拉着欧阳上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欧阳极其严肃地点点头,轻吸一口气,

“我愿意朱迅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十七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星星,她牵起欧阳的手望着对方,语气十分坚定,

“我愿意欧阳夏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铁蛋在一旁轻轻拉了下董卿,在耳边低声,

“我们也应该将这个誓词念一遍的。”

董卿摇摇头,再次偏头覆上她的唇,轻声,

“这个誓词不对,直到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宣布,两对新娘完......”

“等一下!”

朱哥欣慰地看着站在台边腻歪的两对,正要作结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月亮站了起来拽着春妮就往台上跑去,

“诶诶,你干嘛呀。”

春妮被她拉着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月亮却不应她,直到把她扯上了台,

“朱哥~临时加一对也可以的吧?”

“啊?”

春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月亮却认认真真地抓起了她的手,

“妮儿,我跟着你从上海来到这里,咱们在一起吧,然后一起回去告诉叔叔阿姨,好不好?”

春妮张着嘴半天,总算将那口气呼了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你都害我上来丢人了,我总不能说不吧?”


-End


    31 83 2017-08-17 -总算结婚啦,大家都要幸福呢 - @予世辞 瞧我说一章完就一章完!给你吃小甜饼 - @Emo苏 总算完结啦,辛苦我苏么么哒 铁蛋和董卿要结婚的消息十里八乡全知道了,连县城的路云都送来了大盒点心全当贺礼,张泽群跟他坐县城的苍蝇馆子里长吁短叹划着面条,又对视一眼摇摇头算是认了个命。 关于这结婚的阵仗到底要怎么搞董卿和铁蛋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定,就村儿里搞,不用那么麻烦,请大家伙吃顿饭,热热闹闹地放几个炮也算过了。 什么彩礼聘礼说媒讲亲,能省的全省了,周大伯出钱,带着村里几个大小伙子在董卿和十七原本住的房子旁又盖起了新房。董卿从那个存折里取了一大笔钱,拽着铁蛋到县城定制了一批木头家私,说是买得贵一些用一辈子才好,即将新婚的小两口也算就要有个家了。 说好结婚前才过来的董妈忍不住性子,还有着一个月就跑了来,还带了两身巨大的白色婚纱,董卿瞧着跟抖棉花似地从麻袋里滚出的两条裙子,想翻白眼又想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大伯一看这裙子就来了脾气,一个劲说白色不吉利,董妈差点儿骂出了封建糟粕,何耐马上就是亲家了,这气只能忍了下来。 可她管不住她儿媳妇儿,哦不女媳妇儿,她还管不住闺女嘛,铁蛋可以穿得红红火火,董卿必须穿婚纱!这可是她在上海顶好顶好的婚纱店定的,哪能说不穿就不穿。 十七一边憋笑,一边看着董卿跟那条实在风格迥异的婚纱干瞪眼,心不在焉地玩着手心里卷尺, “你还不赶紧的试。” 董卿翻了个白眼往身上套着裙子,毫不留情地戳她痛处, “这就还有一个月了,你行不行,礼服都要来不及做了。” 十七脸立刻垮了下去,往前一步拿皮尺圈住董卿的腰腹,一收,没好气地, “什么叫我不行,我这循序渐进。” 董卿被勒得午饭都要出来了,赶紧一把把这个搞谋杀的家伙推开, “哟,你这循序快两年了就渐进出个吻,还直着一个月就全套啊?” “董卿你烦不烦人!” 自打这人婚姻大事定下来,简直每天尾巴都往天上翘,十七闷闷地把卷尺往她手里一塞就往外走,任凭董卿在后头扯着尺子诶诶了半天都不回头。 十七照例回来她最常躺的村头河边的柳树下,盯着垂下来绿茵茵地叶子叹了口气,又到夏天了,她真来这儿两年了,那个呆子可算是开了窍,可然后呢?自那天亲完她晃了神,欧阳更是,直接丢下广播站逃回县城住了好几天,再之后瞅着她就跟那事儿没发生过似的,叫她连提都不好得提。 你都亲了我了,所以你赶紧的跟我求婚?这也太不浪漫了点儿吧。 十七从怀里摸出董卿送的那个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对着阳光眯着眼,似乎从那可湛蓝的宝石里能看出点别的什么。 前几日她去县城给二姐打电话时摊了牌,老实交代自己有了个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太傻了,磨磨蹭蹭两年这都没给她个念头,又说董卿要结婚了,非要拉着她搞什么好事成双,她现在没了主意。二姐笑了她半天,只说若是对的人就抓紧,肯定来参见她的婚礼。 “十七......” 树后传来一声犹豫的轻唤,十七回了头,就见她的呆头鹅站在那,神情纠结,顺着那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下来,正聚焦在自己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银环上。 “这个,是,谁送的?” 欧阳双手交叠地抓在身后,努力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着,问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要是不方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十七眨眨眼睛坐起身,瞧着欧阳欲言又止的神情灵光一闪,若是这么逼都逼不出来...... “我的订婚戒指。” 她平静的说,看着欧阳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了,微微启唇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好像在努力想扬起嘴角笑却又做不到,黑色的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声音也有些抖, “你订婚啦?都没告诉我。” 十七瞧着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可压在胸口的另一枚戒指好像又好像在怂恿她,于是她垂下眼,不肯再去看欧阳那双眼睛,生怕自己演不下去, “还没有,我准备后天回趟家,可能回去就订了吧。” “是北京的呀......” 欧阳垂着头哽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吸,又猛地抬头问道, “那你,那你还回来吗?” 十七被她瞧得难受,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她深深别过头去, “如果订下来,可能就不回来了。” 欧阳彻底愣住了,她红着眼眶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十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来。十七不敢看她,听到了轻轻地哽咽,然后过了会儿她再抬头时欧阳已经不见了。 董卿喜滋滋地在周家吃完了晚饭回屋时,就见十七怅然若失地坐床上,摆弄着那个小盒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可难得了,往常这人不都跟欧阳骑着车在村里吹风吗,怎么这会儿不急着发展还有空发呆啦? 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地坐到自己室友旁边,用肩顶顶她, “干嘛呢你,一整天莫名其妙的。” “我跟欧阳说我要订婚了。” 十七瞥她一眼懒洋洋地说, “哎哟这么快!那之前你墨迹什么!” 董卿倒是真欣慰自己好友高兴,狠狠拍了下她大腿,哪知十七都没跳起来拍回来,只是微微抬眼又瞅了她眼,慢悠悠地, “我没说是跟她。” “啥?” 董知青有点懵,十七这不是给自己气傻了吧,她明明喜欢欧阳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从自个儿这儿骗去的大白兔不全投喂了那呆头鹅,夏天想着带冰水,冬天想着买围巾,长眼睛的都知道她对那呆头鹅认了真。 “我跟她说我后天要回趟家,要是回去订了婚就不回来了。” 十七瘪了嘴,不太确定地抬头看董卿,想在董卿眼里瞧见点肯定神情。可董知青似乎并不欣赏她的这个“计谋”,皱了皱眉, “要她不去城里追你,你真坐火车一去不回了?” 自打董爸给她深刻思想教育一通后,董卿倒真开始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想着说非要跟铁蛋要亲亲抱抱才有安全感,她得照顾铁蛋,她也是得给铁蛋个家的人了。 所以十七这个馊主意一说出来,她就觉得没有必要,十七难道还见不着欧阳的真心?非得这么去验一验? 十七突然扬起脸笑了起来,笃定地, “她一定会来追我的。” “那你演这出干什么。” 董卿翻了个白眼,十七把小盒子收进了怀里微微歪头,似乎是有些感慨, “这样她才会意识到,她有多想跟我在一起,我不需要她表现给我看,我都知道,可我得让那个傻子自己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心呀。” 为了陪十七演好这出戏,董卿拉着铁蛋一起来友情客串,两个人起了个大早,跟着十七拎着俩空箱子一起进了县城,往火车站去, “铁蛋姐你可千万别心软啊,别露馅儿啊!” 十七站在月台上不留痕迹地四处张望着,又不太放心地交代了一句。铁蛋笑着点头,瞧见董卿一直紧盯着卖小食品的车不放便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 董卿拽着铁蛋的胳膊把人搂了回来摇头,笑弯了眼睛, “甭去了,这儿人多,我怕一会儿子走散了。” 铁蛋任她半搂着,瞧着来来往往的人同意了这句话,自顾自地又伸手去寻董卿的手,然后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卡进去,保持一个十字相扣的姿势,似乎才放了心,抬起头替十七寻找欧阳的身影。 火车的鸣笛声呜呜的,离发车只有不出一刻钟了,十七原本万分肯定的心也有些悬了,她盯着自己那俩箱子,有些焦虑地捏着手指。 “没事儿,她肯定会来的。” 铁蛋轻声安慰道,但很快就被吆喝上车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短发身影拖着个大皮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三个人都眼前一亮,十七赶紧回了神,作势要上火车又瞧见她而停下,欧阳那个箱子撞着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她喘着大气停在了三人面前。 “这个,呼......是我刚买的麻团,你最爱吃的那家,他们,早上开得晚,我想着你肯定来不及吃早点。” 欧阳不由分手地把手里那个小塑料袋塞进十七手中,看着她愣怔地盯着自己箱子的神情,才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笑, “我跟我爸妈说了,如果你要回去订婚,那我跟你走,你订不成婚,就得跟我回来了!” 她似乎特别满意自己的理论,仰起因为跑步而带着些红晕的脸,紧紧地盯着十七,可她却出乎意料地在那双棕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水光, “十七?” 她纳纳地问道,带着些害怕自己做错事的不知所措。 十七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藏了回去,浅浅地笑了起来,没有平日的古怪精灵,却漾着可以溺死人的如水温柔,她轻声问道, “那要是我在这里订了婚呢?” 欧阳的笑僵在脸上,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十七摇摇头,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两枚戒指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十七伸出了左手,搭在盒子边上, “给我戴上。” 她努努嘴,瞧着欧阳好像迟钝的大脑总算开始运转,总算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似的,嗫嚅地喊她, “十七......” “干嘛呀,不愿意给我戴?” 火车的鸣笛声更大了,烟囱里滚出了白烟,进而是哐当哐当开动的声响。欧阳的心也像这开动的火车一样,不知道是要驶向哪里,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十七就是她的终点。她抓着盒子的手也有点颤抖,从里头拿出一枚,半天都没能成功套在十七纤细的手指上,可对方并没有着急,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温柔的,期许的,幸福的。 “呆子。” 在她众目睽睽下坚信地用那个银圈套住自己的心上人时,十七才笑着出了声,然后拿起另一枚,抬起她的手,稳稳当当地戴了上去。 “走吧,咱得回去给你爸妈通知一下。” 十七长舒一口气,捏过欧阳的手,在她错愣的表情中就拉着走, “可,可是你不是要.....” “火车都跑了还能要去哪啊?” “那我爸妈他们还......” “他们早把十七当亲闺女了。” 董卿忍不住插了句嘴,还想怼来着,给铁蛋一拉往后扯了一截,瞧着十七那可以完美诠释欢天喜地的背影,鼓了股腮帮,算了就给她乐呵着吧,她有铁蛋呢。 婚礼如期举行,倪大姐做司仪,和朱哥一起主持。宋美丽给铁蛋当伴娘,还带着个随时跟在后头乐的谭哈哈,月亮和春妮来补足一下董卿这头只有爸妈的娘家阵容,鉴于十七也要结婚那伴娘位置就给空了出来,思思又闹又磨总算给自己晋级成了偶像的小小伴娘,开心得像是得了全世界的糖。 蕾蕾小尼和小丫姐也从邻村过来了。蕾蕾见到了思思的姨妈修平医生,修平姨很是喜欢她,说都是孩子,以后从邻村来上学不方便,干脆住她们家里吧。谭梅和小丫两位大厨自打进了厨房就没出来过,小尼忙里忙外地帮忙,瞧她小丫姐忙头大汗的,偷偷跑去小撒家借了毛巾,顺带从倪大姐店里买了瓶冰镇饮料。 从未露面的十七的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都来了,甚至还有爷爷奶奶,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热火朝天的,跟董卿爸妈坐一起,逮着唯一一个站在面的欧阳,这个人问一句那个人问一句,让本来就拘谨的欧阳脸一直保持在发烧状态。 “行啦行啦,你们干嘛为难她。“ 十七穿的也是婚纱,雪白雪白的,蓬松的裙摆后还有大大的拖尾,棕色的卷发编成辫盘了上去,活脱脱丹麦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哎呀,小十七这还没出嫁胳膊肘就往外拐咯。” 大姐笑了起来,怀里的宝宝也咯咯地笑。十七理所当然地晃了晃脑袋,径直走到看愣了的欧阳面前, “我好看吗?” “好看。” 欧阳乖乖地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都看直了。十七好笑,倾身在她唇上触了下,露出了狐狸样狡黠的笑, “马上就是你的了。” “行了行了,走啦。” 董卿挽着铁蛋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正巧瞅见十七偷香,颇为不满地在她身后赶她,铁蛋也笑,脸还有些微红,不知道董卿是不是偷着在房间里干了点坏事。 “一拜天地!” 一红一白两人恭敬地站在打谷场搭起的台子上,生平第一次虔诚地向天地敬拜。董卿在心里轻声说着,谢谢老天让她遇到了铁蛋,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她一定与铁蛋早已许过了永生永世。 “二拜高堂!” 周大伯周大娘和董爸董妈并排坐着,瞧着闺女们向自己鞠躬,几位亲家都频频点头,是相互的祝福,也是满满是对两个女儿最深切的疼爱。 “夫...妻妻对拜!” 铁蛋穿着红色的嫁衣,大红盖头挡住了脸,侧过身子与董卿鞠躬,从摇晃地帘子见看到了董卿眼里满满的爱意,她便禁不住想要掀起盖头好好望进那双眸子。 她刚直起身子,还没等动手,董卿已经掀起了她的盖头,仰着灿烂的微笑吻上她的唇,将倪大姐还没说完的词儿全给赌回了口中。可倪大姐不气不恼,规矩有什么的,她们幸福开心不就好了嘛。 “这回可不能结巴了呀。” 董卿牵着铁蛋走向一旁,十七拉着欧阳上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欧阳极其严肃地点点头,轻吸一口气, “我愿意朱迅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十七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星星,她牵起欧阳的手望着对方,语气十分坚定, “我愿意欧阳夏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铁蛋在一旁轻轻拉了下董卿,在耳边低声, “我们也应该将这个誓词念一遍的。” 董卿摇摇头,再次偏头覆上她的唇,轻声, “这个誓词不对,直到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宣布,两对新娘完......” “等一下!” 朱哥欣慰地看着站在台边腻歪的两对,正要作结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月亮站了起来拽着春妮就往台上跑去, “诶诶,你干嘛呀。” 春妮被她拉着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月亮却不应她,直到把她扯上了台, “朱哥~临时加一对也可以的吧?” “啊?” 春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月亮却认认真真地抓起了她的手, “妮儿,我跟着你从上海来到这里,咱们在一起吧,然后一起回去告诉叔叔阿姨,好不好?” 春妮张着嘴半天,总算将那口气呼了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你都害我上来丢人了,我总不能说不吧?” -End

强扭的瓜不甜 5 续

-原作  @盐酸丙卡特罗片 ,写得不咋地,凑合看啦

-预警,这就是个莫名其妙画风清奇的车

-写了个比原作还长的续...我可能有毒,省略千字...这里真的4q了

-顺带给我苏做福利  @Emo苏 


我这里都能看到,如果看不到的话,戳微博 这里




【卿涛】牡丹亭(9)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应该快可以完结了吧

@Emo苏 

 

电报解码在纸业上一点点被印出,周涛坐在桌前看着一点点被转化成文字的信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重庆动作,抓捕到大量日伪情报分子,所获有用情报将不日就会给予上海这边,要做好准备,一举击垮日伪,完全控制上海。

她将电报内容反复读了两遍,然后投进了火盆里看着黑色的焦炭点着了纸,冒出红色火星滋滋地响。

如果这次能将日伪在上海完全击溃,那么推翻日伪政府也就指日可待,无论后续如何,这都算是告一段落,她也不辱使命。

周署长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书架前,抽出本被翻毛了边的《围城》,打开手缓缓地拂过扉页,上头没有提书,只有董卿的签名狂妄地缀在右下角。

等日伪撤出上海,她也就可以丢掉这个什么署长的头衔,到时候,她与董卿,她与董卿.....或可南下,去云南,去广西,走到战略后方,总比得在这边安全些,她可以继续为党国效力,董卿完全可以到西南联大作一名老师。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这是她与董卿聊天时设想的,就是那天,董卿将这边《围城》落在了她这里。

电报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赶忙回了神,将书放回架子上,坐回了桌前。

 

“我们要见董先生!“

“哎,不是我非要拦你们,真不成,小姐不见客。”

门口的小厮看堵着门的几个孩子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已经在这里吵吵嚷嚷好几天了,前些日子还被少爷撞见,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掏出枪给他毙了。

“我们不是客!福子哥你让开!”

思思瞪大了眼睛就要往他胳膊下钻,突然门里迈出一双锃光瓦亮的大皮靴,她愣了一下,被蕾蕾一把拉了回去。董君盯着三个孩子,声音冷出了冰,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别来了吗。”

“少爷好,福子哥说是先生病了,我们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饺子,都还热乎的,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小尼规规矩矩地往前一步说着,不留痕迹地往蕾蕾和思思这边靠了靠,似乎要有什么事儿好保护两个姑娘。

“你们先生有的是人照顾,走吧!别再来了!”

董君不耐烦地摆摆手,迈开步子就往一边去,还不忘回头又瞪了福子一眼,上了车。福子畏惧地低着头,瞧车消失在了路口,叹了口气低声,

“你们也见着了,少爷凶得狠,不让的什么法子都没有,别说我没提醒着你们,他前些日子给院里加了不少人手,后门都守得死死的,你们要给抓着了,少不得一顿打。”

思思沮丧地蹲了下来,蕾蕾也神色黯然拉了拉小尼,带着思思离开了。

 

三个人默不作声地走着,直到一扇被树完全挡住的破门前,左右环顾下没人再先后钻了进去。里头是条死胡同,这是董先生给她们找的的小基地,从巷口瞧着像户人家,进来后才能发现是条死胡同,但后墙上又活砖,小孩子爬得过去,再堵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思思垂着头往墙根边一坐,嘟囔着

“这下怎么办?我们根本见不到先生啊。”

小尼把食盒放下,干脆打开后把里头的点心拿出来分给她,思思撅着嘴不肯拿,蕾蕾搂了搂她,

“乖,吃吧,吃饱了咱再想办法。”

小尼也点点头,蹙着眉像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慢慢说,

“他在软禁先生,之前思思单独来他也不让进是不?“

蕾蕾点头,细心地把思思嘴边的糕点屑抹掉,

“迅姐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见到先生,但没说是为什么......”

“会不会先生有危险?”

思思一边嚼着饺子一边插嘴,满嘴包着食物倒是和那严肃的模样丝毫不匹配,蕾蕾抚了抚她的背,

“你慢点吃,危险应该不会,董君怎么说都是先生的亲哥哥,没道理害她。”

“要不我们去找那个周署长吧!”

思思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就脱口而出,见蕾蕾和小尼思忖的神情又补充道,

“她总不会害先生的对吧?先生一定也很想她。”

“思思...她是伪政府的军官,若是给董君发现了,那岂不更完蛋?”

小尼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手背凉凉的,抬头看天上头早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就要往下砸,他赶紧起身,

“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找迅姐那头看看,可别胡来,咱们不能再给先生添麻烦了。”

 

当小尼给朱迅带来董卿被软禁的消息后,她只能紧蹙着眉让他们继续去磨,同样无计可施。

为什么他要软禁董卿?朱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董君知道了董卿的线人身份,想保护她,防止她再参与任何行动。

重庆与北平连动,抓捕大量日伪分子,算是狠狠给他们的情报网一个重大打击,现在国共双方都想争取上海的控制权,可这个前提是把日伪先赶出去。听说在北平搜捕到的信息里,有上海日伪情报上线名单,但是是以独特加密方式的,目前能够破译的只有军统。

如果想铲除上海日伪地下党,那势必这份共党查获的名单得交到国党手中,总有一个共党线人将把身份暴露给国党。如果说上海最适合做这个工作的人,恐怕不是自己,就是董卿了。

朱迅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让董卿来递这份情报的,至于递给谁?当然是递给周涛,这绝对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

可让她着急的是,她目前没有找到这份情报,可她的线报却是,它已经到了上海,除非有人提前截获了它。

如果不出意料,那个人就是董君。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朱迅焦虑地敲着桌子,董君以为她会将董卿丢到国党那去送死?所以想要当妹妹大无畏的英雄?这下好了,她的计划全被毁了,她甚至不知道,周涛会不会对董君手下留情。

 

董君大步流星地踏进这个狭小的粮油店铺,小二看他一眼懒洋洋地,

“先生买什么的?”

“白面三两,黄豆半斤,酱油打瓶,要新鲜的。”

小二微微抬了下眼皮,挪了下身子从椅子上下来,边说着边把他往内院引,

“先生到里头等等,这久给您去拿。”

小二又扫了眼前厅,带着董君到了一扇房门前,敲了两下,便自顾自走回去了。门嘎吱一声打开,里头光线很昏暗,董君皱了下眉,就见灯被打开了,椅子上坐着的是位老人家,旁边还站着两个穿蓝布衫的男人。

“周署长呢?”

他警惕地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手不留痕迹地往腰上的手枪上扣,

“涛儿有别的军务,见着老夫也是一样的。”

周老将军笑了起来,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是谁?”

董君没有坐,依旧保持着时刻准备进攻的姿势,旁边的站着的人厉声,

“把手从上头拿开,对周老将军放尊重点儿!”

“诶,泽群,对人那么凶干什么,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周老将军打量着董君,向一边摆摆手,制止了自己下属的话,男人微微垂头低声应了声是。

董君冷笑一声,反正来了就是个死,从他截获这份情报准备替董卿来时就做好了这个觉悟。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面上,一言不发,看着对面的人甚至都没意思意思验下真伪就收进了怀里。

“我还当会是你妹妹来的。”

就在董君转身的一瞬间,周老将军略带惋惜地说道,他立刻动作就顿住了,什么意思?国党的知道董卿是线人?那岂不是她早已暴露?等到上海局势稳定,两党势必斗争,那会儿董卿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连串讯息,然后身子便快过了手,拔枪回头就向座位上一枪打了出去。

空的。

他看着子弹在墙上冒烟,两个蓝衣男人已经扑上来制住了他,他看着从阴影里重新现身的周老将军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比他看到的还要大,那些如同墙壁的黑暗也是空间。

陷阱。

他想着,冷冷地看着两个男人缴去了自己的枪,这才出声,

“要杀就赶紧的,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老将军似乎是笑,嗤了一声摆手让两人把他放开,

“你若是有点你妹妹的智慧,我会更看好你,送他出去吧。”

男人皱了皱眉,替他推开了门,

“董公子请。”

董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子,狠狠地咬了咬牙往外走,一个蓝衣男人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完全离开了这条街。

房间里被叫做泽群的男人微微躬身向周老将军请示,

“就这样放他走吗?”

“放他走,必要时再拿了。我当是涛儿真着了共党美人计了,想来也蹊跷,原来不是董家的姑娘搞鬼,是儿子。”

周老将军摇摇头,

“盯着点儿,那个董卿,可比她这个哥哥有价值的多了。”

“您的意思是,把董卿......?”

男人比了个斩首的动作,被周老将军一眼瞪了回去,

“我让你盯着董君。你去试试,你还没动手周涛先给你咔了,她既然跟周涛有意思,反间,明白吗?”

 

自父亲回来后,周涛已经有月半有余没有见到董卿了,一开始她忙于军务,星期未见也不稀罕,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实在蹊跷。

她试图找过朱迅,无果,也试图找过思思蕾蕾那几个孩子,依然无果。太过空白的信息让她心里升腾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加大了调查力度,甚至不惜被自己父亲发现的风险从国党的情报网中索罗信息,可依然,董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上海社交圈数一数二的名媛,竟然一月之内没有参与过任何社交活动,朱迅倒还偶尔列席,被问起时只说陪父亲出游去了,可是去哪,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反而又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周涛十分焦虑,甚至想要亲自去董家看看,可碍于自己父亲还在这里,况且现在日伪名单已经拿到破译,她的工作十分繁忙,根本无暇脱身。

上头来的电报几次提到要完全掌握上海控制权,明里暗里都一个意思,日伪赶走了,下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赶走共党。

她近些日子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梦到她的手枪枪口抵着董卿太阳穴,那人笑着,抓着她的手扣下了扳机。

董卿是共党吗?那她当初为什么会知道军统内密电?她为什么现在没有消息?她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无数的问题横在她脑海中,她起身倒了杯水,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晚才收到的崭新的电报在第一束阳光下十分刺眼,是一道命令,要求她立即动身,以日伪军署长的身份,上日伪的根据地——南京,参与日伪的某个会议,并且尽可能深入渗透南京的日伪地下线,为完全推翻日伪政府做准备。

她必须得去,没有推脱的可能,但若是她走之前还没董卿的消息...或是她走之后听到董卿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把电报撕烂,一股脑地丢进了火盆。

一天,两天,三天......

什么消息都没有。周涛提着行李站在火车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上海,嘱咐小白一定有董卿的一丁点信息都要立刻告知她。

 

周涛走的几天,周老将军也走了。小白坐在院子里翻报纸,每一版都不落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就在这时,后门突然响了。

小白心一动,丢下报纸就跑去开门,将门拉开一条缝,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果然在那里。

思思不似之前她看到的那样了,圆圆的小脸明显瘦了一圈,那双澄亮的大眼睛也不如以往,身后还站着蕾蕾,她可以看到巷口不远处有个黑色的身影,大约就是给她们望风的小尼。

“思思,是你家先生有什么消息吗?”

她迫不及待地蹲了下来,如果有消息,少将一定会非常开心。思思垂着脸摇摇头,她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家少将呢,我们要找你家少将。”

小白也摇了摇头,

“少将出远门办事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有什么信我可以带给她。”

思思和蕾蕾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事儿能不能说,最后蕾蕾怀疑地问,

“你真的能让少将知道吗?”

小白信誓旦旦地点头,保证立马给少将派电报,思思看蕾蕾点了头才开口,

“我们见不到先生,她被董君给软禁了,我们每天都去,可怎么都进不去。”

“软禁?”

蕾蕾咬了咬唇点头,补充道,

“我们推测,她是被软禁了,可我们之前还总能撞见董君,现在也撞不见了,听看门的福子说,他没信儿了,老爷急得不得了。”

“小白姐,可千万求少将救救先生,要是先生跟董君一样,一样......”

说着说着思思带出了哭腔,小白咬着唇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她手心里,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这就告诉少将去。”


    17 58 2017-08-15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应该快可以完结了吧 - @Emo苏 电报解码在纸业上一点点被印出,周涛坐在桌前看着一点点被转化成文字的信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重庆动作,抓捕到大量日伪情报分子,所获有用情报将不日就会给予上海这边,要做好准备,一举击垮日伪,完全控制上海。 她将电报内容反复读了两遍,然后投进了火盆里看着黑色的焦炭点着了纸,冒出红色火星滋滋地响。 如果这次能将日伪在上海完全击溃,那么推翻日伪政府也就指日可待,无论后续如何,这都算是告一段落,她也不辱使命。 周署长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书架前,抽出本被翻毛了边的《围城》,打开手缓缓地拂过扉页,上头没有提书,只有董卿的签名狂妄地缀在右下角。 等日伪撤出上海,她也就可以丢掉这个什么署长的头衔,到时候,她与董卿,她与董卿.....或可南下,去云南,去广西,走到战略后方,总比得在这边安全些,她可以继续为党国效力,董卿完全可以到西南联大作一名老师。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这是她与董卿聊天时设想的,就是那天,董卿将这边《围城》落在了她这里。 电报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赶忙回了神,将书放回架子上,坐回了桌前。 “我们要见董先生!“ “哎,不是我非要拦你们,真不成,小姐不见客。” 门口的小厮看堵着门的几个孩子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已经在这里吵吵嚷嚷好几天了,前些日子还被少爷撞见,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掏出枪给他毙了。 “我们不是客!福子哥你让开!” 思思瞪大了眼睛就要往他胳膊下钻,突然门里迈出一双锃光瓦亮的大皮靴,她愣了一下,被蕾蕾一把拉了回去。董君盯着三个孩子,声音冷出了冰,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别来了吗。” “少爷好,福子哥说是先生病了,我们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饺子,都还热乎的,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小尼规规矩矩地往前一步说着,不留痕迹地往蕾蕾和思思这边靠了靠,似乎要有什么事儿好保护两个姑娘。 “你们先生有的是人照顾,走吧!别再来了!” 董君不耐烦地摆摆手,迈开步子就往一边去,还不忘回头又瞪了福子一眼,上了车。福子畏惧地低着头,瞧车消失在了路口,叹了口气低声, “你们也见着了,少爷凶得狠,不让的什么法子都没有,别说我没提醒着你们,他前些日子给院里加了不少人手,后门都守得死死的,你们要给抓着了,少不得一顿打。” 思思沮丧地蹲了下来,蕾蕾也神色黯然拉了拉小尼,带着思思离开了。 三个人默不作声地走着,直到一扇被树完全挡住的破门前,左右环顾下没人再先后钻了进去。里头是条死胡同,这是董先生给她们找的的小基地,从巷口瞧着像户人家,进来后才能发现是条死胡同,但后墙上又活砖,小孩子爬得过去,再堵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思思垂着头往墙根边一坐,嘟囔着 “这下怎么办?我们根本见不到先生啊。” 小尼把食盒放下,干脆打开后把里头的点心拿出来分给她,思思撅着嘴不肯拿,蕾蕾搂了搂她, “乖,吃吧,吃饱了咱再想办法。” 小尼也点点头,蹙着眉像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慢慢说, “他在软禁先生,之前思思单独来他也不让进是不?“ 蕾蕾点头,细心地把思思嘴边的糕点屑抹掉, “迅姐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见到先生,但没说是为什么......” “会不会先生有危险?” 思思一边嚼着饺子一边插嘴,满嘴包着食物倒是和那严肃的模样丝毫不匹配,蕾蕾抚了抚她的背, “你慢点吃,危险应该不会,董君怎么说都是先生的亲哥哥,没道理害她。” “要不我们去找那个周署长吧!” 思思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就脱口而出,见蕾蕾和小尼思忖的神情又补充道, “她总不会害先生的对吧?先生一定也很想她。” “思思...她是伪政府的军官,若是给董君发现了,那岂不更完蛋?” 小尼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手背凉凉的,抬头看天上头早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就要往下砸,他赶紧起身, “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找迅姐那头看看,可别胡来,咱们不能再给先生添麻烦了。” 当小尼给朱迅带来董卿被软禁的消息后,她只能紧蹙着眉让他们继续去磨,同样无计可施。 为什么他要软禁董卿?朱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董君知道了董卿的线人身份,想保护她,防止她再参与任何行动。 重庆与北平连动,抓捕大量日伪分子,算是狠狠给他们的情报网一个重大打击,现在国共双方都想争取上海的控制权,可这个前提是把日伪先赶出去。听说在北平搜捕到的信息里,有上海日伪情报上线名单,但是是以独特加密方式的,目前能够破译的只有军统。 如果想铲除上海日伪地下党,那势必这份共党查获的名单得交到国党手中,总有一个共党线人将把身份暴露给国党。如果说上海最适合做这个工作的人,恐怕不是自己,就是董卿了。 朱迅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让董卿来递这份情报的,至于递给谁?当然是递给周涛,这绝对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 可让她着急的是,她目前没有找到这份情报,可她的线报却是,它已经到了上海,除非有人提前截获了它。 如果不出意料,那个人就是董君。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朱迅焦虑地敲着桌子,董君以为她会将董卿丢到国党那去送死?所以想要当妹妹大无畏的英雄?这下好了,她的计划全被毁了,她甚至不知道,周涛会不会对董君手下留情。 董君大步流星地踏进这个狭小的粮油店铺,小二看他一眼懒洋洋地, “先生买什么的?” “白面三两,黄豆半斤,酱油打瓶,要新鲜的。” 小二微微抬了下眼皮,挪了下身子从椅子上下来,边说着边把他往内院引, “先生到里头等等,这久给您去拿。” 小二又扫了眼前厅,带着董君到了一扇房门前,敲了两下,便自顾自走回去了。门嘎吱一声打开,里头光线很昏暗,董君皱了下眉,就见灯被打开了,椅子上坐着的是位老人家,旁边还站着两个穿蓝布衫的男人。 “周署长呢?” 他警惕地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手不留痕迹地往腰上的手枪上扣, “涛儿有别的军务,见着老夫也是一样的。” 周老将军笑了起来,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是谁?” 董君没有坐,依旧保持着时刻准备进攻的姿势,旁边的站着的人厉声, “把手从上头拿开,对周老将军放尊重点儿!” “诶,泽群,对人那么凶干什么,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周老将军打量着董君,向一边摆摆手,制止了自己下属的话,男人微微垂头低声应了声是。 董君冷笑一声,反正来了就是个死,从他截获这份情报准备替董卿来时就做好了这个觉悟。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面上,一言不发,看着对面的人甚至都没意思意思验下真伪就收进了怀里。 “我还当会是你妹妹来的。” 就在董君转身的一瞬间,周老将军略带惋惜地说道,他立刻动作就顿住了,什么意思?国党的知道董卿是线人?那岂不是她早已暴露?等到上海局势稳定,两党势必斗争,那会儿董卿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连串讯息,然后身子便快过了手,拔枪回头就向座位上一枪打了出去。 空的。 他看着子弹在墙上冒烟,两个蓝衣男人已经扑上来制住了他,他看着从阴影里重新现身的周老将军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比他看到的还要大,那些如同墙壁的黑暗也是空间。 陷阱。 他想着,冷冷地看着两个男人缴去了自己的枪,这才出声, “要杀就赶紧的,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老将军似乎是笑,嗤了一声摆手让两人把他放开, “你若是有点你妹妹的智慧,我会更看好你,送他出去吧。” 男人皱了皱眉,替他推开了门, “董公子请。” 董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子,狠狠地咬了咬牙往外走,一个蓝衣男人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完全离开了这条街。 房间里被叫做泽群的男人微微躬身向周老将军请示, “就这样放他走吗?” “放他走,必要时再拿了。我当是涛儿真着了共党美人计了,想来也蹊跷,原来不是董家的姑娘搞鬼,是儿子。” 周老将军摇摇头, “盯着点儿,那个董卿,可比她这个哥哥有价值的多了。” “您的意思是,把董卿......?” 男人比了个斩首的动作,被周老将军一眼瞪了回去, “我让你盯着董君。你去试试,你还没动手周涛先给你咔了,她既然跟周涛有意思,反间,明白吗?” 自父亲回来后,周涛已经有月半有余没有见到董卿了,一开始她忙于军务,星期未见也不稀罕,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实在蹊跷。 她试图找过朱迅,无果,也试图找过思思蕾蕾那几个孩子,依然无果。太过空白的信息让她心里升腾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加大了调查力度,甚至不惜被自己父亲发现的风险从国党的情报网中索罗信息,可依然,董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上海社交圈数一数二的名媛,竟然一月之内没有参与过任何社交活动,朱迅倒还偶尔列席,被问起时只说陪父亲出游去了,可是去哪,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反而又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周涛十分焦虑,甚至想要亲自去董家看看,可碍于自己父亲还在这里,况且现在日伪名单已经拿到破译,她的工作十分繁忙,根本无暇脱身。 上头来的电报几次提到要完全掌握上海控制权,明里暗里都一个意思,日伪赶走了,下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赶走共党。 她近些日子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梦到她的手枪枪口抵着董卿太阳穴,那人笑着,抓着她的手扣下了扳机。 董卿是共党吗?那她当初为什么会知道军统内密电?她为什么现在没有消息?她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无数的问题横在她脑海中,她起身倒了杯水,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晚才收到的崭新的电报在第一束阳光下十分刺眼,是一道命令,要求她立即动身,以日伪军署长的身份,上日伪的根据地——南京,参与日伪的某个会议,并且尽可能深入渗透南京的日伪地下线,为完全推翻日伪政府做准备。 她必须得去,没有推脱的可能,但若是她走之前还没董卿的消息...或是她走之后听到董卿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把电报撕烂,一股脑地丢进了火盆。 一天,两天,三天...... 什么消息都没有。周涛提着行李站在火车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上海,嘱咐小白一定有董卿的一丁点信息都要立刻告知她。 周涛走的几天,周老将军也走了。小白坐在院子里翻报纸,每一版都不落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就在这时,后门突然响了。 小白心一动,丢下报纸就跑去开门,将门拉开一条缝,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果然在那里。 思思不似之前她看到的那样了,圆圆的小脸明显瘦了一圈,那双澄亮的大眼睛也不如以往,身后还站着蕾蕾,她可以看到巷口不远处有个黑色的身影,大约就是给她们望风的小尼。 “思思,是你家先生有什么消息吗?” 她迫不及待地蹲了下来,如果有消息,少将一定会非常开心。思思垂着脸摇摇头,她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你家少将呢,我们要找你家少将。” 小白也摇了摇头, “少将出远门办事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有什么信我可以带给她。” 思思和蕾蕾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事儿能不能说,最后蕾蕾怀疑地问, “你真的能让少将知道吗?” 小白信誓旦旦地点头,保证立马给少将派电报,思思看蕾蕾点了头才开口, “我们见不到先生,她被董君给软禁了,我们每天都去,可怎么都进不去。” “软禁?” 蕾蕾咬了咬唇点头,补充道, “我们推测,她是被软禁了,可我们之前还总能撞见董君,现在也撞不见了,听看门的福子说,他没信儿了,老爷急得不得了。” “小白姐,可千万求少将救救先生,要是先生跟董君一样,一样......” 说着说着思思带出了哭腔,小白咬着唇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她手心里,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这就告诉少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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